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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毛球》
作者：我饿
主角：叶絮苏源王宇帆
简介：得到好处的你
却明示不想失去绝世好友。
你说我们之间的摩擦太多
多到起毛球
你说你是衣服
而我就是你身上那烦人的小毛球
———《起毛球》范晓萱
从朋友变恋人再变朋友再变恋人，叶絮觉得，爱情这道题真的好难。





第 1 章
第一章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倾城之恋》张爱玲
苏源知道叶絮回来的消息，还是同一个圈的群里发的。
叶絮当然也在群里，礼貌性地回复了艾特她的消息，再中国人式的客套说“有空约。”
许久不见而陌生了的曾经好友是很尴尬的一种存在，见面要打招呼，拜访还得继续，就算一方想要热络回来都很担心对方是否会觉得追溯往昔有点恶心，就怕主动热络掉了身份。
叶絮在这个圈里就是作为曾经好友的存在，好在这个群的都是人精，对人际关系各有一套，最熟练的莫过于不让彼此下不来台，也就这么定下了周末晚去海边烧烤。
苏源没有删掉叶絮的联系方式。不论是微信还是电话都有，朋友圈其实有时也能看到，不过只是叶絮发一些志愿活动宣传的时候。
按照叶絮以前发朋友圈的个性，不难猜到可能是把他分组可见了，到现在也没让他看到一些关于她近况的消息，除了今天那一条凌晨的A城定位，他猜可能是懒的设置分组了。
与苏源结婚一年的文琪也在群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半探究半认真地对驾驶座上的人说“我们也去吧。”
苏源知道文琪早就知道自己曾经的事情，对叶絮这个特殊的存在自然得打起警惕。
聪明的男人不对付女人，而是让女人对付女人，何况自己这两年确实没跟叶絮来往了，苏源随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接到母亲上了车就开往自家小区，难得看到隔壁栋叶惟的车停在院子里。
因为叶家和苏家是挨着的，平时两家老太太没事就爱彼此串门，苏源妈自然也知道这两年去“拯救世界”的叶絮回来了。
也不记得是早就自己察觉到两家孩子不对劲，还是他们的朋友说漏了嘴，反正苏源妈就知道了叶絮与自家儿子有一段，虽然两个当时都不承认，只说是最好的朋友。
不过都是学生时期的事了，他两人前几年碰面时，长辈看来气氛都很好，只当他们的故事早已翻篇。
按照两家的交情和利益，过去看望一下吃顿饭是少不得的，就是怕自家儿媳妇不高兴，躲躲藏藏更值得怀疑，便大大方方地提议今天晚上带苏源和文琪一起过去吃个饭。
文琪其实挺尴尬的，当年也说不清到底是她是苏源和叶絮的障碍，还是叶絮是她和苏源的障碍。
要说他们的关系，应该只能按照以前的数学知识来解释了——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只要是还有点道德感的女人都会为此尴尬。
叶絮是在快要吃饭的时候才见到苏源的。
苏源家的教育叶絮也有幸参与，可以说两个人都是一片阳光下培育的花朵，这种压到饭点才做客的行为明显不是他的修养做的出来的事。
“应该是心虚。”叶絮想。
两年未见后的第一面竟然不是恶心，叶絮把她归根于年少无知后至今还未平复的悸动。
叶絮喜欢的菜，跟她个性一样，一样清淡，似乎什么都无所谓。
明明是北方长大的，却格外中意广东菜。最喜欢吃的就是广东茶点，一吃就必点水晶虾饺。
叶家每个都宠着她，这顿晚饭还叫了A城最出名的茶点师傅过来准备，几个虾饺都进了她的肚子。
晚饭的座位也很有讲究，恰好八个人，一张长方形的餐桌。
叶絮挨着文琪，对面是她哥叶惟，文琪对面自然是苏源。
成年人最厉害的一点就是装若无其事，不论多尴尬，只要碍于某些情面不能撕破脸，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怎么做。
叶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年轻那边的四个人边吃边从近期的热搜聊到昨天的晚饭，主要还是苏源和叶惟在说。
只要苏源想，气氛就没有他活跃不起来的，他的风格是让对方感觉如沐春风，又差那么一步到热络。
所以总有人说叶絮和苏源真像，可惜这种性子在男生那边吃得开，女生这边就算了。
以秘密换秘密，女性朋友来的倒比较快。
有些急于和对方拉近关系但情商不够用的人，聊天容易显露的状态就是做背景调查、查对方户口，但又很难从对方的经历中真正找到什么共鸣。
交浅言深并不是件好事，尤其以秘密换秘密这种，除了情感绑架以外，还显得自己廉价。
有时候看上去是以痛苦换痛苦，以秘密换秘密，实际上我们只企图用“交谈”这根稻草找寻慰藉。
叶絮不喜欢这么做，也没因此交到什么好友。却阴差阳错地因为苏源的关系打入了这个圈里公子哥、姐的交友核心圈，交了一两个知心好友，有了一大群的狐朋狗友。
大家都觉得家世相仿，朋友圈重合，还住的如此“近水楼台”的两人不会真的就此分道扬镳。
但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差距往往就是在日常积累，在身处异地时不断加剧爆发，何况还有一方刻意拉开距离。
叶絮就是刻意的那一方。
叶絮不蠢，越聪明的女生底线越高，做人做事能深情也能绝情，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最擅长利用温柔做保护自己的利刃。
亚里士多德说：“因为以后的困境在于从以前的迷惑中解脱出来，我们如果不知道症结在什么地方，就无法从中解脱。”
叶絮和苏源都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却仍然没能解脱，起码叶絮单方面是这么想的。
苏源一顿晚饭都尽量不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叶絮猜一方面是为了省去麻烦，不想造成不必要的家庭矛盾，另一方面也是避免给叶絮传递错误的信号，减少叶絮的自作多情和自以为是。
可以说，除了苏源的绝世好朋友谬论以外，他一直是一个很有风度和修养，外加一副好皮囊的公子哥，所以对苏源感兴趣的女性往往比对叶絮感兴趣的男性要多。
餐桌上的话题终于燃到了叶絮身上，大多是问一些这几年她的所见所闻。
叶絮不算工作的工作在这个圈子里确实就像苏源妈认为的“拯救世界”一样，主要就是做国际上的志愿者。
她在的组织是国际上比较知名的非盈利志愿者协会，因为知名，经费也不是很愁，有专门的资助项目和捐赠方。
叶家开公司，虽然跟C 国很多顶级富豪比不得，在A城这个一二线城市也算是很中上的水平。
大概两年前，叶絮留学回国后还想单独去看看世界，家里支撑的起，公司和父母还有叶惟帮忙照看。
从小就被宠着又早就有自己想法的叶絮顺利得到家人的同意，但条件是不能出去太久。旅游可以，定居免谈，最好跟以前一样问一下苏源能不能一起去。
有钱人家的孩子培养出来容易出现两个极端，要不就是宠坏了一事无成，要不就是优秀的令人惊讶，原因却都是因为享有过多的优异资源。
叶絮和苏源都是后一种。
到大学毕业后，因为上大学选专业不同的问题，苏源在世俗层面上其实已经比叶絮成功了许多。
苏源选了家人希望的金融，叶絮出于兴趣学的是中文。她中途还修多了一门阿拉伯语，外加从小就有学的英语和法语。
因为语言优势外加其他综合能力，叶絮自觉比较容易地申请到了成为志愿者的资格。
去申请志愿者虽然不是一时兴起，却也是因为家人提议邀请苏源和其他朋友一起去才最终确定，毕竟苏源同意的话叶絮旅游目的就失败了。
叶絮通知家人的时候，掀起了叶家的一阵“腥风血雨”。
不告知家人而做决定的行为往往被称作任性，不止叶母，连苏源都怀疑是不是叶絮到了迟来的叛逆期。
苏源和叶絮是同类人，当晚感到非常迷惑的表情至今还深深留在叶絮脑海里。
“怎么突然大发人道主义之光了？慈善也可以通过捐赠财富实现，相对于你，它或者更需要这个。”
“想公费旅游了，也积积德。”叶絮说。
大家应该都没料到那个一向持“我同情底层人民，但如果让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那将会是痛苦不堪的事情。”观点的人真的打包行囊去支援世界了。
叶絮说了近期帮忙修建魏玛古城墙的事情，又提了一些尽量听起来比较悠闲、安全的志愿活动，倒也让人觉得是人生的另一种历练。
“近期还会有活动吗？”文琪问到。
叶惟抢先回道：“最近都不会了，小屁孩玩够就得回家了”
叶絮抬头看了看哥哥，嘴角一撇假装无语：“巴不得把我关在家里，就差买个笼子锁住了。”又继续说了一下后续安排：“应该会去找个文职工作，就看文琪姐有没有建议了。”
文琪是在高校任职，家里条件不差，性格很暖，这点也是苏源看中的。
虽然长得确实没叶絮好看，有人开玩笑说她很白，就是白的像条挤出来的牙膏，没有特点，条条都一个款式。
但因为性格的原因，朋友们对苏源娶了文琪也没感到太多意外。
“可以跟我一起吃国家饭啊，最近系里倒是挺多文职类员工招聘。需要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
这当然是客套话，叶絮并不缺工作，虽然读了并不是技术型很强学科，但985前头学校的文凭加留洋背景，就算不用家人朋友的关系靠她自己都可以找到。
不出意外叶絮会回到自家公司工作，填补自媒体宣传这块空缺。
苏源早就吃完了，现下回复完工作信息也放下手机，言简意赅地说“有需要就说。”
这当然也只是好朋友翻脸后的客套话，只是文琪听来觉得不舒服，原是浓浓的堆上一脸笑，这时候那笑便冻在嘴唇上，但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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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感觉分章没分好，所以重新整理了一下

第2章
第二章
“世道虽艰难，然而生命中并不缺少一些小小的快乐的人。”根据张爱玲《第一炉香》改编了一下这句话。
这是个潮湿的春天的晚上，A城山上的雾是最有名的，给这片僻静又华丽的别墅区增添了几分神秘。
两家的晚饭结束后，苏源一行人就回自己家去了。文琪和苏源走在父母后面，文琪搓了搓手，晚上降温后的风吹来掀起人的鸡皮疙瘩。
“很冷吗”苏源问。
“是呀，一件太冷了，忘记带外套了。”
文琪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爱时髦，特意挑了C家的初春新款作为今晚的战袍，美则美矣，保温不足。
“好像在时尚界，实用和好看总是不能兼顾的。”文琪的目光里含着无限的柔情，她的嘴角挂着动人的微笑。
“可惜只穿了一件T-shirt，难以展现我的绅士风度了”苏源笑道。
文琪想，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感觉冷。
难以想象时光对好看的人有多么仁慈，短袖和牛仔裤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并没有令人感到违和，只多了应该专属于年少的少年气。
文琪不否认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好皮囊迷了眼，加上他那有趣的灵魂。虽然在自己面前可能并不是最有趣的，但文琪并不介意。
看到苏源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文琪觉得情况似乎并没有太糟糕。
虽然没有享受到苏源在冷风里的拥抱，但按他一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过于亲热的习惯也正常。
文琪不介意一直宠着苏源，当爱情示弱的那一方其实并不会太吃亏，起码几年前就证明很实用。
今晚不出意料地要睡在苏家本宅，苏妈妈经常觉得自己懂得小年轻那一套，明里暗里表示：“苏源，好好照顾文琪。你们两个今天在三楼休息吧。”
“妈，你搞什么，上次还是二楼，而且我房间里之前放着的换洗衣服在哪？”
自从结婚后，苏源就搬出去住了。
因为旧房间太多不想再看到的东西，便动了清理和搬离的念头，把一些纪念类的东西放在苏妈妈那。
又因为不经常回来，在苏家，苏源的房间里也就只剩生活必需品了，简单的就像酒店套房。苏家房间够多，苏源觉得只要不是再跟叶絮房间隔空面对面就够了。
自己的家自己很了解，母亲说的那个三楼的房间斜对下碰巧就是叶絮的房间。
可以说可能每个房间都跟叶絮的房间碰巧靠得近，谁叫两家就在隔壁，关系好时的便利成了闹翻后的尴尬。
苏源今晚无意干什么事，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出完差，马上被叫回家参加聚餐还有力气的。
文琪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好像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
知道苏源已经很累了，洗漱完就睡了。
等文琪睡着后，苏源挣扎了很久，点开久违的聊天窗口。
看到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多前自己发的“你在哪？”，终还是按下关机键，只剩一夜漆黑。
苏源感觉整个的世界像一个蛀空了的牙齿，麻木木的，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风来的时候，隐隐的有一点酸痛。

第3章
第三章
“苦恼的过去只是为了衬出欢乐的今朝，
让我们只是歌颂那灿烂而稍纵即逝的火焰。”——《十日谈》薄伽丘
“ 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
那就是樟脑的香，
甜而稳妥，
像记得分明的快乐，
甜而怅惘，
像忘却了的忧愁。”——《更衣记》张爱玲
苏源和叶絮的过去并不苦恼，所以苏源也并不觉得错过叶絮的自己所拥有的今朝有多欢乐。
苏源和叶絮是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从出生的那一刻好像就冥冥之中被命运安排了。
苏源出生时是五月二十号，叶絮是早产儿，提前出生于五月二十一号，两人同一年来到这个世界。
而苏家和叶家在那时就是好友关系，当时两家做的都还是小生意，买的也是小产权房。
但巧的就是一个在3栋的6楼，一个在4栋的6楼，经常出现两家太太隔楼喊的情况。
等到苏源和叶絮大一点了，喊话的那个房间就成了两个小朋友专门的聊天室，话多的时候经常说到半夜，被家长敲门问“要不要架个钢丝让你过去聊啊。”
人们都说苏源话不多，其实不是的，起码小学六年级以前的苏源不是的。
叶絮和苏源约定要经常一起分享自己的秘密，其实是叶絮单方面逼的。
相对于大三岁经常欺负叶絮的叶惟，叶絮更喜欢苏源，不仅仅因为苏源不欺负他，还因为长辈们老是打趣她说苏源是她的小男朋友。
那是独属于叶絮的苏源，那也是独属于苏源的叶絮。
很少有孩子生下来就是高冷不多话的，尤其是还有童心的小孩。
苏源的不多话完全是因为上初中时给带的，叶絮不多话倒是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她纯粹是因为懒。
十岁之前的事情简直是这两个风云人物的黑历史，不过也只有叶絮和苏源自己才心知肚明。
叶絮还记得苏源一年级时在她面前立下的四个理想：
一是要考清华北大，这还算正常；
二是要买一辆红色的跑车，那个车还必须是有马扬前蹄的标志的；
三是要娶个不留鼻涕的老婆，因为班里的鼻涕晓晓太吓人了；
四是她的老婆必须漂亮。
叶絮当时听完就伤心地说“那我肯定不能做你老婆”，因为叶絮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得了鼻炎，整天流鼻涕抽鼻涕，有时候还是大一天的苏源帮忙弄的。
但苏源从来没说过叶絮，可能是两家人的“哥哥妹妹说”洗脑得成功。
苏源知道叶絮的糗事也不少。
叶絮小时候接受的经常是大人打趣她喜欢哪个小哥哥，却从没开玩笑说过要她嫁哪个小姐姐，小孩子也因此被引导着知道了爱情是男女之间的事。
但幼儿园的叶絮觉得最近更喜欢和朵朵玩了，而不是苏源。
小屁孩怀疑自己爱的是女生，当时正值家里的表姐跟家里人坦白喜欢女生引起争端，所以叶絮害怕极了。
怕自己的真爱受到拦截，就跑去跟苏源说要跟朵朵私奔。
周六上午乘着叶家人都不在家，偷偷背上金黄色的“金太阳幼儿园”小书包就去找朵朵了。
结果一出门还没到人家家就迷路了。苏源和苏妈妈帮忙找到她时，还猫在一个灌木林下哭。
那片地其实离家里的楼就五分钟步程而已。
叶絮和苏源小时候很多糗事都是从家人那听来的，自己记得的倒不是很多。因为两人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很爱面子，于是默契地选择性删除了。
叶絮识字早，因为琼瑶的原因对文学产生了兴趣。
虽然听起来很羞耻，但小孩子的爱好就是比较难把控的，又因为爱上文学和古典的原因上了琵琶的兴趣班。
苏源和叶絮是一起上的外语和乐器兴趣班。
在乐器上，苏源上的不是琵琶，是琵琶训练室隔壁的小提琴。
只能说苏源喜欢的都是在叶絮看来比较高级的东西，比如苏源喜欢围棋和国际象棋，叶絮都一窍不通。
叶絮只通五子棋，小时候还坚信国际赛场将来必定会有这项运动的一席之地。
他们从小就一起玩，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不用费劲就有的玩伴放着浪费，所以上兴趣班找的都是同一个大型机构。
因为离家近，大人就省了接送，也幸好小提琴和琵琶的上课时间差不了多少，于是苏源就担上了自己和叶絮这个责任。
有次叶爸爸刚好有空来接两个小孩回家，叶絮跟苏源就坐在车后排。
叶絮也就是在这次跟苏源开了人生的第一次“车”。
她跟苏源说苏源骗她，朵朵告诉她女孩子和女孩子亲亲不会有小孩子，女孩子和男孩子亲亲也不会有小孩子，有小孩子是因为苏源那块跟自己不一样的地方。
坐在前排的叶爸爸感到慌张，又觉得自己跟女儿普及性教育知识很难为情，只能当作没听见。
不过，要是他听清女儿说完这句话之后凑近苏源耳朵说的内容，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铁定会觉得对着这么个小流氓有什么难为情。
“我们回去能不能好好看看那个东西。”叶絮尽量用自己最小的声音在苏源的耳边嘀咕。
苏源小时候就跟其他男生一样爱看科普、热血漫，动物世界是他经常蹲守的一个算是科普的节目。
某天电视上的画面让苏源感到奇怪，苏爸爸解决了儿子的疑惑，并觉得自己真是当时思想比较开明的家长。
所以苏源知道人是怎么来的。
但问题就是苏源只听到了一系列生物专有名词，却没有过程，所以是一知半解。自觉那么神奇的秘密确实应该跟叶絮一起分享。
“我们要分享自己的秘密不是吗？圆圆哥哥。”这句倒是很大声了。
苏源点点头。
小孩子的气度很小，出尔反尔、不守诺言是最招小伙伴讨厌的。
答应了就不能轻易反悔，虽然苏源在被“研究”后已经有点本能地感觉危险，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在那天，苏源家的聊天室就成了两个孩子羞人的秘密的见证者。
两个人还是给彼此父母通风报信的告密者。
叶絮藏了零花钱托朵朵买了一包辣条，转手就被苏源威胁交了出来。明明没吃，还让苏源拿去献殷勤给同学分了，结果扣了手头上所有的零花钱。
还有叶絮第一次课上传小纸条，被苏源以为是情书。又被这小劫匪拿了回去告状，叶母也因此打电话叫老师多多“关注”一下叶絮。
总之，在小叶絮眼里，苏源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因为他就是小肚鸡肠，没事找事。
其实叶絮一般不怎么告状，因为她从小就懒，秉持着“多一室不如少一事”的佛系态度，除了苏源做的太过分了。
叶絮还记得从小到大里第一次跟苏源冷战的事情。
同桌偷喝叶絮的水还偷偷往里面吐口水，被叶絮发现了，叶絮知道他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只是觉得好玩，像自己这样年纪的小孩爱玩能理解，但叶絮也很小就知道开玩笑应该有个度，这次真的被同桌异于常人的“幽默”恶心到了。
明明是约着放学路说清楚并给叶絮道歉，哪知道他出尔反尔。叶絮再懂事也不过是个正在读小学的孩子，两人也就推搡了起来，最后演变成在放学路上打架。
叶絮在被同桌抓头发时看到了苏源骑车经过，单车骑的并不快，却没有停下来帮她。
叶絮真的太生气太愤怒了，就带着这打完架后乱七八糟的形象冲去了苏家告状。
弄得苏家给苏源开了一次大型的家庭□□会，苏源过几天主动找了叶絮都没被理。
又过了几天，苏妈妈带来戴着眼镜的苏源登门给干女儿道歉。苏源戴着以前没有，也从没戴过的眼镜去叶絮家当面说清楚原因，两个人才冰释前嫌。
而真正属于他们两个承认的记忆还是初中以后。
初中时，叶苏两家的生意都做了起来，又约定一起在现在那片别墅区继续做邻居。当时苏爸爸先赚到第一大桶金，所以苏家先买入。
本来叶絮伤心于要跟苏源分开了，哪知道过不久叶家因为赶上政策红利也做大了自家企业。发现当时那块别墅区真不错，又赶紧下手买了苏家隔壁那套。
A城秋季的早晨在北方城市里并不算太冷，九月的那一天，叶絮和苏源就步入了他们初中生涯。
叶絮和苏源就读的都是当地比较出名的寄宿学校。能进去就读的，一般不是有财就是有才。
孩子的教育在C国社会一直是关乎整个家庭的一个大事，马虎不得。
所以尽管是听起来比较严厉的军事管理性质的寄宿性学校，冲着A市升学率最好的名头，疼孩子的家长都会大概率的将孩子送进去就读。
叶絮和苏源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应该也是有人为操作的原因。
因为这个班大多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学生，这个学校虽然有钱人多，但脑子好的也不少，一般可能是有才和有财一半一半的比例。
当然也会有有财又有才的学生，不过是按照他特别突出表现在哪一个方面来算。

第 4 章
第四章
“有鸡鸭的地方，粪多；有年轻女人的地方，笑多。”———《围城》钱钟书
初中开学第一天，因为是各个班级分批次领取床上用具及洗漱工具，所以大家都知道前前后后一起排队的将成为三年的同窗。
叶絮和苏源不出意料地一起前去报道和领取物资，因为苏爸爸今天没空，所以是苏母开着车带着苏源以及叶家父母带着儿子女儿一车。
当天开学入住，叶絮舍友就知道苏源和叶絮关系不一般。
因为叶絮的行李是叶惟和苏源一块搬上来的，苏源把东西搬到门口就没好意思进去。
苏源想，叶惟是家属倒没什么关系，他一个同班同学进女生宿舍，怕以后被认出来了就尴尬了。
满嘴跑火车的叶惟却在把行李箱放下时还对叶絮插了一句“快去帮你的小男友。”
叶絮无语地白了一眼这个不知分寸的幼稚鬼。
寝室里几个舍友和各自的家长都在，叶惟的话无疑是太引人注意了。碍于还不熟，几个舍友也就偷偷往门外看了一眼，倒是有个家长觉得好玩也不顾忌，开玩笑说：“小帅哥小美女是一对啊。”
叶絮懒得多说，只怕越描越黑，只说：“不是不是。” 随他们爱信不信了。
几个舍友和家长也友好地笑笑，抬头看也觉得确实是小帅哥小美女。
叶絮、叶惟和门外站的苏源都是属于长的比较好看的，在同龄人眼中又高又白。
叶絮的脸是平淡而美丽的小凸脸，像属于民国时期说的那种“小扑子脸”。
眼睛长而媚，双眼皮的深痕，直扫入鬓角里去。纤瘦的鼻子，肥圆的小嘴。
也许是因为叶絮的面部表情稍嫌缺乏，但是，也是因为这呆滞，更加让叶絮这张脸显出那不属于这个年纪温柔又优雅的古中国情调。
也不是长得早熟，反正这种类型的脸在哪个年龄应该都是给人差不多感觉，且出众的。
叶、苏两家的父母就在楼下等着，打算解决完午饭才上来帮忙收拾东西，因为下午还有很多时间。
叶爸爸和叶惟去跟苏源整理，跟着叶絮的自然是叶母苏母。巧的是，苏源的宿舍和叶絮的宿舍又是隔壁栋，两家都觉得这是要做一辈子邻居了。
但其实大家都没料到“一辈子”那么难。
可能对于中年以后的人，日子过得是很快的，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顾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叶絮和苏源已经相伴长到了十多岁，虽然目前还没发生出什么爱情，这个年纪的哪懂的什么爱情，但他们之间的友情和回忆已经够维持整下半辈子的感情了。
晚上七点开始了第一节班会课，教室里座位是按照姓氏安排的，田字型的四人一小组。不过都是同性同桌，可能这几年因同桌而产生的早恋太多，整烦了班主任了，
但因为班级男女比例并不是完全协调，只有苏源在的那组是三个男生一个女生，苏源同桌就是个女生。这个女生的待遇简直不要太好，其余的想。
按照国际惯例，班主任开头介绍自己，再请同学们挨个站起来说说兴趣爱好，让大家认认脸。
叶絮真的觉得这种活动没有任何意义，小学每年都要换班，意味着每年都要来一次全班介绍，至今为止，通过这个方法，她记下的也不超过十个人。
因为她是脸盲，并且还懒得记名字，最多就是听听班上的同学普通话标不标准。
叶絮的发言已经套过几个模板了，兴趣是瞎掰的，友好的语气和脸色都是装出来的。
总不能冷言冷脸地站起来跟人家说“我不想大家认识我。我上了好多兴趣班，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看琼瑶小说”吧。
苏源听到叶絮说“她的梦想是成为宇航员，她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打篮球和唱歌。”只能报以满头黑线，“这明明就是小学六年级英语课本上Mike说的内容。”
班主任是个英语老师，椰子似的圆滚滚的头。头发朝后梳，前面就是脸，头发朝前梳，后面就是脸，脸和后脑勺简直没有分别。
他估计不知道小学英语的内容，只觉得这梦想有点扯但又不好打击孩子自信。反正说的人没当回事，听的人也没当回事。
好看的人在世上是有优势的，女生男生都一样，只不过一部分女性对于同性美的容忍度较小，又对异性美的敏感度较高。
苏源和他的对桌在一众稚嫩的男生面孔中脱颖而出，因为这两个相对比较成熟，这个相对只能说是相对初一看上去像初三而已。
苏源又高又白，还没有青春痘，可不是颜狗眼里的一块香饽饽吗。
初中的晚修不长，但忍受无聊的事总是不会让人嫌短的。
介绍完后就是自荐成为班干部的活动，乘大家还没熟就用民主选举的方式产生班级“权力组织”好是好，能防范熟人抱团。但也有弊端，可能因为某个人说的比唱的好听或者长得好看就选上了。
叶絮和苏源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所以没有参与。倒是叶絮的同桌去竞选学习委员了，叶絮觉得就投她了，混熟了方便拖作业。也幸好她选上了，没辜负叶絮的期望。
叶絮和苏源都在适应新环境，并没有想第一晚就一起回宿舍。
当晚修下课铃响的时候，班上同学爆发出一阵欢笑。因为这个学校的铃声太独特了，“老师请下课，老师请下课，老师请下课。”简直就是学生们的福音，有效防止拖堂。
叶絮和苏源的座位离得有点远，有点类似正方形对角线的情况。叶絮绕过去找苏源拿了饭卡，因为是苏源帮忙排队冲的，那个时候微信支付等移动支付方式还没普及。
这种忙一般不是熟人不会帮，而且叶絮也没说谢谢。所以苏源这边的同桌和一个舍友，也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苏源的同桌是个偏可爱型的小女生。第一天大家都想打好印象，见叶絮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便友好地打了声招呼：“Hi，我叫王婕。”
叶絮也回了笑，想，好中性的名字，王杰？
初中的男女三八线分的太清楚了，一起回宿舍铁定成为八卦中心。为了不成为大家的谈资，即使他们班男女生的宿舍就在隔壁栋，叶絮和苏源两人还是各走各的。
恰好苏源的组员就是舍友，可以一起结伴。但叶絮的不是，不过叶絮并不是太在乎这个，她甚至可以一个人去逛街。
叶絮回到时，三个舍友都已经在刷牙洗漱了。
寝室也是四人间，里面的设施与学费还是相配的。上床下桌，都是实木的材料，还各配了一个大衣柜。每个床位上下都配了插头孔方便充电，但可惜手机并不准允许带进来。
一间房里有两个厕所，洗漱的阳台很大，但刷牙的地方只够两个人站，那三个人一起刷应该是想培养感情。
女生的友情就是如此，讲究“一起”。叶絮并不想挤过去，三个人是浪漫，四个人就只能是碍事了。
第一天大家都是激动的，关了灯之后还继续夜谈。睡在叶絮隔壁的黄韵诗提议先分配一下以后宿舍的卫生任务，谈完正事后就是女生一向的话题，哪个女生好看哪个男生好看。
不过叶惟的话果然还是给几个舍友听到了，叶絮就怕在班上传的更离谱，“没有，开玩笑的。爸妈是朋友而已。”
叶絮还特意避开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类容易引人误会的字眼。可能同龄的一些女生会觉得有苏源这类存在于自己身边，甚至与他成了男女朋友，是很值得骄傲的存在。但叶絮并不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
“原来是这样，他好白啊。”黄韵诗转了个身“怎么可以比我还白，不运动吗？”
“也不是，天生白皮吧。”叶絮回。
另一个舍友也说：“对，不过我觉得他对面的更好看。”
对帅哥皮囊的欣赏与讨论是没有门槛的，所以四个人都融入进了这样的讨论当中。
“哈哈哈哈，都好看都好看。”扬琴又紧接着说 “不过祈祷千万别是奇葩。我小学就碰到过长的还行，但特别喜欢挖鼻子的男生，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大庭广众下忍心这样做。”
这样的行为太有画面感，叶絮觉得有点不适，又觉得好笑。
生活中奇葩的事简直太多，几个女孩都被刺激出了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关于身边奇葩的记忆，一个比一个重口味。
叶絮记得碰到过最恶心的应该就是那个同桌了，后来跟他换了座位之后，同个班看到都倒进胃口。
说到最后大家都在努力憋笑，就是扬琴没控制住，“扑哧”一声把教官引来了。
教官是个微胖的中年阿姨，中气十足的“赶紧睡觉”吓得几个赶紧闭嘴。等教官走远，又一阵安静后，甜甜的“晚安”不知从哪个的被窝里先冒出来，又听到另外三个人接二连三的“晚安”回应，将大家一起带入好梦。
这是一段友谊美好的开始。

第 5 章
第五章
“自己生活贫乏的人才喜欢刺探别人的私事。”——《小团圆》张爱玲
叶絮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跟她对面的男生一样多话，一样因为刚开学所以充满激情和热情。
她跟她的同桌真的觉得耳朵要被折磨死了，虽然两个人都没明说，却不约而同地去学校文具店买了耳塞。两个人都是因为课间想睡觉，尤其是早读后的那个课间。
春困、秋乏、夏无力、冬眠，都是叶絮休息的理由。
除了上厕所或者是打水等必要活动，叶絮和同桌都喜欢窝在座位上。
女生之间确实喜欢一起去做事情的，叶絮是陪同桌的那个。虽然她不会主动去热络，但是也不会刻意回避别人的请求或是友好。
所以尽管一个人去打水就能装满好几个人的，叶絮还是跟同桌各拿各的杯子去了。
苏源不同，他会去帮同桌打水，顺带还被对面的组员压榨了。
于是某天叶絮就看到苏源拿着四个杯子来了，还忘带了水卡找她拿。
虽然两个人平时在一个班不会有事没事就主动搭话，但从小到大的情谊就在那，可以说是靠着精神联系了。
恰好排队的时候人多，苏源问：“我妈说这周她过来接我们，你周五先收拾东西来教室还是我在教室等你回趟宿舍整理？”
叶絮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要带回家的，家里衣服很多，而且从小就嫌麻烦“中午就可以收拾好了，不用回宿舍。”
苏源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你是不是没带手机。”
“对啊，不是不可以带吗？”叶絮其实在打乖乖女的牌，因为是她自己开学就跟苏源说一起带手机过来联系。
结果听叶惟说躲避教官和门口的机器太麻烦，就消了念头，却也没告诉苏源。
她打的主意是可以找苏源借。
苏源能不知道叶絮在想什么吗，听到她说没有就吓她“那我把你水卡扣下了。”
土劫匪就是土劫匪，长大还是土劫匪。
好不容易将“苦行僧”似的生活挨到了周五，当天下午就坐上了苏妈妈的车和苏源一起回家。
苏妈妈刚换新车，就是苏源小时候要的那种带着“马扬前蹄”标志的红色跑车。
叶絮跟干妈打了个招呼，就说：“干爸又发财啦！”
苏妈妈只是笑，现下叶苏两家的生意都步上正轨了，关系也依旧很好。
车上，苏妈妈问叶絮两个人：“感觉怎么样？”
叶絮以为苏妈妈问的是感觉车坐起来怎么样“很舒服，是为了圆苏源的儿时梦想吗？”
大家都知道苏源小时候的四个梦想，多亏了叶絮小时候的大嘴巴，也幸亏叶絮现在有时候懒到连说话都觉得累。
苏源回以一记白眼。
“哈哈哈哈，也算是。干妈是问你们这周过得怎么样？”
两人说了一下衣食住行方面的，主要是为了不让家长担心。
但两人还是一唱一和地故意渲染了一下食堂有多么难吃，目的就是为了家里会送饭来。
可能学校的饭堂都是这样的味道，但这个学校的饭堂刻薄得令人发指，肉片都是数着三四片来给的。
学校也知道自己饭堂的德行，就设了专门的爱心送餐室给家长和孩子，保安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行了。
苏源妈妈虽然疼孩子，但也不是疼到溺爱那种。于是叶絮和苏源就讨来了周三的一顿午饭，由家里的李阿姨送餐。
大部分学生都会觉得周一到周五，周三特别。
星期一最难熬，星期二路漫漫，星期三黎明前的黑暗，经常在嘴里念叨，过了星期三不愁星期天，星期四一片光明，星期五胜利大逃亡，星期六疯狂的一天，星期天修整准备下一轮。
学校是在郊区，虽然叶絮苏源家也是在郊区，但一个在新开发的这头，一个在早发展的那头，从学校回到家都已经六点多可以吃晚饭了。
叶絮终于拿到了久别一周手机，一开机连上网络后就看到苏源的好几条信息提醒。最早的是在周日开学的晚上，“我这里还有牛奶和面包，要的话明天早上七点宿舍区大门见。”
难怪周一早读下课就过来问吃早餐没，听到叶絮回的“废话。”想爆炸。
周一显示“我真想揍你”，连带的表情是礼貌而欠打的微笑。“说好的手机联系呢？”
“真的好难吃。”果然大少爷只能忍受这种伙食到开学第二天的中午。
叶絮看到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懒得回了，毕竟在家要有正经的事打开窗朝对面一喊就可以了。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你好^_^我是王婕”在叶絮要关屏幕前跳了出来，叶絮真的不喜欢跟发颜文字的好友聊天。
这个社交媒体现下还没流行起来，所以加的多是亲戚和圈子里的发小。叶絮也不知道苏源的同桌怎么搞到自己的账号的，还是碍于同班同学的情面通过了。

第6章
第六章
“从前的女人，一点点小事便放在心上，辗转，辗转，辗转思想着，在黄昏的窗前，在雨夜，在惨淡的黎明。”——《茉莉香片》张爱玲
叶絮那晚通过后便没再看信息，这是不太礼貌的行为，但无奈真的太困了。所以叶絮一早起来就回了消息，其实也不过是新认识的女生之间的尬聊。
叶絮猜，是苏源帮人打水打到人家心上去了，估计是采用“迂回战术”来找她。
有钱人家的小孩和普通人家的小孩有些是真的会有差别的，如果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富人家的孩子应该就是容易早熟，看人看事角度和分析不同。这跟人的阅历有关。
叶絮和苏源跟着爸妈见过不少人，也知道圈子里哥哥姐姐容易闹出的那些事。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因此也有点敏感。
但叶絮不想跟不熟的人玩这套，打开窗叫了会苏源，发现他还没起，就直接将苏源的账号推给她。
叶絮知道自己的账号应该不是苏源给的，他不经常玩这个软件，也猜到苏源的同桌不好意思开口跟她要账号。
对面也不扭捏，回了“谢谢^_^”
叶絮最怕遇到的就是装模作样的女生了，要是给了账号还说“我不是为了这个，你想多了”，铁定把她立马拉黑。
苏源的周末经常是和叶絮一起度过的，方便探讨作业，最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打游戏。
叶絮不爱写作业，对什么事好像都有点懒，但跟苏源一块就好胜心强。叶妈妈说是因为叶絮总是想欺负苏源。
苍天可见，两人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多数还是苏源“技高一筹”。
第一周的作业不多，况且两人还上了暑期辅导班，很快就完成了。
打开电脑玩游戏之前，叶絮问：“你同桌加你没？”
苏源说：“加啦，她昨天没加你吗？她说想问你的账号。”
叶絮纳闷，早上推苏源的账号王婕也没多说，就问：“你不是很少玩这个的吗？朵朵之前加你还说只用来跟家人联系。”
“她问就给了，新同学大家多用的是这个平台，加一个两个都一样了。估计以后会多用这个，我晚上加赖朵朵就行了。”
叶絮虽然不小气，但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旧朋友交了新朋友还有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总归是不大令人愉快的。
叶絮想起看过书里写的“其中惟有一个人，他眼光灼灼看了半晌，薇龙心里便像汽水加了柠檬汁，咕嘟咕嘟冒酸泡儿。”，好像有种同样的感觉了。
苏源彼时已经打开电脑玩着游戏了，叶絮的游戏技能多是陪苏源和他的朋友一起练出来的，现在那些朋友也是叶絮的朋友了。
苏源虽然爱打游戏，但是成绩很好，每个人身边都或许会有一两个这样会玩又会学的存在。
叶絮成绩也好，但与苏源有点不同。她在其他方面懒得很，就是学习上算是铆足了劲向前冲。叶絮觉得学习像打怪，给了她比较不一样的人生乐趣。苏源笑叶絮，说她是书呆子。
叶絮玩了几盘觉得累了，叫苏源把手机给她，说想看看王婕跟他聊什么。叶絮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尤其是早上王婕好像若无其事又道谢的态度。
苏源也不介意，直接掏出来递过去。
两人从小就是这种非常直接的相处模式，或许也正是因为两个之间关系亲密又坦荡得很，也或许是苏源没把王婕当回事。
“她也喜欢国际象棋？”
“嗯，你还不学一下来跟我玩吗？”
“不要，你陪我玩五子棋就好了。”
“叶絮，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你好弱智，哈哈哈哈。”苏源大笑。
叶絮觉得世界那么美好，不应该跟这个人计较。
一上午就被这两个人这么窝过去了。
叶惟上楼叫他们吃饭时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两家人里最喜欢开叶絮和苏源玩笑的就是叶惟，最不相信的也是叶惟，要是两小孩子有问题，还能在他眼皮底下允许单独在一个房间？
“快吃饭，关电脑，苏源今天也在这边吃。”
叶絮从小就不爱吃饭，叶絮在家里最怕哥哥，所以次次都是她哥逮着去吃。
叶絮想起小时候不仅自己不爱吃也不吃，还喜欢忽悠着苏源一起不吃，这样就算挨打也是一块儿。
叶絮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苏源说的：“圆圆哥哥，你知道妈妈为什么我们多喝水吗？因为我们是孙悟空里面的天使仙女啊，我们最好只喝天庭上的露水，不要吃饭。不然会被降下凡间变成猪八戒的。”
苏源小时候虽然经常被叶絮忽悠，但也没有无知到这个程度，而且他喜欢吃饭，当下跟叶惟告状说叶絮撒谎。
叶惟也知道家里这个妹妹整天脑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天马行空，估计是小文人特有的思维方式。
第二天，叶絮就去找朵朵玩了。朵朵家虽然跟叶絮不在一个小区，但却离得很近，大概都是这块区域。
朵朵自理能力差，她父母也不放心她去寄宿性的学校，于是两个孩子就做不成校友了。
叶絮一周没见朵朵，又是在新环境里，还是很想念好友的。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吐槽学校的制度、身边奇葩的同学，还有难吃的饭菜。
叶絮没有跟赖朵朵提自己觉得苏源的同桌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事，觉得那样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要是朵朵也有了新朋友，这样说肯定是不好的。
朵朵问叶絮：“絮絮，你开始学化妆没？”
这个时候的时尚还是很简朴的，牛仔裤上配条银链都觉得很酷。更何况化妆那么高级的东西？
叶絮说没，妈妈会。不过叶絮有一只很贵的口红，苏妈妈出国带回来的大牌，就送了一只给叶絮，但叶絮懒得涂。
底子本来就好，从小被人夸好看，叶絮对自己的外貌有很多分自信。
两人聚完就各自回家了，等待着下个周末。
周日的晚上叶絮和苏源就得返回学校，晚自习照样是七点开始。
开学第一次回家后又回来的这个晚上无疑是吵闹的，叶絮和苏源进去都要被吓到，几个男生竟然在上面放声唱歌。
苏源将叶絮的东西放到她座位上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戴上了耳机。虽然手机不允许带，但Mp3是允许的，苏源也就明目张胆地用了。
晚自习有两节，课间下课苏源就帮组员去打水。
叶絮看到王婕跟苏源说了什么，就拿了对面男生的那个杯子和苏源一起去了。
王婕对苏源说：“一块儿去吧，恰好有些困了，想走走。”苏源不傻，总觉得一男一女在动不动就被凑对的年纪干这么敏感的事有点奇怪，但也不能说你自己去走走吧。因为还不熟，就一起去了。
苏源她们班离饮水机的距离是这层楼最远的，从教室走到打水那都可以说好几句话，王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周末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吗？”王婕说。
苏源说：“跟朋友打了几局游戏吧。”
“哈哈，还以为你乖乖写作业呢。跟叶絮吗？”
“嗯，对。”
一般对苏源和叶絮的关系感兴趣的，都会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虽然苏源不介意别人问，但问多了，回答多了就感觉烦了。
王婕却话题一转，扬了扬手上的杯子，“都打冷的吗？”
“周景鹏是要冷的，你的你自己决定。”
“对哦。”王婕笑。
其实一个星期下来，苏源对同桌的印象不差。长得甜，性格也甜，最重要的是醒目。
虽然说她会利用性别优势叫男生帮忙，但都是不太麻烦的事。
比如打水，往往是顺带，一瓶两瓶都一样。她自己也会帮回去，有时候早来了比较少人，往往是她一个人帮一组男生装的水。
也没有多事地说画什么三八线，不能越界。
尽管是班上唯一一对异性同桌，苏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女生心更细，苏源课间趴在桌子上休息都很少听到两者的桌子有什么响声，相比于小学那个同桌，王婕省事很多。
叶絮看到他们两个人聊着天回到教室，又继续低下头趴着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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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纠结要把他俩写成he 还是be

第7章
第七章
“她在人堆里打了个滚，可是一点人气也没有沾。”——《连环套》张爱玲
叶絮总觉得自己经常是团体里旁观的那个人，冷静又懒得参与。她旁观着苏源和王婕的关系慢慢发展，就算在学校不经常和他混在一起也看得出来。
封闭性的学校娱乐活动很少，无聊的话多数是靠运动和课外书来排解。
叶絮喜欢看课外书打发空余时间，苏源一有大课间就经常去打网球。因为最近和在周末叶絮一起报了个网球训练班，现在新鲜感还很强。
苏源在学校和网球社的舍友打了几个星期下来，已经明显和同步开学的叶絮拉开距离了。王婕知道他经常打网球，婉转地表示过很羡慕，因为自己报班有点贵。苏源不愁钱，但也理解每个人的难处，网球被称作球场上的贵族运动。于是苏源就随口提了一句可以教她打。
叶絮是在某个周末跟苏源回家的路上知道苏源正在教王婕网球的，那种不爽真的爆发到了极点。叶絮想，最近真的很不正常。
“怎么不见的你耐心教过我什么东西？”叶絮语气跟平时差不多去嘲讽苏源。
“五子棋算吧。单机游戏呢？”
叶絮已经懒得跟苏源多说什么了。
第一个学期就这么快又静悄悄地过去了，
期末考的结果出来时，叶絮和苏源又是正在一起玩游戏。班级文件里排在最前的名字就是叶絮，也算没有枉费她考试前几周背着苏源学习的努力。
苏源是班上第三，级排13。在他前面的就是王婕，级排11。
叶絮没有了解过王婕的成绩，只了解过她的脸，所以并没有料到她成绩出众。
叶絮生活中遇到高智商的人也多是高情商的，王婕就是其中一个。
王婕能跟班上每个同学搞好关系，即使是闹过意见的都处理好了。不动声色地跟苏源和他的好几个哥们玩熟，总让人觉得她暗恋苏源却又抓不到什么越界的证据。
多是王婕合理地请求帮助从而不知觉地拉近了距离。只能说王婕对苏源了解的挺透，知道他不好意思拒绝合理的请求。
苏源知道自己最近玩的过分了，对这样的成绩并没有感到太惊讶。
叶絮拿起手机再看了一下，又望苏源那边看。这刻的叶絮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抬起头来就得意地朝苏源笑。
苏源看到叶絮得意忘形的表情出现在那白白的脸上，放下手机过去掳了一把她的脑袋，“再笑不帮你写作业。”
“明天我就去学习，你期末考试前背着我学习爽不爽？”
叶絮不爱别人说自己勤奋。对于“你好勤奋”，大家更喜欢的是“你好聪明”，好像勤奋努力会侮辱了自己本就聪明的脑子。
尽管被揭穿，叶絮也嘴硬地说“不要乱讲。你考得很好了，学什么？” 叶絮一向喜欢对苏源使用“愚民”政策，除了苏源帮他写作业的时候。
苏源刻意用随意一点的语气说：“王婕刚才发信息说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吗？”叶絮玩着手机问，不知道他是帮王婕问还是他想带自己去。
“去吧，恰好跟她拿书。” 王婕的那本课外书苏源找了好久，是刚上市不久的科普读物。王婕问要不要一起学习，然后就顺带地约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了。
叶絮自觉应该帮苏妈妈深度观察一下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地答应了。一直堵在心中的疑问终于到了嘴角，还是给咽下去了。
假期的晚上叶絮一般是用言情小说消遣的，小女孩已经从阅读琼瑶小说进化到流行的言情小说了，只是想着明天要早起，今晚早早洗漱上床。
当晚，叶絮梦见苏源在考试前背着自己努力学习，回到宿舍竟然在厕所开着灯读书。
叶絮努力想看清他拿的是什么，怎么书名是倒着的。
叶絮是个执着的人，在梦里也不改这个个性，终于看清苏源手上拿着的书了，叶絮慢慢地倒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倒、过、来、念、的、是、猪。”
叶絮：“……”

第8章
第八

第9章
第九章
“相爱着的人又是往往的爱闹意见，反而是漠不相干的人能够互相容忍。”——《茉莉香片》张爱玲
那个早上，就是叶絮认识到苏源对自己不仅仅是个玩伴的时刻。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叶絮想，自己绝不会与苏源一同前往。
三人行往往不是很好的选择，不仅是爱情，在友情里这个结构也容易失衡。叶絮跟王婕不熟，在中间充当润滑剂的，只能是苏源。
叶絮不爱苏源爱的科普，看的是书是属于小女生的风月读物。
以前跟苏源逛书店或是去图书馆，大多是兵分两路各拿各的，找好再一同坐下自习。
叶絮也不爱去图书馆，大型公办的图书机构又吵又闹，何况自己家已经有个大型书房了，犯不着去外面找虐。
这次到了图书馆找到王婕后，王婕说自己带的书在书包里，座位已经找好了。四个人一张桌子，苏源拉开一张后，王婕就跟着坐在了苏源的对面说“哈哈哈总算不用跟你坐成同桌了。”
叶絮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图书馆里说“哈哈哈”。
但叶絮看到苏源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礼貌，回了一句无声的微笑，叶絮就自己坐在了苏源的旁边。
放下东西后，苏源脱下外套。这个天D城已经开始变冷了，室内外温差因为冷气的原因变得很大。叶絮今天自觉地带了作业过来，哪想到收到旁边苏源的信息“你在这写作业，我跟王婕去那边找一下书。”
一个小时之后，找书的两个人还没回来。期间叶絮也不记得自己给苏源发了几条“你去哪了”。
如果叶絮适应过成为苏源的局外人的感觉，叶絮或许不会像此刻一样难受。王婕与苏源之间的默契好像只需要一个学期就顶上了叶絮的那份，是否年少时，少年们都是如此喜新厌旧？
如果不是顾虑东西还放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叶絮真的想拎包走人。
终于，苏源回了条信息“王婕没带水，我们出去买水了。要牛奶吗？”
叶絮不太害怕一个人去干什么事情，叶絮讨厌的是中途被莫名其妙地丢下。“你赶紧回来吧，我想回去了，这很吵。”
苏源知道叶絮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昨晚对她答应一起来也感到诧异，但又很烦别人出尔反尔。苏源一向跟着两家人宠叶絮，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尤其是答应别人之后不能出尔反尔。书还没看到，就要走了？
“不行，我马上回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絮看脱身不了，生气地没回信息，也只能就在原处等到两人回来，只是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叶絮和苏源住的小区与王婕家并不顺路，苏源想着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便打算等家里的王叔来接他们时先送王婕回去。
乘着午饭前把王婕送到她家门口。
也是一个小区，只不过跟这个城市很多中低档小区一样，在隔壁新型建筑的衬托下，里面的几栋楼显得更加破败，已经掉下了几块皮的外墙昭示着他可能比叶絮还要老。
苏源先下车从外面开了后座的门，叶絮听见她对苏源说了几句，两人就走到离车远几米的地方。
从始至终，叶絮或许在王婕和苏源的恋爱里就是充当见证者的角色。就是那一次对话，苏源和王婕确立了“早恋”关系。
苏源上车后，不自觉地笑了几声，叶絮后来回想起来，就觉得他的笑声像一串鞭炮上面炸得稀碎的小红布条子，跳在空中蹦回到叶絮的脸上，抽打叶絮的面颊。

第10章
第十章
忘掉我，谁最爱派对以后
忘掉我，这个答案你推搪
看着自尊剥落失去更加多
爱是残忍得不到结果
伤心当一课
———《回电我》卫兰
当两人行变成三人行，叶絮是不得不接受的那个人。苏源没有跟叶絮提王婕与他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但自从那晚之后，苏源似乎经常不在家了，叶絮猜到了一点，却难以肯定。
男生谈恋爱后也是很明显的，如果说女生的反应是整天对着手机傻笑，男生则是停不下来的消息提醒。叶絮又被妈妈赶去苏源家写作业了，当苏源的手机响了第四五次时叶絮真的受不了了。
叶絮朝着在洗手间的某人喊：“你手机好吵，我把它调静音。”
“哦，你好多事。”
苏源又加了一句“别看我信息。”
叶絮不自觉地还是被这话伤到了一下，什么时候两人开始有了让彼此介意的事。叶絮的小人还是战胜了她心中的君子，按亮屏幕，就看到最新的信息框显示的是“记得明天出来教你女朋友写数学。”
叶絮此时好像才确认了自己内心一直没有承认和不敢承认的什么东西，伤心却并不震惊，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放回去。
“明天去图书馆吗？圆圆。”
“别叫我圆圆，你说什么，等会等我出去说，听不见。”
苏源出来先是拿起手机，估计是看到了最新消息，边回边问叶絮“你刚才说什么？”
“明天去图书馆吗？”
“你不是最讨厌那个地方的吗？”苏源抬头狐疑地看了一下叶絮，又低头看了一下信息。
叶絮猜苏源是不是怀疑自己看到了王婕的信息：“刚好有个书没买到，去那借。”
“我明天刚好要去找王婕，去。”
“嗯。”叶絮知道这应该就是苏源间接地通知她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装不知道问了。
叶絮当晚在床上想，图书馆真是噩梦之地。想了半天还没睡着，想自己的初中，想小学跟苏源，想幼儿园跟苏源，想得烦了拿起手机找赖朵朵“青梅竹马的搭配是不是总是女生容易沦陷？”
朵朵估计睡了，并没有回复，倒是发现了王婕的动态更新“晚安。”不用猜，都知道对谁说的。下面倒是有不少起哄的同班同学，清一色的都是“我好像看懂了什么。”
解决烦恼的最好方法，就是睡一觉，叶絮这会儿倒能倒头就睡了。
早上最气人的应该不是赖朵朵的嘲笑“你终于承认了哈哈哈哈哈。”而是苏源的“出门叫我一下，王婕过来这跟我们一起出发。”
叶絮真不知道这个年龄的恋爱刚开始都能谈成这个样子，登堂入室吗？自己又是什么立场呢。被抢了好友的青梅？
叶絮整理好吃完早餐就过苏源家了，苏妈妈在门口招呼叶絮赶紧过来尝新来的阿姨做的早餐，叶絮从外往里看见两人还在餐桌上吃，也不明说自己吃过了。“好，干妈。”
“我觉得豆浆自己家熬的真的好好吃，苏源你喜欢豆浆还是牛奶啊？hello！叶絮！”
“hi，刚过来吗？”好像又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要喝豆浆吗，我觉得好好喝。”王婕问。
“不用了，她喝牛奶的。”苏源去茶桌那拿了叶絮的常用杯子，因为经常跑过来玩，叶絮干脆把苏妈妈送的杯子放这里了。
“哈哈哈哈，我跟苏源都比较喜欢豆浆。”
叶絮其实真的很憋屈，“嗯，你们两个很像。”王婕和苏源似乎都被这话愉悦了，对视眨了眨眼笑。
“对了，今天我们可能写完作业就去看电影了，你记得先叫王叔接。”
“你应该把可能去掉，知道了。”叶絮觉得苏源真的谈恋爱就没朋友了，没邀请就直接把自己送走了，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第11章
第十一章
“篱上的藤努力往上爬，满心只想越过篱笆去，那边还有一个新的宽敞的世界。过了篱笆，其实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空得令人眩晕。” ———张爱玲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自从苏源和王婕谈恋爱后，诗经的这句话就像扎了根一样盘在叶絮的脑中。好像不断在盘问她，为什么女生总是容易在男生前陷入爱的困境呢。丘比特的箭总是喜欢以女生为目标？
叶絮喜欢上苏源的事，连她自己都发现的太晚，晚到苏源跟一个女生陷入热恋。异性之间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太模糊，叶絮也分不清了。在一起玩的时候，明明都没有什么陌生的悸动感，为什么跟王婕一起的苏源那么招人喜欢。教王婕打网球的苏源，细心说话的苏源，给王婕准备惊喜的苏源，叶絮觉得自己爱上的或许只是会谈恋爱的苏源。
叶絮并不觉得王婕会是苏源的最后一个，也不觉得自己会是苏源的下一个。这个年纪说喜欢还显得很过家家，说爱就更可笑了。叶絮虽然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有占有欲，但是有自己的清高。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慢慢消化这种情绪，谁喜欢谁还说不定。
在苏源谈恋爱后，监督叶絮吃饭的工作就成了王婕和苏源的工作了。周一至周五的午餐，除了星期三，饭堂二楼总是苏源、王婕、叶絮和苏源的对桌四人一张桌。叶絮并不太在意朋友有多少，但合眼缘的朋友也不会推开，何况都是那对情侣的电灯泡，不自觉地，叶絮就跟对桌走的近了。
三人成虎，连苏源周末的时候都来问叶絮：“你跟我舍友在一起了吗？”这个时候已经是初中快过了一半的时候了，叶絮快慢慢地消化掉了对苏源的喜欢，其实也不过是看到竹马的另一面，被新鲜感吸引了而已。但也实在是受不了苏源的这种打听，明明是四个人一起的午餐时间，一举一动都在彼此的眼皮底下，苏源是真的连关注都没时间关注自己了所以连好朋友喜不喜欢都感受不出来了吗。
小时候自己情绪的变化苏源比妈妈还清楚，那种几年堆砌的默契在这一年里逐渐消逝。
“没有，我知道你很享受恋爱，但不要总觉得别人非要恋爱才能感受世间的快乐。”叶絮不耐烦但尽量客气地回到。
“不妨尝试？”
“走了，去吃东西吗？”苏源好似没听出叶絮的不满，不羁地翘着腿坐在叶絮房间的沙发椅上继续下一个话题。
“不当电灯泡了，拜。”
苏源听过不少这样打趣的话，但没听过像叶絮这样充满讽刺的，少爷脾气受不了。“叶絮，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看朋友交个新朋友就争风吃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我只是想你多交交朋友，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别的朋友去哪都带着你。”
叶絮只觉苏源的话太伤人“你什么意思？”
“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我求你跟我玩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我并没干涉你，也请你不要以为我好而指手画脚。我也并没有时刻都跟着你或者要求你带着我，如果你觉得午饭约定很为难，我其实早就不需要了。至于我在班上有没有朋友，或是真心或是假意，这段时间你不了解，以后也请你别了解。在你疏远朋友的时候，朋友也会对你失望，哪怕她很理解你，但是，无论你的恋情结果怎样，疏远了就是疏远了，有种隔阂是怎么也弥补不回来的。别突然跳出来自以为是地点鸳鸯，太幼稚。”
叶絮觉得苏源和自己似乎都被点爆炸了，要把彼此的不满统统炸出来，炸到彼此尸骨无存，炸到这段友情灰飞烟灭。
苏源抬头站起来直盯着叶絮：“你觉得是疏远吗？难道不是你自己拒绝融入我们吗？周末约明明有空却不来，吃饭的时候张口闭口是这家新品那家新品，我知道你喜欢，但能不能照顾下王婕的感受，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拥有。每次出去臭脸闹脾气回来不是哄你，你到底是因为我疏远你而生气，还是喜欢我觉得受不了王婕的存在？”
如果说前几句都是耍花枪，这次苏源的话无异于是杀叶絮于无形的大招，叶絮从没想到苏源知道。内心最羞于表达的那段情感会被如此残忍地扒开与提起，连彼此最后那层纸都捅破。尽管那段悸动早已被这段时间抚平，但到底是在人家热恋时起的不该有的心思，没付诸过行动但这种地步已经是教养不允许的了。
羞耻、受辱，却又气愤到无话可回，这就是此刻的叶絮。叶絮咬了咬下嘴唇，决定还是为自己解释。“说新品是因为王婕之前跟我说她不了解这些，但班上的同学都是穿这些，她怕买不起连知道都不知道就更不好意思了。至于闹脾气你自己心里清楚多少次是半路把我扔到半路，如果是急于谈恋爱，实在没必要叫我跟着一起出门，我也并不想当你的幌子。”
“苏源，最近不要跟我说话了。”
回应叶絮的只有苏源用力关门的声音。
叶絮躺回床上只觉浑身力气被抽走，房间里的气氛让自己仍难以呼吸，但万般情绪之下还有意外的轻松。“篱上的藤努力往上爬，满心只想越过篱笆去，那边还有一个新的宽敞的世界。过了篱笆，其实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空得令人眩晕。” 苏源应该就是篱笆后的世界，叶絮突然觉得真的很没意思。
至于自己对苏源有复杂情感到底是苏源自己感觉出来还是王婕给的暗示，叶絮在细细地想。
她没做越界的事，所以叶絮不觉对不起王婕什么，反而是王婕真的引起了叶絮的提防。

第12章
第十二章
“要和一个男人相处的快乐，你应该多多了解他而不必太爱他；要和一个女人相处的快乐，你应该多爱她，却别想要了解她。”------ 莎士比亚
苏源其实猜对了一点，那就是叶絮对王婕有意见。不过女生之间的讨厌都是相互的，也不见得王婕有多喜欢叶絮。只不过叶絮表现的明显了一点而已，叶絮早就很烦王婕这种主控甜美的女生，可能是因为自己这种“妖艳贱货”情感上已经与这类人不对盘。
如果一开始可能是无意识的排斥王婕却没表现出来，那件事之后叶絮在跟王婕私下相处时就已然是互相看不顺眼了。
叶絮清晰地记得那是星期四的早上，那天叶絮因为身体原因逃了早操，拿着女生用品往厕所里去，经痛还让人感觉总是想上厕所。蹲在厕所里的叶絮就这么狗血地听到了王婕和她朋友的对话。可能觉得早操时间只有她们两个值日的在这层楼，谈话内容也比较肆无忌惮了，说的大概是苏源家的独栋别墅和公司。
还是王婕一贯的说话方式，平静没带炫耀的语调，却仍然让叶絮感到反感：“对，我去过，在锦绣城的独栋别墅。”
“哇，那岂不是很有钱，我们班有钱人多，但那么有钱的还比较少诶。看不出来苏源那么低调，看他平时就穿校服，好像就鞋子贵一点。”
“可能吃穿用度我们看不出来吧，我不是很了解，反正鞋子我也觉得贵，最近他很节俭了。”
“哈哈哈哈，你带着富家公子下凡吗？”
“没有没有。”好像女人总是容易以为男人为自己改变是一种骄傲，这句叶絮听着倒不像是谦虚了。
“对了，总看到叶絮和苏源和苏源一起回家，你就不介意啊？那叶絮也住锦绣城吗？”
王婕迟疑了片刻：“只是回家吧，而且苏源跟她没什么话题发展不起来，他说就跟带小孩一样。她家也挺有钱的，不过感觉只是占着苏家关系一起合作，听说是上下游对接的一条产业链。”
“难怪跟苏源关系很铁，而且每个星期都是新包。”
叶絮听到这就很不爽了，臭气熏天的厕所窝在这儿也窝囊，都这么说了还不如走出去撕破脸皮。按了一下冲水器，明显吓到了洗手台那边的两个人。不说话都感觉带着一股杀气，慢悠悠地走到那边，插到两人中间洗了个手。
叶絮抬头在镜子里盯着王婕的眼，撇嘴笑了一下走了。
就这样，从那个时候开始，叶絮就知道自己将王婕列入小市民的名单，王婕也将自己列入警惕名单。苏源可绝对没见过这样的女朋友。
叶絮并没有跟苏源提起过这些事，毕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人性弱点，但不提并不代表她会接受这样的好友女朋友。不自觉地，叶絮会跟王婕拉开距离，王婕单独的邀请她都会拒绝，跟苏源王婕一群人出去的时候也经常臭脸，所以就这样被苏源看出来了她们之间不对盘，也渐渐地自己约会不带叶絮。
现下，叶絮认为跟苏源和王婕的战争号角都吹响了。在学校的午餐叶絮渐渐回归到舍友群里，应该庆幸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到这周三的时候，又是阿姨送饭的日子。叶絮一下课后并没有急着出去，她讨厌人多，总是喜欢等大家走完了才去校道。可能苏源真的也下决心冷战下去，并不跟叶絮一道去爱心屋，反而是跟王婕一块儿出了教室门。
等到叶絮到了爱心屋时，发现连王婕都加入了。阿姨说苏源昨天说加了一个同学吃饭，苏家和叶家也不缺这一个人的饭钱，两家的阿姨便跟各自的太太说了，太太也说好。
只有叶絮觉得不好，这是倒自己的胃口吗？
苏源究竟是看自己女朋友吃的不够好大发善心，还是这样来跟自己避嫌向女友示忠心？不管哪种可能都让叶絮觉得被冒犯了。
既然已经开始跟苏源相处的不愉快，叶絮觉得反而是有利于自己的一件事。那仅存的悸动都落了下去，估计多被两人恶心多几次就够了。
既然三个人吃是吃，四个人吃也是吃。叶絮就跟阿姨说：“下次加多一份，我有个同学也很喜欢阿姨的手艺。”
这话其实挺有漏洞的，因为这次送饭的是苏家的阿姨，不是叶家的，叶絮的同学也只吃过叶家的。但叶絮说了，苏源和阿姨都难以拒绝，王婕就更没话语权了。
就这样，叶絮拉了苏源的对桌进入饭局，并对苏源和王婕越来越无视。

第13章
第十三章
男人与女人不能靠得太近，距离太近爱也会变成一种消极的负累。——渡边淳一《失乐园》
叶絮将与苏源的冷战视为关于自己尊严的拉锯战，她知道这次并不像任何一次之前的冷战，这场战争的出发点不再是对彼此的在乎所引起的。不过叶絮玩的也不是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游戏，他们彼此都一致认为这样太幼稚，容易引起家长的注意。
所以，叶絮和苏源在两家家长看来都没任何问题，捎带东西、请吃晚饭，连今年的生日会一起举办都没拒绝。只不过叶絮在私底下拒绝与苏源的任何深入交流，不再一起讨论或是分享秘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月。
自尊、清高，是叶絮的躯壳。在这几个月来，叶絮甚至觉得这样的苏源不要也罢。
因为都是同班同学，一起举办少不了解释两家关系。叶絮并不喜欢别人刺探自己的隐私，往年其实都主要是在酒店举行，苏源知道叶絮不喜欢自己的隐私地带被刺探，但苏源今年像是刻意跟叶絮作对，已经先提议要在家里举行，美其名曰方便、安全。
叶絮在自家客厅里坐着，微笑，就知道这厮会找茬，赶紧提出自己的想法，商量能不能将地点设在苏家或是酒店。
最终还是选在了苏源家，布置的事交给两家妈妈一起办。时间择中，在五月二十号的晚上，当天吃完蛋糕后家长会离开，让孩子们玩的更尽兴。
五点开始时，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苏源和叶絮被叫去门口接人。苏源今天穿了一件深紫的连帽卫衣，是叶絮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因为够骚所以叶絮一眼相中。
叶絮觉得他发神经，难道不热吗。常年喜欢穿短袖的人，这个天她都觉得热了。但叶絮也没问，现在这个情况问他这件衣服容易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苏源走的快，没等叶絮。叶絮也不急着跟上去，就在后面欣赏苏源的大长腿。走到小区门口时，苏源已经跟来的几个同学聊上了，都是平时跟王婕苏源一块儿的，叶絮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问苏源：“要不先带他们进去。”
来的几个人先说了好，跟叶絮边走边聊天。“叶絮，你跟苏源是同一年生的吗？”
“嗯，对。”叶絮想，下一句应该就是那也太巧了吧之类的。
果然，紧接着“那也太有缘份了吧。”
“还好。”
“一起长大吗？”另一个女同学插了进来“好像经常看到你跟苏源一起回家，没想到生日都一起办了。”
“恰好顺路。额，爸妈也认识，生日很接近，所以懒得弄两次了。”叶絮跟着笑了一下尽量显得亲切。
“到了，你们先进去坐着等一下，桌上有喝的，不要客气。”
叶絮看同学进去后，在门口站了一下，还是返回大门去找苏源。一会儿大家都来齐了，叶絮看到王婕一直在苏源旁边，就走去找自己的朋友了，果然还是自己的朋友圈令自己舒适。
生日一切都按着流程走，两个主人公要一起吹蜡烛。叶絮觉得知道自己有不正当的心思后再干这事真的太诡异了。
在许愿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苏源却没闭眼，看着对面蜡烛映着的面孔，不知不觉已经一起十五年了，在有意识的人生里，叶絮已经参与了他的一半生活，自己却好像已经几个月没跟叶絮好好说话了。王婕站在苏源的背后却并没发现此刻苏源的视线。
吃喝后就是玩乐了，王婕在同学的起哄下要给苏源唱一首示爱歌。叶絮本只想做个跟苏源不熟的局外人，没想大家找不到麦克风。
苏源也不避嫌，在电视那边蹲着扭过来问叶絮：“上次唱完放哪了。”
上次已经是几个月前了，叶絮当然早就不记得了，只好走过去在自己往常顺手的地方找了一下，蹲下一股清香飘入几个同学的鼻中。左摸右摸都没找到，便直接说回自己家拿。这时，几个跟叶絮不是很熟的同学才知道叶絮住苏源旁边，不过也是，有钱人跟有钱人才会一起长大。
任谁都觉得跟男朋友那么熟的女生值得提防吧，王婕不知是为了找回一点自己的存在感还是宣示主权，说要跟叶絮一块儿过去找。
叶絮当然没说不，只不过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都能跟王婕闹出不愉快。
在自家客厅找的时候，王婕从来没来过那句帮忙当然实现不了，叶絮便象征性的叫她在沙发上看看有没有。王婕看到了客厅的合照，突然冒出一句”叶絮你喜欢苏源吗？”
开玩笑，叶絮当然不了。看王婕撕破脸后压根不想再装的样子也不客气，“没有，你好烦。不要再说关于我的事。”
“好，那不好意思呀哈哈哈。”
回到苏源那边时，叶絮拿了两个麦克风，王婕也拿了两个。苏源伸手拿了王婕的，叶絮把自己手上的放在桌子上就找朋友了。
王婕选的是beyond的喜欢你，粤语说得却并不是那么准，但可见之前练了。其实这首恰好是叶絮跟苏源说过的很喜欢的歌，叶絮喜欢粤语喜欢粤菜，但喜欢的歌由不喜欢的人唱听起来真的挺难听。
当唱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的时候，一群人竟然在起哄亲一个了。叶絮只觉吵得很，不动声色的跟朋友说上个厕所，转身上二楼直奔苏源的房间。苏家有三层，一楼是大客厅餐厅和两个客房，二楼主要就是苏源的房间和书房等，叶絮对这熟得很，也熟到有自由通行的权利。
叶絮上来主要是为了找出之前送苏源的beyond的卡带，打算把它扔掉。虽然这可能过分了，但叶絮说服自己，应该苏源不会发现。
结果在书桌架子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半响忽然听到苏源“你在干嘛”吓了一跳。叶絮敢作敢当：“找你要回我的卡带。”
“beyond的吗？小气鬼，吵个架还索债吗？要不要把所有送的都拿回去。”
“不用，送你了，但把卡带给我。”
“那么讨厌王婕？”
“想太多，我知道了，是不是放在床下的盒子。”说完叶絮就跑到床那边蹲着摸。苏源一般会把叶絮送的礼物装到一个盒子里，里面已经存了很多东西，如果是衣服之类的都是能穿就穿穿不了再放回去，原因是叶絮要求的，不过那时候苏源还没女朋友就是了，其实这种做法早已过界。
“你还没说话，那么讨厌王婕吗？掩饰都没掩饰可不像你。”
“你不会觉得我多讨厌她就表示我多喜欢你吧，我对你没感觉了，我认为你说对了，对你只是朋友的占有欲。不喜欢她这个人而已，你别抬高你自己。”叶絮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自在地苏源谈这个了。很平和，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倒是苏源听着觉得有点奇怪，但他在叶絮面前一向作妖“哦，别爱我没结果。”
叶絮没说话，继续找着。“到底在哪？”
苏源把蹲着的叶絮拉起来，指着书桌柜子的那边“你眼瞎。”
属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终于回来了，可能是叶絮坦然地态度让苏源松了口气。叶絮知道苏源对于自己喜欢他只会感到怪异，一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另一半一向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但叶絮还是被伤害到了，少女的第一缕情思被这样近似羞辱的结束，却还得玩笑似地说：“赶紧下去吧，你的喜欢你还在唱。”
每一年的生日都意味着叶絮成长了一点，十五岁的生日，尽管并不让叶絮快乐，却让叶絮看开了许多。

第14章
第十四章
跟一个人合作久了，你的习惯或多或少会受他的影响。虽然我很熟悉这种香水，可是我怎么也不习惯从别的女人身上闻到。——王家卫《堕落天使》
叶絮今年收到的礼物里，就有苏源送的香水，还是晚了几天送的。叶絮觉得可能是因为吵架，所以当时连礼物都没准备。在也许看来是比较奇怪的礼物，因为苏源对这些一向不了解。香水是D家的CD午夜奇葩，叶絮觉得这肯定是找了个中文不好的人翻译的，并且苏源绝对是故意的——你才奇葩，你最奇葩！
D家为这款香水找到的代言人是辛迪蕾拉，什么号称钻石一般的光芒混合玫瑰，让灰姑娘变成所有人的焦点。这是女孩最奢华的梦想，在这个月夜，让你也完成一次变身。叶絮试了一次，决定终身不用。
该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非常类似A城众酒吧在空调出风口安装的专用香水味，并且这味道跟火锅味一样顽固，残留在衣服发丝间可达数小时，仿佛也在刻上烙印宣示主权。一直觉得那是种靡靡气息，恰好这香水的定义正是如此，将灰姑娘重新诠释为夜晚销魂诱人的尤物，路途必定拥有凶险美丽双重特质。
但叶絮自认是公主，何必需要这香水成就凶险美丽夺取灰姑娘的光彩。
这周回学校的时候，车上苏源不着调地问了一句：“你喷的是什么香水？”
叶絮当时正回着信息，抬头奇怪地看了一下苏源噎了一句：“反正不是你给的奇葩。”
半响有没听到苏源回声，“问这个干嘛？”
“没，挺好闻的。”苏源说，“说不说。”
“哦，不说，并且我明天就换另一个。”
“不跟我杠会死是不是？”苏源是带着笑说的。
“略，对。”
“狗啊你。”苏源伸手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叶絮的头，谈不上温柔的那种，所以并没什么暧昧的气氛。
“就不说，很痛的。”
到了学校之后，苏源直接去了教室，叶絮东西多就先回了趟宿舍。就连这样，苏源都没提议要不要帮忙送她回下宿舍，叶絮觉得这个狗朋友真是为了避嫌没人性了。
只怪一起来的，车上又是封闭的空间，叶絮最近换的香水好闻又很独特。苏源一坐下，王婕就闻到了那个味道。饶是早就知道男朋友与叶絮有多熟，王婕还是有点受不住。
王婕挺担心叶絮会跟苏源说她之前的一些行为，在某些方面苏源和叶絮太像了。苏源不介意给自己送贵的东西，请客花钱等，甚至愿意阿姨送的饭都一起分享，但苏源绝对不喜欢甚至非常介意别人看重自己的物质条件而来往。这可以说是他们都比较忌讳的。
苏源问过王婕怎么一开始就对自己示好，虽然王婕跟谁都相处的很好，但苏源人精，看得出来自己是不同的。苏源还开玩笑跟王婕说，不会一开始就是被自己的皮囊吸引的吧
苏源是很好看，但好看的人并不少，王婕并没说过自己第一次是在高档的购物广场里看到苏源的，那时苏源身边站着的是叶絮。两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但又似乎只大一点的青年站在王婕只在杂志上看到的贵得很的专柜前，连眉头都没皱的买下了几份首饰，看出来是在给女生买礼物。这个年纪的女生应该都会羡慕，也就是那时一见，王婕深深地记住了苏源。
没想到竟然未来会成了同桌甚至是进一步的男朋友，但这里面多少都是王婕步步经营而来的，尤其是在叶絮面前。王婕总会有种这是偷来的幸福之感。
如果说一开始是虚荣心在作祟，在跟苏源进一步交往后，发现真的是很吸引人的一个男生。这根本无关物质，所以一开始贪心得来的小便宜都成了王婕后悔甚至感到羞耻的罪证。
王婕想，总可以慢慢还的，所以连最近的约会，王婕都要求AA，其实也算是为自己的尊严与脸面。
但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去的那些吃的喝的地方又何尝便宜，苏源也考虑到了，所以总是坚持自己男生自己付。王婕每次到这种时候就觉得悲哀与羞愧，好像自己小小年纪就得承担来自物质的压力，连苏源的生日礼物，王婕都愁的好像好几次觉得喘不过气来了。年少的人啊，都把脸面自尊看的胜过一切。
王婕回过神来，问了苏源：“跟叶絮一起来的吗？”
苏源没做亏心事，也没必要多解释：“嗯。”
“她的香水真的好好闻哦。”王婕平时都尽量跟苏源找话题。苏源上了初中后越发少话，王婕跟他开玩笑的时候问过，苏源那时说：“我爸跟我说这样显得比较成熟。”这是王婕看到苏源难得中二的时候。
“还好吧，你的更好闻。”苏源朝王婕笑了一下。
这话说的王婕又不好意思了，喷香水的习惯可以说是上初中学的，当时班里先开始喷的其实也就是叶絮之类的富家女，后来就流行了起来。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她们的一个烧钱的爱好，也是提升自己气质的方法。但香水选的好的可以是女神，选的不好就会低劣的像是从事某种行业的人。
王婕作为男朋友的同桌，自然想给男友留下一个好印象，但没条件买像叶絮那样的大牌，挑的清新的喷一下而已。
怎么可能会更好闻呢，王婕失落的想，大家的差距就摆在那。
没想到苏源把王婕的这句话记了下来，第二天发信息给叶絮又问香水是什么牌子，叶絮被缠的烦了，直接拍图发了过去。
又是一个新的星期，叶絮第二天在王婕身上闻到了那个味道，也没气愤地问苏源，就发了个信息过去“你女朋友香水很好闻。“
“谢谢夸奖，下次顺便送你一瓶。“
而苏源下一周又送了妈妈推荐的新的一瓶香水给了王婕，王婕只当苏源以为自己最近喜欢上了香水。
但苏源没跟任何人说过，他一直觉得那个味道很好闻，以为只是喜欢那个味道而已，但在王婕身上闻到时，又矛盾地觉得它只适合叶絮。

第15章
第十五章
“吃了一个‘如果’，再剥一个‘如果’。”——《茉莉香片》张爱玲
叶絮初中摊上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发生在初中快要结束的九年级。
叶絮在初中交到的最好的朋友就是自己的同桌，两个人觉得能认识很有缘分，同桌叫叶紫，自己叫叶絮。不管是性格还是爱好，两个人都很合拍。也是叶紫让叶絮在这个学校有安心感，毕竟叶絮也觉得自己的性格不会是很讨人喜欢的，但朋友在精不在多。
同桌的性格和叶絮却并不一样，叶紫人很开朗却并不会像王婕一样刻意跟班上每个人搞好关系，所以往往是跟叶絮一样守着自己的小天地。叶紫跟叶絮说，王婕那样也太累了。
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应该都是懒。
叶絮之前因为苏源的关系跟他的对桌来往很多，两人之间却并没碰撞出什么火花，反而一来二去跟叶絮的同桌好上了。叶絮并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对桌的人品她也信的过，两个熟的人在一起最多就是麻烦自己当和事佬。不过明眼人也不会找自己，一看就是火上浇油的人。
但叶絮没想到真有那么一天。
叶紫一直跟同学校高年级的一个学长来往，是一个周末的时候学长来到教室碰巧遇到了周末留校学习的叶紫。当时恰好叶絮也在，那个学长一看就是撩人的行为，所以叶絮带着随身听就去了厕所。没想到回来时发现同桌上了道，还给了联系方式。
叶絮见过“中央空调”类的男生，因为他哥叶惟就是。想着后来没见那学长来过就当过了，谁知道几个星期后晚上被叶紫叫到了操场。眼见面前满脸怀春的少女，叶絮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学长跟我告白了！啊啊啊啊啊啊！你知道吗叶絮我真的好开心！”
叶絮只觉得头大，虽打断朋友的喜悦很不好，但理智还是站在上风：“你疯了，你有男朋友啊。”
“啊，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很喜欢学长。”
叶絮想到的只有好朋友的处境，尽管知道这样很不对，但还是想办法帮助同桌稳住形势先。“周景鹏知道有这个人吗？”
“应该还不知道，但可能我最近冷落他了，所以他有问过我是不是最近不开心。”其实都不过是个孩子，摊上这类错误还是会很心慌。
“你到底想跟谁交往？”叶絮说，“决定一个。”
“学长。”同桌说，似乎也在说服自己又说了一句“对，学长。”
叶絮并不觉得同桌的决定是正确的，但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你赶紧跟周景鹏说吧。”
“好，我周末跟他说，能别让他知道学长的事吗。”
“什么？周末？今晚不行吗，你们不都是有手机吗？”
“我怂啊，我好害怕啊，被知道了脊梁骨都会被她们指穿的。”
封闭的教学里，往往是人缘好的得天下，周景鹏和苏源在班里都是属于很受欢迎的存在，连年级上都有不少好朋友。所以当同桌事情被曝光的那一刻，叶絮才知道这事有多恐怖。
如果知道在这一周的时间里都会出事的话，叶絮当天晚上一定会摁着好朋友发分手短信的。就算那样很绝情很不好，但起码不会被人抓住把柄。虽然两个都是好朋友，但情感上叶絮还是偏向同桌更多。
十几岁的小孩，容易被舆论和所谓的正义感煽动。任性地挥动道德的旗帜化身为道德卫士，指向所谓的坏人。
高年级的学长在那晚叶紫答应后隔三差四地就来班上遛遛，有时是课间，有时是电脑课，因为电脑课设在叶絮她们那栋楼里。这个时候周景鹏应该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忍不住的来找了叶絮问问情况。
叶絮也很纳闷，闹成这样到底该怎么办。但还是守住口风，跟周景鹏说不太清楚，得问问叶紫。
结果当晚叶紫就被同班的一个女生看到在宿舍门前和学长亲吻。那片地区多树，昏昏暗暗，是最多情侣分别亲热之地。
那天明明就已经是周四了，没谁有叶絮纳闷。当晚周景鹏就狂打叶紫和叶絮的电话，叶紫的没接，就找叶絮。叶絮找到叶紫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慌了。宿舍舍友都在一旁询问事件，真正想要帮忙解决的却没多少人。
叶絮拉着朋友去走廊尽头，叫她先打电话给周景鹏道歉解释。那边电话才接起，这边苏源又打过来找叶絮了，不用猜也是为兄弟鸣不平。
头上长草应该是最打击男生尊严的事，何况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
叶絮接起电话，却并没说什么先，反倒是等着对方那头先开口，半响，两边都诡异地没出声。
还是苏源先打破了沉默：“你别插手，挂了。”
叶絮收起手机望向同桌那边，已经是真的非常低声下气了，接连地“对不起，对不起。”叶絮直觉更加头疼了。看着朋友不断地道歉，直到挂机，叶絮觉得尽管这是朋友需要承担的，但仍然很心疼。
明天只怕会很多人知道和背后指指点点，风云人物的恋爱，被绿的结局，所有的尖峰都会对准出轨的女生。最终顺利脱身的，却是随便撩撩的学长。
叶絮敢肯定，这位学长并不是什么好人，却无法跟如今焦虑的好友开口。
第二天的日子并不好过，在班上有不少同学为周景鹏出头，虽然用的都是小孩子最幼稚的伎俩，却能非常有力地伤害到他人。值日叶紫被留下一个人搞，叶絮留下来帮忙；作业本被抽出来没上交，因为课代表是周景鹏好哥们；叶紫说连宿舍都被诡异地分成两派，一派跟她说话的，一派无视她的。
叶紫莫名地因为三角恋陷入了被排挤的处境，很像是在遭受着冷的校园暴力。尽管叶紫再开朗乐观，叶絮都觉得她很痛苦，如今唯一令她开心一点的就是高年级学长来找她的时候，虽然这在叶絮看来是破罐子破摔了。毕竟每次学长经过的时候，周景鹏都会故意地大幅度移动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在替自己鸣不平。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如今班上跟叶紫说话的也不剩多少人了。要不就是看不上她的作法，要不就是害怕跟她一起被冷暴力。
叶絮并不害怕，最多也就等多七八个月，考试一过各走各的路。只是叶絮内心一直很不安，她始终觉得闹成这样有她的一部分责任。
如果当时阻止了学长对同桌的勾搭，如果同桌坦白的那晚就要求她说分手，如果一开始就阻止这段错误的发生，但谁都不能回到伤害发生之前。对周景鹏的伤害，对叶紫的伤害，都是叶絮所不愿看到的。

第16章
第十六章
“本来，一个女人上了男人的当，就该死；女人给当给男人上，那更是□□；如果一个女人想给当给女人上而失败了，反而上了人家的当，那是双料的淫恶，杀了她也还污了刀。”——《倾城之恋》张爱玲
班上的排挤已经在一点点地挤压着小女生的生存空间，接下来的打击是高年级的学长出国了。叶絮的第六感没有错，这就只是想给自己生活找点乐趣的中央空调。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一时乐子，给了女生带来多大的麻烦。
班上除了叶絮本来小组的几个人，几乎都拒绝跟叶紫交谈。每个人都是明哲保身，叶絮理智上本来是理解的，但真正发生时却觉得人情格外地凉薄。
不可否认，同桌的事是大错特错，但这也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说高级点是两个人的家务事。又关她这个人什么呢？
好像每个人都加入排挤叶紫的组织，已经从劈腿上升到攻击她做人很刻薄，为人很小气，连对朋友都是虚情假意上了。
叶絮的爆发是在听到叶紫本来的一个好朋友在宿舍里说：“她这个人很骚的，跟男生称兄道弟，谁不知道是在养备胎。而且跟你们说，她家很穷的，扒着叶絮估计是看人有钱。”
叶絮一直以来都是清高的，路过这间宿舍听到的话让她对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受够了，踢了一脚这宿舍的门，吼了一句就跑了：“我警告你，别乱讲。”
结果早上就有人开始说叶絮与苏源的那些事了，版本大概都是：“跟她好朋友一样花心，不过有钱，占着合作的关系跟苏源亲近吧。”人言可畏，明明只是青春时期不成熟的一顿恋爱，却伤害到如此多的人。
叶紫挨了两个星期这样的对待，在课间的时候跟叶絮一同趴到桌上。叶紫说，很抱歉影响到了她，也很对不起周景鹏；叶紫还跟叶絮说，她准备转学了，这件事情班主任没帮到任何忙，反而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联系了叶紫的家长。
当一件这样的事被捅到父母面前时，叶紫说她只觉得难堪，羞耻。她只想换个环境，这样下去对她身心健康都不好。叶絮没什么好安慰的话，摸摸了同桌的手，笑了一下：“今晚就走吗？”
“应该不是，下周就不来了。”
叶絮只觉怅然，一个很好的朋友却以这样可笑的理由转学。
这件事发生以来，周末的时候苏源其实都会找叶絮聊聊，但大致都是劝叶絮不要插手。叶絮能理解，但还是觉得苏源不近人情：“如果是我呢？你也跟着排挤吗？不觉得很无理取闹吗，这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压根不是一个事儿。是叶紫做错了，她得承担，但不可否认大家过了。周景鹏还无辜呢。”
总是这样，叶絮觉得越长大苏源与自己的观点与看法分歧也越大，或许这也是彼此走不到一起的原因。
托这件事，叶絮在大家的印象中除了“有钱”的标签，还贴上“比较厚脸皮”“没道德”，已经与“苏源”密切相关。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叶絮宿舍里氛围很好，叶絮已经不想再跟“卫道夫”有任何接触了。
叶紫走了以后，没给叶絮留任何的联系方式，叶絮想她只是想让这段不愉快的故事尽快翻篇吧。
叶絮后来才知道叶紫家条件却是并不好，上这种学校找个学位已经花费了不少，没想到却是落得落魄而逃的地步。
也因为这件事情，叶絮跟帮忙解决的班长走进了。好像好朋友就是这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周景鹏走了，好像就是为了给班长腾个位，一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叶絮觉得自己还挺恐怖的，只是好友就像美酒，越久的才越醇越香。
只是周景鹏那已经玩不下去了，他如今只视叶絮为叛徒，他就是那丧权辱国的君主。因为如此，周三的送饭活动又回到了苏源和叶絮两个人的情况，周景鹏推出叶絮倒想到了，就是不知道王婕和苏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学期，还真真是“多事之秋。”

第17章
第十七章
“恋爱着的男人向来是喜欢说的，恋爱着的女人破例地不大爱说话，因为下意识地知道：男人彻底地懂得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封锁》张爱玲
苏源和王婕之间的相处模式却不是如此，往往是苏源懒得讲话，王婕拼命找话题。一开始是中二后来就习惯了这样子，成熟没显得多成熟，反而让苏源更多了几分吊儿郎当和懒惰。
叶絮或多或少都需要在王婕和苏源待在一起的时候和他们接触，看过不少他们的相处模式。算下来他们快相处两年了，但看着苏源从一开始的积极到最近的心不在焉。叶絮却并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心思，反而觉得哄着苏源的王婕看着悲哀。
叶絮没有主动问过苏源的恋爱情况，以免自己传替出什么错误信号，毕竟她自己都没搞懂自己对苏源的情感。年少的玩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竹马，尽管吵过闹过，最终又会主动和好，就好像是一个“苏源-叶絮”定律，似乎两个人真的不会分开，只不过是以朋友的关系。
至于涉及男女之间的情感，在苏源挑明之后就慢慢放下了。加上之前叶紫的例子，虽然叶絮不是受什么束缚的人，但也真的体会到了别人眼光和口水的可怕，要是倘入王婕和苏源之间的浑水，可不是那么容易洗清的。
这时正是初夏，黄梅季节的开始。叶絮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拿着ipad看电视剧，望向小区的对面，只见绿油油的山坡上，乌沉沉的云里落下细细密密的雨，神奇的是两边不同的天气，中间仿佛有一条楚河汉界一般。叶絮发了条信息叫苏源出来看看，几分钟旁边房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短袖大裤衩的男孩。
叶絮朝苏源挥挥手，就像对待宠物狗一样叫他过来：“看到没，神奇吧。”
苏源回：“什么鬼，跟我说重要的并且非常神奇的事就这？”
“对啊，大自然的奥妙。”
“理你都傻，薯片递过来。”
叶絮把ipad按黑屏，又站起来把薯片递过去，还往旁边搬了个小板凳。
叶絮自己坐着的是一张懒人椅，还挺高的，那小板凳却像比正常的椅子矮了不少，苏源坐起来显得很滑稽，因为那腿放的非常不自在。
两人边吃边聊天，叶絮就说到了看过的《未知死亡》，苏源恰好也看了，聊了一下剧情，但这途中手机却响个没完。
叶絮被吵得心烦，看他还没打算回信息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要不要先回个信息？”
苏源望着叶絮，好像没听到一样，欲言又止的，却还是开了口：“你觉得王婕怎么样啊？”
“你干嘛问我，我不喜欢她啊。”叶絮说。
“你干嘛不喜欢她？之前只是因为喜欢我？”苏源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样子。
“都说不是了，别往你脸上贴金。”叶絮总觉得苏源和王婕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好奇。”苏源和叶絮一样，并不喜欢把私事拿出来讨论，尤其是那么私密的事情。叶絮问了一次被拒绝，也就不会再问了。
没想到下一句苏源就说：“我觉得应该会跟她分手。”
叶絮没有搭话，毕竟情况特殊，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觉得她有点过界了，好像有点喜欢攀比。”
“尤其是跟你比。”
叶絮真的觉得躺着都中枪，“你别扯我行不行。”又加了一句“这个年纪都爱美爱打扮之类吧，人之常情。”
“你好像也知道我给她送过你用的香水，从那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很介意我跟你，就上升到喜欢旁敲侧击问你的事了。” 苏源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吗？”
“她喜欢你就买呗，不是经常买就好了吧。”
“问题是，她家经济情况不是很好，但她又很介意我送东西，我怕她觉得不舒服，结果渐渐地我觉得更不舒服。她父母私底下联系过我。”
叶絮没想到王婕并没有要苏源的什么东西，这倒是很有骨气却也非常理解。应该是真的非常喜欢，不想被看低，又拼命地想要追上另一半的脚步，可惜就是追错了地方。
苏源和叶絮养尊处优，吃喝都用好的，并不代表他们不了解每个人的难处。用着好东西，也不代表他们看不起不如自己经济条件的同学，反而是用的越多越看淡，只不过是质量好一点的衣服、鞋子罢了，都是穿在身上的。
叶絮直接地说：“你觉得和她价值观不同吗？”
“大概是这样。”苏源又看向那边的小山坡，点点头。
“哦。”
其实那天，苏源还有些具体的没告诉叶絮，比如越深入了解就越觉得王婕好像根本就不了解他喜欢的东西，国际象棋连黑王放在哪也不知道，科普的也并不清楚。苏源一开始可以说只是因为身边有个跟自己兴趣爱好都很像的女生很新鲜，这不同于叶絮，王婕主动又多话，跟她一起出去都会被照顾，叶絮却完全是不同的。直到越深入了解，苏源越觉得这像一场巨大的骗局，王婕一直都是在照顾他的感受。
这并不是说不好，只是会觉得好像在跟一个自己操纵的傀儡恋爱。而苏源已经陷进这个局里两年了。
苏源想，是时候结束了，对自己对王婕都好。

第18章
第十八章
幸运的是，她对你做了其他女人都做不了的事；不幸的是，你要为她做的事，不是她想你为她做的。——《妙手仁心》
苏源跟叶絮聊天后的一个星期，叶絮才意识到苏源真的是下定决心了。以往成双成对的两人开始分道扬镳，比如吃饭、比如跑步，还比如羽毛球体育课不再一起搭档。
没有苏源的王婕像没有阳光的花，班上的大部分人都看出了王婕的郁郁寡欢，每逢下午放学的时候王婕的好朋友都会过来叫她去走廊上说一会儿。但有几次他们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往叶絮身上飘，一种不带好意揣测的眼神。
叶絮只觉得苏源真是个害人精，回宿舍就拿了手机找他：“你干什么了？”
苏源也恰好在线：“没啊。”
“我说你跟王婕的事。”
“哦，分手了。不是早通知你了吗？”
叶絮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又趟入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浑水：“大哥，那叫通知吗？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没想通。”
苏源倒是没有再回了，叶絮看了一下点，猜到可能是去洗澡了，还是留了一条信息：“你的分手理由是什么，别扯上我，我觉得王婕好像想多了。”
半个小时左右叶絮才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性格不合，她知道不关你事的。”
叶絮虽然挺看不上王婕，此时都觉得好友太渣，女生接受过最莫名其妙的理由应该就是“性格不合”了，不合你两年才分手？什么叫性格很合，非要跟着苏源一起装的那种吗？叶絮觉得既然跟自己没关系就没必要继续回信息了。
令班上的人都觉得更神奇的是，这分手的两人竟然还是同桌，只是不再经常讲话，一般苏源参与的对话王婕都会静悄悄地退出，两人看着却也不像撕破脸的样子。或许只有叶絮能消化的了苏源的神奇行为，她知道苏源保住了王婕的脸面，王婕也清楚知道分手背后的原因不只说出口的“性格不合”。
分手尽管让王婕痛苦，但解除了王婕经济和心理上的负担。慢慢地，她也开始专心学习上去了，看起来像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就是王婕跟朋友说的也是分手因为“性格不合”，尽管很熟她也不想暴露出她在苏源面前的自卑，所以有个最好的朋友总是猜测是否是叶絮搞的鬼。
叶絮只觉王婕真的讨厌，连分手都要埋个炸弹给自己，这个初中算是过的憋屈了。
一转眼就到了叶絮认为是解脱的日子——中考，叶絮看重学业成绩，力求拔尖。备考的日子还是让她感到焦虑的，一方面是看到苏源的慢悠悠，一方面是因为同组组员的紧绷。
哪种都让叶絮觉得不自在，所以她跟爸爸妈妈商量了一阵，干脆在最后的两周请假回家复习。叶絮爸妈还给叶絮请了几个备考的老师，引得苏源嘲笑叶絮就这心理承受能力。
最后几天的时候苏源回了一趟家，顺带去隔壁看了一下叶絮。叶絮爸妈去了苏源家，叶絮当时在房间里洗澡，门没锁，阿姨又在一楼给苏源开了门。
家里都是静悄悄的，叶絮在学校宿舍跟着舍友习惯了洗澡出来不穿裤子。所以本想看门吓吓叶絮的苏源一打开门便是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叶絮，穿着over-size的白T，勉强遮住了屁股，还是能看到穿的内裤，腿又长又白。
都不是小孩子，苏源跟着周景鹏看过不可描述的某些电影，但却是第一次看到真人的情况。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住了苏源这边的动静，叶絮此刻背对着大门。苏源在几秒钟内思考做出选择：一，被叶絮发现，主动叫她穿上；二，马上关门，当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个是正大光明地让彼此尴尬，另一个却是当了一回偷窥小人，尽管这是意外。几秒的斟酌，苏源选了一。他在门边弄出了一点动静，故意很大声地关上了门，叶絮在此时吓了一跳，赶紧穿好衣服打开门看是谁。
门外的苏源却让叶絮松了口气，尽管还是感到很尴尬。叶絮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的问苏源：“干嘛，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源也当什么都没看到：“来嘲笑你，这是学校的试卷，顺带给你。”
结果走时苏源还是没忍住提醒叶絮：“记得锁门，还有，穿多点。”
气氛顿时又诡异了起来，叶絮看着苏源，带了点警告的意味：“删除掉你的记忆。”
苏源又是欠打地回答：“不要。走了。”
两人谁都没提考试的事，看到彼此却有一点安心之感。
考试当天，两家父母都被要求别来送考，却还是安排了家里的阿姨送饭来减少孩子饭堂排队的事件。
这个关键时刻，连几个爱心屋都爆满，叶絮跟苏源就干脆叫阿姨在操场的观众台那等就好了，没想到跟他们一样机智的还有班长。
班长在初三的时候一向跟叶絮玩的好，看到叶絮在就叫妈妈坐过一点靠近叶絮。叶絮也不介意，倒是苏源没说什么，抬头看了一下班长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了。
吃完回宿舍休息的路上，苏源说叶絮别关键时候谈恋爱，很占时间的。叶絮只觉莫名其妙，说了句神经，就往女生宿舍走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宇宙很大，生活更大，也许以后还有缘相见。”——《三体》刘慈欣
跟来报道的时候一样，走的时候也是叶家苏家一起来的。苏源东西很快收拾好了，就帮忙去叶絮那边。初中三年练的厚脸皮让苏源已经不再是踏进女生宿舍就会害羞的男孩子了，傍边叶惟不断的口水话都可以直接无视。
叶絮直接瞪叶惟，警告他闭嘴。在场的舍友都被逗笑了，谁知道养出叶絮这种性子的女孩的家里，还可以有那么欢脱的孩子。叶絮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最大的灾星应该就是叶惟了。
家长在今晚都只是来帮忙搬东西的，搬完所有的东西后，学生就会自己参加毕业派对。
班上的同学和家长出钱包了两栋小小的海边别墅让孩子玩得尽兴，尽管都是按自愿出钱，但碍于面子每个家长都会在预定范围内尽量的给最大数目。对于叶絮和苏源这类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王婕之类的却还是觉得有点贵了。
出身的差异已经限定了一部分人的交往人士，王婕也意识到了物质上的差距过大并不利于两个人未来的发展，到毕业的时候，尽管很惋惜也很喜欢苏源，却也没什么过分的举措。
在别墅外沙滩烧烤时，王婕将自己烤的鸡翅给了苏源，说了一句：“毕业快乐。”这一举动又引起了同在场同学的起哄，纷纷以为是要复合。
苏源却并没有接，反而说：“不用了，不吃这个。毕业快乐。”
这是让女生很难堪的行为，但却是对分手的女友负责的行为。既然一开始就不想要开始，那就不要给对方任何的希望。
大家看的情况不对，纷纷转话题说自己要吃，王婕看到有台阶下，就随便给了一个坐在附近的男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家也都带了换洗的衣服。苏源的却放在了叶絮那里，因为最后两家人是在叶絮宿舍那离开的，苏源的包当时都打包好放在车上，忘了提醒一句了。没办法，苏源的东西只好塞到叶絮的包里。
吃饱喝足后，大家转战场去别墅里的家庭影院，调了部青春片。叶絮看了几分钟，觉得不感冒，跟舍友打了声招呼就出外面透气了。
沙滩上看过去，海那边的夕阳红彤彤的，给人一种浪漫之感。叶絮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后来人说：“别动，给你拍张美照。”叶絮不用猜都知道是苏源，手上拿着的还是前几年两人合资拿红包钱买的单反。
叶絮定了几秒，问“好了没？回去把你东西拿给你。“
“走，现在少人才能洗澡。”
从一大堆包里找出了自己的包，叶絮不知道是让苏源自己找好，还是自己拿给苏源好。想了一下，还是叫苏源先背过去，她拿出来。放衣服的是苏妈妈，很贴心的拿了个小袋子把苏源的衣服装了起来，叶絮很庆幸不用拿什么自己不该拿的东西。
从上次叶絮洗澡的事到现在其实并不太久，两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小时候忽视的男女有别在此时非常的明显。
苏源咳了两下，装作平常吊儿郎当的语调：“好了没。”
叶絮拿了袋子扔过去：“只有这一袋，去洗澡吧。“
晚上，叶絮叫出舍友一起拍了张照，还是麻烦苏源拍的。这也是叶絮的纪念方式，尽管没有那么煽情，但叶絮用自己的方式向舍友表达着不舍。
那晚，叶絮的舍友还问了叶絮一个她从来不敢问的问题：“苏源跟王婕分手了，你要不要试试。”
得亏这是跟叶絮很熟的朋友，要是其他人说这话，叶絮只会觉得晚上氛围又给毁了。叶絮不顾形象翻了个白眼：“你们都在想什么，我对他没意思了。”幸好舍友没再多说，再说就尴尬了。
在出成绩之前，叶絮拿到了和舍友的合照，分别给每个人洗了一张，后面都写了一句：“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尽管这个城市那么多优秀的高中，宿舍每个人的水平都不一样，但叶絮总觉得她们的友情不会散。就像，她和赖朵朵一样。

第20章
第二十章
“我去旅行，是因为我决定了要去，并不是因为对风景的兴趣。”——加西亚·马尔克斯
每一个学业阶段的结束，都是旅行的最佳时期。
没有作业的压力，约上现阶段最好的朋友，来一场可以摆脱父母的旅程，是苏源和叶絮小学毕业时都期待着的。可惜那时两人话语权都不大，最终还是成全了两个家庭的旅行。到了初中，两人已然是个小大人的做派，还没毕业就要求必须得让自己出游，不带家属的那种。在家长看来是人不大心思大着。
最先邀请叶絮出游的，除了宿舍的一群好友也没谁了。叶絮在初中班级并没刻意维持人际关系，除了她们，合眼缘的没多少。赖朵朵笑她太懒，所以被别人以为是过于清高。
叶絮觉得没什么不好，她更喜欢花多点时间学习和自娱自乐。可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差了个契机，叶絮自认为只要别人有个机会跟自己深入交流一下，都会喜欢和自己交朋友，起码苏源和这个圈子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挺喜欢逗她。
但旅游这个事还是挺麻烦的，首先出行目的地上四个人的意见就难以统一。
黄韵诗说想去奈良、大版，上次去东京玩了几天对日本印象很好；扬琴委婉地说去过了，希望能换一个小众点的旅游地点，但还是希望能出国；叶絮其实也倾向于赞成扬琴的建议，就是考虑到一直没说话的林帆，可能出国的费用对于她来说有点困难，这时也不知是不参与的意思还是暂时没看到消息。
叶絮考虑了一下还是提议：“四个女生出行太危险了，要不然就去离家近点的地点好了？”这之后林帆才冒了泡：“我只能去国内周边几个城市，看看大家意见怎么样，不能一起也没关系，到时候给我带特产哈哈哈哈。”
真正的朋友应该就是不舍得让气氛尴尬，让对方不适的。林帆一直觉得叶絮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值得交心的朋友。
最终四个人还是没去成，因为意见难以统一，几个人就干脆以目的地为团体，在班级上号召想要一起出行的同学了。这样的作法也好，起码出行时男女都有，人也更多。
就是叶絮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出游，这样子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假期。叶絮想过找苏源，后来想到人家都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纪了，还自恋的很，还是算了。问了赖朵朵，这自来熟早已被邀请了。
“算了，实在不行找叶惟。”不可否认，叶絮找不到小伙伴一同出行的事还是让她感到失望的，也仅仅是失望，再多的情绪，比如伤心、怀疑自己人际关系什么的就没了。
神奇的是苏源也没选择跟班级的人一起旅游，反而在班级群看到一堆的旅游组团群后来信息问叶絮打算去哪。
叶絮旅游没啥经济顾虑，她一直很想去的应该就是瑞士，就是差了同伴。当下觉得送上门的苏源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宁滥勿缺”。
苏源没多久就回了信息：“那行，就那。你找好人没？”
叶絮也不掩饰，“没什么人跟我一起，只能找你了。你叫多几个人，全是男的也没事。”
苏源：“看吧，没我你不行哈哈哈哈。”
“【微笑】jpg”
恰好七、八月是前往瑞士的好季节，苏源问了三四个熟的人都应了，其中就有叶紫的前男友周景鹏。叶紫转学后，周景鹏和叶絮都刻意避开不来往了，偶尔周景鹏还喜欢膈应叶絮两句，但都不是太大恶意，最多是青春期男孩自尊、脸面上过不去所以发泄下，叶絮并不介意。
几个人没打算报团，也是大胆，都是会玩的“玩咖”，主意多，哪会愿意跟着团走。出行也随意得很，就规划了一下出发的时间和目的地，定了几张机票和几间当地酒店房间就等着日子出发了。
不可否认，叶絮冲这点就喜欢跟他们一块儿，男生省事。
出发那天，叶絮和苏源一同去机场。因为机票买的是早班机，苏源看起来随时随地都会倒下睡觉。叶絮猜他又玩游戏通宵了，赶紧把他推上车让他睡。大早上一路上虽然没堵车，但转弯的路口好几个，晃来晃去苏源的头都晃到叶絮肩上。
“为什么你的头可以那么重？”叶絮冲着好像是半睡半醒的人说道。后来看他没回声就没吵他了，也没推开。
但这人这样的姿势太令叶絮不舒服了，感觉很不自然。可能苏源只要释放些亲密的信号，叶絮就会不自觉地靠近一点点。那种感觉，叶絮觉得并不好。
终于，车到了，苏源也醒了。下车拿了行李，一手推着叶絮的箱子，一手是自己的，一个红一个黑，看起来格外像情侣箱。
办了登机手续后，在登机口那看待周景鹏，还得等几个人汇合。一见事情暂时办完可以停下了，苏源就坐下开始睡，这次是坐在周景鹏和叶絮中间，很自然地把头放在了周景鹏肩上。结果周景鹏几分钟后把睡着的人的头一推，歪过了叶絮那。叶絮刷着手机，被吓了一跳，抬头瞪向周景鹏，小声地“干嘛？”
周景鹏一撇嘴：“肩痛,给你创造机会，别害羞。”
叶絮：“神经？我虚，也痛。”跟谁都可以不计较，跟苏源、周景鹏两个小学生必须计较，当即把苏源头又推了过去。
周景鹏又推了回去。
饶是苏源再困这会也折腾醒了，带了点被吵醒的不爽，坐直说了句：“俩有病？”马上又找个肩膀靠过去睡了，这次是叶絮的。叶絮还是被惊了下，不知道苏源分手后这些奇怪的举动有啥目的，又是主动出游又是靠过来睡觉。思来想去，干脆不想了。
终于等齐人一起登机了，还好飞机上不用坐苏源旁边，叶絮期待着即将迎来的瑞士之旅。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乐趣不论平凡还是不平凡,只属于感觉到的人。” ——米兰·昆德拉《慢》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瑞士的苏黎世。
从机场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酒店，一行人入住酒店后已经下午快晚上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让人很难不疲惫，好在大家也不在意多一晚的房钱，在酒店扒拉几口就休息了。一共五个人，四个男生，就叶絮一个女生。所以就定了三间房，两个男生一件，叶絮一个人一间房。
苏源还是有点担心叶絮的安全，叶絮要出事了两家人不得掐死他，所以千叮咛万嘱咐地叫她手机一定不能关机。
叶絮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混进了苏源宿舍的毕业旅行，在床上躺着的叶絮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不过醒悟得太晚，也来不及顾虑了，反正苏源邀请的，几个舍友看起来也没意见。就连周景鹏，在酒店里都会帮叶絮提提行李。
休息了一晚上，几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苏源几个人提议出去找找当地餐厅吃早餐，结果莫名其妙到了老城区，一路上书店、古董商店等看到不少，就是没找到一家适合吃早餐的。绕来绕去终于看到了家烘培店，买了一些填肚子，但味道是极好的。几个人也就就着这路线一直走下去。
苏黎世有最具老城风情的小巷，漫步在这些街上随拍一张都美如画，仿佛几个人误闯了古代世界。古斯丁巷紧邻火车站街，有苏黎世最漂亮的建筑，是一条富于浪漫情调的小巷。
来苏黎世必不可少的打卡地点就是大教堂，可惜几个人都兴趣不大，看看就走了。
晚饭苏源早早就预定了当地出名的军械主题老餐厅，环境很特别，店内保留了许多军械设备。苏源在用餐那时又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把自己盘里的苏黎世小牛肉切了点给叶絮。
除了当事人叶絮，桌上的几个人却也不觉得奇怪，叶絮不得不注意苏源的反常了。虽然小时候分菜的行为做了不少，但那也只是小时候。“这难道是空窗期的反常？”叶絮当即被这个猜想吓到了。
但旅行才刚开始，叶絮只能期待苏源千万别搞什么幺蛾子，她的瑞士之旅不能折在他莫名其妙的行为上。
回到酒店连上网络的时候，叶絮终还是按捺不住，发了条信息给苏源：“你最近搞什么？”
苏源回的很快，叶絮还能听到隔壁几个男生的笑声，其中就有苏源的。叶絮想他这会儿应该是便跟舍友聊天边坐着玩手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适不适合给他发信息问清楚。
苏源说：“什么搞什么？”
叶絮猜到这家伙会装傻，并且肯定他绝对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我问你最近向我莫名其妙示好干嘛？”
“别那么没良心好不好，一直对你很好啊。”
“别给我扯开，别是空窗期太久突然发现对我有意思。别爱我，没结果。”叶絮把当初苏源丢给自己的话丢回去，估计噎得对面无话可说了。
结果叶絮还是低估了苏源在自己面前的厚脸皮，苏源回的信息是：“我不爱你，我喜欢你。”叶絮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苏源疯了。
这男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来得又快，想当初对王婕也是这样。如果不搞清楚自己的想法，还有苏源的想法，叶絮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一个人立马订机票回家。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真正的了解一定是从爱而来的。”——张爱玲《多少恨》
“决心不过是记忆的奴隶，它会根据你的记忆随意更改。”——莎士比亚
叶絮还记得以前跟苏源冷战的那晚，一切都是因为苏源戳破了叶絮的秘密。叶絮好像一个吹得很大的气球，却经不起不起眼的针轻轻一刺。也是从那次开始，叶絮决定绝对不能再在男女情感上让苏源占上风。
在还没开始恋爱之前的时期，男女之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博弈。叶絮自认在第一场博弈中输了，可是她并不是输给了苏源，只是输给了自己，她干不出仗着自幼亲近的身份而在背后撬人墙角的事，她甚至都没打算告诉苏源自己的想法。
现下苏源这么急着逗她的举动显得很怪异，怪异到似乎另有图谋，一向爱面子的人甚至坦然地承认自己立的flag倒了。
叶絮相信苏源跟自己是有感情基础的，只不过难拎清是哪种感情就是了。叶絮也经历过，所以格外宽容地给予他理解。
但叶絮不想陪苏源玩更大的了。从王婕的经历看来，虽然苏源前期做男朋友的表现很好，但后面如此决绝的态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叶絮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眼下左右也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但同行的不止苏源，这样爽约也是对其他几个同学的不友好。
万幸第二天起来苏源还是之前的样子，尽管态度上对叶絮更加亲昵，却没再提昨晚上的事情。早上就发了条信息叫叶絮等他们几个一起下酒店餐厅吃早餐，此时消息框显示的时候，还会出现昨晚上的对话，叶絮连点几个表情包把聊天记录刷了上去。
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周景鹏说：“今天要不去苏黎世理工大学，大家没啥规划，网上看到了说是爱因斯坦母校，边走边讨论下一站去哪个城市吧，”
“对不起，我拒绝。”苏源对知识尽管崇拜，但一向觉得这种参观过于无聊“我宁愿去老城区多看几个名表。”另两个男生也兴致不高：“不是很想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好玩。”
“你们就是几条咸鱼，叶絮去吗？”
叶絮觉得一趟旅行把苏源和周景鹏的脑子都旅傻了，大家都不去问她有什么用。就算她答应，跟周景鹏两个人去，那气氛也太尴尬了。周景鹏就一个随时爆炸的□□桶，要是不留神想起被戴绿帽子的事，别自己人生地不熟地就被人卖了。
苏源看向叶絮：“你想去吗？”
“不想，昨天走的有点累了。”
叶絮觉得自己一开始认为这几个是“玩咖”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压根就是几个走到哪佛到哪的大老爷们儿。看几个人都是好讲的，对去哪也没特殊要求，干脆自己揽下规划的活：“那干脆今天在酒店里玩牌什么的？我花点时间做做攻略，明天去另一个城市看看。”
“那行，这样省事儿多了。”蒋洲说。这还是一旅途中叶絮第一次和他搭话。苏源和另一个同学就是随便安排的态度。
周景鹏也没意见：“给你点赞赞。”
“傻逼吗？”苏源笑周景鹏。
吃完回房间的时候，周景鹏招呼着一起聚着斗地主。酒店里没有中国特色的麻将桌，不过好在出行的时候苏源带了副牌。叶絮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查攻略，那边四个人中先三个人打着，这样轮着有输赢才好玩。
叶絮本来就是懒骨头，看着那边几个人玩得认真，还较真地贴起了纸条，就不顾形象地半躺在沙发上，又转了下身向沙发那边。
就因为这样，连苏源走到背后都没发现。“不是做攻略吗？偷懒啊。”虽然不是责怪的语气，但还是有点不大高兴的感觉。
“做完了，回信息。”叶絮翻了一下身连带着把平板屏幕转了过来，在想苏源在这看了多久。
“吴文泽吗？”苏源说。
吴文泽就是初三时跟叶絮拉近了距离的班长，叶絮觉得苏源有点不喜欢他。“你看我聊天干嘛？”
“你俩还没断啊？”苏源蹲下了，与躺着的叶絮平视。叶絮觉得苏源又抽风了，赶紧坐了起来。
“什么断不断的，说得跟谈恋爱一样。有事问我而已。”
“哦，要橘子嘛？”
“你哪搞来的，太神奇了吧？”
苏源耸了耸肩：“要不要？张嘴。”
“你给我就行了。”叶絮说，心里暗骂“张你个头。”
结果苏源就把本来要给的那两块橘子换成了另两块，从大小上看这两份就不是来自同一个橘子。叶絮以从小到大的经验觉得这有诈，叫苏源换回原来的那两块。苏源不肯，叶絮就抓住他的手臂抢了原来的橘子塞进嘴里。
“酸吧？”
苏源得逞地笑：“酸死你。”
叶絮懒得跟苏源计较，嚼了几口吞了下去，使唤着罪魁祸首拿瓶水过来。
看着苏源走过去，叶絮才点开聊天软件。其实回吴文泽信息之前叶絮是在和赖朵朵聊天，和吴文泽的内容被看到倒没什么所谓，和赖朵朵的那简直是见不得人。
那聊天记录简直是在飙车，赖朵朵还怂恿自己去撩苏源一雪前耻，叶絮觉得还是算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只不过在坚持嘴硬说“自己对苏源没啥再多的想法”后，赖朵朵开玩笑地回复“你就骗你自己吧，真没想法会答应出游？”这样的回答还是在叶絮心理激起了波澜，引起了点心虚。
叶絮想，都怪苏源分手了，好不容易理清的东西又乱套了。看着他拿矿泉水过来，叶絮心烦也不想给他好脸色。接了水就叫他赶紧过去打牌，那边三个人也叫着他过去。
这情形也真够怪的，这两三天苏源和叶絮在大家面前独处的时间反而只多不少。周景鹏几个人都似乎不觉得奇怪，叶絮这会儿觉得苏源跟他好朋友应该说了些什么或者表明了什么。
叶絮把做好的攻略文件发送到群里，叫大家有什么要改要补充的就说。这之后打开了周景鹏的聊天窗口，叫他打完牌或者吃完饭有空找一下她，有点叶紫的事要交代。
叶絮当然是骗周景鹏的，不这样哪能把他骗过来。只说问他点事情的话，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要问的是苏源了，搞不好打草惊蛇让他跟苏源先对了口吻，透了口风。
晚上一行人吃了晚饭就决定去散步消消食，围着苏黎世湖漫步，这座城市给人一种异常的安心之感。尽管是国际大都市，却非常静谧。
叶絮走在后面，苏源和蒋洲走在前面。中间夹着的就是苏源的另一个舍友，反倒是叶絮和周景鹏走在了最后面。
叶絮觉得周景鹏估计是急了，一边又觉得自己的作法确实不厚道。但没办法，舍不得良心套不着狼。
周景鹏故意地逮着自己越走越慢，与前面几个人落后了许多，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做个交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叶絮停下了脚步。
“你别坑我啊，赶紧问。”
“苏源最近情感上是有变动吗？”叶絮说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异常委婉的话。
“啥玩意儿啊，卧槽，还情感变动哈哈哈。”周景鹏笑了，后来觉得自己笑得太大声了，赶紧压低声音“你早看出来了吧？你没看出来吗？”
“你还是说清楚点吧。”叶絮有点心惊。
“喂，你俩干嘛呢？走得也太慢了吧。”前边儿传来了叫他们俩的声音。
“你们先走。”周景鹏大声喊道，又赶紧变低声音跟叶絮说：“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别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这转换的也太快了。”叶絮对着周景鹏说：“明人不说暗话。”
“不快，你还是自己问他吧。叶紫跟你说了什么？”
“哦，行。你凑过点我告诉你。”叶絮朝周景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耳朵靠过来，然后大声地：“啊————————————”
“卧槽，你还是人吗？！人说你清高都是瞎了吧。”周景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赶紧快走赶上前面的同伴，留着叶絮在后面慢慢走。
回到酒店后，叶絮叫苏源过来自己房间一下，初步打算摊牌了。其他扭扭捏捏的也不多说，等苏源一关上门，叶絮就开口：“你那天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苏源说：“如果是真的，你答应我吗？”
叶絮并没有考虑太久：“不答应，你刚分手，我理解你孤独、寂寞什么都好，但你不应该在这种事来招惹我，最少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一开始就没选择我，我现在也不想当接盘侠。”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行吗？我要你接盘？不是你先在这种事上招惹我的吗？你表现出对我恋爱的不满，不喜欢王婕。”
“我只是不喜欢王婕的某些做法，那是两回事。”
“不，那是一回事。你吃醋，不放在心上的人你压根不会不喜欢，何必浪费那个精力？”
“我那时只是没搞清楚对你什么感觉。”叶絮此刻觉得苏源很难缠。
“那你现在搞清楚了吗？我搞清楚了。你一开始都没弄清楚，所以对我也宽容点好吗？”
“你搞清楚了什么，你才跟王婕分手多久？谈了两年，现在刚毕业就跟我说这些？”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变得有点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学会了国际象棋了？”苏源冷不丁问道。
“这跟我们现在说的东西有关吗？”
“有，我看到你书架上挺多新书的。《时间简史》、《伟大的海洋》，对了，最近叶叔叔说你还看动漫了，犬夜叉好看吗？”
有点被戳破脸皮了，叶絮开口说：“你闭嘴行吗？”
“我没谈两年，一年多吧，一年半不到。这其中大半时间都在学校学习好吗？平常谈的都是学习
、兴趣之类的，亲都没亲过，感觉就是小孩子多了个朋友。王婕跟我说因为一直是跟我一起吃饭，分手了得自己一个人吃饭，因为跟我谈恋爱连交朋友的功夫都落下了，得保证她一些活动别落单，不然太可怜了。”
“这是什么理由？那后面怎么不干脆撑到毕业？”
“因为她过界了。我也发现喜欢你了。”苏源耸了耸肩。
“什么鬼？”
“被你的行动感动了，连琼瑶你都放弃了，为了我爱上霍金。”叶絮觉得傻子都能听出苏源又在胡扯了。“逗你的，我很享受跟你一起，有一段时间跟别人一起玩的时候突然发现好像从小到大跟你玩比较习惯，就算吵架、冷落我觉得你也不会走。”
叶絮静了下来，没开口，苏源继续说着：“对了，毕业晚会那天闹得太晚，我看你坐在阳台那睡着了亲了你一下。周景鹏也看到了，所以他也知道。你晚上找他的时候估计问到了这个吧？
“我想掐死你。”叶絮这么说却没这么做，心想，土匪，果然是土匪，长大了还是土匪。紧接着就把苏源赶出门了，“peng”的一声,叶絮背靠到门上，脸有点发烫，心理很乱却很开心。
苏源回房间发了一会儿呆就去洗漱了，然后提前收拾好行李物品，带着新的心情去下一个新的城市。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谁不憎厌亏待了自己的人？”——张爱玲《第二炉香》里的改了一下。
“觉得一个女孩子把对方没有拿稳之前，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爱恋着对方，万一事情崩了，徒然贬了自己的千金身价。”——《心经》张爱玲
叶絮规划的是几个人一大早买票，然后坐火车到卢塞恩。不同于国内的情况，这里的火车车厢上都比较少人，还能看见几个国人的面孔。车厢的座位是两种类型，一边是一对一的座位，一边是两对两，苏源拉着叶絮坐在了一对一的座位那边，暂时脱离了团体。一路上都是欧式田园景色，叶絮也就欣赏着景色没睡。
苏源不同，早起困难户，一上车又开始调整姿势睡觉。不一会儿又拉着叶絮的一只手臂放在桌上，然后头枕着睡觉。可以说苏源这些亲密动作都撩得人心痒痒，前提是，如果这是叶絮第一次看到的话。
叶絮和苏源小时候更亲密的事做过不少，但中间插了一段王婕的小插曲，两人的距离也被刻意地拉开了。
叶絮尤其介意王婕，并不只是因为王婕与苏源的恋爱关系，也不是像她自己所说的单纯不喜欢这个人。说到底，叶絮介意的是苏源，这明明就像是玩得好好的，然后被苏源突然背叛一样。王婕的存在也让叶絮认识到，自己在苏源这边的地位相比于他要谈恋爱的对象，要低得多。
这明明很不公平，在自己这边，苏源的地位却是无人能比的。
此时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却并不强烈，叶絮只觉得这些再现的小动作有点让她觉得膈应，因为她曾经是课间里苏源和王婕两人的旁观者。
细细想想昨晚苏源的话漏洞也不少，真只是普通到像多个朋友的感觉的话，又怎么会维持恋爱关系长到一年多。
叶絮从小认为，男女之间如果真的只是纯粹的情感那只能是存在两个人都很丑的基础上，虽然自己的想法很粗俗，但大概率下是对的。
当初和周景鹏，叶絮都能感受到一开始他还是对自己有点想法的，只不过叶絮明确拒绝了。或者还加上他感受到自己和苏源不一般的关系。
叶絮自认了解苏源，认为苏源能跟王婕分手，很大可能还真是出在价值观不同上。但苏源对自己这边的态度却很难摸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只能说是当局者迷的原因了。
叶絮想到自己曾经认为“王婕不会是苏源的最后一个，自己也不会是下一个”，不得不说还是猜对了一半，只不过另一半还待验证。但现在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半主动权了，王婕被决绝分手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作为自己的后车之师。
叶絮只觉苏源越来越有做渣男的潜质了，既然有了做苏源“下一个”的可能，叶絮觉得自己也只能接受做“下一个”并且是“最后一个”。况且前面被苏源折腾的事很难不让叶絮记仇，就算苏源再一次问她要不要谈恋爱她都得磨一下。
看着趴在自己手上的苏源，叶絮难以控制自己不多想。女生最忌讳的一条就是男朋友或者喜欢的人身上还带着前任的痕迹了，何况叶絮这种比较喜欢捍卫主权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显山露水，但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能引爆人心里的万花筒。
于是叶絮把手用力一抽，苏源的脸“咚”的一声就磕在了桌上。
“干嘛？”对面坐着的人有点生气了。
“没，手麻了，你靠在后面睡一下。”叶絮不改脸色地说，被压着十几分钟，也确实麻了。
苏源也觉得好像这样让叶絮的手很不舒服，又困着，靠在后面又继续睡了。
终于到了铁力士山下面，一下车还是带着风的，叶絮缩了缩肩，苏源就把自己的薄外套递给了她。环顾四周都是山，一些顶峰带着雪，有点像“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感觉。
坐上了缆车，苏源又自动黏上了叶絮跟她一起。360度旋转的缆车，看到的景色让人很难不想掏出手机拍两张。
叶絮在这边拍景，苏源就拿着手机跟着拍。叶絮听到苏源手机拍照的声音就怕，这人从小到大不知道趁自己不注意拍了多少丑照，赶紧扭头看苏源，那手机方向是冲着自己的鞋。
叶絮问“拍鞋啊？”
“不然拍你啊？”
“我的鞋也是穿我脚上啊，记得给出境费。”
“美得你。”
到达山顶，有个湖。后面那个缆车下来得周景鹏嚷着“又是湖啊，咱能找个纸醉金迷一点的地方吗？”
“带你去荷兰红灯区，走不走？”蒋洲开玩笑说。
“行，不去是狗啊。”
“都变种了，赌这么大，真去啊？”另一个苏源的舍友说。
“去啊，叶絮去吗？”周景鹏有点来真的了。
叶絮说：“你确定你未成年能进吗？”
“啊，那还是过两年吧。”
蒋洲笑：“周景鹏，你是狗。”
“行，我是狗。”
苏源有时话多的时候嘴也很毒：“现在是狗咬狗。”
“去你丫的。”
几个人游了一天去了提前订的民俗住下了，晚上苏源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照片是几张山上的风景照，其中一张不同的，是叶絮入镜的鞋。
又是几个好友在下面评论，周景鹏说：“已经开始转战女性时尚了吗，女生的鞋穿着磨脚吗？”
有几个看出这是叶絮穿过的鞋，又好几个评论：“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叶絮觉得天道真是好轮回，又像王婕当初那会儿晒恩爱的情况了，就是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像他俩这样。
越想越膈应，干脆就不想了。叶絮自我逃避和安慰也有一套，按下手机关机键，连苏源的信息都没回就洗澡睡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欢极娇无力，玉软花欹坠。钗罥袖，云堆臂。灯斜名媚娘，汗浃瞢腾醉。奴奴睡，奴奴睡也睡睡。”——黄庭坚《千秋岁》
后面叶絮和几个人在瑞士玩了快半个月，去了因特拉肯那些地方，还爬了阿尔卑斯山。只能说瑞士这些地方很适合休养生息，起码叶絮在这半个月多时间憋着口气没跟苏源发火。
大多是叶絮自己想着想着就容易生闷气了，但开口说又显得自己很无理取闹且幼稚。其实谁在这个年龄不是这样呢？
途中虽然与苏源更加亲密，是那种不同于玩伴的亲密，但叶絮越想越觉得苏源的感情就像过家家。尤其在看到王婕给苏源发的信息时，叶絮只觉苏源简直就是个烂摊子。
旅行回来之后，离出成绩的日子也不远了。虽然叶絮挺有把握，但也在班群大家影响下有点激动和期待。叶絮在交朋友上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有时候在其他方面又很受别人的影响。成绩是以短信形式发来的，虽然可以用爸妈的人脉提前查一下，但叶絮还是想跟大家一样享受这个过程。
官方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苏源就跟叶絮在苏源的房间里一起等了。苏源说清楚他的感受后，两人独自待在一个房间气氛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叶絮想到苏源说看自己睡着了就亲了一口的事。
“叮”一声的短信提示音，苏源还在打着游戏，手机放在他旁边。叶絮说：“好像我的出了。”
“还行吧？”
“还行，显示了市排名。”
“哦，我的也发了。”苏源说。
叶絮凑过去：“给我看。”在这事上，叶絮的胜负欲一直很强。哪知凑过去的时候，手机上方也一闪而过提示“王婕发来了一条消息”。苏源撇了一下头看叶絮的反应，想着还是解释一下：“估计有些事要问。”
“哦。”说完的同时，叶絮也看完了苏源的成绩，还是没控制住撇了一下嘴就往另一个方向的椅子坐下了。两人差不多，都是市前二十，只不过叶絮在苏源前头。
苏源跟过去：“你干嘛啊？不会考的没我好吧。”
“没有啊，比你前五名。”
苏源说：“哦，那就是王婕了。可能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而已，别想太多。”
“我还以为分了手就做不成朋友了。”叶絮刷着手机说到。
“哪有那么幼稚，只是不经常来往的普通朋友而已。”
叶絮旅游的气憋到现在，忍不住开口讽刺：“你朋友还真多，谈恋爱也是交朋友，分手了还是好朋友。看不出来，苏源，你还有做渣男的潜质，那你干脆只跟我做朋友就好了。”
“不要总是一涉及到这些就生气好吗？”
“嗯，抱歉，我先回去了。”叶絮拉开门就往自己家走。
这一吵，又提醒了苏源。
苏源觉得叶絮占有欲一直很强，这也是小时候经常闹矛盾的原因。
有时候就是太了解叶絮了，又跟叶絮靠的太近，总觉得叶絮把很多坏脾气都留给了自己。
旅行中对谁都好，就是在自己这边莫名其妙地臭脸，虽然不明显，但叶絮的情绪苏源能不知道吗？
这换谁应该都不好受，喜欢是喜欢，但也希望自己的情绪被顾忌。
苏源跟王婕确实只是朋友，平时都没联系过，哪知道突然发了信息。
点进去看，也不过是问了一下成绩而已。男生哪知道女生肚子里的绕绕弯弯，苏源只不过觉得也不至于要断的跟仇人再也不见面一样，何况这个年纪的恋爱苏源自己都感觉不像恋爱。反而是在与王婕的交往中，越来越觉得叶絮才是特别的。
以前觉得叶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买了瓶给王婕后又觉得不合适；去哪玩都喜欢问一下叶絮去不去，结果还是后来王婕暗示两个人的约会带着她会不会不好；看到吴文泽的靠近也是不爽，连之前问叶絮和周景鹏的事时，警惕都是多过了八卦的心理。
苏源以前只觉得是一起长大，所以特别了点，说多了可能是对妹妹，有时候又或者是当她是姐姐的心理。
警醒苏源的是在叶絮洗澡后的“惊鸿一瞥”，当晚倒是没梦到什么，第二晚梦里就是“□□露出白皑皑，肌肤皙白发脚长，含语未发先有香。”
梦里的环境古色古香，竟然奇异地出现在古代的场景里，其他的不大记得了，只记得醒来出了一身大汗，手放在不可描述的部位上。
苏源后来想到叶絮偏好古色古香的东西，小时候看到新奇的东西就喜欢跟他分享，尤其那种小黄诗，其中有一首柳永的《菊花新》：“须臾放了残针线，脱衣裳，恣情无限。留取帐前灯，时时待，看伊娇面。”那写的分明就是他梦里的内容。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这是现在，一转眼也就变了许久以前了，什么都完了。”——《金锁记》张爱玲
叶絮很久以后再想到这事儿的时候，觉得当时就应该跟苏源说清楚自己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跟女生，尤其是有情感纠葛的女生，有什么牵扯。
被认为是无理取闹也好，小气也好，起码自己表明态度会让苏源注意一点。以后无数次再想起这事儿也不会觉得像个阴影一般悬在自己和苏源感情上空，总有这一块儿挡住了阳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总喜欢把过去的或是别人的经验套在自己身上，也不管适合不适合，这也是为什么叶絮后来发现苏源和文琪之间有一丁点她不知道的事情时都会勃然大怒。
但小女孩这时恋情才熬到开花，结“果”的影儿还没见着。想着的是要在喜欢的人面前立好形象，哪会一开始就急着给男生定规矩。所以叶絮选择过几天又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憋了下去。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纯粹、有顾忌，第一步都迈错了，这条路走下去又怎么会走对。
虽然叶絮和苏源都没正经地提过确认关系的话，但是两人都默认了彼此之间的恋人关系，高中三年可以说是叶絮最享受恋爱的时光。
苏源会疼人，对女朋友是真的好。虽然叶絮从小就享受着苏源的照顾，但那种照顾越长大越会被男女之别影响或者束缚。好朋友玩得再好再久，也难以抵上亲密的恋人关系。
高中的时候，苏源和叶絮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这个学校不比初中，背后操作不方便，苏源尽管很想跟叶絮一个班级，但也觉得没必要大费周章而败坏名声。
巧的就是吴文泽一直跟叶絮同班，叶絮和他接触的也多了起来，关系越混越好。反而苏源和叶絮在学校能腻歪的时间不多，因为一天从早上排到晚上的课，而且叶絮和苏源都是喜欢睡觉的人。
叶絮空了时间是想赶紧休息会儿，懒得跨楼层找人；但苏源不同，矜贵公子谈起恋爱来黏人得很，天天信息发的很多，内容也杂得很，比如吐槽今天周围朋友的冷笑话不好笑、今天哪节课很难懂，或者是一些肉麻的话。
苏源连中午觉都叫叶絮别回宿舍跟着他在教室里趴会儿就好了，这些都让叶絮怀疑当时跟王婕谈恋爱以“不说话”来装逼的男生到底是不是他了。
更难得的是，苏源常常一大早就买好早餐在女生宿舍门口等着叶絮，为的是让叶絮可以多睡一会儿。
只要苏源想，他是真的会疼人，对女朋友好的没话说。别说叶絮，也有好几个女生因为看到谈恋爱时的苏源而有好感。
叶絮和苏源谈恋爱的事在学生团体里人尽皆知，厉害的就是两人躲过了老师、家长的法眼，学校的“扫黄、打非”小组也愣是没抓到，家里最八卦的叶惟也只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点不同于小时候的暧昧气氛罢了。
不让家人知道，是叶絮要求的。虽然家里人不反对早恋，甚至当时苏源都把王婕带回家一起玩，但叶絮谨慎，跟苏源要求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先。
恋爱是恋爱，涉及到家庭就复杂多了。尤其青梅竹马，虽然两家来往密切、知根知底，但是坏处就是一旦被家长发现，就容易被家长捆绑、被指挥着和好。你的顾忌不再仅仅是对方，或者是彼此之间的感情，背后还需要考虑两家的来往与合作。
叶絮考虑的另一方面也很好笑，她想家人如果知道了，万一自己和苏源分手，叶惟这个伪霸兄·真妹控铁定会撺掇父母离苏家远点，这样不就相当于要搬家吗？现在自家房子涨得那么快，搬了铁定亏。
两人在家里就尽量做到像之前那样相处，该打闹打闹、该欺负欺负、该少话少话，人设都没塌。但私底下没别人了，苏源就忍不住。
苏源往叶絮家跑得却更勤了。叶惟注意到的时候，存了心要试探一下两人。
可惜苏源早就在叶惟面前练就了面不改色的功夫，多亏了他从小打趣到大，让两人都有免疫力了。不论是纠缠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妹”，还是一起看着电视或是打游戏的时候出其不意地问“你跟我妹在谈恋爱吗？”，苏源都能四两拨千斤地回答或是转开话题。
苏源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避开家长的好处就是在叶絮家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来去自由，窝在叶絮房间里一下午都没人催。如果被人家长知道你对人家女儿有非分之想的话，肯定得防着自己和叶絮独处的。
如今苏源表面上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叶家人说跟叶絮在房间里学习或者打游戏，背地里干得确实也是“学习”的事，只不过是“学习谈恋爱”，顺带还学习了接吻、亲热。
一开始两人还是有点不自在的，叶絮就正正经经地写作业了。后来写着被苏源拉过去在一张桌子上写，再然后写着写着就亲起来了。
如果不算苏源偷亲自己的那次的话，叶絮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愉快。苏源说跟王婕亲都没亲过，叶絮跟苏源亲吻的那一刻就是感觉“诚不欺我”，这吻技那还真就是没亲过，就这么嘴唇对嘴唇地碰了很久，然后就没了。
叶絮想着小说里看到的东西总算可以发挥作用了，等苏源亲完，看着苏源的眼睛,说:”我亲你吧。”
本来是一件让女生主动去做会很害羞的事，叶絮故作平淡的语气突然让苏源很想笑。
苏源忍住了笑，说：“不行。”然后又亲了回去，轻轻地描摹唇形，又小心地试探往嘴里探。
彼此感受着热量的交换，然后是舌头与舌头的碰撞，亲密地贴合后又分开；睫毛贴着睫毛在彼此撩拨，异常的心跳显示着两人的兴奋与渴望。
停下来后，叶絮急促地喘着气，让苏源感觉好像继续亲下去会让美人窒息。
叶絮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太阳温柔地沉没，黄昏从远方走来，落日余晖不经意般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光落在苏源脸上，这样的光和这样的吻让叶絮感觉一阵恍惚。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无言的纯朴所表示的情感，才是最丰富的。”——《麦克白》莎士比亚
大陆的高考升学竞争很激烈，像千百万个人挤着过独木桥一般。有条件的家庭一般都热衷于将孩子送出国，抱着的心态或许是与其在高考船上挤得头破血流，不如让孩子在国外历练历练。两种不同的教育模式，看个人的选择罢了。
苏源不是没有想过出国，按照他的规划，可以考虑高中的时候自主申请留学，对于他这类各方面都比较优秀，英语水平好，对国外学校录取流程和录取标准都比较熟悉的学生来说，成功率一般都比较高。
再拖晚一点的话，就是考虑高三一毕业就争取直接拿外国大学的offer。所以要是想绕过高考的升学压力的话，最晚就是高二得开始准备了。
但偏偏叶絮打乱了苏源的计划，使得苏源摇摆不定。在留学的事情上，两人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叶絮上进，但也只是因为觉得优秀才没败坏家风和门面，她本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志和野心。天塌下来了，上面都还有父母和哥哥叶惟顶着，所以做事求个随心和开心。可以说，文学是从小就带给她快乐的东西，所以家里人问她钟意哪个方向或专业的话，她一般都会直接给出“中文”这个答案。
能把兴趣发展成专业或者谋生的工具，是人一生中可遇不可求的幸事。
问题就是，中文的根基就在中国，就算国外的东亚文学研究的再好，也比不了国内根正苗红的血脉。最多是在叶絮混腻了之前熟悉的兴趣圈后，再出去看看世界。但苏源不同，之前倾向的几个专业，或是金融或是管理，国内的大学都难以与国际上几间拔尖的大学相比。
虽然叶絮没有明说不会跟他一起出国，但苏源能理解到这个意思，苏源自己也不忍心“横刀夺叶絮的爱”。
考虑到两人从小到大都没分隔那么久、那么远，两人又是刚尝上恋爱的甜头，苏源拖着拖着就不打算出国了。
苏妈妈不是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猫腻，儿子往隔壁跑得那么勤，放长假三天两头也没怎么出门了，就连一起打游戏的那群朋友都约得少了。但苏妈妈虽然喜闻乐见，却也看破不说破，因为知道叶絮脸皮薄想得多，乐得装糊涂。
两个都是自己喜欢的孩子，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要是一直谈下去成了，两家关系也是亲上加亲。但是否留学毕竟也是一件大事，说小点是影响了苏源大学文凭的问题，往大一点说就是一生发展的问题。
苏妈妈自己跟老公不是什么富二代红二代，家里的一点一滴是实打实奋斗出来，更希望苏源以后能腰板更硬地立足于社会。家世条件提供给儿子了，他自身也得争气才好。
虽然一张文凭不能真地代表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才实干，但有一张好的文凭，就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作用，小小一方纸可以让那些觉得你空疏、寡陋的人无话可说。
看到自家儿子比叶絮更舍得付出的样子，苏源妈虽然觉得插手管不好，毕竟国内的好大学苏源也上得了，但却担心以后会苏源会因为错失此时更好的机会而后悔。如果叶絮以后和孩子没什么最终结果，更遗憾和受伤的也是自己孩子。
就在高二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苏妈妈私下找了叶絮说说话，因为确定留学的话最好提前一年半就准备好相关的申请材料了，苏源被家里人甚至是叶絮爸妈都明里暗里地提点了几次，却都拒绝了。
两家都知道两个小孩自己主意大得很，自己这边怎么说都没用，还不如让叶絮去劝劝。
叶絮在苏源是否留学的事上，也是持支持他留学的态度的，但每次自己一说，会感觉比家人跟他说还让他抗拒，好好的一个假期又因为这件事过得闹心。
那会儿放假，两人挑好一家餐厅试吃。叶絮自知虽然是恋爱关系，但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不好干涉，却偏偏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苏源的决定，叶絮也从一开始的“做什么都支持你的态度，变成现在时不时地敲打一下，不求一下改变他的主意，主要还是为了让他自己思考清楚。
吃饭时，叶絮再三斟酌后还是开了口：“其实，我感觉留学会好一点。”
“怎么又提这个，我感觉国内读一样吧。”苏源回了一句，又继续吃了，有点像不想再听的意思。
叶絮觉得前几次可以将这件事绕过去，但今天既然都开了一个那么明显的头了，就必须说清楚，便放下手中的餐具，说：“这事儿挺重要的，虽然干妈干爸不一定需要你学历太高，但你自己不是一直对国外教育感兴趣吗？”
“国内国外差不多，而且周景鹏他们也没打算出国。”苏源抬头看着叶絮，耐心地问：“怎么不吃了，没上次那个好吃吗？这儿提拉米苏听宿舍一同学说还可以，要来一个吗？”
“不用，想跟你说正事先，你别吃先。”叶絮感觉每次都能被苏源“这算什么大事”然后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气到。
“好好好，马上停，不吃先。”说着放下刀叉，擦了一下嘴，“你比我优秀都待国内，我还出什么国。”
“我读中文喝不喝洋墨水都一样，出去本科阶段就读中文显得太挂羊头卖狗肉了吧。你出国更多选择，虽然这些跟你讲了很多次了，我知道你也知道，你主要还是为了我留下，我就觉得这点并不好。”
“有什么不好？大不了跟着你念中文咯。”苏源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在外边不管装得多像优雅、清高的公子哥，到叶絮或是熟人那儿都感觉会“原形必露”。
“谈恋爱哪用整天在一起啊，你之前跟王婕整天没见也不见得有事吧。现在交通也方便，你想找我还是我想找你都很快吧。”叶絮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叶絮提到“王婕”两字都吓得苏源猛地坐直了，因为这事被折腾得多了，都形成反射条件一样了，“你是不是等着整我呢？别挖坑给我跳啊，好好提她干嘛。都说那是交朋友，我就爱跟你待一起。”
叶絮平淡地说：“王婕这事先放下不说，我现在在说你留学。”
“我都决定了，不是很想留。生活那些不是很方便，很多事也不是有钱就解决的了的。也不单单是因为你，你别给自己心理负担，安心读你想读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跟你说了，你还是留学好一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点时间，我也不想你以后想起这事儿后悔。”
“没有，也绝不会，赶紧吃了回家吧。这事定了就别再说了，听得都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数，也会负责。”苏源又感觉好像把话说重，像开玩笑一样加了一句：“哈哈哈，说得好像我都申请上了我想上的学校。”
“我一般都不管你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多插手。但这件事大多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还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虽然感觉苏源的话有几句说重了，但叶絮其实并不生气。
苏源这人跟自己一样自由自在惯了，哪想继续因为这种事牵扯。况且男的好像天生和唠叨是天敌，一件事多提几句也容易惹人烦。
最终，苏源还是力排众议坚持了自己的决定，但决定带来的代价也挺痛苦的。巨大的升学压力和继续封闭式的宿舍生活。
苏源不出国是因为叶絮不想，周景鹏却是因为想去去不了。周景鹏外语水平不行，成绩也不行，出去混也最多是个野鸡大学，生活自理都成问题，还不如留在国内。
周景鹏笑他自跳火坑，有阳关道不走。放假过来打游戏的时候，还当着叶絮的面说“没想到这装逼狗还是个恋爱脑。”搞得叶絮哭笑不得。
趁着苏源上厕所的时候，周景鹏叫叶絮过来跟她说个秘密。大体是说留住苏源也有他的一半功夫，他告诉叶絮，自己跟苏源说了一个故事。
说是自家表哥出国留学，留下女朋友给兄弟照顾。表哥回来发现照顾照顾，都照顾到床上了。周景鹏最后还给苏源留了总结：这样的剧情虽然老套，在现实中却不断上演着。
周景鹏笑得很欠扁地跟叶絮说：“苏源表面呵呵呵，一转身就坚定不留学了，还让我离你远点。没想到长得酷，内心却还是个傻白甜，中看不中用。”叶絮听到还是有点百感交集的，给周景鹏白了一眼，内心骂了一句。后来就再也没跟苏源提过留学的相关事情了。
对于苏家那边，叶絮虽然知道苏妈妈不会因此责怪自己，但看到苏妈妈说苏源还是不出国时有点失望的表情，还是觉得有点“做贼心虚”的内疚感。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看见她的时候，因为没有别人在旁边，你的两只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是美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莎士比亚
周景鹏的话还真有点改变了叶絮心中苏源的形象，弄得叶絮连着几天没法正经跟他谈事，怕一开口谈接下来的学习计划会忍不住漏了口风笑他。
但叶絮的良心在和恶趣味的战斗中仅仅只能占几天上风。
再跟苏源两个人一起待在房间的时候，叶絮故作随意地提了一下：“周景鹏还挺好看的，上次来找你的舍友跟你也像一个类型。”
苏源手上拿着switch边玩边说：“对啊，我觉得吴文泽更行。”
“我还挺幸运的，下周他就开始坐我对面了。”
“老师调的还是你自己要求的？”苏源姿势还是没动。
叶絮心思转了一下，老实回答：“我自己说的。”
“那你挺能的。”这下苏源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房间的沙发走到叶絮床上跟人挨着坐，“别动什么歪心思，人家可对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意思。”
“就这样？”叶絮本来还以为能逗得人有点生气，一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那哪样，你赶紧洗澡去。”
叶絮吸取之前的教训，拿了一整套睡衣进浴室。出来时发现苏源没玩游戏，反而是用着自己的电脑戴着耳机听听力。
叶絮觉得奇怪，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没想苏源整理好东西后就起身准备回去了，叶絮这会儿才觉得这人好像生气了：“反射弧太长了吧？生气要回去啊？”
苏源撇了一下嘴，笑了一下：“我才不是像你一样的小气鬼，是因为你洗澡太吵了，心烦。”
“吵你还听听力？”
“不听听力更烦，走了，回去上线找你。”
人估计还没走到隔壁，因为叶絮还没看到苏源房间的灯打开，手机就收到苏源的信息了。
“记得吹头发。”
叶絮不知道苏源是不是刚才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自己头发明显是干的，只扎了个丸子头怕洗澡弄湿。“压根没洗头。你待会打算干嘛？”这会儿往窗外望去，就看到隔壁房亮了。
苏源房间前几天刚换了个辅助小灯具，很智能也很奇葩，是叶絮看着好玩就买来送他的。
手机下载app调控亮度都是小本领了，智能灯还可以监测周围的温度，与手机和智能调温器连接，调到合适的温度。
产品介绍还说找不到手机的时候，只要轻轻双击一下你的智能灯，手机的手电筒就会激活开始闪烁。
出于想玩苏源的目的，叶絮并没有告诉苏源这灯隐藏的功能，还自作主张地将送人家的灯具与自己的手机绑定了。买回来后筹谋了半天，等着最佳时期装神弄鬼去吓苏源。
不知道苏源刚到房间在干嘛，等了半天没收到信息，叶絮就准备用压了几天的大招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管控灯具的软件，一连几下开关开关开关。苏源再猜不到是叶絮搞的鬼就是傻了，直接打开窗朝这边喊，“干嘛呢，赶紧停。”
叶絮怕叫得太大声被家长听见了，没应声，拿起手机回：“试试灯质量，感觉买得很值。”
“……”
“遥控器明天给我。”
“刚才是在洗澡，你要过来看吗？”
叶絮觉得苏源的话太过露骨，继续说下去都怕“晕车”，瞎扯了几句就说准备睡了。
半个小时后，点开了赖朵朵的聊天窗口，和她用微信扯了半天，一看时间都快到两点多了。晚睡的后果就是有点头昏脑胀，本来要继续切微信与好友聊天的，却习惯性地点开了□□，把本来想要发给赖朵朵的话一不小心发给了苏源。
这个时候的微信已经慢慢代替了一代年轻人的QQ，但叶絮和苏源聊天时还是坚持用着曾经习惯的软件，往常用来联系的也就是彼此。
发出去后，叶絮看到熟悉的聊天背景，熟悉的备注，吓得猛然清醒。“早就和他说了晚安了，不得了了。”
等了几秒看对方没有回复，叶絮庆幸了一下，悄咪咪地撤回了信息。想着要是明天起来苏源骂自己一通“怎么又熬夜？怎么又骗我？！”
于是叶絮重新编辑——“被噩梦惊醒”。至于噩梦是什么？那只能明天再编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并不愿意懂她，因为懂得她之后，他的梦就做不成了。”——《年轻的时候》张爱玲
虽然不是刻意地拿交往过的女生来相互比较，但在处理很多事的时候苏源脑子里总是会不经意地蹦出一些“原来女生可以不同成这样”的想法。
叶絮和王婕的不同，是由里到外的。叶絮待人处事不热情也不冷淡，总带着一股疏离，好像有你没你都可以，如果你想接近，那也很欢迎。这是家世赋予叶絮的自信和清高。在交友方面，叶絮和自己都是一类人，在熟人和不熟的之间完全是两副面孔。而王婕，只能说全身上下都是与之相反的。
这些念头当然只能在脑海里幸存，苏源把它藏的好好的，绝不主动在叶絮面前提起“王婕”二字，毕竟没有一个女生接受的了男友身上还带着“前女友”的痕迹。
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尽管苏源很不想承认，但就是事实的一点是，叶絮不会爱得太猛，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超过喜欢自己。所以在关于叶絮会跟自己出国的这件事上，苏源不抱万分之一的希望。
但当叶絮从口中明确地吐出“不会出国”的字眼的时候，苏源还是被刺伤了一下。
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苏源当然只能极力忽视，并劝告自己出国也不一定好，但不出国绝对对自己的恋爱有帮助。距离近了还可以粘着叶絮，距离远了保不准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指望叶絮时保联那是下辈子的事。苏源有时候觉得这段感情先喜欢上的是叶絮，但喜欢得深的反而是自己。
眼下最令苏源烦的就是叶絮的同班同学吴文泽，争风吃醋对一个男生来说太掉价，叶絮越想看自己就越不会这么做。
当然，这不代表苏源什么都不干。
第二日起来看到叶絮半夜还撤回了什么信息，后面“做噩梦了”要多欲盖弥彰有多欲盖弥彰，苏源一个假笑表情包发了过去，接着问：“是今天一大早就要帮吴文泽弄稿子吗？”
学校最近举办了一个“阳光之星”的活动，主题就是寻找班上家庭条件艰苦但自身积极向上的学生。说是阳光，苏源只觉得非常黑暗。这不明摆着叫你比惨吗？
哪有学生愿意将自己的窘困公之于众，但偏偏得不得奖是与班级荣誉和班主任奖金挂钩了，这种另类的道德绑架逼得班上必须找出一个人为大家的利益奋战。
吴文泽就这样被推到了校级比赛上，不过看他平时也不自卑，典型优秀学生的样子，接到任务也认认真真地准备了起来。所以就也有了吴文泽请叶絮出去帮忙改稿一事儿，因为叶絮是班上公认的小才女，于情于理都得帮一下忙。
不过这背后有没有私心，苏源觉得吴文泽心理可门清得很。谁放寒假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下学期的比赛，还是一个在苏源看来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比赛。
令苏源感到不舒服的就是叶絮竟然还答应了吴文泽的请求，如果不是熟到一定程度，叶絮可不会乐于助人到单独出去帮人改稿。
苏源因为这件事一大早就在想东想西，偏偏对方还没个回信，只能匆匆地刷完牙跑到隔壁去看看叶絮走了没。
说是一大早，其实现在都已经快九点了。苏源从小时候开始就有了隔壁的通行证，在两家来去自由，跟在一楼的阿姨打声招呼后就往二楼去了。
叶絮的房门是关着的，苏源也不知道叶絮是起了还是没起，敲了两下没人应也就不管有没有礼貌开门了。
一开发现房间里面被子什么都整理好了，也不知道是几点出的门，穿了什么衣服，苏源有点被气到。直接进去叶絮房间坐着了，然后掏出手机略带生气地发信息：“怎么没跟我说出门了？几点走的？”
发出去之后苏源又觉得不妥，扯了一下其他的东西掩饰自己的脾气：“昨晚那灯的遥控器在哪？它现在还没关，别是坏了，还影响我继续睡觉。”
叶絮还是没有回复。
苏源忍不住想咖啡店里两人笑嘻嘻、“热烘烘”地谈话，突然觉得叶絮讨厌王婕是情有可原的。在这干等还真是蛮累的，又是刚起，苏源干脆就在叶絮床上躺下了。
倒是没掀被子，没脱外套就躺了上去，一股独属女生的香味扑鼻而来。结果，没两分钟，就突然有人开门了。因为太突然又没防备，苏源没来得及从床上起来。
“你变态啊？”叶惟调笑的声音传来，这会儿吓得苏源赶紧站起来。苏源觉得这哥绝对是故意的，但还是得装乖：“叶惟哥。”
“早看你溜进来了，我就在客厅那坐着呢，看你跑那么快也没看见我。”
苏源确定了，这哥绝对是故意的，知道叶絮出去了也没叫住自己，还专门等几分钟来开房间门吓人。“哦，我找叶絮拿说明书，她送的灯坏了。”
叶惟的嘴炮是无人能比的了：“灯坏了，床也坏了？”
“对。”苏源对付他的招数没别的，就是以厚脸皮相应。“要不你打个电话问她说明书和遥控器在哪吧？”
“自己打。床坏了那你就继续睡吧，要不要我跟你妈说一下。”叶惟也存了心逗苏源。
所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苏源还是很会的：“哦，不用，我自己待会修。遥控器我也可以自己找一下。”
这下装不下去的就是叶惟了：“吹什么牛逼呢？过了啊。”
苏源也不继续跑火车了，摸了一下鼻子，还是有点心虚的，便装模做样地在房间里找起灯的遥控器和说明书来。没想到还真在叶絮的梳妆台上找到了说明书，估计是叶絮顺手放的。
苏源扫了一眼笑了一下，没继续找遥控器了，然后带着这几张纸就跟房门口一直站着的叶惟下楼回家了。
手机还是一直没有动静，苏源看到说明书就起了坏心思。因为他看到了“找不到手机的时候，只要轻轻双击一下你的智能灯，手机的手电筒就会激活开始闪烁。”不管叶絮回来会不会揍他，必须先试试再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历史的每一瞬间，都有无数的历史蔓展，都有无限的时间延伸。我们生来孤单，无数的历史和无限的时间因破碎而成片段。互相埋没的心流，在孤单中祈祷，在破碎处眺望，或可指望在梦中团圆。”——《记忆与印象》史铁生
叶絮觉得这辈子尴尬的事情还算多，但很少有能与这个寒假里给她整出的事相匹敌。
首先是给吴文泽改稿那天。
那天快速地给吴文泽改稿后，叶絮就被同在市区处理事情的赖朵朵拉着去体验一家新开的影院。相比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叶絮觉得安静和固定人数的影院还可接受。
坏就坏在自己想着苏源还没起床，就没告诉他自己今天的具体安排。电影开始放映之后，叶絮就给手机调成静音。
这是一部看到一半都不觉得恐怖的恐怖片，出于要对旁边怕得要死的赖朵朵表示尊重，对电影创作者表示尊敬，叶絮倒是耐着性子没拿出手机玩。
直到……直到她的手机莫名其妙地亮起了电筒。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在周围可能有人觉得恐怖的环境中，手机突然亮了手电筒，灯光由上直射、发散到叶絮的脸上。饶是这张脸多动人，旁边被干扰的人望过来时都会被吓到。
叶絮手快地关掉电筒，跟周围的人小声说了抱歉。旁边赖朵朵问：“找什么东西吗？”
“不是，可能按错了，手机突然亮了。”说话间，手电筒又亮了起来。被开关几次后，叶絮也不知道手机哪里出了问题。看到旁边坐着的人“啧啧啧”的不满之声，她也不好继续在里面待下去。
用手戳了戳赖朵朵后，叶絮说：“我得先出去了，手机好像坏了。”赖朵朵看电影看到一半，虽觉得恐怖，却也不舍得出去。看大概还剩几十分钟的时间，就叫叶絮在大厅里买份零食吃着先。
走出去的时候，手机还在亮着，叶絮只好把它放进包里紧紧捂住。都不知道是不是撞鬼了，没遇到过手机坏手电筒的。
在外面重新连上网后，叶絮想赶紧搜一下什么问题，结果跳出来的苏源消息显示才让她想起灯那回事儿。
叶絮“哎呀”一声，感觉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点开聊天框就能猜到现在在苏源脑子里上演着什么大戏，还说“灯没关影响睡觉”，真是幼稚的青春期男生。
还有一件就是发生在假期结束，叶絮觉得真是尴了天下之大尬。
叶絮假期喜欢看课外书，不喜欢写作业。寒假不喜欢写作业的结果就是开学前几日都会是不眠夜，但叶絮留了一个大招，大招就是苏源。开学前几天的时候夜夜叫苏源偷偷过来帮忙补作业，因为白天一直在补也补不完了，晚上却不好一直待在一起。
两人有过几次擦枪走火的经历。
情侣总是坐着坐着就容易躺到了床上，叶絮那次也没想那么多就压在了苏源身上玩手机，一开始只是感觉姿势有点奇怪，到后面只觉得很羞耻了。
叶絮在苏源面前一向很直接，“你是不是起反应了？”苏源只“嗯”了一声，看叶絮没什么动作，又加了一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叶絮表面淡定地拿枕头放在苏源身上，照着之前的姿势又继续玩手机了。当时的心理就是骑虎难下，下了就证明心虚了。
也是那几次之后，晚上都叫苏源早点过去。但今晚赶作业赶到那么晚是特殊情况，叶絮也不在意了。再叫苏源夜深人静混过来又摸黑回去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写到两三点的时候，叶絮干脆叫苏源在自己这边睡下了。
他们的这段恋爱就是在第二天早上叶惟的尖叫声中被揭发的。叶絮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叶惟是故意的，不是开门是故意的，是尖叫是故意的。明明早就发现了，还弄这种夸张的做法显然是为了吓醒躺在床上的两人和惊动在楼下的爸妈。
只是在隔壁留宿本来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被发现时是叶絮背对苏源的正面躺着，叶絮迷迷糊糊中记得苏源的手还大剌剌地放在自己腰上。
叶絮人生中第一段纯纯的初恋，就被叶惟搞成了“捉奸在床”的尴尬之事。后来再回想起来，都觉得记不大清大家的反应了，可能是因为太过羞耻的原因，又选择性删除了。只记得当天苏源道了个谦，就拉着叶惟要新的牙刷了。
理所当然又淡定的样子，很有叶絮的风范。

第30章
第三十章
“此岸永远是残缺的，否则彼岸就要坍塌。”——《记忆与印象》史铁生
现在的人总是有种文科劣于理科的想法，选个科都要分高低。但因大趋势和大政策的影响，理科人才需求更大，高校设立的相关院系和给的招生名额也多。
叶絮成绩好，虽然喜好偏文，但也没必要跟捷径死磕。苏源选的自然也是理科。
这所学校倒是与众不同的没有分出什么尖子班，反而按照高二分科之后在哪个班就一直让老师带下去。所以虽然叶絮和苏源都是拔尖的理科生，却没有机会待在一个班级里。
高中的时光对于两人来说是忽视残缺而自我感觉圆满的。
尽管两人之间有摩擦，比如叶絮喜欢憋着，却常常被小事影响心情而莫名其妙发脾气，又被苏源看出来了；苏源却也不问，因为自认不是什么大事，以为女生不提就没事了，但常常被叶絮的坏心情影响心情。
但这个阶段已经被学习分了太多精力，来自外界的诱惑也不多，两人也不执著于挖到底，非要吵个对错，所以次次有个人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和稀泥一般和过去了。
每天除去上课、自习和写作业的时间，精神和物理的交流都少。到了高中后期，假期也是被压缩到最少的时候。叶絮庆幸高中前半段跟苏源一起游了许多早就想去的地方，后面的时候压根不想分心于其他的事情。
这个阶段忙碌又紧凑，一晃眼高考倒计时板上就显示“二十天”的字样了。
两家人都重视孩子教育，明里暗里敲打过恋爱着的两人不要干出什么这个阶段大不宜的事情，切忌造成情绪大起大伏。为了让两家的父母都放心，叶絮和苏源约定考前的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联系，连之前安排在一起的爱心餐都分开送了。
但苏源每晚还是会拿出藏着的手机发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给叶絮，或者是今天有趣的事，又或者是今天的伙食反馈。叶絮拿手机的时间越来越少，想得起来的时候就回一下顺带道个“晚安”，大多数情况下是忘了回。但苏源的信息每天只多不少，虽不是准时准点，但都是掐着叶絮在宿舍洗澡的时间段发。
叶絮的心态比中考稳了很多，所以是跟着大家一起备考。
第一科考试前她还猫到苏源他们班临时分配的自习室想找苏源说说话，交代一下这人靠谱点，但去到问他同学又说他出去了。
考试得提前检考进场，在还差三五分钟的时候，叶絮也没继续等下去了，想着苏源可能提前去考试楼了。
一天下来难免有点身心俱疲，回到宿舍拿起手机却意外没收到苏源的信息。叶絮往安心备考那方面想了，关了机就跟舍友前往自习室。
等到一切考完之后，叶絮内心其实仍是处于紧绷的状态，还有不真实的感觉。她没先去自己的备考室搬离书本，反而先去了苏源他们班备考的教室找他，这次算是等到了。从前门进去，她一下就找到了在中间位置站着收拾东西的苏源。
现场有些混乱，能感受到大家的兴奋劲，还有几个老师帮着同学收拾。反正挨到毕业这个点了，叶絮也没避着老师，直接过去找苏源。
苏源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低头收拾着，没跟旁边同学有什么交流。叶絮走过去抬起他桌面上已经收拾好的书，苏源抬起头看见叶絮就笑了：“那么快收拾好了吗？”
叶絮抬着书，又放了下来等着苏源再收拾一会儿：“没，还没开始收，等你先弄好来。”
“那先走吧，带你看看男生宿舍。我妈车可能还堵在路上，得回去拿手机问问。”
“好啊，那我等叶惟过来再收拾。”叶絮又想起了什么：“干妈得晚点到，我妈妈说她比较晚出门。”
“嗯。”苏源抬头望了一下教室：“舍友他们还在收拾，现在回去带你看看男生宿舍。”
“不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叶絮故意逗苏源。
“有，但你不是少儿了，成年了，黄色一点。”
叶絮只觉得苏源的“开车”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不想理你。”
“走啦走啦，拿得动吗？”苏源对比了一下两堆书得高度，没等叶絮回答又抢了好几本放到自己这堆。
“拿得动。”
去到男生宿舍叶絮才觉得有这个好奇心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整个楼都是闹哄哄的，家长学生上上下下地搬动着东西，偶尔几个敞开的衣物箱里还能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到了苏源的宿舍，里面早就有几个学生的家长在收拾了，有两个学生的床位上还放着成束的鲜花。
看到进门的两人，家长露出了然的微笑，礼貌性地问候一下就忙着收拾了。叶絮也不觉得害羞，把书放在苏源床位前的空地上，就开始帮忙整理储物柜了。
“你那边不急着收拾吗？”苏源喝了口水问，没拧回去，又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叶絮。
“只有那么一点了，喝个鬼啦，你自己喝。”叶絮拿过水杯放在了柜子里，“宿舍的东西之前回家都把不必要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叶惟和我妈去到估计会先收拾一下，她们说你这边可能需要帮忙。”
“那你收拾柜子，我弄床先。”
整理了一会儿，叶絮觉得苏源过得真是比自己还精致，柜子里不但没有垃圾和堆着没洗的衣物灰尘也不见多少，就是不必要的东西一大堆,“你柜子里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我房间放着的香薰？”
苏源拆着被单没扭头，知道她说得是哪瓶“好闻，你自己说随便我拿的。”
“床头闻得到吗？不冲？”
“闻得到吧，你自己躺下试试冲不冲。”许是知道这话在家长面前有点不合时宜，苏源声音小了许多。
叶絮知道这人又在逗她，没继续问。
可能是磨蹭了太久，苏源同宿舍手脚快的家长都已经彻底弄完离校了，陆陆续续地就剩下苏源和叶絮两人在宿舍。过会儿，叶惟那边打电话过来催了。搬离宿舍这件事不是本人在场也不知道哪些要哪些不要，看苏源这边收拾的也差不多了，叶絮挂了电话就跟苏源说过去收拾了。
苏源坐在床板上玩着手机，等妈妈来把东西运回家去。苏源看叶絮挂完电话也猜到了什么事，拉着人坐在旁边，交代了一下班上毕业晚会的安排，说是得第二天才回家。
叶絮她们班不一样，可能女生比较多的原因，考完当晚没什么安排，因为已经太晚了。老师便把聚餐安排在了第二天的中午，这样就与苏源错开了。这些安排出得早，就先告诉了苏源。
两人刚考完其实最想要的还是高压后的独处时间，无奈也不能太脱离集体活动。
苏源的黏人一向表现得明显，看事情交代完了，就走过去锁了门又走回原来床板那开始亲叶絮。可能太久没这样的机会了，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面舔棉花一样，一会又伸舌头在里面滑，苏源的手也不受控制地从校服下摆伸了进去。
这是苏源难得出格的动作了，叶絮搂着苏源的脖子放任他几分钟，想到时间差不多了，亲了一下苏源的耳垂在他耳边说：“下次来。”
等到两人都花了几分钟平复下来，叶絮亲了亲苏源的脸颊开门走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情感似乎不应当在理智的伞下走，遮去那温暖的阳光。恍惚。”——《离婚》老舍
毕业的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苏源却并不像得到了机会放松的人，还照常早起，每天看一会儿课本。
叶絮也不知道这是在对答案，还是他身上少见的完美主义促使他查缺补漏来给高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让人觉得不放心，往常考完就放飞的人做出这种反应难免让人有点担心。
叶絮回家后没有跟家人和苏源提起任何关于考试的事，只刻意把反馈压在心里，她看到苏源这样的反应还担心是不是压力下出了什么心理应激事故。
不过苏源也就是不对劲了两三天，后来就开始了通宵游戏的生活。叶絮虽然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但说了两三次看苏源只是口头答应就识趣地不再说了。
苏源初中的同学和高中的同学都时而会来，有时甚至是好几个朋友撞在一个时间段，也就用了一个星期左右，苏源这两个阶段的同学都互相混熟了。
这当中有男有女，但大多是有钱人的孩子，这也并不奇怪，苏源和叶絮上的学校大多都是这个城市里钱财上有一定背景的人物子女才上得起的，慢慢地玩熟了就是一个圈子的人了。
叶絮一直在等苏源提旅游的事情，但看到他最近日夜颠倒、呼朋唤友的样子还是作罢。
可能只要苏源不提，叶絮就不会主动提，她一向不喜欢给别人造成麻烦，哪怕是最亲密的人。又或者是害怕提了，又遭到对方的拒绝。
这种心理造成她不会主动要或问什么东西，但守株待兔并不是一件易事，或许也只有她这种有耐心的人才做地出来。
距离公布成绩的日子还有十几天，叶絮做好了不去旅游的准备。她跟苏源和同学混了几天也觉得没太大意思，经常大家一起玩狼人杀或斗地主的时候就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了。
苏源家她熟，找个秘密基地并不难。难的是得一边避开，一边得注意着有没有人叫她。可能一开始那几天还应付得来，后面叶絮就直接跟苏源说晚上等人走了再找他了。
自己空下来的时间并不是太好打发，虽然课外书能撑一会儿，但叶絮还是没忍住上网搜了一下答案。
理科客观的答案多，逐科对下去，叶絮心里已经对自己的成绩有了个大概的数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叶絮心目中最理想的学校，也是苏源预期的学校，她是应该去得了的。
终于等到晚上苏源过来一起看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叶絮随口跟苏源提了一句“今天对了答案”，本来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开玩笑地嘲笑一两句自己的心理抗压能力不行或者什么的，哪料到苏源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嗯。”
叶絮只觉得这样的苏源很不对劲，另外还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感，梗在心理的那句“你考的怎么样？”始终说不出口。
投影屏幕上终于呈现演员的序幕表了，叶絮没开灯，往旁边坐得更近，然后把头靠了过去，“你怎么了，是考得不好吗？看你一直不想提。”
苏源头也歪过去，相当于枕上了叶絮的头，但动作很轻，“不太清楚。你觉得谈恋爱的两个人大学异地会不会掰得快？”
“你不想跟我一个学校或者一个地方吗？”叶絮想不通。
苏源没立即回答，这片刻的犹豫好像更证实了叶絮的想法，但苏源说的话又打消了叶絮的忧虑“不是，我有点担心考得不是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去X大的。”
“可是成绩还没出，你别想太多。”说完叶絮就拉了一下苏源的手，像是安抚。
苏源拿着叶絮的手随便地玩弄着，“我说如果，如果你能去那所学校，不论什么情况，你都会坚定地报那所吗？”
“嗯，考得上就会去。你的成绩正常发挥那也不是问题，所以你别想那么多先。”
苏源却没有再说什么，叶絮只当他将安慰的话听进去了。两人又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苏源少见地不用叶絮赶，主动说太晚了回去了。
这一连串的反常都太难令人忽视了，叶絮也跟着心里隐隐有了不安之感。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现在想，大约任何声音、光线、形状、姿态，乃至温度和气息，都在人的心底有着先天的响应，因而很多事可以不懂但能够知道，说不清楚，却永远记住。——《记忆与印象》史铁生
有心找个事情打发时间的话，时间确实是可以过得很快的。叶絮听爸妈的建议，趁这个暑假长报考了驾校，每天一大早就去车场练车。苏源一开始报名的时候倒是犹豫了一下，过了几天就来练车的地方找叶絮了。
两人几天下来都晒黑了，不过苏源倒是没叶絮黑得严重。不知道是差几天的日晒的原因还是真的是他天生肤质白嫩，这些都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能证明的就是叶絮斥重金买得各种防晒霜都没什么效果。
苏源大胆，上手没几天就开始拿着自家的车在小区附近的空地开车了。一个科目一都没考的人，叶絮自然每次看他开都得躲远点。
其实两个人都有拿过家里的车过过手瘾，当时就是刚拿到驾照的叶惟带着那个兴奋劲非要教一下两人怎么开，好感受一下优越感，几个人也是在附近没人的地方开。
苏源开时是直道，还谨慎地开得很慢，“无证驾驶”的人开着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叶惟不靠谱，仗着刚拿到驾照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了一棵树上。
万幸的是意外没发生，就是坐在前排的叶惟和苏源吓了个半死。后来也不知道听谁说因为发生交通事故时常常是车辆的车头受到撞击，强烈撞击经过缓冲传递到后排时已经减少了不小的伤害，所以苏源跟叶絮坐车一般都不会坐副驾驶。
苏源跟叶絮也说过以后自己开车应该也不会让叶絮坐副驾驶，万一出了事，生存几率也大一点。那些什么“副驾驶上是女主人的专属位置”的说法，在苏源看来纯粹是不珍惜女朋友生命的谬论。
放榜当日叶絮特意没调闹钟，前一晚上也挨得比较晚才睡，就想着让白天等的时间缩短一点。等中考成绩的日子明明过去很久了，但那种又惊又喜的心情却跨越时空一般延续到了三年后。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左右了，家里人识趣地都没待在家里，好给叶絮自己独处的空间。唯一不同的是苏源没有过来，他昨天晚上就告诉叶絮说今天继续去练车。
叶絮一时拿不准苏源这是觉得他自己考得好还是考得不好的意思，如果苏源考得好，刚放假的那几天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不开心，考得不好，这会儿也太过淡定了。
思来想去没什么结果，就发信息关心赖朵朵去了。叶絮初中宿舍群也难得消息多了起来，几个人都在等着十二点后短信的来临。
教育局又一次提前发通知，叶絮就是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收到的。提示来信的那一瞬间，都不用点进去，就能看见语数英的分数。不能否认，那时的心情就是传说中的“心动的感觉”。
叶絮给成绩截了个图，发到了家族群，可能是因为饭点，一时间没收到什么回应。她再将截图发给了班主任，班主任立马回了个惊喜的表情包，说X大录取八九不离十了。
高考最尴尬的，应该就是试探彼此成绩这一环节了。问到同样考得好的同学没什么，问到“滑铁卢”的同学就是踩了雷，叶絮对别人的成绩不大感兴趣，所以不会去问，她只关心苏源的。
苏源一直没发消息，叶絮却不急。又一声的“叮咚”传来，现在人一般都不怎么发短信了，最近以短信发送的就是高考成绩了。叶絮都没想到这一声“叮咚”送来的是苏源的成绩，更没想到苏源在高考报名时就填了自己的手机号。
可能一开始抱着的是显示两人亲密的念头，但此刻却让叶絮陷入了尴尬之地。
之前所有的古怪都有了解释，刚放假时的不对劲、看电影时的暗示、学车报名时的犹犹豫豫，苏源自己考差了的预感是正确的。苏源确实没考好，并在给叶絮暗示做好心理准备，那他放假时还看书、犹豫报名学车是打过复读的念头后来又彻底放弃了？
苏源其他科都很好，就是第一科语文像没写完就交的卷。一分千人，这个成绩能去的学校并不算太差，就是没有代表他真正的实力。
叶絮感觉脑子里很乱，首先就是得等苏源回来告诉他成绩，原来所有的计划像是被打乱了，至于之后怎么面对苏源他妈已经难以深入思考下去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生命也许就是这样，多一份经验便少一份幻想，以实际的愉快平衡实际的痛苦。”——《离婚》老舍
苏源是跟往常差不多的时间回来的，一回来就先去了叶絮家。叶絮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在自己考差了和叶絮考差了之间，苏源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源说了声：“先洗个脸。”就径直进了一楼卫生间，里面有他放在这边的洗漱用品。
叶絮没有跟进去，在他洗脸的时候叫他待会上楼进房间找她。叶絮觉得有些事得先在家长知道前商量，然后做个决定。
苏源的成绩在尖子生里显得挺尴尬。第一梯度的学校去不了，第二梯度的差几分，对于第三梯度的又太高了，浪费了分数。
叶絮很快等到了苏源，门关上后。两人都没说话，苏源穿着出汗的上衣也不客气地坐到了叶絮房间的懒人椅上，懒洋洋的样子好像等着叶絮开口。
“你考得不太好，要我把成绩发给你吗？”虽然直接说苏源考得不太好过于直接了，但叶絮觉得这对解决问题很有效。
苏源估计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等叶絮说哪里不好，就说了“应该是语文。你发过来吧。”
“考语文前吃错东西了，去了几趟厕所。不过还好，去C大金融应该没问题。”看了一下成绩，苏源倒像是知道了结果就更放松了。
相比之下，叶絮倒像是急的那个了：“你那么快就打算去C大吗？还没开始讨论学校专业那些啊。”
苏源语气很平静，不像是赌气而是真正做了决定了：“有什么好讨论的，看往届这个分数最好的选择就是C大吧。而且就在本城，离家也近。”
“我觉得有点可惜，你明明可以去X大的。不觉得C大和X大两个学校差的很多？”不管他怎样说，叶絮只觉得苏源是在破罐子破摔。但一说出这话又觉得太不好，这种话摆明着是学校歧视。
“大学又用钱买不了。”苏源换了个躺法。
叶絮像是感到很烦躁，站了起来，“我应该劝你去留学的。”
“这不关留学的事，你们不要动不动就翻以前的事。”
“可是干妈、干爸还有我，都很想你去X大。而且你也想去啊。”
“可是我去不了。”苏源也站了起来，耸耸肩。“也不是非去不可，我只是因为你想去。而且本城也有跟X大相比的F大啊，X大附近可没有跟我能去的C大相类似的学校。”
“你想我填F大吗？“叶絮听出了意思。
苏源看着叶絮的眼睛，没回避，“不是想，只是我想告诉你还有这个选择。X大和F大总体水平差不多啊。”
“我会再想想，如果你一定去C大的话。”叶絮顿了顿，说“苏源，你一开始是想复读吗？”
“我没有想啊，还是你想我再复读一年？”
这话听起来就非常刺耳了，叶絮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自己想要他再迁就一下自己。说实话，叶絮一直觉得苏源不留学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这个决定让自己在苏源爸妈面前似乎成了引诱儿子做错事的坏人，让自己感觉在苏源面前仿佛欠下了一个人情。
明明叶絮才是那个坚持要他出国的人，怎么就被误解成想要他留下来陪自己，谈恋爱又不是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的。
叶絮尽量设身处地站在苏源的立场思考问题，没有生气，“这是你的决定。我也只是建议你好好想想，X大和C大有一定的差别。你别说气话，你也一直想去的。”
“叶絮，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并不会复读。太累了。”话是硬了点，苏源的语气却是很软的。“我先过去跟我妈说一声，还有，F大的事你也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嗯。”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事情没有做成的人老有这类根据不充分的信念，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围城》钱钟书
高考成绩很快就被叶家的大部分人知道了，亲戚都凑着要摆一场升学宴。按往常的心态来说，叶絮感觉这种争光的事自然可弄可不弄，如果父母需要这份脸面的话，叶絮也并不介意。
但苏源的特殊情况让叶絮觉得这种事或多或少都有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嫌疑，何况最近干妈的心情也不太好，连对叶絮的祝贺都是短信发过来的。
叶絮也不知道干妈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点意见，还是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还是在这段时间里降低了去隔壁的频率，连庆功宴也一并推了。
高考高分是好事，但选学校却愁苦了叶絮，叶絮在顾忌苏源的感受情况下暂时没办法做出坚定且理智的决定。
苏源自说了那番话之后就再没主动提过叶絮填志愿的事情，除了练车的时间以外，都会凑叶絮出去玩或者吃东西。呼朋唤友的生活归一段落，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增加了很多。
有次两人在市中心购物大厦的一家店里排队买奶茶的时候，还碰巧遇见了同是在排队的王婕，距离也就隔了两个人。
叶絮先看见了王婕，却并没有打算跟她打招呼。上一次跟王婕见面都已经是几年前了，她中考之后就被另一家学校以高奖学金录取了。那学校就是升学率不太好，所以需要重金吸引成绩好的学生来装一下门面。
从背后看王婕的着装，都已经不是之前那种风格了。如果不是刚刚那半张侧脸转过来，叶絮也压根想不到这个穿着小吊带露脐装，下面是超短裙还没穿安全裤的女生就是之前的乖乖女。
叶絮还是比较好奇苏源的反应的，却也没打算主动提醒他前面隔着两人就是他前女友。可能苏源只要不玩手机抬起头来，王婕又恰好侧着身子，那两人就可以直接打个照面。
这种巧合不少，还真被叶絮料到了。但苏源似乎并没有太惊讶的样子，冲着前面招手的女生摆了下手示意地打个招呼，就扭头跟叶絮说话了。
排到叶絮两人的时候，前面先拿到奶茶的王婕并没有走开，她站在了人群的旁边，一个叶絮和苏源要离开的话必然会需要经过的地方。
这样的场面也蛮有意思的，叶絮觉得王婕肯定不是找自己的。
王婕倒向是换了个人似的，要放在之前，再讨厌叶絮应该都会做个场面功夫。这会儿直接跟苏源搭话，好像是不认识叶絮一般。
“好久不见，你出来玩的吗？”王婕说着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把它别到耳后。
苏源一手提着打包的奶茶，一手牵着叶絮，叶絮却没看她们两个，微微别开了脸，像是没兴趣参与对话而刻意回避。“对，现在比较有空。”
“哈哈，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喜欢这家奶茶。对了，你高考考得怎么样，有想好去哪个学校吗？”
苏源看起来倒像是并不太介意的样子，别人问，他就回：“一般，应该会去C大。”
“好巧，看来有机会做校友了。”王婕笑了一下，旁边的叶絮终于被她想了起来：“叶絮是去X大吧？”因为叶絮考得比较好，连学校网上都有放出她的相关信息，王婕应该也是从那看到的。
“还没确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对话叶絮惜字如金，只想快点结束对话。但可惜王婕一开始的醒目没有了，“哈哈哈是要跟苏源一起留在本城吗？”
叶絮不想回答了，只觉对方烦人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
苏源看没人回答，场面一时尴尬了起来，也不知是提醒叶絮还是只是顺口一说：“看她自己。”说完就拉着叶絮打算走了“我们先走了。”再待下去，都不知道叶絮得别扭多久。
回去的路上，叶絮没有主动跟苏源搭话，苏源看她这样子也觉得自己跟她说也不一定会理人。在外人面前，苏源还不想太丢面子，但又怕女朋友更加不高兴，拿着吸管插了奶茶就递给了旁边坐着的人。
叶絮虽然并不想在车上喝，但还是接下了这示好一般的东西。觉得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就开口：“今晚打算干嘛？”
“找你玩啊。”苏源难得没有坐车玩手机，就这么安静地跟叶絮坐着。
“那回去看一下玩什么。”
“先过我那边，我买了个新的投影器，给你看看先。”
“好。”
这段时间恰好两家父母都公事出差了，家里晚上其他人都不在，叶絮也不避讳着晚上去苏源房间待了。但如果猜到苏源今晚打得坏主意的话，叶絮是绝不会去的。
说是试投影仪，就真的是试投影仪，买的机器还放在包装严密的快递箱里。
今晚的时间很多，叶絮看苏源拆包装也拆得不紧不慢，就在苏源的房间里挑影片。
在苏源家看电影的时候，两人常常是到隔壁房间的小家庭影院去看的，很难得会选择用投影仪在房间看。
正对苏源的床前有一大块白色的墙壁，原先挂着的一片都是他喜欢的毕加索壁画，当然不是画家本人真迹，但还是花了一点小钱买回来。
叶絮跟苏源的审美大多数时候没在一路上，看到《窗》、《女人头像》还有他最喜欢的《无题作者》只觉得压抑。两人的兴趣和审美有时候差太多，除了衣品都不错，很难想象这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可能最近买了个投影仪，叶絮欣赏不来的画就这样被苏源取下来了。
叶絮一开始还以为苏源买的投影仪是跟老式的机器一般，得放光碟什么的，房间里的电影光碟都给她翻了个遍，全都是陈年旧片了。“我们很久都没去买碟了啊，没什么感兴趣的电影，都看过了。”
“蠢，这是连接电脑的。”苏源终于拆好了机器，拿着东西往电脑那边走。“我电脑啥都不多，片子多。”
“你说片子我觉得好奇怪。”叶絮坐在床边看苏源装着投影仪，皱了一下眉说。
苏源笑倒是没笑，严肃得像存心逗叶絮一样：“别奇怪，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不好吧。”叶絮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虽然道德上有点觉得不太好，但情感上还是对这些挺好奇的，“不过你真的想看的话，我不介意一起。”
叶絮身为女生，并不觉得性是一件羞耻的东西，它是人先天的本能，所以亚当和夏娃会偷吃禁果，人的欲望其实跟吃饭一样正常。
想到苏源现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对这些有需求也正常。现在不跟他看的话，到时候也是他跟别人看。
“本来不打算的，看你有兴趣，那就一起看。”
叶絮想了想，觉得有哪里不是很对劲：“你真的有很多？”
苏源回得很快：“骗你的。”
“那你之前看过吗？”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隐私。
“没。”
这种东西苏源当然不想承认，叶絮也不觉得这家伙会说实话。
“装好了，赶紧过来。”苏源弯着腰站在电脑前，拿着鼠标移动着。叶絮边走过去便看到苏源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这些都是？”叶絮觉得有点接受不了了，“太多了吧？”
“想什么呢，你以为那么好找。除了最后三个，其他都是正经的电影。”说着拉叶絮坐到电脑前的椅子上。“你随便指一个。”
“没什么风格选的吗？”叶絮扭头往苏源那看，“我想要温柔风的。”
“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实践温柔风的。”
叶絮听完懒得理他，随便点了最下面的那个。
苏源接着就调好投影，走到门口去关灯锁门，看起来还像不紧不慢一样，听到片头开始还慢慢悠悠地走到叶絮那。“坐哪？”
“这里正中间的只有你床上。”叶絮觉得他的明知故问不能再明显了。
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画面，叶絮虽然有点没看懂，但觉得可能是有剧情的。后面就是女生进了房间，再来了个同样被打马赛克的男生。
旁边的人却没有自己料想中的反应，一只手还在拿着叶絮的手在玩。时不时地画画掌心，又圈一下大拇指。
黑暗里，两人都靠坐在床头垫那，叶絮忍不住侧了下脸看苏源。
苏源感觉到了，也扭了一下头。“干什么？”
“你没感觉吗？”叶絮问。
苏源却没正面回答：“你有吗？”
“没有。”实话实说，叶絮只觉得有点重口味。这些大多都是以男性视角拍的，顾虑的比较多的应该都是男生的感受。现在影片上呈现的就是女生被蒙住了眼，男生在后面的情景。
叶絮一说完，旁边的人就换了个坐姿。
本来是正面伸着大长腿坐着，这会儿转了个身朝向叶絮那边，然后像上次叶絮那样开始亲叶絮的耳垂，再慢慢地伸出了舌头打转。“这样呢？”
叶絮没说话，但她的呼吸已经回答了苏源。
叶絮的呼吸就像从一开始平静的催眠曲到激烈的摇滚乐，也期待着那个奏乐人继续激情演奏。
影片不知不觉中被按了暂停，因为苏源觉得太吵，他想听的是眼前的人的声音。视线从耳朵到脖子，慢慢地像在发烧一般。
再慢慢地，两人从坐着变成了平躺。像在玩一种叠叠乐的游戏，彼此放在空隙互补的地方。应该是两人最大尺度的一次，比上次揉一下还大，但这并不是终点。
苏源没有掀开全部的遮挡物，有时候情趣就是在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叶絮穿的是扣扣子的衬衫，黑色的，下面的扣子已经被解了几颗，上面剩下的四个中最能挡住关键地方的却独独被解开了。
上面躺着的人慢慢往下滑，隔着衣服亲，一只手却不客气地伸了进去。隔了一会儿，再往上亲叶絮的脸和额头，再是嘴。叠叠乐的游戏还在继续着，却好像是不断动也不会塌的。
没有真枪实弹，是两个人第一次隔着衣物的体验，后面两人都体会到半食亚当果实的快乐。
风平浪静后，苏源先需要去洗个澡，进洗手间之前叫叶絮别走先。
叶絮也没打算过去先，这样子突然碰到什么人回家也解释不清，她把自己整理好后，就躺在苏源的床上玩手机了，身体的高温在空调的阵阵凉风下也恢复了往常。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欢喜到了极处，又有一种凶犷的悲哀。”——《连环套》张爱玲
浴室里的水声良久才停下来，比往常更大的水声还有叶絮正在放着的“One time”掩盖了里面苏源的动静声。
叶絮也猜不到苏源是不是在继续刚才自己帮他的事，里面的声音叶絮不敢细听，现在她只想赶紧洗个澡。
苏源出来时穿了两人一起逛街买的准备给大学的睡衣，很成熟，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诱人感。
相对于苏源身上的少年气，叶絮更喜欢苏源不经意流出的成熟男性气息，一种介于青少年和熟男之间的气息，比少年多了诱惑，又比熟男少一份世俗。
叶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养成了一个男友一般，虽然这份养成是相互的，双方互利共赢的合作。
苏源拿着吹风筒走到叶絮那边，躺着的人也自觉地坐了起来，接过了吹风筒。
“呜呜呜呜”的声音响着，叶絮半跪在床上背对着坐在床边的人给他吹风。本来苏源还想直接坐在地上就躺在叶絮腿上吹的，情侣间的这种小动作虽然老套，但对增进感情每每适用。
但叶絮光着腿，觉得这样的姿势很是不雅。
头发才吹到半干，苏源一抹，跟叶絮说好了。
“那我回去洗澡了。”叶絮说。
“不要，今晚就睡这边吧。”
“不行。”
“我保证不干什么过分的。”苏源知道叶絮在顾虑什么，“刚才都暂停了。”
叶絮没有正面回答，想出了个缓兵之计：“那我得回去拿衣服洗澡。”
可能是早就料想到一切叶絮会用来偷溜的理由，说完苏源就从衣柜里比较角落的地方掏出一个白盒子，“礼物正好可以用上。”
都准备到这份上了，叶絮了解了苏源有多想试试一起共枕。她打心底里也知道苏源不会干触碰底线的事，只是会要点甜头，双方都舒服。
“你保证。”
“怎么突然送礼物？”
苏源说：“算是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听到这话叶絮仔细地看了一下盒子，什么字都没有，但还是拿着进厕所了。调情上谁占上风就是看谁不动声色的功夫厉害。
洗澡需要的东西苏源也放着一份给叶絮用的，叶絮少化妆，护肤也时弄时不弄，这次洗澡的时间比苏源还快。
苏源听到水停了很久，但人还是没出来，忍不住过去敲了一下门：“干嘛了，别是晕了吧。”
“苏源，这也太少了吧。”叶絮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袋子很大呀，所以是给我的礼物。“
“你是说盒子里的袋子还是衣服的袋子，盒子里的袋子确实很大，可是衣服才那么点，你好意思拿那么大盒子糊弄人。”
苏源觉得叶絮难得讲那么长的话，估计真是气到了。“那你穿好没。”
“ann summers的蝴蝶结抹胸你在哪找到的，我还以为你只知道Vitoria’s Secret,平时没少研究这些吧？”
“冤枉，杂志推荐的。”苏源站在门外哄叶絮，“出不出来呀？”
“不，你拿你的睡衣过来。”叶絮不知道是不是男生都有着把女朋友当礼物拆的情趣，这套就是一条大大的蝴蝶结卡在那里，下面一层薄纱而已。
苏源看叶絮是真的不会出来了，“还有一个礼物。”
“不要。”
说完苏源就敲门了，叶絮只好开个小小的缝接过来。
不知道苏源是不是故意的，第一件给了那么少的，第二件虽然也少，但起码也是蝴蝶结吊带了。叶絮穿出去才觉得一开始就是苏源的“缓兵之计”。
“钱都用来买这些了吗？”叶絮讽刺他。因为la perla的睡衣不便宜。
“钱都用来给你买礼物了。”
叶絮觉得苏源有时候在自己面前真是骚到不行。
“要不要给你吹头发？”嘴上是在问，行动上却拉着叶絮过去床边，让她坐在了刚才自己坐的地方上。一样的姿势，却是两人互换。
叶絮觉得苏源从这个角度，可以从脖颈下面的开口处看下去，而这衣服也开得恰到好处，足够让他想象出许多已见和未见之物。
这人还时不时地低下头，气息呼在后脖颈下让人不自在。叶絮伸手往后，将苏源手上的吹风筒抢了过来自己动手。
这更加给了背后的人肆无忌惮的机会，又开始继续一个多小时前的事。
好像是两人各做各的事一样，慢慢地，头发干了，灯关了。
也不知道到了几点，叶絮半睡半醒中，苏源抱着她说：“留在这好不好？”
一句有点令人惊醒的话，两人一直没解决而刻意被忽视的矛盾终于被提起。“太困了，听不清。”
“骗人。”叶絮觉得苏源好像爱上了亲自己的耳垂，这会儿他又亲了起来，边亲边说：“我最后说这一次了，跟我一起留在这。”
叶絮不知道为什么苏源那么执着于两人必须在一个地方，可能是恋爱观的不同？还是周景鹏把他吓过分了？不论什么理由，现在都绝不是吵架的好时候。“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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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呀，我尽力想写3000字了，结果两个多小时，才？？？那么点。
平时三次元事情也比较多，尽力为爱发电了，感谢各位～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世界是个实际的，没有永远开着的花，诗中的花是幻象。”——《离婚》老舍
叶絮在苏源醒之前走了，还顺便顺走了苏源的一件外套。
那时还很早，夏日连清晨都比其他季节更沉闷。
叶絮和苏源爸妈并不是今天就回来，叶絮这么做无异于是落荒而逃，就怕苏源继续昨晚的话题。
逃避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却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弄清心里所想。
就像有人大事喜欢扔硬币，难道他真的就是让概率决定一切吗？不是的，只不过人是在等待一元面还是花面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更希望结果是什么罢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因为这种事陷入了情侣间的经典难题——“爱情和面包”论题。明明是一件有很大商量空间的事，却被两人走了极端。
苏源选在填志愿的前三天再说这样的话，不论是多亲昵的语气，叶絮都觉得有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X大和F大师资可能差别不大，但叶絮的这个梦做了太久，眼看现实就能实现了，又怎么甘心洒脱放手。
选学校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选择，虽然不能对你的一生起盖棺定论的作用，却决定了你个人的未来发展与兴趣所在。
但苏源真的太重要了，重要到像他愿意放弃出国留学换一起相处多几年一样，如果他非要自己这么干，叶絮也愿意留在本城。
爱不能解决问题，但爱比问题更重要，这样的选择只是会让叶絮心里多几分不甘心而已。
苏源醒来的时候并不早，一起来发现叶絮的衣服什么都带过去了，只剩下大大的白盒子放在卫浴里，盒子里还放着一套布料并不多的睡衣，或者说是情趣睡衣。
对于苏源这个外行人来说，确实是花了一定时间才找到的。
打开手机就看到叶絮很早的时候发的信息：“少把时间浪费在找情趣的事上，剩下那套送回给你。”
“No pains ,no gains.”拿着手机在刷牙的人，继续单手慢慢地敲出几个字，“帮你保管。”
苏源本来估计这会儿叶絮还在睡回笼觉，没想对方聊天窗口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
这个软件也只有PC端会显示正在输入，叶絮房间的电脑百年无人用，看电影什么的都平板吃香。
一个念头闪过。
“在填志愿吗？”
这话题就是会引爆两人的炸弹，但苏源真的太想了，也不在意自己昨天刚说“是最后一次提”。
“嗯。”明明显示输入很久了，发过来的信息却异常的短。
“填什么？”苏源把嘴里的水吐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连刷牙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对面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回得很快“F大。”
苏源撇嘴一笑，嘴边还带着泡沫，他抬起头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现在的样子有多滑稽。“F大好。”
叶絮没再回，苏源也猜不到是不是她在变相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结果好就行了。
关于大学的选择问题，苏源不是不知道叶絮想去哪，就是太知道了所以要逼紧一点。
四年分别，再加上她还有深造的可能，或许以后可以一起出国，但这四年变化太大。
所有的都是笼中刚出来的鸟，荷尔蒙比哪个阶段都旺盛。
再加上苏源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时间来回地飞，期望叶絮会经常回来有点难，她可是觉得长距离纯精神恋爱没关系，怕麻烦的很。
但在谈恋爱上又多疑又别扭，有什么不爽地也憋着不说，直接和委婉，全看她心情。
要是委婉，说了也不定整文人那套，要人好久才能反应过来，苏源平时也就只能指望判断她脸色行事了。一下子离个一千多公里，等到自己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估计都是叶絮爆发的时候了。
如果两人再大一点，成熟了，那时候异地的话，苏源没有意见。
有时候，他总觉得叶絮的爱情观是不是被文学弄得太乌托邦了，但人性上又太凉薄甚至有些自私，真是矛盾的存在。
虽然两家学校说是差不多，但他也觉得自己逼得有些过分了。
在考虑到两人恋情实际发展的情况下，还有一种心理难以启齿。
自己当初放弃申请留学就是为了换一起相处的时光，如果她也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X大和F大差不多的学校，只是放弃一下自己以为自己喜欢的学校而已，都还没去就读过，怎么知道其他高校比它差呢？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真的是这样，有时候一分钟里发生的事情，比用一年的时间去做还要重要。”——《茶花女》小仲马
这三天是最纠结的，有时候决定做了，你还是不甘心，脑子里就会不断地想“如果是那样不是这样会怎么样。”
叶絮突然后悔先告诉了苏源会填F大，好像把自己唯一的后路都断了。她想，就这样拖吧，拖到这段时间过了就甘心了。
填志愿倒计时的那一天，叶絮收到了叶惟的短信。
叶惟这个假期很少在家，正在学校里跟随导师做相关研究。叶惟的短信是提醒妹妹最后一次确认高考志愿，当天晚上九点，志愿通道就会关闭。
虽然知道叶惟平时很不靠谱，叶絮突然想听听他的意见。
拨号过去，一阵忙音过后，“干嘛？”
叶絮听到细细簌簌的塑料声，猜他是不是在实验室：“你现在在忙吗？”
“对，待会打给你。算了还是别了，你直接发信息给我，有空我就回。记得填志愿。”电话那边还传来了他同学叫他的声音。
“嗯，拜。”
最终问题的回答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叶絮也不想发短信给叶惟了，这个选择谁都帮她做不了，除了她自己。
鬼使神差的，她开了电脑，给苏源发了条信息说“记得最后确认志愿”，然后点开了官网静静地看着放在旁边的志愿填报书。
翻开书面的第一页，上面就是叶絮拿到书时写在上面的X大志愿代码。当时的心理就是怕填错了，所以挑出来反反复复地记。
离通道关闭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叶絮将手机关了机，给自己腾一个安静的空间。
许多事情涌进脑海，奇妙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里，她想的却不是苏源，而是她在别人假期的时候还在上补习班，为了考个好试把自己的兴趣都放在一边，被同圈的几个朋友嘲笑说太勤奋的事，好像有钱还认真读书就是个二傻子一样。
她自认从来不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不像苏源，事倍功半。在应试教育里的努力是想把自己的兴趣放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发展，X大一直是她最优的选择。
人的果断决定通常是在一番犹豫不决后才做出的，时间虽然很紧迫，却还来得及。叶絮提交后刷新了几次，终于显示通道关闭。
她想，自己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
苏源在叶絮还没开机前就过来了，估计是一直看自己没回信息。叶絮想了很多的理由，听起来都很正当，是准备用来说服苏源的还有也是为了自我安慰，但还是心虚得很。
不论怎样，好像都是自己言而失信。
“怎么那么久没回信息？”苏源找叶絮一向不敲门，边说边进来了。
叶絮说：“刚填完志愿。”
苏源走过去就看到电脑页面上的“通道已关闭”，“弄好了吧？别滑档了。”
“嗯。”
“怎么晚上看起来没晒得那么黑？”说着还上手揉了一下。
要放在平时，叶絮早就翻白眼了。这会儿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苏源看叶絮脸色看多了，察觉到眼前人情绪不对：“怎么了？”
“就，我填了X大。”叶絮尽量很小心翼翼地说。
“你开玩笑吧？”苏源的手还放在叶絮脸上，倚身在电脑桌那。
“我想去X大，也填了X大。”叶絮抬头说，竟然觉得有点怕苏源。
苏源看出了这是认真的，“不是F大吗？叶絮。”
“我跟你说的时候填了F大了，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去会后悔。
我觉得你过段时间想清楚后会支持我的，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没适应过分开太久而已，这是正常的。不一定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啊，就算都留在这里上学，我们也不一定总是有空一起。”叶絮说。
苏源已经把手放了下来，站直了身：“你没必要一开始就这样骗我，我现在就很清楚。问题不是要一直待在一起，谁都不是小孩子。”
“那问题是什么？”叶絮不懂了。
“问题是你自己的性格你自己明白。”苏源听起来像是尽量压着脾气。
叶絮皱了下眉，却没生气：“我们在讲的事跟这个没有关系，你这句话虽然有点冒犯，但我先放下再说。我是想着两个人相处不一定要所有的东西都步调一致啊，只是不在一个学校而已，又不是说异地就禁止恋爱。”
“跟这个有关系，如果你少闹一点别扭，少想一些其他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直接说，主动找我，我倒没什么意见。好像时时刻刻只要在乎你的情绪、你的感受就好了。还有，我们本来就不是步调一致啊，F大和C大本来就不同。问题是F大和X大的中文系水平差不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都开口求你了，跟我留在这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苏源说。
“那只是古文字方向而已。”
“所以呢？”苏源好像自己理解了什么，“文学好，所以你就一定要去？”
“就像争取出国一样，争取去好的学校而已，恰好X大是我一直想去的。”说完，叶絮就觉得自己举了个最不应该举的例子。
“别提出国好吗？我留在国内就是想大学两个人近一点，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这么想。”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叶絮还是说了。
苏源看起来像在发火，又有点不像的样子：“我知道，所以我开口跟你说跟我一起在本城上学。我以为你起码会在乎一下我的感受。”
“等一下，苏源，你是在拿这个东西验证什么吗？”
“没有。”
叶絮突然有点无话可说：“没有最好，不要那么无聊。”
“这不无聊，你只是自私。”
“我说了这个东西验证不了什么。”叶絮自己觉得是一回事，苏源指责又是一回事，“所以你不留学就不自私吗？人都自私，你自私在没听我们的意见，一味觉得非得待在一起才可以。我觉得你以后会支持我的，你只是这段时间情绪很不对劲钻牛角尖而已。”
“你知道你每次吵完架会干什么吗？”苏源突然转移的话题让叶絮一愣。
“什么？”
“你会逃避，冷战，消息也不回，所以我得亲自找到你来哄你。隔得那么远，谁会那么有空？”苏源说完就扭头朝外走了，“现在你也试试吧。既然一开始就是X大，也没必要中间这样来骗我。”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中国人常常羞于直接表达感情，于是常把情绪寄托在食物上。比如，同样是表达友爱，意大利的朋友会张开双臂拥抱我，问东问西；而中国朋友就会塞一碗汤到我手里，很坚决地催促我，“喝汤！喝汤！”——《鱼翅与花椒》 扶霞·邓落普
苏源一通脾气发得理直气壮，连早上的练车都错开时间出发。一连几天，叶絮也不知道他是来过还是没来，因为一上午都没在训练场见到人。
他们报的班人少，场也大，要是在那儿，一眼扫过去大概也能找到。
就快到考科目一的日子了，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随他爱来不来，她并不介意看苏源第一次没考过的笑话。
叶絮虽然有点担心苏源真的生气，却并不觉得这次是什么大问题。她不惭地认为自己站在道德和理智的上风，只要不是谈恋爱里不该出现的道德原则问题，总不至于会分手。
相对于苏源，叶絮谈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不过或许也只能算是物理上的，如果是精神上的，她还并不太确定。朱生豪先生所说的那种“醒来觉得甚是爱你”浓浓情意还不至于，能更准确表达她对苏源情感的应该是海子的“你是我的半截的诗，不允许别人更改一个字。”
苏源和她的关系太复杂，除开男女之情之外，更深层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并不可或缺的伙伴。比起丢失一个男朋友，丢失苏源这样的朋友更难忍受。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性情凉薄，不喜欢热闹的社交生活，热烈的情感也不大有，大半朋友还是苏源帮忙交的，从小到大一直联系的就是苏源和赖朵朵。
社交软件上除非重要的事，不熟的人找她，回复完几句就隐遁了。唯一特别的就是她喜欢在上面分享一下自己的平时生活，包和鞋是叶絮的心头爱，所以分享的也多，不过多是发一张单纯地图片而已，书上遇到的好玩的东西也会在上面分享一下。
加的好友多是差不多经济水平的，少有什么人会觉得在炫富。如果有，她也不在乎，反正她不参与评论。
苏源问过她干嘛把社交弄成好像是一件负担，明明有社交的能力，别人找她她也会出于礼貌而回应，但从不主动和别人联系。
叶絮忘了怎么回答的了，大概是兴趣和三观不同，磨合得太累。
她一向自由自在惯了，没必要逼着自己做为难自己的事。
苏源的回答是表示很无奈，说要是住得不够近，他们俩也早就有缘无份了。以后在行动上就是带着叶絮多接触朋友，好像不在圈子里混开一点是不太好的事情。叶絮能理解苏源是为了自己好，跟家长差不多的考虑。
如果说做好朋友是不断发现对方比其他人好太多的过程，那谈恋爱应该就是慢慢发现原先你认为近乎完美的人身上也是有缺点和不堪的。
比如苏源认真谈起恋爱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非常无聊，不是说幼稚，反而是一种成年人的计较，他给了多少，你最好就回报多少，但这种情况是交易，不是恋爱。叶絮骨子里还是有浪漫主义幻想的，可惜在苏源身上有时难以实现。
她也有发现自己谈恋爱可能真的无意中喜欢用冷暴力，反省了一下以往种种过分行为，包括很久以前苏源生日那次，也是等他拉下脸来找自己说话。
恰好这几天赖朵朵约了她去上烹饪课，这次也有她做错了的地方，就很自然地起了做个东西哄苏源的想法。
店里的老板少见地是个男生，也不知道赖朵朵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大部分在学的顾客都是高一个年龄层的。两个小年轻在一大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赶工一样完成了一个水果蛋糕。
赖朵朵看穿了叶絮的目的：“不会是带回去给苏源吧？”
“不是，自己吃。”感情这种事情叶絮并不喜欢跟别人说，毕竟所有的问题都只能是两人自己解决。
“那回去分我一半。”
叶絮脸色不变，拿过赖朵朵手上提着的蛋糕，“你不是还得回你爷爷家吃晚饭吗？你吃的下就吃。”
“行啊，走，先去你家。”
赖朵朵对付叶絮一直很有一套，叶絮也知道跟她杠没结果的，妥协地认了：“对对对，给苏源。车来了，能各回各家了吧。”
花了一点时间回到小区，叶絮担心蛋糕化了，急匆匆走向苏源家。
从苏源家院门口望去，苏源房间的灯在开着，叶絮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没有他的信息，提着蛋糕就往里面走去。
吵架还是得有吵架的仪式感的，叶絮没按密码，而是按了一下门铃。一分钟差不多，门就开了。
苏源身上还穿着睡衣，估计也是猜到了这个时候能来的除了叶絮没别人，开了门之后眼神交流都没有就转身上楼了。脚步不是太快，好像故意在等着叶絮追上去似的。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反正话不自深心流出绝不会引得心心相印。”——《浮士德》歌德
气氛一时很尴尬，但还在叶絮意料当中，起码苏源愿意给个台阶下了。
“啪嗒”一声，门自动锁上了。苏源也从门口走到了楼梯中心的地方。见来的人没有跟上来，叶絮看他还故意在那停了一会儿，却愣是没扭头看过来。
算了，叶絮想，就当养了个弟弟，成熟什么的只能是靠衣装出来的错觉。人的本质还真是个矛盾体，一边是成年人的盘算，一边又可以像小孩子吵奶吃一样。
“就上楼了吗？”叶絮开口叫住他。
听到询问的声音，那脚步又继续了，没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到达了二楼，“不然呢？”
叶絮只得跟着上去，隔着楼层说话不太方便，“我带了蛋糕。”
苏源却继续走着，然后开房门。
一阵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还有苏源房间里那种衣柜木头的味道，比平常时苏源衣服上的味道更加浓烈。叶絮非常喜欢这种檀木的味道，每次来苏源房间都觉得很值。
“慕斯蛋糕。”叶絮继续说着。“我自己做的。”
“你生日吗？”
苏源故意气人的时候很有手段，叶絮就当没听见他装傻，自顾自地把蛋糕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到了电脑桌上。
房间正中间明明还有一个更大的桌子，但叶絮没选择那里，而是故意放在电脑桌这边，能碍着苏源的地方。
看他电脑屏幕上还闪着游戏的界面，只不过人物已经被杀了，不用猜也是因为刚才下楼给自己开门。
不过看他上楼不紧不慢的样子，估计也不太在乎这场游戏的输赢。
叶絮打开了蛋糕的盒子的同时，苏源也点开了新的游戏界面。因为还在夏天，车上又闷了一路，打开后看到的蛋糕卖相并不是太好。
老板在叶絮走之前还提醒了要尽快吃，因为常温下蛋糕卖相容易塌，可能会变软并逐渐失去形状。
虽然蛋糕本身并不会变成糊状，但坏就坏在叶絮还在蛋糕上面挤了很多奶油。非常奇怪的搭配，叶絮不是不知道。
她想的是，苏源不是很喜欢奶油，而自己赔罪不容易，得找点乐趣。这乐趣，就是在于“互相伤害“。
“感觉要融了。”叶絮看苏源玩游戏被放在桌上的蛋糕妨碍到了也没吭声，主动问。“要尝一下吗？”
还是没人应她，叶絮也不生气，拉了张椅子过来在苏源旁边坐下了。
很规矩的坐姿，只是高腰牛仔裤让她坐下后感觉有点不舒服，苏源开完一局了，又点开了新的一局。但她也一直没走，撑着脸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就像小时候苏源刚开始打游戏一样。
苏源还是有被她影响到的，时不时看一眼过来，又快速地转移了视线。
终于，好几局过后，苏源肯跟她讲话了。“融了吗？”
“什么？”叶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蛋糕融了吗？”
明明蛋糕就放在两个人的面前，叶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问：“奶油融了一点，蛋糕只是有点塌。”
“哦，那等它融完来吃。”说着，苏源又开始玩游戏了。
叶絮搞懂了他的心思，“糟蹋它干嘛？”
“我开心，an eye for an eye。”苏源说。
“幼稚鬼吗你，an eye for an eye也不是这么用的。”
“你糟蹋了我，我糟蹋它还不行吗？”
这句话说出来报复性很强但有点变味，叶絮哭笑不得，“你先把游戏关了，我们说清楚。”
“行。”
“我承认我选学校这件事自私了，我很抱歉。但我当时说填F大是真的，不是缓兵之计，也不是故意骗你。从开始到最后我都知道我不去会很后悔，做的最错的应该就是没跟你说清楚一点。这个选择不代表着什么，也验证不了什么。”
叶絮顿了顿，看一下正在听着的人。“如果你一定觉得这证明了什么，那也是证明了我们的关系那么久了，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很多事情的选择应该独立于恋爱之外。”
“至于你考虑的那些，我以后尽量有脾气就直接说。”
苏源听完了，“嗯，吃蛋糕吧。”
没点表示的反应让叶絮觉得一开始自己还是乐观了，猜不透苏源到底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已经尽量以自己的方式解释和认错了，此刻只感觉谈恋爱真的太累了，但现在要是问出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恐怕也只是会不小心点爆苏源，然后又有下一个麻烦，所以叶絮决定顺着话茬接下去：“融了，应该比较不好吃，要不下次带过一个吧。”
“我知道。”苏源拿着刀，自己上手切了。
这种糟蹋蛋糕又虐待自己的行为像是情人间的小复仇。
蛋糕不是很大，分成了四大块，他把头凑前去切的动作让叶絮想起了看过的电视剧剪辑片段，没过脑，叶絮就问出口了：“要不要一起直接吃？”
“直接吃？”苏源看向叶絮，表示疑问。
“嘴直接咬啊。”
“不要。”
叶絮偶尔的浪漫想法都会这样被苏源扼杀掉，“那你拿盘子装起来吧。”
“不过还是不要吃太多，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那更好，一起吃吧。”
叶絮觉得要是苏源继续这样讲话，她保不准下次会在送他的东西里放毒药，“正常说话，融了，我不吃。”
“你自己做的，跟着吃。奶油放那么多不就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吗？”
苏源强买强卖一般把一大块塞到叶絮手上，“我吃，你也吃。”
怎么形容它尝起来的味道呢？有股纯天然的奶腥味和一点馊了的味道，那家店的原材料收了叶絮很贵的价钱，也不知道她这是被骗了还是没有。
为了盖住这个味道，叶絮又挖了一大勺下面的蛋糕，塞进嘴里。
“不是我吃你就吃的吗？”叶絮盯着苏源。
苏源这才开始吃，三下五除二吞了，还准备去拿剩下的几块。
“别吃了，会拉肚子。”叶絮伸手扯了一下他。
“浪费。”
还好蛋糕小，解决得也快。要是真坏了的话，后效估计也没那么大。
拿了几张纸巾擦嘴的时候，苏源一直看着她，这里又没什么镜子，叶絮只好问他：“没擦干净吗？”
他指了指鼻子旁边的那块脸颊，叶絮觉得很奇怪，怎么可能会吃到那里，但还是不放心的擦了擦。“现在呢？”
“没有，你把纸巾给我。”看他严肃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叶絮凑过去，等他擦。
然后，她的脸就被温热的唇爱抚了，很轻，不带□□。就像银河砸落在你心坎上，砸出了惊心动魄，又生出一掠牵肠挂肚的温柔。
“现在有了。自己擦。”
叶絮有点懵地动了动手，也不管有没有擦干净了，没问对面坐着的始作俑者。
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又没什么话说了，叶絮把主动方做到底：“苏源，你嘴没擦。”
“我以为你才看到。”
“你要我擦吗？”
“嗯。”很理直气壮的话。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叶絮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到。
“你擦了就不了。”
“那么简单？”
“你觉得简单的话那就把它亲干净。”
蛋糕留下的痕迹是在嘴边，又不是在嘴上，叶絮觉得亲那个位置比嘴唇还欲。关键是这蛋糕的味道，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尝试的了。“那我还是擦吧。”
苏源没有给她机会，一伸手把她的头揽了过来，动作不是很轻但也不会让叶絮感觉到痛，就这样把她按到自己的脸上。
叶絮也不矫情了，没亲之前小声地问：“亲完这事儿就过了。”
“嗯。”
虽然叶絮今晚为了让苏源不生气做了很多工作，但还是觉得苏源此刻原谅得太过轻巧了。像是敷衍和应付，不管这事儿今晚解没解决，都给这段恋情留下了道疤。
嘴凑过去，叶絮不再想那么多。留下的碎屑不多，就是有几块带着奶油的粘得比较稳，只能略带情|色地伸出舌尖。
这倚起身，半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太累了。苏源看出来了，把叶絮抱过来，侧坐在他腿上。
“好了。”说着，叶絮就站起身来坐回去，看了几下苏源反应。
不过苏源睡衣宽，也看不出什么。
“后天蒋洲生日，一起去吧。”
“他不是过几天还要弄主题派对吗？”叶絮前几天才拒绝了这个听起来很奇怪的聚会。
“嗯，就那次顺带过个生日。”
“不去了吧，应该很多不熟的，没什么兴趣认识。”
“你跟着我就好了，不用认识。”
都这么说了，叶絮再懒也只得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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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份

第40章
第40章
“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天才梦》张爱玲
“人类天生的是爱管闲事。”——《公寓生活记趣》张爱玲
派对前几个小时，叶絮还站在衣柜前一筹莫展。
她是想着能拖就拖，几天功夫苏源说不定就改主意了。这种好事并没有来临，等来的是缺服装的尴尬。
蒋洲的生日主题派对很奇怪，这当中听说有不少周景鹏的功劳。
不过这才说得通，也就周景鹏想得出来。
好好的现代社会，弄出一个侠客派对，好像还是三岁小孩一样，做着“浪迹天涯，拯救江湖”的白日梦吗？
朋友群里拉人的时候，还文邹邹地配上了“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的标语，简直不堪入目。
衣柜里全都是正常的衣服，少有古风的。叶絮犯了难，不是不敢就这样穿平时的衣服，只是有点担心这样去的就是她而已。
蒋洲跟她私交不是很多，但三年前那次旅行之后关系维持在还可以的状态。这样子违反派对规则，也相当于拂了他的面子。
叶絮没法，抱着侥幸心理发信息问了一下苏源：“没衣服还要去吗？”
“什么衣服？”
“派对的。”
“不用管他。”
听到这么说，叶絮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
苏源已经在院子外等着了，还真的就是一条短裤套短袖。
人的心理就是不怕干坏事，怕的是一个人干坏事。有个同伴，心理负担都减少了许多。
但叶絮还是低估了其他人，一进去蒋洲家就能看到扎堆的古风侠客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在扮什么cosplay展。叶絮和苏源两人穿成这样就像是误入了“桃花源”的渔人。
客厅里临时弄的吧台那儿，周景鹏和蒋洲几人招呼着两人过去。走前才发现，都是初中的熟面孔。
“你们俩这时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周景鹏说，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可以依稀看出他身上是鎏金色的衣服。
白天看他穿应该更喜感一点，因为肤色够黑，荧光之类的简直有无敌的加黑作用。叶絮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来了：“你应该白天就穿这个出门，更亮眼。”
“很好看吧。”委婉的话并没有让周景鹏接受到精髓。
苏源听到就笑了一下，是懂了叶絮的意思的。“荧光绿更好。”
“古代没这个颜色，文盲。”
蒋洲就在旁边笑着，没打算告诉这个傻子。“要喝什么水？这边放着比较多，方便拿。”
苏源还没说话，周景鹏就开始了：“喝什么水啊，官家要酒。你请了几个调酒师？”
叶絮不想吐槽周景鹏脑子里“稀缺”的古代常识了，没说话，听着三个男生聊天。
“两个。”蒋洲回。
“你妈准了啊？”
“怕什么，她说成年人了，别太过就行。苏源，要试试吗？”
“嗯，别太浓的就行。”苏源侧了一下头问叶絮，“要吗？”
叶絮当然不要，喝醉的感觉虽然从来没有过，但知道是很难受的滋味。“不用，你喝，有一个人没醉才回得了家。”
周景鹏总是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回什么呀，蒋洲客房总有一个给你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这句话熟的人说出来也还是有点不好的，他们一圈的人应该都很注意自己的隐私与名声，底下怎么乱因人而异，台面上可不能拿出来说。
虽然在朋友面前，叶絮和苏源的关系早就公开了，但叶絮不喜欢将感情这部分拿出来被人八卦。“睡过”听起来就像被搞的“破鞋”一样，很冒犯，明明“临门一脚”的程度都还没到。
“喝你的水。”苏源把杯子抬到周景鹏嘴边，强硬叫他闭嘴。
蒋洲看周景鹏说的话很不对，看了看叶絮的脸色，问：“叶絮，要果汁吗？”
“你旁边那杯就可以了，谢谢。”
周景鹏后知后觉说错了话，也就没再开口，静静地听着苏源和蒋洲说话。
刚毕业的学生能聊的也就学业、游戏那些，前几天刚填了志愿，话题又绕不开了。
蒋洲选择了出国留学，苏源说填了C大，周景鹏也留在了本城，就是上的学校不好，跟苏源学校来比大概就是一个C大，一个是C大青鸟。
“叶絮呢？F大和X大决定了吗？”蒋洲问。
“X大。”
话一说完，就引来周景鹏的嘲讽，“真是狠心的女人。”
叶絮觉得以前跟周景鹏关系好真的是人生中的一大奇迹，实在懒得搭理他。她现在更在意的或许是苏源的态度，但他就这样没说话默认了。
一场派对聚得很没意思，尤其是当你周围坐着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时。五颜六色的光耀得头晕眼花，看到一群不熟的在强硬地侃着。等到蒋洲切完蛋糕后，叶絮就跟苏源说出房子外透透气了。
外面片刻的静谧才让叶絮有了一丝真实感，社交绑架之类的，长大后应该也只会越来越多。
回家的路上，苏源明显地感觉叶絮有点不开心了。车颠得他很不舒服，他不打算开口，想看看叶絮会不会主动说。
直到她走进叶家的院子，他也没等来一句话。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彻底自我坦白任何人都无法做到。为诉说什么又不得不自我坦白。”——《罗生门》芥川龙之介
“没头脑”和“不高兴”的角色好像被两人换了过来，两人却还是得保持平静而各有心思地相处。
跟晕轮效应一样，当你开始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有了既定的判断和结论时，你就会不由自主地不断搜刮这方面的证据，以此证明自己这场审判没错，然后给对方判罪。
叶絮感觉苏源就是这样的，跟他多说也无益。那天晚上的脾气主要不是冲他，是冲着周景鹏而已，既然不关他的事，在他面前对共同好友表示不满这应该是小人做的事。
但有些需要跟他说明白的，就是不要把两性之间的事放到朋友的聊天内。这种及其私密的事被袒露简直就像被扒光衣服在马路上裸奔，没品且恶趣味。
叶絮尽量把措辞准备地很委婉，然后点了发送。
苏源没有回，叶絮又拿起手机上下翻阅了一下记录，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二三十分钟后，语音通话过来了，“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好像把这件事说得太严重了，方式再委婉，内容还是太辛辣了吗？
叶絮说：“不是，只是那天在那儿太吵了，吵得心烦。”
苏源却像是不信的样子，继续解释着：“我没那么没品，周景鹏自己猜的，别理就行了。”
“没骂你的那个意思，只是提醒一下。”
“得了吧，很晚了，早点睡。”
其实这时候也就十一点多而已，明显不信和拒绝交谈的态度让叶絮感觉被堵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情绪甚至比当时苏源和王婕谈恋爱时的还要糟糕。
两人这样的交流方式一直持续着，比冷战还奇怪，是一种压抑的平静。
叶絮庆幸地是父母很快就会出差回来了，这样跟苏源单独脸对脸的时间也会减少一些。谈恋爱谈到怕跟对方讲话应该算是巨大的失败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当一个孩子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要正儿八经地回答问题，不要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虽说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但他们会比成人更敏锐地察觉到你在回避问题，回避只会让他们糊里糊涂。”——《杀死一只知更鸟》哈珀·李
叶絮妈妈不是跟她爸爸一起出差的，她有自己的工作。她对叶絮的影响是很大的，小时候叶絮的启蒙老师就是母亲，一个宽容而富有情调的女人。
叶絮小时候曾经想不通母亲这种浪漫主义的人怎么会跟开涂料公司的老总在一起，如果说爸爸现在是有钱，那以前就只是剩下一张脸了。她还猜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或许会是一个吟游诗人，但其实她父母都是彼此的初恋。
后来看两人和谐的相处才想通，重要的不是你理想中的是什么人，而是现实中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人。
等妈妈也开始做生意，开连锁书店的时候，叶絮彻底看开了，浪漫是得建立在一定物质基础上的。
跟叶家有点不同，苏源妈妈是家庭出身较好的小姐，全身心投入照顾家庭，当初也给苏源爸爸的事业提供了很多便利。
从叶絮有印象开始，苏源父母出差都是成双成对的，把苏源放在家里的情况不少。
小孩子的时候觉得很奇怪，问过苏源，苏源只说是妈妈要更好地照顾爸爸。叶絮没懂，跑去问了爸爸，爸爸含糊其辞地样子让叶絮懂了这个问题不该问。
再大一点的时候，懂事了，就没过问过苏源的家事，毕竟他父母对外就像每一对异常恩爱的夫妻一样。
苏源父母回来后，两家人又一起吃了顿饭。那时候叶絮已经领到了学校送来的录取通知书了，顺带还有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要完成的阅读任务。
叶絮以为干妈早就知道自己去了X大，饭桌上突然的一句话让叶絮感到很尴尬，“他们俩也可以经常一起回家吃，学校伙食比较差，也幸好都留在了本城。”
苏源可能觉得不好自己开口，怕怎么说都被自家母亲觉得有怨气。叶絮爸妈一向尊重孩子的意见，此刻只觉得奇怪，还以为叶絮要一直瞒着她。
从苏源到周景鹏还有现在坐在同一张桌上的干妈，叶絮觉得自己就差没有被贴上“抛夫弃子”的标签了，“干妈，我填了X大。”
“啊，这样啊。”她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仍然笑呵呵的，“那也没事，飞机来回也快。”
苏源接过话题，想把这部分赶紧跳过去，“今晚这牛腩汤好吃，妈，你要再来一碗吗？”
“要一点。”她回答说，“别装飘着油的，你妈减肥。”
“您不胖，已经很美了。”
“贫嘴。”
话题自然地被桌上两个结了婚的女人绕到了保持身材上去了，明明之前没感觉做错事的叶絮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苏源就没那么好运了，回家后，听了几句大概都是一个意思的话，“儿子，你当初听妈妈的，出国多好啊。你本科考虑一下，应该也可以安排的。”
苏妈妈再疼叶絮，也是没有像疼儿子那样疼的。苏源有点担心以后跟叶絮的深入发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闹得婆媳有意见。
不过应该也只是他想多了而已，大人哪会跟小孩计较。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整个人流在向上拥挤，你想挤别人，别人也挤你。”——《浮士德》歌德
送叶絮上学那天，两家人一起送她去的机场。叶絮坚持自己去报道，家人都没反对，苏源也不好巴巴地跟上去，只是叶惟说能不能找一下同校的一路出发。
跟叶絮一个学校的，关系还好一点的，应该就是吴文泽了。但他由于经济原因，前几天就坐火车出发了。
许是长那么大，苏源和叶絮都还没学会跟对方分别，两个人在今天仿佛冰释前嫌。叶絮知道，在场最舍不得她的应该就是苏源了，有些话却始终不好意思说出口。
怕他们再待下去自己会舍不得走，叶絮坚持让他们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过安检就行了。
叶妈妈交代了一下女儿出远门要注意安全，想家就回，然后再是苏源爸妈补充说想两家就打电话，叶絮很乖地点着头。
叶惟和她爸跟她一样，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交代的话在家就重复很多次了，只是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叫大家走了。
叶絮等着苏源的反应，她感觉他有什么很想跟自己说的。现在也不管家长在不在了，叶絮走过去抱了抱苏源，然后没等他开口就叫大家赶紧回去了。
这个选择比想象中要艰难一点，直到看到大家出了厅门叶絮才转身安检上飞机。
大学比叶絮想象得要忙很多，明明中文系大一没几门课，自己的空闲时间却被各种会议和社团占得一干二净。学业上能集中的精力大大减少了，好像在装出一副认真地努力学习的样子的同时，又现实地免除了这种努力。
叶絮很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却异常疲惫的感觉，但无奈一开学就被舍友拉着加入了摄影社团，又冲着几个综测进了学生会。
在这边连自己的生活都还没安排好，自然比较少时间跟苏源联系了。一开始苏源的信息来得很频繁，什么都聊一下，饭点的时候必定准时到，叶絮被乱七八糟的事耍得团团转，往往挑着几条回复了就算了。然后解释刚才在开会、在上课或是在看书。
等叶絮终于调整好各种事情的时间安排，能停下来休息一阵的时候，期中考试又马不停蹄地来了。
大学的学业竞争没放在明面上，私底下却暗潮汹涌，叶絮自我要求高，晚上看书又看得很晚，等到跟苏源说“晚安”的时候，苏源又早睡了。
也就是这时候，叶絮才发现不知觉地苏源不再经常找自己了，可能谁被这么对待都会变得识相。
近来“人的心只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绝望,海绵已经吸够了水,即使大海从它上面流过,也不能再给它增添一滴水了”这句话老是浮现在叶絮的脑海，明明长得很，叶絮却在看了一遍后就记住了。
明明自己是忙乱了，没有嫌苏源烦的意思，但手机那头的人却可能不这么理解。现在，叶絮对于苏源之前的考虑才有了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亡羊补牢虽然晚了，叶絮却难得在这次当了个行动派。舍友情感夜谈会的时候就教会了她，矜持什么的在感情出现问题时一文不值。心情也随着几个文字的发送变好，“你这周末有空吗？我周五下午飞回去找你？”
苏源没回信息，叶絮往上翻了一下，才发现他还传过来了他自己的课程表，看了一下里面的安排，这会儿还在上课。
看着满满当当的课表，比叶絮多了很多的课，同样是上大学，苏源却好像还是那样游刃有余，少课的自己反而过得一塌糊涂。
饭点的时候，苏源来了信息，跟叶絮想的不太一样，他没答应。“最近没空，你别回来先。”
难得一次的主动被拒绝，叶絮的失望和莫名其妙可想而知，却不好自己可以没空又不准别人没空。
心情有点受到影响，直到周五下午叶絮在宿舍看电影的时候收到了苏源的X城定位信息。叶絮惊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舍友难得看到她这样情绪外露的反应，打趣道：“彩票中奖啦？”
“不是。”
没来得及看苏源接下来的信息，叶絮用了最快的时间换了身衣服。在犹豫要不要尝试新学会的化妆的时候，担心苏源会不会等很久了，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滚床单不？”
叶絮看到骚包得要死的这句话，没过脑地回了：“滚。”
“这是滚还是不滚？”苏源发了条语音，明显地带着笑。
“你滚。”
屏幕上显示语音输入了很久，然后是一个长度达五十几秒的语音。叶絮担心苏源又说什么胡话，把手机音量调低后放到耳边，“你在学校等着，我过去接你，记得收拾一套衣服。我现在在X湖站，不用订酒店先……”后面就是一堆吐槽多累的话，好像小孩撒娇在讨糖吃。
“嗯，我在学校西门等你，你在X大站下就好了。”
算着苏源应该还要三十多分钟的时间，叶絮弄其他的已经来不及了，新手手速不快又担心在心上人面前出了丑。涂了口红，画了个眉就出门了，叶絮也不知道自己画出来的水平，只觉得幸好皮肤够白，怎么画都不会显得太丑。
天气已经过了秋入冬了，校门口的枫树孤零零的。
叶絮穿了短外套配套装裙在校门口等着苏源，又担心地铁站到校门的步行距离太远，会累到他。虽然已经那么长的距离了，行程那么多也不在乎那么点距离了，但叶絮还是提着袋子往地铁站方向快步走去。
在中途遇上了刚下地铁的苏源，隔着几步和几个人，两个人笑得露出了牙齿。
苏源走过来牵过叶絮的手，说：“冷不冷？”
“不冷。你订了酒店了吗？”晃着相握地手，边聊天边往前走。
“没，我爸在这附近有套没人住的新房子，我们去那。”
“不愧是房地产老板的儿子。”
“对。”苏源笑说，“几套房子做聘礼要不要？”
“不够，几十套更好。”
“滚了再说，哈哈哈哈。”
叶絮抬头白了眼他，伸手朝路边开始拦出租车，“你说地址。”
“怎么不坐地铁？”
“再挤你都要累死了，出租虽然可能堵，起码可以坐着。”
“长大了。”
房子离这边不是很远，但撞上了上下班高峰，还是堵了很久才到的苏源家。新房子里一应俱全，很少灰尘，好像刚被人打扫了一样。
“这真的是没人住的吗？”
“嗯，早上一到就叫人来打扫了。”苏源关了门，在那拖鞋。叶絮才发现他身上没什么行李，可能先来了这边安排。
“早上就到了啊？你今天没课吗？”
“深夜班机，叫同学帮忙做笔记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叶絮皱了皱眉。
“你不是有课吗？”
“我有课可以不去。”叶絮好像在给自己辩解着什么，是什么她也不清楚，总之是远道而来的苏源比课重要。
“没事，要不要喝水，你包先放到房间里。”苏源说着就提过叶絮手上的东西来。灯光照映下，苏源才发现女朋友跟几个月前有什么不同了。
“涂了口红吗？”
那么直白地问出来，叶絮都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对，好看吗？”
“丑死了，不方便亲。”
“你脑子能干净点嘛？”叶絮说，“我先洗澡。”
“能，说滚的是你。”说完就推叶絮去洗手间了，“我也去洗。”
洗完澡，一出厕所门苏源就纠缠了上来，好像已经颇为熟练地边解叶絮的睡衣边把她带到床上。异地恋见面可能都是这个情况，只要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像都是干柴遇烈火一般。
然后是被压到床上，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半个身子放在床上，一条腿顺着床沿放下，另一条却被搭在苏源的腰上。
这种触感真极了的假动作让两人都迷了眼，后来谁脱了谁的都不记得了。意乱情迷之中，叶絮跟苏源小小声说：“可以的。”
苏源一直以为叶絮对贞洁这方面很在乎，叶絮看起来很凉薄一人其实也很单纯。他理智尚存一分，还是没舍得，只拉着她的手暗示。
第二天醒来两人也没什么安排，来这座城也只是为了想见的那个人。饮食方面一连几餐叫外卖，周末都窝在了房子里，叶絮觉得好堕落，却又异常珍惜。
等苏源要回去的时候，叶絮的不舍放到最大。在机场分别时，苏源亲了叶絮好几下，等到不得不登机的时候，才说：“上次就想这么干了，走了，注意身体。”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时间或许像灯光，日照褪尽了才能看见，彼此靠近但是没有关联，一盏熄灭了，另一盏刚好亮了。——林达阳
还没等叶絮回过神来，流年就已经被暗中偷换，一学期的学业成果散碎在笔尖成就一张张考卷。
一直打算回趟家的计划被搁置到了学期结束，因为叶絮的学校今年竟然将军训调到了国庆。她一直觉得防晒没什么用，事实证明也确实没什么用，对于她这种易黑体质的人来说。
不过等挨到假期的时候，肤色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原来的情况了。
今年的春节前后，A城才迟迟迎来第一场雪。不管温室效应究竟是不是一场巨大的国际骗局，我们人体对于温度升高的感觉却错不了。叶絮回家的时候一下飞机就脱了一件厚外套，尽管气温还是有点低，但相比X城要好太多。
苏源那天却因为有事没有来接叶絮的机，从10月中后旬开始，他忙得就不像一个大一的人。
少见的几次通话里，听他提到了“创融”“果旗”比赛的字眼，加上周景鹏朋友圈说最近找不到基友，融合一下信息，叶絮就猜到他应该是在跟学长学姐一起参加项目。
但他却没主动跟叶絮提过什么具体的，聊天的时候多是关心叶絮的情况。按道理来说，情侣间正常的交流应该是双方带有情绪的文字，他没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叶絮也很难隔着千里理解他最近在想什么。
叶絮很多次想直接跟他说聊天记录里翻来覆去的“在干嘛、去哪里、吃了吗、晚安”真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他真实地说一句“今天不是很开心”。
但回想以前也不过是这样，聊天像是在汇报，重要的事情可以面对面说，至于兴趣爱好方面的，两人很难有达成一致可以聊的地方。
也不知是周围的朋友改变了叶絮，还是她后半学期太闲了容易想东想西，她常常觉得自己跟苏源相比别人的热恋，总是陷入莫名其妙冷场，又和好，又再冷场的无限循环。
叶絮有过几次尝试改变的想法，但苏源都太忙了，想法也实现不了。世事就像造物主的万花筒，变化多端，阴差阳错。
高考完以后，两人争论的焦点都是叶絮选学校的问题，苏源考差了的情绪反而被忽视。他没表现出什么，叶絮也就以为只是伤心一阵子，倒也不会让他怎么样。
只是回家后看到他连假期都起早贪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坎对于他来说可能没那么容易迈过。
好几次叶絮过去找苏源的时候，都看到他在上python、matlab之类的网课，书桌上除了一大堆金融相关的书籍以外，还有很多编程类的。叶絮觉得奇怪，但也没问，想着他要是转专业的话应该也会主动跟自己商量。
试过几次找苏源他都在上课的情况，叶絮过去的时候都会带上本书，然后在房间里安静地等他上完，或者是直接等到晚上有空了再聚在一起。所以就算住得近，假期两人能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以前要少得多。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比拿着手机更多来聊，别人是在网上聊得火热，现实中却不怎么交流，他们是现实里聊得很好，网络上却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对话，叶絮自己都觉得奇怪得很，却又无法改变这对异地恋及其不利的因素。
叶絮等了两三天，苏源才主动说了他这学期一直在忙的东西。因为跟舍友加入了大二的项目团一起参加比赛，很多东西又还没学，一直在赶进度，又轻描淡写地说还是信心太满了，结果几个比赛连半决赛都没进。虽然听起来很无所谓，但估计坏情绪也是他自己消化了很久的。
叶絮觉得也难怪他不想说，毕竟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
听完之后叶絮自然给不了什么专业的建议，只是劝他别把胜负看得太重。然后又想到课程，想他不会是因为这个产生了转专业的念头。
“你是想转专业吗？”叶絮问，指着桌上那堆编程的书：“转计算机？”
“不是，很多都是辅助本专业用的。我上学期开始旁听那些课，就是很多跟本专业撞了，所以假期才开始补。”苏源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什么，又继续说：“不过还挺好玩，可能会考虑辅修或者双学位。”
“那挺好，虽然会很忙，不过你分配好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苏源回答说嗯，然后就坐在床边躺下了，又拉着叶絮躺下。
没什么小动作，就是单纯地抱着她的腰说：“好累。我有两张迪士尼的门票，明天的。一起去吗？”
“好，课结束了？”
“嗯，今天最后一天。”
然后就是寂静在蔓延，叶絮转了个身，与苏源脸对着脸，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想上手摸一下他的脸，又怕吵醒他。房间里有暖气，叶絮更怕他睡得热，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开一点来，又调好了一个小时后的闹钟好叫醒他去洗个澡。
弄好一切后，叶絮悄然退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一个人为了使自己从孤独寂寞之中解脱出来，总是要勉强抓住某种琐碎的事物，某种声音，某种景象。”——《到灯塔去》伍尔夫
当天离春节还有三天，苏源的课也终于结束。
叶絮从来没有试过新春佳节的时候来迪士尼，按她的逻辑推算，年前应该会比较少人，只是没想到现实会和预想差那么多。
他们的预约是在早上，来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满了人。叶絮来到那儿看到那么长的队，没控制住地皱了一下眉，苏源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来：“还去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脾气是让苏源感觉有多大多矫情，都答应和到达目的地了，总不至于看到人多就闹脾气鸽了他。“去啊。”
“嗯，身份证呢？”
叶絮知道他就打着这个主意，惦记她证件照很久了，故意说道：“没带。”
“没带那就回家吧。”苏源也装信了。
“我自己检票，你把票给我就行了。”说着就抢苏源外套里的票，苏源也没阻止。
排了那么久，进去的小项目还得继续排队才能玩，一天下来也就玩了飞跃地平线和加勒比海盗两个项目。
叶絮后悔一进门没阻止苏源买那两个气球，挂了一路，看苏源提了一个已经很累了，自己手上那个再累也不肯给他。
途中看到好多小朋友，叶絮难得厚着脸皮尝试性地问了好几个小孩要不要，竟然都被拒绝了。最后快出园的时候乘着天黑硬塞给了旁边一起看烟花的小男孩，结果还吓了他妈妈一跳，叶絮后来听她解释才清楚，原来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掏出个二维码来收钱。
旁边苏源听完也笑了，说她这张脸可能长得像骗子，却没把自己手上的那个气球给小孩。
看烟火和城堡灯光秀的时候，四周不算太亮。苏源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然后就开始倒腾手机，叶絮以为他是在朋友圈里分享照片，却迟迟不见他再抬起头来。
“怎么了？”
“一起组队的组员有点事。”苏源说。
然后把手机按黑屏，一直到车上才拿出来看。
叶絮看他上车后再看手机，那个脸色不是太好，担心今天出来玩误了正事，“是什么项目还是比赛出了问题？”
“嗯，之前一起比赛的同学突然想退出。本来是打算明年一起再战那个比赛的，现在估计是看我们组没什么希望，被挖到其他那里去了。”
“这样，看能不能找另一个了？”叶絮摸了摸苏源的手，安抚他。
苏源看起来有点烦躁地说：“有点麻烦，那个是计算机系的，很多要靠他。我们队两个管理系，两个金融系，技术方面都不过关。”
“你看能不能找过一个。”
叶絮刚说完，苏源这边就来了语音电话，叶絮没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人，只听到手机里女生的声音。
“喂，文琪。”
叶絮听着苏源讲电话，然后望着车窗外面的风景，一对情侣坐在公交站台上互相捂手。
对方讲了很长的一段话后，苏源说：“我现在在外面，回去再商量可以吗？会的话可能要延迟到年后。”然后是双方互道再见。
叶絮以为苏源组的队里全都是男生，毕竟她上大学后懒得社交，除了社团里的男生，班级上的男同学都还没加全好友。不过也说得过去，中文系男女比例出了名的不协调。
其实叶絮都没多想，但苏源还是解释了一下：“跟我一个系的学姐，队里我跟她是金融的。”
叶絮觉得蛮神奇的，有些大学的“长辈”等级制度挺分明，没想到苏源系里连学姐都可以直接叫名字，便问了出口：“怎么不叫人学姐？害羞嘛？”
“她说这样显老，一个称呼而已。”苏源挑眉。
“嗯，待会我回家就洗澡睡了，你忙你的。”
回到家后，叶絮打开朋友圈，没想到苏源还真发了几张照片。有张是偷拍的两个人绕着气球绳的手，叶絮点了赞再长按保存了下来。又把自己拍的照片发给了苏源，留了条语音叫他早点睡。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心情沮丧的人，总是不朝后面看的。他们只觉得厄运正追着他们。”——《悲惨世界》雨果
就要到一年新春佳节，人们一边抱怨着年味在变淡，一边却又无比期盼着这个节日的到来。
叶絮看着忙进忙出的大人，不论是大扫除，买新衣，回老家，团圆饭，还是卖对联，吃鸡宴，她始终都觉得有一种仪式感在其中。就和哪怕是年年都被骂的春晚依然会被多数C国人在这一天观看一样，人们嘴上喊着没有年味了，但依然会为这个神圣的节日做准备。
少数即使不过春节，就会觉得的缺少了点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传承。
大人到了年关也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休息时间，叶絮爸爸看着翘着脚丫子在客厅吃年货的儿子，难免有点不顺眼，没事找事一样使唤着他去城里买副对联回来。
叶惟“嘿呦”一声，没反驳，像是应了。等人一上楼，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到隔壁找自家一早就去情郎家的妹妹去了。
自从叶絮假期回来，就跟给封建时代给少爷陪读的丫鬟一样。回来那么久，除了睡在家里还有昨天跟人出去玩了一趟，其他时间都扎根在隔壁了，叶惟用脑子里仅存的国学知识想出“乐不思蜀、流连忘返、数典忘祖”几个成语骂她。
叶惟鬼灵精得很，过去先跟家长打了招呼，再踮着脚上了楼。他时常喜欢干这种听两人墙角的事，再出其不意地吓一吓他们。当年的事是叶絮和苏源的阴影，也是他的阴影，青春期的男生有多躁动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还没走到苏源房间门口，房门就开了，鬼鬼祟祟的样子被一撞而破，看起来两人是要出门。
“爸爸叫你买副对联。”
“要什么样的？”叶絮问他。
“这不是你才专业吗？院门的求财求福都行，再买个求子的贴他们房门那，买完早点回家。不，买完就回家。”说完，叶惟就像不打算听叶絮的意见一样转身下楼了。
叶絮懒得理她哥了，这种人越被怼越嗨的，成长的经验告诉她不要理。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苏源家，只不过方向不同。
苏源虽然在暑假里没够时间拿到驾照，但平时留在本城方便学，也就比叶絮先拿到驾照。这次出门，是叶絮第一次坐上他开的车。
叶絮出门前以为是要叫司机送，走到院门口没想到苏源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亮了亮车灯。她惊讶地同时又很诧异苏源没把这件事跟她说，“你什么时候拿到驾照的啊？”
“十月份左右。”苏源打开后车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叶絮没继续问这个事，说自己坐副驾驶，开了门就坐了进去。
看得出苏源作为新手还是有点紧张的，先熟悉了一下车内的配备，拿出几张纸仅擦了擦手。
叶絮在旁边用自己只够过科目一的经验盯着，看他迟迟没发动，忍不住提醒：“开车呀。”
“知道，我在找感觉。”
“你连车钥匙都没插。”
“哦，就插了。”苏源掏了掏口袋，“啊”了一声。
叶絮不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怎么了？”
“没带手机，回去拿一下。”
等苏源到回车里来的时候，叶絮就开口问他：“带手机了吗？”
“带了。”
“钥匙呢？”
“到了。”
“那你脑子带了吗？”
叶絮这一问不太好听，苏源跟着就皱了皱眉说：“你在骂我吗？没必要吧，只是没带东西。”然后又较真一样晃了晃自己的头，凑过去“这就是聪明绝顶的脑子。”
叶絮笑了笑，就在他凑过来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对，我现在查到带了。”
下小区的那段路苏源还是开得很顺畅的，叶絮看他四平八稳的样子，就开始跟司机聊天。“你第一次上路吗？我怎么感觉不靠谱。”
“不是，之前载过组员他们。”
“昨晚的那个文琪？”
苏源按上窗户，可能觉得有点冷，“不止她，还有几个。”
“你怎么没跟我说拿到驾照了。”叶絮突然问道。
上大学后她悟懂了许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读心术，有些不爽的东西不说出来别人并不会知道。
苏源似乎意识到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恰好车到了要转弯的地方，给了他时间斟酌用语。“我说过了，你那会儿可能太忙了没看到信息。”
“说过了？”叶絮感到奇怪和抱歉，努力地回想着。
“你恰好期中周，又一堆的社团和校友聚会，可能挺多信息没看到的。”苏源顿了顿，“都不是很重要的事。”
这个时间点恰好跟后来苏源少消息称忙的时间节点卡上了，叶絮不得不多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伤人了。“那会儿真挺忙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的人当一回事了，不知道听的人有没有当一回事。苏源把车窗开了条缝，让新鲜又带着凉意的空气进来，像是以此让两人都能从尴尬的氛围里透一口气。
良久，他才回应：“很正常，大学事情很多，都有要忙的事，可能一个pre下来都没时间整天蹲着手机回信息。各忙各的比较好。”
最后一句话理智却让叶絮觉得心惊胆战。
“苏源，你很奇怪。”叶絮抬起头看他，脸色并不是太好，“如果真的让你不开心了几个月那我为之前的行为跟你道歉，但不要到现在还判我的罪。”
说完叶絮又觉得有点后悔了，她似乎总是能轻易点起战火，事后又担心自己有没有上纲上线、小题大做。
“没有，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之前的想法不应该跟我现在一样吗？不仅仅恋爱这一件事，还有其他很多重要的。”
“可是你为什么开始拒绝跟我沟通了呢？”叶絮真的想不通了，为什么争吵、分歧、意见不合，各种偏见要时不时交织在人生中的每一丝纤维之中。
苏源沉默在包围着他们的压抑之中。
叶絮觉得这可能真不是什么吵架的好时候，两个人的命还压在苏源手中的方向盘里：“我们找个地方停车再说清楚。”
她赌气地把车窗开到最大，让风堵住耳朵和嘴巴，也把自己的脸刮得生疼。
“一定要说吗？没什么好说的。”苏源有点无奈地说。
“我们这样真的很奇怪。靠边停一下，那边有星巴克。”
苏源看起来并不打算下车进店里，只是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
“我觉得我们最好把对彼此的不满说清楚，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了。”叶絮也不管这种不留余地的决定后果究竟会怎么样，但这种一时打一巴掌一时给颗糖的类似驯服的恋爱并没让她感觉到快乐。
即使最开始做错的人可能是她。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眼前的一切，仿佛已跟我远离。
消逝的一切，却又在化为现实。”——《浮士德》歌德
叶絮后来应该是后悔过这次冲动的。
后来回想，她自己还是太年轻。看了点书，听了些话，就以为懂得了情侣间的相处之道，自己别扭得很，却追着要透明、要坦率、要沟通，非要将彼此间的遮羞布扯下来。
其实，真正的沟通不是她这样生气的时候一顿说。这不是沟通，这是指责。
她跟苏源都是被捧着长大的小孩，适合的是不伤及尊严和脸面的怀柔政策。所以她最佳的选择应该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旁敲侧击，冲动的时候要柔软，冷静之后再沟通。
她却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时机，向对自己有不满的苏源解释：“那段时间很忙，忙面试忙投稿忙复习忙作业，尤其是一开始分寝室分到不太合得来的舍友，我甚至有段时间怕她给我的水杯里投毒，后来跟辅导员和生活处周转了很久才处理好。我那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可能没照顾到你的感受。”
苏源却一直没看向她，只直直地看着前一辆车的车牌，冷漠又显几分疲惫，像是不想再听到这类的解释一样。
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好像是她自己在找理由开脱。
虽然生气的时候不期待苏源会说出一两句关心的话来，但看他只是觉得很累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人无比恼火。
“你干嘛不说话？”叶絮问他。
“那你怎么没把这件事跟我说呢？”
叶絮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反问过来：“因为你虽然会安慰我，但是后面就会说我总是不喜欢融入。我不喜欢听这些，不喜欢社交不是罪，我性格没有问题。”
苏源终于扭头了，语气不太重地回：“我们都一样，有时候你说的我也不喜欢。不过不待在一起的话，你说的也比较少。”
“你是在庆幸我说的少还是还在不爽我之前没理你？”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深更半夜吴文泽能够在朋友圈发他跟我女朋友的聊天记录，而我从早到晚的信息都没有人回。”
苏源抛出的事总是够让叶絮回忆很久，她拿着手机就开始翻朋友的朋友圈，有些女生吵架就喜欢讲究证据十足。
九月二十九日，国庆节前夕。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吴文泽没设置三天可见，找到图上的内容已经花了一会儿时间。
“商量军训的事。”叶絮没变脸色的说，“我回了你，我跟你说今天很忙，在收拾训练的东西，我记得我叫你早点睡。”
“所以呢？”苏源像是终于生气了，“你为什么总是能那么的理所当然？”
“什么理所当然？”
“自私，从来不顾我的感受。”轻而易举的一句话，重重地砸进叶絮的耳朵。
“我很顾你的感受，所以我才坐在这里想听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不开心，所以我主动跟你说过去找你。可是你好像总是看不见我的努力。你一个男生为什么总是产生被占便宜的想法？”
最后一句话嘲讽性太强，叶絮惊讶于苏源和自己竟然能说出那么尖锐的话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总是在计较，你这样才奇怪啊。每次这种时候我就会想你是不是被王婕惯坏了，才觉得你现在的待遇相对以前有多不平等。”
这些话就像石子投进了井里，它们能在投下的过程中如此奇异地盘旋扭曲，如果井水是清澈的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们迂回曲折的下沉，在苏源心底里留下一副天晓得是什么样的图画。
“叶絮，别翻旧账，这很没风度。”苏源重新打火，这一次开得流畅又莽撞。东西也不打算买了，按着原路线返回。
沉默之中，叶絮一句“我也很惊讶我此刻像个泼妇。”顺着窗外吹进来的风飘散。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间要快了十几分钟，足以见不要让情绪激动的人上路是正确的。苏源等叶絮下了车，锁上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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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叶絮出院子看别人家的烟火，叶惟一如既往的翘着腿在家里沙发上吃年货，只是苏源迟迟没有动静。手机响了几次信息提醒，都不是来自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的祝福。
天空一道火光又燃烧起来，就像一颗流星滑过天空一样明亮，周围小区在烟火照映下化为一片火红和金黄。
隔壁出来的身影也越走越近，红色烟花的火光似乎也在叶絮的头脑里燃烧起来，喧闹间，她听见了这几日来内心也在劈里啪啦地燃烧着。
烟火味里夹杂着苏源带来的某种醇酒的芬芳，她感到一种轻率的渴望，想把几日前的争吵就这样忘掉，想试试他残留下的酒味。
但对方轻轻地撇开了脸，使叶絮带着伤心又羞愤的心情向后退，跑回家去，没被挽留。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不知为什么，和他来往，时时刻刻都像是离别。总觉得不长久，就要分手了。”——《创世纪》张爱玲
直到假期结束，叶絮返校，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他们俩就这样陷入了一个怪圈，山不来就我，我亦不去就山。谈的恋爱就像不断循环地画着同一个圆圈，起点即是终点。
但谁都没开口提分手，默认似的就让道德关系成为两人感情的最后一层保护膜。
聊天记录始终停留在春节前，没有更新。往上翻，是去迪士尼玩拍的照片，再往上一点，就是一日三餐的问候。
本来就是没太多共同话题的两个人，现在两方都没打算主动找话说，更没什么好交流的。
大学时代，意味着的是一团团来得急，去得快的炙热，但叶絮笃定苏源不是这样，他只是一直这样赌气而已，她觉得自己等得起赌气。
只是几次看到舍友被男朋友送回宿舍楼下的场景，叶絮偶尔也会没忍住想拿出手机找苏源，但看到停留的日期，气恼于他的冷漠，又想起被拒绝的事，硬是撑着一口气关机继续看书。
她不知道有多少情侣和朋友是“死”在无话可说上，她也从一开始的确信，到越来越强烈的抓不住的虚空感。
苏源和她现在的状态太像她跟初中同学最终渐行渐远的预兆。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干脆就让时间决定了一切。双方都没说过什么保证，但彼此都相信共度的时光不只有自己一个人铭记，只是都知道最终的结局很大可能意味着不会再联系。
但低头就意味着认错，除夕夜极伤人自尊的事叶絮没那么容易忘记。
两人谈恋爱那么久，始终就像是在餐厅里遇到的苍蝇一样，飞着飞着就停在一个地方，要是给人吓了一下，即刻飞去了，但是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到了先前停滞的原点。
于是只剩下广漠的爱情旷野，而他们俩捏着利刃，对峙着，下一秒就会直击对方要害。
神奇的是，爱情的痛只是阵痛。当你知道这个人绝不会找你的时候，无望地等过一阵子，你却更能全身心地投入正经事上去了。
就像不知道大学的时候自己会跟苏源异地一样，叶絮也没想到这一年里自己的兴趣会从文学转向了语言学。
本来冲着文学的名气来的，最终获得的快乐却大多数是从语言学中来。跟赖朵朵偶然提起的时候，颇有一种唏嘘感，还感慨了一句：“可见自己觉得最适合的东西事实上不一定就是那样。”
赖朵朵也不知从哪听来了苏源跟她没联系的消息，听到她感慨的话，马上就问她：“你不会是在暗示和总结你跟苏源吧？”
“没有。”叶絮已经不太想提到这方面的事了。
“你俩到底干嘛啊？”赖朵朵问。
她对自己的隐私生活一向调侃一下，然后就见好就收，很难得有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冲着这个难得，叶絮还是跟好友说了：“就一直没讲过话，好几个月了吧。”
听筒那边有点夸张的“不是吧？”显示说话者的惊讶。
“没打电话还是连信息都不发？”
“什么联系都没有。”
“这是分手的意思？”
叶絮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起码她单方面是认为没有的，但跟别人解释他们两个现在这样的状态都不意味着分手，她自己也是不信的。但她信苏源，叶絮始终觉得苏源跟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是没提分手，那就是没分手。
“喂，你去哪了？还在听吗？”电话那端迟迟没等到回应的人叫了。
叶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说：“在，算是没分手。”
“我真是服了，分手就是分手，没分就是没分，什么叫算？”
“我不知道。”
通话间，一个舍友从外面回来了，集体宿舍的坏处就是讲电话不方便，尽管有方言加码，但可惜叶絮一直只会说普通话。她站起来，走到宿舍阳台那，脑子里在想要不要干脆在附近租个房。
“你不知道那我问苏源去。”叶絮感觉她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带了几分认真。
“没必要。”怕她真的去找苏源，而两人一向不对头，叶絮也严肃了起来：“真不用，我自己解决。”
“再说。你现在在哪啊，怎么听着那么多猫叫？”
虽然女人的“再说”往往都是骗人的，但叶絮觉得她也没那么大胆找苏源，也没继续唠叨。“宿舍，这边很多野猫，可能发现女生宿舍最多人喂。有点影响睡眠了，所以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外面找个房子。”
“那赶紧搬出去，租还是买啊？”
“租吧，买的话没必要，房子是有，就是离学校远。”
“找苏源啊，房地产商肯定有。”
赖朵朵几句一提苏源的样子让叶絮心里憋得慌，再聚精会神地跟好友敷衍了几句，终于把电话给结束了。
几分钟之后，一个久久没在屏幕里显示的联系人拨号过来。
“喂。”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一个人会上瘾。
开灯一个人，熄灯不见人，
为何还要吸足一晚尘。
手机声太沉，为何成朝听不到趣闻。
不知等哪人，根本不需要起身。——《其实寂寞》谢安琪
“喂。”叶絮应了，其实就算不用看屏幕显示就听得出是谁了。
两端都在打了招呼后安静了下来，叶絮静静地喘着气。
沉默之间，她一会儿想干脆就痛痛快快地说个清楚，一会儿又觉得必须把冷战里受到的屈辱藏起来，护好仅存不多的尊严与脸面。
叶絮没打算问他怎么突然打过来，这点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赖朵朵找了他。叶絮现在的感受就像一个人在提心吊胆地走过一座横跨深渊的独木桥，桥一旦断了，下面等她的就是万丈深渊。这桥就是苏源。
几分钟后，对面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我以为你会打回来给我的，好像每一次我都失望了。你好像永远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有我也可以没我也可以。总是容易因为莫名其妙的事吵起来，如果冷静几个月后还是那么累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叶絮静静地听着，回了个“嗯”。即使她对于苏源轻易说出口的决定很难过。
对面却像是被这声轻易的“嗯”激怒了一样，迟迟不见答复，沉默长到叶絮以为他要挂机了。叶絮开口轻轻地说：“我觉得我们做恋人真是最差劲的一种关系，还白白浪费了之前二十年的交情。”
说完，她就不想再听下去，却也没挂，只静静地把手机伸出阳台外。一个在别人看起来非常奇怪又神经的举动，好像下一秒她就要结束这个机器的生命。
她想，自己这句话倒是没说错，亲密的关系有很多种，亲人、挚友、同窗……性格不合的两人却选了最容易撕破脸的一种。幸福的恋爱对对相似，不幸的情侣却各各不同，最终鲜少有不撕破脸的。
等她再收手拿回手机的时候，上面显示的是几分钟前才挂了机。叶絮不知道苏源后来说了什么，也不打算知道了，动摇和放弃的心理一旦出现，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因为早就有预料，这次谈话从头到尾对叶絮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听电话过程中，她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语言真的会影响自然美景。
他对她说的话，正是她理智上猜得出而情感上所害怕的。更高兴的是，她曾经使他忍受的痛苦，如今她自己也尝到了。
犯了过错的人总是比没犯的人痛苦，因为他知道全部不幸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起码走到这一步谁都没欠谁，叶絮突然觉得她自己真是扭曲。
几天后，叶絮收到了来自A城的快递。师傅打给她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忘记了自己买的是什么。最近的心情顺带影响了她的购物欲，对什么都提不大起兴趣。
小小的快递盒子里放着一把钥匙，还有一张附着的纸条记上了一个地址。
笔力险劲的字久违地出现在叶絮面前，她将字条留下，第二天又联系学校寄件处将重新装好的小盒寄回原处。
因为隐匿了寄件人的信息，填地址的时候，叶絮才发现自己连苏源住哪栋都不知道，一股自责和内疚不禁而生。
※※※※※※※※※※※※※※※※※※※※
还没写完，明天修

第50章
第五十章
回避我，对答错了以后回避我，
还借意对我去挑剔什么，说我敏感不可揣摩。
赢下我，好风光。
……
遗下我，你会冷战以后遗下我。
——《回电我》卫兰。
随着高温的到来和散去，季节更替之间，叶絮提前找到了一个实习。即使假期到来，她也在努力地忽视学习之外的事情。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只有学习的事才找她。
同阶段的许多人多是在大二暑假才开始广撒网找实习，叶絮本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找个实习好名正言顺地待在学校，没想到邮件并没石沉大海，而是意外得到了本系实验室老师的回复。
很多不是中文系本系的人，可能认为她们学的主要就是文学，再加点古代文言文的东西。再深入了解一点的，就是知道文学和语言两大分支。叶絮找的老师，就是研究应用语言学里的神经语言学的。
按照惯例，是少有这个阶段的学生能进入实验室跟学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年招生冷门，还是只是以前没有跟她一样大胆的大一学生申请所以没被招入，也可能是老师看她邮件情真意切，反正她是进去了。
叶絮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慢慢地试出兴趣点，却没想阴差阳错地挑了根硬骨头。这个研究方向正如其名，又是神经科学，又是语言学。因为还没什么知识储备，在老师面前少有能帮得上忙的，除了她自己当被试的时候。她也终于弄懂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招进来，纯粹是因为缺少实验对象。
叶惟对于她假期不回家的行为感到很震惊，替父母追问了几次原因之后都没有结果，后来可能是自己悟出了原因，叶絮这一行为无疑是间接地向两家人宣告她和苏源之间出了问题。
年轻人的事也只有年轻人自己能够解决，有些开明的家长会这样想，但显然苏源妈在儿子谈恋爱这件事上难以放心。
不知道是自己敏感，还是苏源妈变了态度，叶絮总觉得这通电话来者不善。但不管怎样，都是人之常情，人去考虑的，多是自己的利益。苏源就是他妈妈的利益边带。
叶絮听干妈寒暄了一会儿，边听边想，在大人的头脑里，孩子可能就是不善于分析的生物。所以她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说两家关系多么好的事，再安慰般地说不管苏源跟她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其他事，然后就是诱导她说出发生了什么。
叶絮顾虑的从来不是她跟苏源关系以外的事情，既然都被问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白地说最近都没什么联系，但始终没用“分手”一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状态。没多久电话就挂了，与叶絮本来预想的不太一样。
下一次再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却远不如之前有精气神。只说最近好像父子两吵架，也不知道为什么吵，苏源现在连家都没回。现在除了她，找不到能劝他的人。
言辞之间，是暗示叶絮回来一趟，看看能不能劝劝他，缓和一下父子关系。
因为苏源和她的事，叶絮和干妈之间形成了社交中最常见的一种关系，表面依然亲密，而内心已经客客气气了。当关系客气时，人就更加不好拒绝别人的请求。
而只要叶絮飞回去找苏源，她有预感，她起不了什么积极作用。再惨一点的话，这趟旅行意味的不是他们恋情的重新开始，就是结束。
人不是一个确定的常数，而是某种变化的两面派，有时向上，有时堕落。在几个月没见到苏源的情况下，叶絮在来之前对他的近况是有过想象的，猜他可能是郁郁寡欢，又或者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不过也只是徒劳地猜想而已。
她这趟回来没打算久待，就带了个包。一出机场，放大手机上苏源妈给的地址拦了辆车就去了。
叶絮没想到苏源搬出来住的竟然是廉租房，一路进来都是逼仄的小巷，小路坑坑洼洼里积的是不明液体，所以她得走得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到了B306的门房前，发现这里简直简陋得不像可以住人。只有门口放着的几双价值昂贵的鞋告诉叶絮，她并没找错地方。
"咚咚"敲了两声，依稀可以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是熟悉而久违的拖沓的拖鞋声。
下一秒，叶絮将耳边散发别到耳后，朝开门的人说:"好久不见。"
她的到来对他来说应该是个惊喜，因为开门人在没防备下真心地笑出了一声。但也仅仅几秒回归理智，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叶絮没回答先，侧身往里屋扫了几眼，问:"是打扰到了吗？我可以下午再过来一趟。"
里面几人都没跟叶絮打过照面，但看起来都认识是谁，马上识趣地拿起包先撤了。
其中一个比较矮的男生出门时对着苏源挤眉弄眼，笑得意味不明。
等叶絮拖鞋进了屋，苏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看起来很新但应该已经是有人穿过了，因为她穿上那一刻没有感受到新鞋独有的硬。
叶絮感到内心一阵怪异，默不作声地把它脱了。苏源看到她的动作后，顺着拖鞋，视线往上并停留在她的眼睛处。
对视之间，苏源应该是懂的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朋友来这打火锅买的，就穿过一次。"他开口算是解释的说道。
叶絮对这逼仄的小屋仓促一瞥，桌子上还有个比较女性化的饭盒。就是这一瞥，她感到内心的怪异和怀疑感硬生生地被压着。
苏源现在这不算太好的情况，应该也只会展现给比较亲密的人。
但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让苏源回家，叶絮不想一开始就因为两个人的事吵起来。
“怎么没回家打？这边比较小，应该也不是很方便。”叶絮装不明情况地问。
苏源却没配合装，"我妈应该跟你说了，不然你也不会有这里的地址。"
“只大概说了一下吵架而已。”叶絮有点想坐下了，但无奈房子里只有一张床、简陋的衣柜和饮水机。叶絮猜他们打火锅应该就直接坐在地上。
“她有听到我和我爸吵什么吗？”
苏源这么一问，叶絮倒听出了几分试探的意思，他好像并不想他妈知道似的。“没吧，她不知道所以才叫我回来劝劝你。”
“我说你怎么会来找我，那你要劝吗？”
“劝啊，住在这儿实在不太舒适，你可以回宿舍住的。”叶絮实在想不通他了，何必在这挤。
苏源挺认真地说：“下学期开始打算就住这儿了，提前适应一下。”
“为什么？”叶絮问。
“学校住宿费太贵，这儿便宜很多。”
两个人还是在面对面站着说话，都觉得有点怪异，但苏源没开口让叶絮坐下，因为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可坐。
“那点钱你去省干嘛，又不差那点。”叶絮转念一想，问他“你不会是因为吵架所以不要叔叔的生活费吧？”
苏源“嗯”一声肯定她的猜测。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你知道这种赌气压根不现实。你去兼职赚的那点钱，压根就是在浪费生命。”
苏源像是彻底不想吵了，只继续“嗯”。
叶絮来之前是想过自己态度要软一点，但没想到在苏源这儿实践起来那么难。她现在选择了直接强硬的方式只是想尽快地解决而已。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问：“怎么吵起来了？”
“不重要，我不是很想说。但你也不应该一上来就说我的行为是错的，我有自己的判断。”
这次又是以沟通不合而结束，叶絮知道自己撬不开这块儿铁板。
她第一次产生一个明确的想法：必须结束这种拉扯而折磨的生活，而且越快越好。但却始终下不定决心开口。
许多情侣和家庭长年累月积怨，男女双方对生活都感到厌倦，就因为他们的感情既没有破裂，也谈不上美满和谐。
使他们两个日渐隔阂的，不是任何外来的原因，这种隔阂产生于双方的心理。她觉得他恐怖，报复性强，时而不现实时而太现实。他觉得她自私，不好沟通。如今，她的到来没有任何减少他烦恼的作用，反而只是火上浇油。
最糟糕的一刻还是到来了，苏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倒是正常，“我们当回好朋友吧，太累了。”
叶絮听到的时候心还是颤了一下，但却很平静，她甚至感到一阵心安理得。
“好朋友就算了。”她开口提醒道，然后扭头就要走了。
终还是有点怀疑，也或许是占有欲在作祟，又反身回来说：“我看到你屋里有女性的东西还是挺惊讶的，也想弄清楚好彻底结束。”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没必要如此恶意揣测我，我们会分手的原因谁都没你清楚。”
叶絮赤着脚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鞋赶机回学校了。
他们恋爱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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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她老是觉得，好像在跟一批比她高明的演员同台演出，她的拙劣演技把整台好戏都糟蹋了。-----------《安娜卡列尼娜》列夫托尔斯泰
不知道苏源是不是把变回好朋友当真了，沉寂一段时间后的聊天记录又活跃了起来。她做不到那么若不其事，一开始的几次都拒绝回复。
后来终还是没忍住挑了几句回，但却觉得两人关系更加怪异。
期间她还收到了苏源学姐的好友申请，接受了后，她只是交代了一下饭盒的事。大体是会把家里的菜带给组员们尝尝，因为母亲是C大教授，住在学校里很近，项目里面的几个人都收到了。
叶絮不知道苏源怎么开口跟文琪说的，只希望他别说出怀疑什么的要解释。但如果不是这样说，叶絮也猜不到他怎么请的文琪来给她解释。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只是庸人自扰。
恋情的失败促使她更加用心地经营自己的小天地，新学期一开始她就做了个决定，挺重大的决定。
她回了趟家跟父母商量转学的事情，考虑到语言学在外国可能更多机会，想要大三转出去。
这一决定相当于放弃了拿国内大学毕业证的机会，母亲怕她是因为苏源而冲动行事，让她想清楚一点。
她倒自欺欺人地觉得失恋没影响到什么，跟父母一说之后就回学校，报了当地的语言班和查找学分换算的问题。
那段时间简直要忙疯了。
偶尔再收到苏源的信息时，也没时间和心情去琢磨他到底什么意思，按照字面理解的回了就是了。
苏源没收到回复的信息时，偶尔会开玩笑地质问几句，比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自然许多。
她也依旧偶尔会对苏源的某些话发脾气，依旧会不得体地发表意见，只是会在自己心灵最奥秘的地方同苏源隔着一道鸿沟。
偶尔刷到文琪朋友圈发的他们聚会时的合照，一开始还会放大看看，后来看到的频率越来越多，有次还是他单人的照片，压抑着不想怀疑的东西又会冒出苗头。叶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和他朋友的社交圈都屏蔽了。
设置完成后，有些气恼于被他影响，又有些庆幸分了手。不然的话，她是永远都解决不了以正事或者项目、比赛为名而留在男友身边的女生，即使没被她抓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没上大学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做到连大假都不回家，但事情是永远会挤占你陪伴家人的时间的。还是叶絮一家舍不得孩子那么久没回家，干脆一家人时不时过去找她。
等到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后，她时隔那么久终于在家附近见到了苏源。
看来两父子的关系在这一年里终于缓和了一些，但这些苏源都没跟她提过，正如她也没跟苏源提过她即将出国一样。
说是谁都放下了，其实彼此心知肚明那只是唯一能保证彼此不彻底断离的场面话。
她自己开车出去买点要带出国的东西，一下车就看到了快要走到苏源家门口的一群人。原来她刚才在后视镜里见到的还真是他。
苏源也没想到会迎面碰见她，跟周围朋友一样，上下打量了叶絮几眼。
这个动作让叶絮觉得他跟他周围的同学一样，跟自己保持着陌生感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源问她。
“前几天。”
“那晚点找你。要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吗？”
叶絮不知道他这“晚点”是认真的还是客套的，只怕万一是认真的，她现在最好就推脱，连火锅也一起推脱：“晚点有事，可以手机上说。”
苏源倒像是较真了：“什么事？反正都要吃晚饭，一起吃了再处理吧。”
一群人里总共七个人，好几双好奇的眼睛扫过来，让叶絮异常不适。
“不了。”
“吃吧，听苏源说过你喜欢牛肚和牛百叶，恰好我们买了很多。”人群里唯一一个女生开了口。
叶絮呼了口气，接受了文琪的邀请，说：“好吧，我先回家放东西。”
一顿火锅吃的叶絮食不知味，一方面是因为不熟而融入不进餐桌上的话题，另一方面是看到文琪默不作声地把煮好的几样放到了苏源碗里。
苏源第一次收到菜时把碗挪了开来，又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个空碗，再侧头看了叶絮的脸色。夹菜的人就当没看见，继续夹到他不用的碗里。
之前叶絮在苏源租房里看到的挤眉弄眼的男生也在场，但现在却换了个起哄对象。“苏源别吃撑了，学姐给的菜太多了。”
“他最小，吃多点。”
“小心你男朋友嫉妒啊。”
苏源听不下去，开口说道：“有病？”
饭桌上暗潮涌动，叶絮搞不懂了，在场的人似乎对于两女争一男或是两男争一女的剧情异常期待。但她不想丢这个人，匆匆吃了几口，掩饰都不掩饰地回家了。
苏源后脚跟了过来，一路跟到叶絮房间，然后看到了书桌上的签证。
拿起来，然后问：“你出国？下学期出国？”
“对。”
“你为什么又没跟我说？然后又跟高考一样自私地做决定。”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好朋友应该支持吧，我觉得这事儿是我自己的好事儿。”叶絮开口呛他。
“行。你行。”
“苏源，你没女的会死吗？”
“你想一下我会死吗？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没谁比你更清楚。”
这几句话一出口，他和她都明白事情完了，原来想说的祝福的场面话不会再说，而在这以前他们达到顶点的愤怒也平静下来了。
“砰”门被撒气似的关上了。
相对于之前平静的分手，对于这种撕破脸皮却充满真情实感的方式才让叶絮有了几分真实感。
“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你跟我每夜仍聚聚，到梦里聚。
赠你哈罗吉蒂那玩具，这天早变作茉莉香水。
你的笑，却是依旧和煦。
留在你漫画书里，当初那美丽神仙伴侣。
就像那青春洪水，现在已经不可能追。
那故事仓促结束，不到气绝，便已安葬。
教两人心理有道不解的咒没法释放。”------《念念不忘》麦浚龙
叶絮感到自己的记忆只能时不时地点点滴滴地出现，有些转瞬即逝，有些却铭记如心。
回首不久前的往事有时就像是翻阅看过的旧书一样，书里曾经出现过的欢乐和痛苦的情节成为了同样的颜色，在泛黄的纸上字迹都是一样的暗淡，使人难以区分，昔日因书里悲欢离合的情绪已经远去。
叶絮很感激自己的家庭，再忙几个人都会一起抽时间过来看她。甚至看她有继续深造的意思，就在附近买了间公寓，只要有空就会过来住住。
这成了叶絮第二个家。连赖朵朵都要怀疑他们家这些做法，是不是准备定居国外了，这种念头叶絮暂时还是没有的。
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没在国内过，叶父叶母都感觉没什么意思。过年期间还收到了苏源和他爸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是叶絮的手机接到的。
当时打过来的是她干妈，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机却好像是苏源的。因为最后跟家长拜完年又到回他手里了，叶絮当着家人的面也没好直接挂。因为她在家人面前说过，跟苏源关系还跟小时候一样。
自己扯的谎，自己就得圆回去。叶絮能猜到那边干妈也偷听着，看着视频里染了蓝毛的男生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吃年夜饭了吗？”
“吃了，有你喜欢的大闸蟹。”
“那下次过去请我吃？”
“好，那先这样了。祝学业进步，感情顺利。”叶絮在国外待了一年，也颇有些老外的幽默感了。
“你也是，也祝你宁缺毋滥，找到完美金龟婿。”
苏源这句嘲弄意味可比叶絮的强多了，那边苏妈妈以为两个小孩和好了，还跟小时候感情好斗嘴一样，凑过屏幕来跟叶絮说：“别理他，小絮碰到喜欢就试试，要求不一定要定很高。”
“好。”
“妈，我要挂电话了。”
“那再见。”叶絮朝那边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再见。”
挂了电话，两人也不再有私底下的联系。
-------------“我们总要再见，
-------------再见，
-------------为了再见。”
今年，不管叶絮多忙，春节还是得回去跟大家庭一起过的，这是一种“根”的意识。不过她也只待了除夕春节那两三天，对于A城和苏源，好像是一种避开洪水猛兽一样的态度。
她尽力掩饰，没让家人看出来。
但苏源看得出来，他不知道对此该作何感想，起码说明彼此都没办法想开，却也谁都不愿再进一步了。
一个人等得久了，没希望了，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现在有两个女人：一个始终坚持她的权利，但你觉得除了自己的尊严什么都愿意并且已经给她了；另一个女人对你暗示多次有好感，相处没那么累。你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呢？这是一大悲剧。”
坚定了他的选择的应该是叶絮的脸书更新，在她出国后，他经常默默视察的区域，一直看而不敢留痕迹的区域。
彼时已经是刚读研阶段，照片里是热热闹闹的男男女女，叶絮配文说：“尝试第一次社交派对，很多好看的男生。”
也就是那晚他开口问了文琪：“要不试试？”没有谁一直停在原点，他也要尝试迈出一步了。
当晚文琪就放出了她跟苏源谈恋爱的信息，叶絮早就把两人拉出黑名单了，当然也看得到。
也不知道文琪是不是故意要膈应叶絮，九张图里有好几年前叶絮还跟苏源在一起的时间里拍的图，尤其一张是手牵着手的，让人们对他们感情萌芽的时间产生无限的猜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感人肺腑的陪伴故事，她只无限怀疑苏源的道德品性。
叶絮看到时有些气不过，陈年旧事又这样被翻了出来，以一种更加侮辱人的方式。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可是她没有比较的机会，她始终没来得及接近第二个人。”——《花凋》张爱玲
“少数人需要一个上帝，因为他们除了上帝以外什么东西都有了；大多数人也需要一个上帝，因为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安娜·卡列尼娜》列夫·托尔斯泰
叶絮注视着屏幕上的照片和文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然后抬手就点了个赞，留了一条“恭喜”的评论。她想，文琪这条朋友圈总不至于是单发给她看的，只要苏源能看到她搞出来的动静，那就大家一起不舒服吧。
有关前任的一切一向是现任最碰不得的话题，这是事实，而事实是世界上最顽固的东西。果然，只到了第二天，叶絮再点进文琪的朋友圈时，发现只剩一条霸道又冷彬彬的横线，好像在警告她这是她碰不得的区域。
叶絮觉得自己这几天快要被这件事折磨得神经质了，纵使知道点进去没什么用，也是反反复复地查看着。她知道自己这是不甘中又带着一种期待的心理。
期待文琪评论点什么，期待分手撕破脸的三年后，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苏源会来跟她解释、求和，期待起码有个共同好友来替她鸣鸣不冤。
两天三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因为这样，她又陷入一种自悔的心理，好像不应该做这种类似怨妇的掉价行为。
第四天，很巧，在她找同个实验室的肃师兄的时候，错手点进了苏源的个人信息首页。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魔力，让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发消息”一栏。
打开页面后，是空空白白的一整页，只有上框的“对方正在输入信息……”令叶絮惊愕到发呆。她神经的触须对手机屏幕上的每一丝变化都保持着警惕，唯恐自己错过了一个字。三分钟，整整八次“对方正在输入”和“苏源”备注之间的反复变换。
等待之间，她好像都听见了某种以前听惯了的声音——旁边坐着曾经最亲密的男生，在有节奏地敲打着屏幕。熟悉又陌生，平常又珍贵，好像穿过时间和空间，久违地再显现在耳边。
然后，她收到了苏源反复斟酌后发来的信息，一个简单的疑问号“？”。
要不是聊天软件有输入提示功能，她也绝不会回如此无聊的信息。“有事吗？”
“没，以为你会删了我，看消息发不发的出去。”
她觉得内心的激动成为一种蒙受奇耻大辱的痛彻，既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话，跟前任聊下去也没必要了，叶絮退出聊天界面，长按删除该聊天，苏源也识趣地没再打扰。挽留、懊悔、追念的那些话在他决定放弃的那一刻就没说，现在更没必要说了。如果做不了他心里完美的白月光，那她就要做一颗他最终会后悔而亲自点下的朱砂痣。
叶絮以为失恋的痛苦在前一段漫长的时间里已经得到治愈，现在发现，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觉得对方肯定也会这样惦念自己而聊以慰藉。
苏源选择先走出这一步，他跟文琪的开始好像也把叶絮心中尘封已久的感情释放了出来。两人的记忆和感情已经积累了二十年了，现在全部的这些东西，像雪崩一样，当人心内部的内聚力抗拒不了它所受到的重压拉引时,这些就一股脑地倾泻下来。
叶絮当天还是把剩下的实验数据记录完才走的，回到宿舍后，老板一通电话猛批她的错误记录。明明之前也受到过批评，老板说得也不难听，但叶絮在通电话时还是没忍住哭了出声，吓得对面的老师彪出句中文道歉。
叶絮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因为挨批才伤心，但她不只是为这个而哭。
她双手捧着爱情走进生活，但她的生活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却因此而宣告结束。
“也许睡了一宵醒来，你会发现太阳在照耀，鸟儿在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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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来暑往。
今年叶絮手里接触到的失语症病人也多了起来，除了学校、公寓来回跑，还得往返各大医院去接触新鲜的案例。
各色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是听得懂，说不出来；好一点的能说几个词，你也听不懂；更惨一点的是听不懂也说不出。她见过最奇怪而无法用学到的知识解释的案例，就是一个说德语母语的中年妇女，在睡醒一觉后突然忘记了怎么说话。虽然语量很多，听起来很流畅，但其实就是一串无意义的“balabala”。
在医院待多了，就会对“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产生深刻感悟，然后再格外珍惜当下。叶絮做事也不像以前那样矫情、骄矜那么多了，很多时候顺从本心办事。
她最近接受了一个同校学弟的追求，老外本外，却要仿孔子给自己取了个啼笑皆非的中国名“燕子”。他不是叶絮会喜欢的那种男生类型，但他太热情了，在叶絮拒绝五六次以后仍然纠缠不舍，又是用那些逗得你发笑的小把戏。
同学说叶絮必须得试试，就冲那几天的快乐也好。叶絮觉得也好，她太久没碰到一个能让她真正开心的人了。
学弟的那种热情也许是幼稚的浅薄，却让叶絮觉得带着一种永不再现的清白和纯正，恰恰是她身上所没有，而别人希望她有的。
但谈恋爱不是找开心，她跟“燕子”还是分手了。后来陆陆续续又谈了两个男朋友，温柔的、搞笑的；本土的、外国的；算是都集齐了。分手原因都差不多是同一个，他们在爱情中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想占有多一点，但她却越来越冷淡。
她觉得苏源指责自己的那些话简直是诅咒，叶絮自己竟然都觉得跳不出这个怪圈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叶絮养成了睡前一杯的习惯，她不敢让家人知道，常常将酒藏在自己的床底下，但她自己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习惯。
每当关了灯，思维却更加的活跃。叶絮经常感觉到，自己不过是一块可以吸饱人类各种各样感情的海绵罢了，而她自己的情绪被隔得如此密不透风。有时累了想放空自己的时候，就向自己的现实和恋爱瞥一眼，自从苏源之后，她清晰地意识到“现实”的存在，还有某种纯粹属于个人的、真实的东西，是她既不能够跟朋友和恋人分享，也不能祈求他们理解的地带。
是否有可能在不牺牲自我的个性特征这个前提之下，来获得人与人之间的爱与理解？
她不知道，她也还没找到这个人。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我这个人挺自负的，绝不会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安娜卡列尼娜》列夫·托尔斯泰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种撕裂的感觉，嘴里泛着血腥滋味，多么伤的离别~”周景鹏边唱边拉开了苏源租房里的窗帘，在不开灯的时候，这是这间窄小的房间唯一的光源。
低价的群租房不论坐落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都具有潮湿、黑暗、不卫生这么一些共同点。周景鹏看着床上依然一动不动躺着的人，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人从自由美利坚回来吗，这会儿听到人全家都要回来这边长住就怂了？”
还是没有人应他，周景鹏两三步走到床边把被子拉开，迫使床上装死的人对他作出回应。
“不是，你给句话啊。老子在这儿叫你起床，帮你管家，陪你聊天，容易吗我？你前女友和前前女友可都没给你做过这些。”
“我住这儿又不关她的事。”被吵到没法继续睡下去了，苏源坐起来，抬手拿起旁边放着的T-shirt套进头里。
苏源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有选择的余地下，还会在这种逼仄又难以让人忍受的房子里住那么久。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跟他爸决裂，现在倒真的是爱上了这个小房间。一个能让他独自思考和清净的地方，起码等现在跟他说话的人闭嘴之后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了。
“不是她，那是给你爸小儿子让位啊？”周景鹏开始拿着扫把在那凭空挥，弄得本来就不太干净的房间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苏源听到“小儿子”这个字眼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饶是那么久还是觉得这个词格外恶心。
“你把扫把放下。”他当没听见一样，站起身去洗漱台洗漱。
“不会是你爸最近又闹出什么大动静了吧，然后你再来一次自力更生地对抗？源儿啊，咱别那么傻，那钱自己不花别人可替你花了。”
苏源当然没那么傻，几年前就证明自己办不到的事，撞了一次南墙干嘛还要撞。不得不说当时叶絮说他不现实真是对的，一个还未出过社会却从小锦衣玉食的子弟离开了家庭，发现连早餐买多一杯豆浆都得再三权衡，更别说还要垫每个月的房租水电等等。
没上大学之前，以为年轻有学历，到处都会有适合的兼职。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大学生才是最廉价的劳动力，面对下一学年的学费缴费通知的时候，他还是不得已回了家。
苏源也没想到自己受到的第一次社会毒打就是来自他爸，本来指望着自己妈能资助一下的，没想她还真信了他爸编的鬼话，以为只是意见不合赌气，跟着断了给他的补助，以逼他早日低头回家。
他还记得当晚“家庭和睦”的一幕，可笑只有他妈妈沉浸在这样的假象里。他突然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去跟她描述自己在学校旁的附属医院看到自己爸爸陪别人去产检的一幕。
晚饭结束时，还是为自己的母亲觉得不平，丢下一句“他陪一个女的去产检了”就匆匆上楼。剩下的就是大人的事了，母亲牺牲了陪儿子的时间陪自己老公满天飞，竟还是出现了漏网之鱼。他们两个的事，他小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长到这么大了，不想管也无权管。
错就错在叶絮被扯了进来，她的一番话，加快了两个人的分手。就算现在能想明白和理解她说的那些，但还是觉得情感上受到了伤害。道理他都懂，但他只是太需要一个人来问问他怎么了，然后安慰一下他，就算是说一些彼此都知道是没什么用的话都好。
这些东西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却又总会时不时浮现在他脑海里，让苏源不禁想象如果当时很多事情不这么处理而是那么处理就好了，这样叶絮和他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他将思绪拉了回来，想再多也没用，什么都没有他现在住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廉租房，然后吐出泡沫真实。
“我觉得是叶絮，你俩还有联系吗？看你这前毕业答辩忙得要死也没敢问你。”周景鹏不怕死的问。
“你不是知道吗？”苏源觉得周景鹏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往伤口上撒盐的事他做的不少。“不然我怎么可能最先从你口中知道她最近回来。”
“所以蒋洲说她拉黑你和文琪也是真的？”
“蒋洲问她，她回答了什么就是什么。走了，吃早餐。”
苏源自己开车，直接把周景鹏带回了锦绣城，一下车就吓他似的把他往隔壁院子里推：“走走走，老念叨着，自己去看。”推搡之间，有个人越过他们径直进了自家院子，穿衣风格成熟了许多，还有他从来没看过叶絮穿的高跟鞋，整个人都带着小资产阶级的浪漫情调和女人味。苏源的动作也瞬间僵硬了起来，一方面是激动，想了太久的人终于出现了；一方面是尴尬，觉得这么幼稚的行为竟然被看到。
最终都因叶絮的直接无视归为失望，然后拉着人去自己家。
周景鹏开玩笑说：“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她不会还记恨你吧，哈哈哈哈”
可不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吗，微信电话都被拉黑了，在哪读的硕士也没让他知道，不过这些明明是很容易解决的事，只要他去问一下他妈，再复杂点去问一下叶絮妈妈就可以了。可他就偏不想，他想，大不了一起怄气算了。
不过，现在她回来了，只要她回来了，那就好了。就是文琪的事始终让他觉得头疼，原来有些女生是真的不能招惹上的。

第54章
“暴力并不能解决仇恨和敌视,报复即使可以治愈创伤,也不是最有把握的。”——《安娜·卡列尼娜》列夫·托尔斯泰

苏源有个习惯，他总爱时不时往隔壁第二层楼的房间望望。这几年,尤其是到夜晚的时候，总期冀着它有开的一天。叶絮房间的灯对于他来说,似乎成了神灵的启明灯。

在匆匆一瞥叶絮之后的一天里,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神秘又恐怖的真空环境里度过了十几个小时,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又因为“她回来了”这件事而感到一种愚蠢又巨大的喜悦。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次,苏源有点睡不着。他没开灯就起身走去窗边,像是怕惊动了隔壁的人,只敢一点一点地打开窗往旁边望望,黑夜里那个房间里的灯光仿佛有让他眩晕的魔力。灯散出来的光意味着里面跳动着一个生命,那是以前没有的。

在一片寂静中，那个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他想象着接下来屋里的人会怎么样打扫和收拾的画面,没成想本该这样的人却突然走到窗边开了窗。一瞬间,四目相对,苏源有种偷窥然后被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

黑夜之中，他不知该不该跟叶絮打声招呼,便主动将视线移开，然后顺着窗户没被她挡住的空间看进去。

地上的碎片依稀看得出来是当年送给他又因为电影院的事情而被她抢回去的智能灯，房间里还堆了几个杂七杂八的箱子，其中一个可能是倒立地放着一只大玩偶,因为苏源看到它沿着箱子边缘露出来了两条细长的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是他给她买的迪士尼玩偶。

苏源一时心梗，没想到叶絮对他的反感会那么大。当年分手时都没扔这些东西，现在一回家就开始清理，还是在大晚上搞出这些动静。他想要解释的心理更加急迫了，没压着声就开口对对面的人说：“我们能下去谈谈吗？就现在。”

叶絮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只是她的脸在明亮与黑暗的交界处显得更加面无表情与立体，然后就是果断地关上了窗，余下苏源一个人在窗边对着黑夜和空气。

早晨八点钟左右，叶惟

、叶絮和父母一起坐在苏家的房子里，小孩听着大人的聊天，时不时得应几句。苏源晨跑完洗完澡下楼就看见客厅里这么个场景，然后他妈招呼他过去坐着。自己妈一直还有他和叶絮关系还好的错觉，这让苏源觉得头痛，真不知道这干妈怎么做的，又觉得她实在是好骗，他有预感她待会儿一开口就是开口调侃他和叶絮。

令他错愕的是，叶絮竟然主动地跟他开起了玩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假期那么早起去运动。”

她说话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这笑却让他觉得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妩媚和虚伪，令他不敢再看下去。

他妈妈听到就开了口：“这年龄讲究身材，之前打牌的时候听几个阿姨说现在女儿找男朋友都找有腹肌身材好的。”

“哪里，哈哈哈”叶絮说，“很多都是看着顺眼就行了。”

“小絮现在有男朋友吗？”

叶惟在叶絮回答之前替她说了：“有，还是同校的外国人，看她毕业搬家还吵着要跟过来。”

叶絮觉得他说的是“燕子”，但最后那句绝对是瞎掰的，但她还是默认了，因为叶惟这么说的用意她知道。

“那就好，到了年龄遇见好的就试试。他现在还在外国？”苏源的母亲听了却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说：“干妈还以为你和苏源要老死不相往来呢，还好现在都往前走找对象了，关系还是那么好。”

“对，以前小孩子不懂事，不太了解什么谈恋爱。”

“妈，我早就分手了。”

两句同时被两人说了出口，一前一后的闭上了嘴。

“你跟文琪啊？怎么回事啊，那孩子前几天还来这边陪我聊天了，苏源你别在那儿对人家女孩子挑三挑四啊。就你这儿少爷脾气，家里给惯的。”

“就是。”叶絮笑着说，跟着他妈附和了一下，像是在调节气氛。

苏源突然有些神志不清，是因为疑惑、惶恐以及不知叶絮究竟想干嘛的恐惧感。这些话听起来非常亲切，可在他听起来，却同刀子一般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

苏源不想再开口说话了，好像在场没个人想听他继续解释什么。

他坐在一旁一边静静地听他们谈话，一边不由自主地回顾往事。他回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还有叶絮回来之前他的那些情况，再看看刚才还在跟他装着保持联系的人，简直觉得没有什么再比这事儿棘手了。他仿佛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高不可攀的地方，因此竭力往下沉，想要跟在场的保持同一频道。

叶絮没再开口说话，跟他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听，显得古怪、安静，却又低沉和冷漠，与昨晚的那个人高度重合，他才突然有了几分真实感。

叶絮这么做，应该只是不想让两家人的关系因他们的事情变得不如以前，而矛盾，只是他们私下的事情。想通了这个，苏源抓准在家人面前叶絮不敢跟他翻脸，走过去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放在叶絮面前。

几个人看他们两个人的动静也慢慢静了下来，望向这边。苏源却神色不变，晃了下手机跟着说：“扫一下？”

“扫什么？”苏源妈有些好奇地问。

“好友助力。”苏源扯着慌回她。

“你们这些小年轻整天搞什么？”

他看见叶絮没拿出手机，催促道：“赶紧呀。”

叶絮看着屏幕上面的“扫一扫上面的二维码图案，加我微信”，又看了旁边盯着他们两个却又背对屏幕的几个人，有些不情愿还是不得不掏出手机。“滴”的一声，重新建立了好友关系。

苏源早就知道在他和文琪谈恋爱后，叶絮就换了新账号新电话。叶絮的旧帐号把他拉黑了，新账号也没有给他。叶絮像是把旧同学都加了就是没加他，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这可比蒋洲跟周景鹏透露的拉黑严重多了。

现下看着她憋屈又隐忍的样子，苏源不由地感到一丝愉快，得寸进尺一般叫她出去一下。

“怎么了？有事可以这里说。”叶絮还是耐着脾气应付他的，是一种聚精会神的敷衍。

“你出来。”

叶絮还是微笑地坐着一动不动，气氛霎时有些尴尬。

还是叶絮妈妈看懂了两个小孩之间的暗潮涌动，想让他们单独且成熟地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催促道：“叶絮，跟着你圆圆哥出去一下，他看起来像是有事才叫你。”

“嗯。”叶絮咬了咬嘴唇，跟着人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块僻静的角落，这里的花花草草也像是被人遗忘了

一般，没被人打理过。苏源先开了口，像是再次解释一般：“我跟文琪分手了，在一起也就两个月，后面我跟她私下一直没联系。我一直没跟我妈说，所以她才以为我跟她还在一起。”

“你告诉我干什么？”在没人的时候，叶絮又变回了像缺乏表情的面具。面无表情的脸庞背后，隐藏着他所意想不到的冷漠和厌恶。

“我以为你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我觉得你说的话在几年前都是假的，现在也不可能是真的。”叶絮毫不留情地讽刺他，她始终对他跟文琪开始的时间耿耿于怀。

“什么假的？”苏源想不出来，“我没骗过你。”

“没就算了。”

“叶絮，我还喜欢你，我觉得你也是的。我们这样不累吗？”

“不要再把我拖进你跟文琪之间的事情。而且你的感觉是错的，我为什么要在女人堆里捡垃圾？”

苏源望着叶絮，觉得她带着报复心理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行动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面前，稍有不慎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他望着叶絮，好像望着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他突然间觉得很难再看出它的美了。当初，他就是为了它的美而把它摘下来，但却毁了它的美。

这也是叶絮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滋味，仿佛她床底下藏着的芬芳美酒一般，刚喝下去很暖和，很香，可事后回味起来，却给她一种喝了毒药的感觉，又苦又涩。

当天还是不欢而散，叶絮没有再返回苏家，转身回了家继续弄自己的志愿者申请。

在我们过去和未来的生活里，充满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不断更新的树叶。她不否认这是一次躲避，多次出走里的唯一一次逃避。

她在回来的第一天就看见了文琪在隔壁进进出出，苏源却没隔多久就跑来跟她讲这种恶心人的谎话。
公主号：Rise and shine
第55章
“云藩的缺点要等旁的女人和他结婚之后慢慢地去发现了,可是,不能是这么一个女人……”——《花凋》张爱玲

就在苏源以为叶絮终于又会住回他隔壁的时候，叶絮通知他,她要去当志愿者了。就是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够让苏源觉得人生充满了让人想喷脏话的冲动。

他感到非常的不解,叶絮在他印象中绝不会是一个热心和愿意吃苦的女生。他选择委婉一点地劝说她不要去,因为知道自己的意见在她那早就相当于“屁话”,什么难听的话他都没敢说,只跟她讲大道理：“怎么突然大发人道主义之光了？慈善也可以通过捐赠财富实现,相对于你,他或许更需要这个。”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他想说：“如果你特别想帮助谁的话,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啊。”但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立场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觉得她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立场，因为她真的就只是在通知自己。

她给出了一个他绝对不会信的理由，还不如直接明明白白地跟他说“我觉得看见你恶心。”

叶絮走的那天,从家门口到院外停着车的那么短的一段距离苏源都在二楼盯着。他看见叶絮端端正正地撑着一把伞,带着一种难以描述、似乎对未来有所期待的表情向前走着,好像她不是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而只是要到前面的街角去会见一直在等她的那个人。

叶絮走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一个人继续挤逼仄却清静的出租房，周末他父母想他了，就回个家看看努力假装恩爱却还是难以掩饰对父亲的厌恶的母亲，然后到他父亲的公司上班打卡。

他进了父亲公司里搞金融这一块儿,职位挺高，薪水也挺多，只是最近工作压力也大。有人说他们这一行看天吃饭，就看政策大指向在哪。这几年地产行业发展有下行的趋势，利润空间也在缩减，不少地产公司都投了点钱进金融业。

苏源一直不想再跟父亲挂上钩，但无奈母亲觉得这只会便宜了外人，他最终还是因为孝心屈服了。还有就是时常在他周围和在他妈周围晃荡的文琪，让他头痛

。

有些女生如叶絮一样，分手只想跟你一刀两断；有些女生却是想要继续跟你藕断丝连，你拒绝了好像也没用，周景鹏笑他找的女朋友都不好惹。

他觉得还真是，所以女生真的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巨大的压力下，他正需要一项同恋爱和家庭无关的活动和兴趣，使他能摆脱时不时想念和激动的情感，避开消极的情绪，让他精神上得到调养和休息。

或许融入人群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人的精神出了问题往往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待着然后想得太多。

这一年里他没拒绝什么派对、泡吧活动，但都只是喝喝酒聊聊天而已。可能是叶絮给他的影响，他不禁无法想象不经过深刻的心灵交流就可以跟女性发生关系。等他意识到这种想法的时候，他自己都大吃一惊，这种纯情少儿的思想竟然也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他还是因为这种业余爱好活动让自己摊上了麻烦。他觉得文琪的生日派对就是一个陷阱，他不该参加的，还跟那几个关系好的组员在这边烂醉。当他和文琪在文琪家的客房里光着身子在床上被她父母抓包时，什么都躲不掉了。

苏源有时觉得女子的贞洁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想让它起作用时能促成好几对婚姻，不想让它起作用时又会自我安慰“人要过得去，哪能不带点绿”。他崩溃到有些坏心眼的想，为什么不是初夜还要弄得跟初夜一样隆重呢？

他觉得文琪说的父亲思想传统什么的都是逼他结婚的借口。

但在几个好友和女方父母的围观下，他确实做不到不负责任，结婚确实是最快速、体面又方便但却最恶心人的解决方法。

苏源有时候想，自己像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狗，能领会别人要他做的事，摇着尾巴，点头应答，时不时再吠两句回应。

那个下午，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望着车窗外，就这么望着灯火突然间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就像他即将面对的一连串事情，他的恋爱，他的婚姻，他的人生，他放不下却始终没结果的旧恋人。他曾经试过跟文琪在一起，却还是主动在短时间内提了分手，现在面临的却是结婚。

在人类生活中，心理活动和生理行为有没

有界限？如果有，又在哪里？

他还是没忍住给那个远方的人的旧帐号发送了一条信息，因为拿到叶絮的新微信号后也没什么用，她始终都不想搭理他，哪怕他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而现在他只想默默地告别。

本来以为发送过去就会收到消息拒接的提示，没成想竟然成功发送了出去。

结婚那天，他什么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开车开了很长的路，像是找不到目的地一样。

是的，他结婚了。先上车后补票，半胁迫地简简单单地领了证，完成了婚礼，仓促到让他觉得文琪他爸才应该是婚礼的新郎。

但理智告诉他，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地球上及其有限的一块地方里又及其普通的一对夫妇，他告诉自己，这段婚姻可能并不是最好的，但再说一遍，它也并不那么坏。

起码双方父母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动了自己，终于写到结婚了。下一章就是现实了，啊啊啊啊啊我感动天感动地
第56章
“这个人,她总觉得她的终身不见得与他有关,可是她要他知道，失去她,是多大的损失。”——《创世纪》张爱玲

叶絮结束志愿者的任期准备回国之前，就预想到会有这种大型修罗场的聚会。就算避得了一场,但避不了所有她会和苏源夫妻一起出现的场合,所以她按时出发,前往周末烧烤会。

天气在傍晚起了变化,这真不是一个适合海边烧烤的好时节,海风从车窗吹进来让人觉得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黑夜里,海边潮湿又有点昏暗,路灯照不亮这片区域,叶絮才意识到在这里停下车休息很容易被人作案抛尸。

这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选在了这么偏僻的地方,叶絮觉得可能是这两年a城才兴起的新的寻欢作乐之地。毕竟当初她离开之前，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a城人，都没踏入过这片地区。

她还是觉得一路开过来太闷太累了,颇为想念有王宇帆当司机的日子。于是叶絮开了车门走下去,靠在她哥的跑车边点了根女士香烟。

这风弄得连点根烟都点不着,她对待会能不能吃上烧烤表示极大的怀疑。不过他们的重头戏估计也不在烧烤上，她才是这场聚会的盘中餐罢了。

公路上又有几辆车开了过来,那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就是几声刺耳的鸣笛声。叶絮放下手中的烟扭头，猜□□不离十是熟人。

开在前面的那辆鸣完笛就停了下来，剩下的几辆绕开继续往前开。顺着停下来的车的车灯,她又看到了昨晚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它正沿着公路越开越远。

停下来那辆车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叶絮熟得不能再熟的脸，是周景鹏。他颇为惊讶地看着叶絮手里亮着细微火星的东西，然后他的声音伴着车上的bg一起到了叶絮耳中，听起来像是颇为惊讶的样子：“大姐，你吸啊？神了。”

“怎么？”她挑挑眉，对对方像是在说她吸毒的语气表示抗议，这种表情出现在她典雅风格的脸上增添了一丝活力和妩媚。

周景鹏看着愣了一下，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欠，讽刺她说：“没，看你被刺激到都个性解放了，有点惊讶而已。”

叶絮听出

来了他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不想莫名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然后给他人无限猜想的空间，言简意赅地否认：“你想多了。”

周景鹏“哦~”了一声听起来不太相信，他觉得这两人作天作地作起来是没完没了的，要真一刀两断了，只能是有一方死了，或者两个一起死了。

叶絮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丢下一句“真是矮子看戏，随人说长短。”转身上了车往目的地驶去。

不得不说周景鹏的一番话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但要是说影响非常大倒也不至于。因为最坏的结果早就已经到来了，她也在一年前就开始让自己努力接受它。在某种意义上，结了婚的男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毫无趣味。

叶絮当初抱着报复的心思离开，她可是真没想到由于一时的叛逆，最终要遭受这种想象不出的惩罚。

她曾经痛苦过一阵子，还好国际志愿者的好处就是能让她觉得自己只能无所归属，仿佛只有无所归属才可能让她自由又自在地高于所有的城市和人，让她镇定地不事矫情地面对所有人事和生活。

这种心理尽管有种自欺欺人的倾向，但在她结束任期后都使她受益无穷。那场失败的恋爱就像让她经历过一场持久的人生大病，如今痊愈了却让她得以睡得更香甜。

叶絮在周景鹏来到之前停好车，像是怕再被他有机会搭话一样，走得异常地急。

按着指示牌的方向一路从停车场走到烧烤主场，出乎她的意料，烧烤的场地条件比她想的要好太多，来的人穿的也比她光鲜亮丽太多，桌上的蜡烛更让她觉得像是入错了场。

“这难道又是什么新吃法吗？”她小声自语到。

随着她走近，几个人也试探地看了过来，叶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因为穿着不得体，而被老师罚站在一个满是人的屋子里的学生。

在场的人无疑是好奇她的回归会给这个圈子带来什么新的话题和八卦，但她们那圆滑的性格，又使得她们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避免问起一些尴尬的事情。隔着距离的打量明明不是那么的怀有好意，等她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后，接收到的话题又是友好到有点隔靴搔痒。

“有点无

聊。”她边听边插几句话，又拿出手机编辑文字发送出去。

但她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懒得应付了，出门在外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识多个人也是多条路。正常的社交还能促进身心健康，何乐而不为。

只是成为人群的中心的感觉叶絮还是不太适应，不过在融入社交的过程中，她也懂得了当自己成为八卦中心的处理方法：既然你不能避免类似的情况，那必须一个人忍耐下去。

等赖朵朵风风火火地来到坐到她旁边时，叶絮终于觉得今晚有点发自内心的喜悦了。有些女人就是那么可爱，你同她谈话觉得愉快，不谈话同她一起坐坐也觉得愉快。赖朵朵对她来说就是这么一个存在，谁叫她自己从小玩得好的就剩她一个了。

“你帮我拿着包，我去趟厕所。”叶絮对刚坐下的人说。

“晕，你穿了大外套，那么大的口袋装东西还带包干嘛？走走走。”

等她站起身的时候，一直刻意没看过来的人却直直地盯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何文琪的眼神此刻会那么奇怪。若是在意她这个旧情敌，未免也太多此一举。毕竟在几年前的战争里，叶絮就输的一败涂地了。

王宇帆曾开玩笑跟她说过，有些人一遇到一个在某方面幸运的情敌，就立刻抹煞他的一切优点，只看到他身上的缺点；但有些人正好相反，他们最希望在这幸运的情敌身上发现胜过自己的地方，并且忍住揪心的剧痛，一味找寻对方的长处。他自己就是第二种，所以叫叶絮别招惹太优秀得情敌，不然他会郁闷死。

叶絮此刻突然很好奇文琪是哪种，她也直直地回看了对方一会儿，也就短暂的几秒，又屈服于生理急事就移开视线走了。

等她在卫生间外碰到同样要洗手的苏源的时候，她突然懂得了文琪的眼神，怀疑、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来自正宫的轻视。坏就坏在苏源先她而来，这下那边的几张嘴又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了。

但更棘手的是眼前已经洗好手的人，他站在叶絮面前，叶絮看着他就像他这个人是透明的，她笔直地看透了他，一望无际，几千里地没有人烟——她眼睛里有这样的一种荒漠的神气。

这是一种比憎恨要冷静

的情感。

苏源本来想着，叶絮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想干了，什么都不干但只要是有感情就好了。没想到他还是想岔了，不过也好。

他是结了婚的人，要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尽管他今晚觉得叶絮穿得美貌而不修边幅，虽然有些草率，但很合适，但这些寒暄和赞美不适合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错开身开始往外走，叶絮闪了一下往旁边站。当他迈出第二步时，叶絮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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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人的天性本来就是不很完美的,即使最明亮的星星,也难免有些小黑斑。”——《简爱》夏洛蒂勃朗特

“你等一下。”

苏源听到扭头，那刚落下去的脚也跟着转了个方向。他刚洗完的手因为着急着走,刚才都没来得及用旁边的烘手机，然后口袋里的一条手帕被他掏了出来。

浅蓝的手帕看起来像是文琪给他准备的,因为样式很小清新,不像苏源之前的审美。这是一个带着文琪印记的男人。

叶絮觉得他擦手的动作尽管不紧不慢,看起来风度翩翩,却不过是在掩饰他现在的不适罢了。

两个都没再开口,像是在无声的对峙。

以前叶絮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偏偏喜欢摆出比实际上更严峻难搞的样子,似乎怕不这样就会让自己的感情很快地外露而有损自己的尊严。

于是针尖对麦芒,把好端端的事情弄得不知道有多难处理。

“我想跟你处理一下事情。”叶絮开口跟他说,那眼里的荒漠也散去。“这里可能不太方便,不过单独跟你去找个地方谈话也不太方便，我看现在也没什么人来厕所，还是就这里跟你说吧。”

苏源点了点头。

叶絮伸手顺了一下头发,继续说：“以前跟你确实有没处理好的地方,我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有很多,太小气也太不顾你的感受，现在跟你好好地说一声抱歉和再见。但是,”

她的一句“但是”卡的苏源心一颤，很怕她再说出什么跟几年前一样尖酸刻薄的话语来。

“但是，我觉得你也应该跟我道下歉，不是跟你算账,只是和解。

还有，你平时也没必要躲我躲得那么急，平白让我吃了舆论的亏。”

叶絮做的这件事看起来虽然是表面大度和合乎道德，但其中的利己成分还是占多。人类一切活动的基础乃是最深刻的利己主义。

因为生命实在太短暂了，把它光用在记恨和报复上实在是太不值得。她选择跟苏源和解，也是在跟自己和解。

比起很久以前谈论这个令叶絮神伤的话题时，她叙述的语气要温和得多。因为回来之前王宇帆曾警告她不可以过分憎恨，在这次说的过程中，她

没有多加报复和怨恨的心理。说完之后，她竟然也会觉得生活对她来说竟然也有再一次云开雾散的时候。

苏源一贯受叶絮的冷待，叶絮现在把这些话挑明了跟他说，让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看来他们两个都在那段旧恋情里学会了两点——随和待人的思想和有节制的感情。

“抱歉，作为一个男生太小气了。”他终于擦完了，紧接着把手帕叠了几下放进口袋里。

“不是这个。”一说完，叶絮还是恼了一下，本来打算着收到道歉就好了，但看苏源还是没弄懂她的意思，又钻牛角尖地加了一句。

叶絮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空中飞翔的鸟，明明已经决定好在哪棵树上栖息了，但一到降落的时候，又突然改了主意重新冲向天空。

“不该说的。”她心里想着。

苏源脸上出现了几分迷惑，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那对不起以前那么矫情，也没处理好男女关系。”

叶絮不知道他说的“男女关系”到底是算他和自己的这段还是他跟文琪的那段，但这个答案还不是她满意的：“算了。和解完成。”

“别算了，现在分手那么久了还是一次性说清楚吧。”苏源边说又边开始向自己的口袋摸去，这会儿掏出了烟和打火机。但似乎觉得让别人吸二手烟不好，又塞了进去。

叶絮倒是很好奇他的钥匙会不会也装在里面，难道不会感觉很重吗？

“你跟文琪的事情，我希望有个道歉。”

“结婚？”他吸了口气，斟酌了一下再开口：“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太好，但是是你先丢下我走了。跟你谈恋爱那会儿，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没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

苏源笃定的神情和语气很让人信服，仿佛很久以前那张牵手的照片只是叶絮的错觉。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纠结这个纠结了那么久。可能也是我当时男朋友做的确实不好。”

叶絮听到苏源说出的这番话觉得如今他跟自己一样也变了，但不是变坏，只是变得跟自己原来想象中的不同。

现在叶絮心里充满一种充沛强大的生命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和一个被判处死刑却突然获得出乎意外的赦免的囚

犯的感觉相似。这场久远的恋爱让她受到的创伤终于因此得以彻底愈合。

“和解完成，走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是一种苏源很久都没有感受到的活力。

“少吸烟，对身体不好。”苏源乱搭话一样回了她。

苏源觉得叶絮真的变了很多，他在后面跟了过去，像对着海边的月亮似的不敢朝她多望，但也像对着月亮一般，即使不去望她，还是看得见她。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文琪，明明正面对上了，叶絮却被她无视一般绕开了。前几晚在长辈前装的和谐，也只是过眼云烟。

叶絮感觉到文琪加急了几步向她后面走去，内心的愉悦不免加多了几分。

结婚，结婚呵。她虽然不知道苏源结婚的原因，但大半可能不是主动和乐意的，哪个圈子里的男的愿意英年早婚。

文琪把心机和未来都绑在了苏源身上，不免让叶絮对她有了几分同情。

文琪就像是一直被关在“苏源”笼子里的鸟。

也不对，可能连笼子里的鸟都比不过，因为开了笼，那鸟还会飞出来。更准确地说，她不过是绣在屏风上的鸟，可能是一个华丽的缎子屏风上，绣着金边的凤凰还是哪种美丽的品种，年深月久了，屏风旧了，它的羽毛也暗了，霉了，给虫驻了，是一只宁死也还死在屏风上的鸟。

叶絮想，不过她还真是有几分聪明，一般人都是看到就跟着过来上厕所，她还余了几分钟才过来。因为男女之间要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几分钟就够发展起来，这个时间过来合适抓奸又制止了更深入的发展。

苏源看着眼前来找他的文琪默不作声，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他猜的出眼前表面上笑地和善的女生内心在想什么。

“要上厕所吗？”他还是礼貌地问道。

文琪将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对，有点急，手机得找你帮我拿一下。”

不论在什么场合，装腔作势也许能欺骗最精明老练的大人，但你即使掩饰得再巧妙，也还是会露出几分马脚。

“怕放在那丢了？”

“对呀，你不在，旁边的朋友也去烧烤架那边烤东西了。”

“那下次记得把包也带过来。”

文琪笑容不变，答应得很快：“好，我老是忘了。还是要你在才好，不然我老是丢三落四的。”

“嗯，那我先回去给你弄吃的先，你去吧。”苏源看文琪走向厕所，然后一手拿着她的手机，一手往口袋里掏烟，往烧烤场地走了。

自助烧烤真的不太适合聚餐，可能是因为这群人找的店不太适合大型聚会，几轮下来叶絮也只吃到了一串鸡翅和几串小鲍鱼。很久以前她是不爱吃这类东西的，觉得上火不健康，但出了国后觉得这个味道格外亲切与美味，一年才难得吃上几回。她瞄了一下桌子上吃剩下的签，就周景鹏苏源那堆人面前最多，文琪盘子里还放着几串没吃的。

烧烤架只有两个，离坐着吃的地方有些距离。一群人慢慢地就移到架子旁蹲下吃了，这种随意的氛围也让叶絮更顺利地融入进去。

酒足饭饱之后，不知道谁提议，叫作为接风洗尘的对象叶絮出个主意好娱乐一下大家。

叶絮哪能有什么主意，求助似的拉了一下旁边热场王赖朵朵的衣袖。“都那么晚了，随便玩玩就好啦。最老土的，微信掷骰子，轮两轮，点数为六的可以问她个问题。你们不是对拯救世界的使者充满好奇嘛？”

说是娱乐，其实都是调侃一下。大部分人不会有异议，有异议的也不会说话。

“来来来来，赶紧的。”赖朵朵在群里开了个头，投了起来。

还好系统眷顾，也就出现了三个六而已，要提问的人里一个是脸生的，另外的就恰好是蒋洲和赖朵朵。

跟叶絮不太熟的那位问的问题很普通，她回答了有男朋友，现场捧场一样“哇”了一声。赖朵朵就明目张胆地给她放水，问她有没吃晚饭。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蒋洲坐在周景鹏的旁边看过来，似乎在认真想着该问什么好。能猜到他对叶絮也是充满好奇的，这好奇只是无关情爱的好奇。

“能真心话再来个大冒险吗？”

叶絮想，按照蒋洲的性格也不会弄什么太过火的事，况且现在聚会也不能太扫大家的兴。如果真的是自己接受不了的，那就再拒绝也行。

“你说。”

“把你朋友圈这两天设为永久可见。”

叶絮没

立刻应，想了一会儿没想通蒋洲想干嘛，因为她自己的账号之前因为苏源和文琪的事换了新号，新号朋友圈发东西一开始是屏蔽了不少好友的，也就最近才开始设置分组可见。她不久前才知道蒋洲是自己分组里的一条漏网之鱼，按道理来说，她那段时间发的动态都被他看到了。

“开了，想干嘛？”她笑着问他。

蒋洲也笑了笑，说：“你加我新号的时候比较晚，想看看之前发的东西。还有个真心话，刚想到，什么时候带朋友圈的jason回来看看？”

蒋洲这么一说，叶絮突然想到自己设分组好像都是以不给谁看设置的，那这个新号意味着她更改时间设置后，自己以前发的分组动态都会被他看的一干二净。

苏源的朋友简直是挖她隐私的侦察机。

叶絮还是大方地回了：“janson分了，找过了eric，你看到的朋友圈里的是eric。应该快带回来了。”

“我靠，为什么蒋洲看得到我看不到的，叶絮你把我分组可见了那么多？”周景鹏在那边手上拿着两个手机刷着，嘴里也没停：“你回来前还跟男朋友自驾游世界啊。”

他旁边的苏源低着头，却没拿手机。文琪也没拿手机，只是看着旁边的苏源，像是想在黑夜里通过那微弱的灯光努力地辨清他的神色。

第58章
“请记住,我们每一种欲望,即使是爱情，都有一个胃,不要塞得太满。做任何事，都要及时写上‘终止’。在紧急关头要善于控制自己,要给欲望插上插销,把欲望送进拘留所,将自己送进警察局。”——《悲惨世界》雨果

叶絮知道自己的话无疑是语惊四座,除了周景鹏的浮夸式惊讶,其他了解她和苏源过往的朋友表现出来的都还算是意料之中的惊讶,因为一方面没想到她真的换了几个男朋友,另一方面又觉得不换男朋友而苦等苏源也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但总归是别人的故事,大家看热闹也不会明显地表现出任何感情和价值判断的流露。

等烧烤散场回到家后,叶絮看厅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她没拖鞋就往家里面望望。确认家里人都上楼睡了，她一进门趿上了双拖鞋就开始点烟。

她知道自己烟瘾重了,但她吸烟可不是因为受了苏源的刺激,只是在留学的时候看朋友吸,看过朋友浓浓地喷出一阵烟，朦胧又妖娆,还有种醉生梦死的忧郁感。人家吸是因为可以帮助减肥，她是觉得格外性感就试试了。有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觉得吸烟还能给自己制造一层防身的烟幕。人烦恼的时候太多，她越这样想,她就越吸，越吸，烟瘾也就越重了。

一楼拐了个角继续上楼梯，叶絮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今晚收到的几个新好友的添加请求逐一点了接受，就在犹豫要不要重新设置分组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叶絮看到屏幕上显示的“eric”名字后高兴得眼睛发亮，想伸手往包里掏耳机但无奈那只手又拿着根烟，只好加快了脚步进房间。拖鞋发出一阵阵“ta……ta……ta”的声音，思想和心情也因这打破沉静黑夜的清脆声变得活跃、灵敏和欢快。

怕对方等不及挂了，叶絮一进房间包没放下就按了接听，然后小小的屏幕上就挤满了一张故意被人弄得很诡异的脸。“好無聊，啲都唔嚇人。”(好无聊，一点都不吓人)

屏幕里的人听到叶絮的话，放下了挤压脸的那只手，露出本来的面貌。一张算不上白但又不黑的脸，五官里除了鼻子都很秀气，

让人不禁猜测他是否是因为这一个鼻子拉低了颜值。“剛返嚟咩，衫著得咁多，熱唔熱？”(刚回来吗，穿了那么多衣服，热不热)

“對，燒烤剛返嚟，一陣味。之不過唔系很熱，今日天氣又有點轉冻了。不過我仲系脫了先(我还是脱了先)，我把手機放桌上，你等阵(你等一下)。”说着叶絮就把手机斜靠着桌上的一个物件放起来，其实本可以直接正放着的，但又有点不想他光看天花板，所以干脆让他欣赏一下房间。

等放下手机后走远了一点，手机里的人就开始叫她了。“你左手拿着嘅系乜啊？”(你左手拿着的是什么)

叶絮晃了晃左手上的烟，表明自己乖巧一样走回桌子那去将它摁到烟灰缸里。其实刚才那段时间没吸，烟自己都要燃完了。“我错了，下次不那么晚还吸了。”

明明是不怕他的，但在他管自己的时候叶絮又喜欢逗他，装出害怕、领教的样子。这是她后来才发现的一个道理，示弱听管教也是示爱的一种方式，对于这类无关痛痒又是为自己好的管教，她一律接受。

“是不是骗我啊？我猜这都第二支了。”王宇帆也不生气，像是习惯了一样有点无奈地笑着跟她说，“又装可怜，再吸就变大黄牙了。”

“没有，你看。”说着，叶絮就把一整排整齐的牙齿放到手机前，也不管这显得多滑稽。“哈哈哈哈白不白？我吃了烧烤还没刷牙的。”跟王宇帆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什么都很新奇，喜欢拿来跟他玩，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在烦恼中打滚的成年人，大部分都向往和珍惜当小孩时那种无忧无虑的幸福。

“呕，好呕。”

“有见到苏源吗？”王宇帆问她，又看她还没脱外套，“赶紧脱衣服。”

“唔脫了，唔熱。見到啦，同佢老婆。(跟他老婆)”

“點樣，你有冇鬧佢哋？(怎么样，你有没有骂他们)”叶絮跟他讲电话时，老是喜欢语言随便切换，王宇帆也跟着她切。多的时候几种语言一起，少的时候就是国语和方言换，一开始是听她的，这样好训练她熟悉粤语。后来不用练了，两人还是这样奇奇怪怪地讲电话，别人在旁边觉得奇怪又混乱，

反倒是让叶絮觉得多了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的趣味。

“你系希望有仲系希望冇啊？梗系冇啦，我呢两年喺你嘅熏陶下簡直大方了唔知几多？”(你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啊，当然没啦，我这两年在你的熏陶下简直大方了不知多少)

“那倒没错，那你多给点拜师费。”王宇帆还伸出了手，像是现在就要一样。

“陪睡还不够吗？”叶絮用颇为正经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显得很好笑。

“还没睡够，等我回去找你。”

“哈哈哈，不搞黄色。再说的话网管要抓你了。”开完玩笑，叶絮就问他正事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宇帆抓了一下头发，“可能周四，我提前订好酒店了。”

“不住我这里吗？还给你省点钱。只住酒店的话，是打算待多久啊？”

当男生能清晰地感受出女生的情绪变化时，每一字一句都得变得小心了，叶絮希望他能听出自己话语里的明示和暗示。

心上人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一点儿迹象就够了，何况她之前还有暗示想要爸妈见见他。“不住了，我总觉得住你家里有点尴尬，我到时候登门拜访就好了。待多久啊？还没计划好，得看一起旅行的同伴，但是保证有半个月的空闲。”

这个回答算得上是满意了，叶絮放下心来：“好，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嗯，赶紧洗澡睡觉吧，明天不是要去你爸爸那儿看看吗？”

“对，有点担心。我总觉得我会跳槽。你不睡吗？”

“傻啊，哥本哈根和a城差了差不多七小时吧，我这才晚上八点多。你快睡，明天找你。”

“farvel，hkatsavneig。”丹麦语：再见，记得想我。

因为游丹麦之前有学过几句简单的丹麦语，王宇帆听出来了，又有点惊讶，惊讶于叶絮语言的学习能力：“学语言学还有快速习得语言的能力吗？”

“有点点作用，不过我可还没学会丹麦语，这是我晚上吃烧烤的时候特意查的。洗澡了，挂了。”

“好，你也想我。”

————————————————————————————————

因为昨晚太晚睡，叶絮被闹钟吵醒后脑袋有隐隐约约的阵痛感。在床上躺着缓了一阵，

她看着厚窗帘边上漏进来的一丝晨光，还是不太适应自己已经回到家的事实，小时候一直睡的房间在时间的作用下都显得有点陌生，这样想着又想到了苏源，房间都是这样更何况人。

“不要再想了，有点烦人。”叶絮一把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然后起床。

桌上的烟灰缸作为证据还得小心地消灭掉，她真怕叶惟一顿揍她。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房间门就被敲响，她迅速地把烟灰缸放到地上然后踢到桌底下。

“起了吗？”叶惟问她。

叶絮没回，直接过去把门开了。

“在房间洗漱完就出门了，出去吃早餐。”

“那走吧。”叶絮又到回房间去拿包，叶惟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进来，像是想说什么似的。“怎么了？”

“我昨晚听到你在房间门口跟个男生讲电话，男朋友吗？”

“对，现在在国外，周四会来这边。”叶絮拿起包，没想到包下面压着的就是打火机和烟，再放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叶惟已经看到了。

“爱喜吗？”平静到有点恐怖地提问。

“嗯。”叶絮抬头看了一下哥哥。

他把烟放下，只嘱咐了一句：“少抽一点，影响皮肤。”

“知道了，走吧。”应该就是这一刻，叶絮觉得自己是彻底长大了，以前不被家人允许做的坏事，现在做了也不会过多责备。但她却格外怀念当小孩的感觉。

去到公司以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没被妥帖地安排好，不过任务确定是要负责自家涂料的自媒体宣传了。叶惟在办公室跟她说，在业绩低迷的形势下，品牌宣传这块儿变得更加重要。父母看叶絮还是闲得慌，干脆叫她想想自家公司公众号的策划和宣传。从这几年开始，涂料企业公众号宣传井喷，而且一家做得比一家好。

叶絮觉得有点头疼，这应该就是想让她试水公众号，但她挺忙的，她忙着找工作呢，而且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但自家的宣传还是自己先想想，有个方向后再找专人负责也有底。

可见对现在的她来说，牺牲一下小我也不是太痛苦和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第59章
“有一种躲避的方式,恰恰是在寻找。”——《悲惨世界》雨果

不论是严格意义上,还是非严格意义上来说，叶絮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员工。地去公司,过了几天干脆抬了个电脑就在家里的房间窝着。

不过好在这种差事办公地点灵活，只要有想法就能很快给出一个策划。如果不是真的不喜欢弄文案策划工作的话,她都想干脆就在自家公司供职好了。

星期四,叶絮醒得格外早,她今天早上要去机场接那个从远方归国的人。一醒来,她就快乐地用腿挑起旁边椅子上放着的衣服,这是昨天花了很多时间挑好的一套。

这两年为了方便,叶絮总是保持着千篇一律的穿衣风格,又因为做志愿的时候与王宇帆总是一个团队待在一起,她自己都看腻了的服装他八成也看腻了。那些带回来的衣服,叶絮回来也实在不想穿，加急买了一堆的衣服就等他回来，好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叶絮收拾好一切,再精神抖擞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褶皱重重的黑帘原来是挡住了叶絮不该碰见的一个人。

叶絮没想到还会在这个房间隔空碰到他,她被光刺得眯了眯眼，抬起手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嗯,早上好。”说完，对面的人就关上了窗走了。叶絮觉得回来看到的苏源整个人都好像在寒冷的统治下，他的一切都冷静得像僵化了似的。

但这是他应得的，叶絮平静而心安理得地想,这是她如今作为局外人给出的最客观的判断。

不过眼前这一幕倒是与许久以前的那个晚上重合，只不过角色又对调了一番，现下关上一切的是他。

她觉得，以前干这种事，还有那些许多类似这种闹脾气的事，都让自己觉得和苏源在一起，还真是显得有点矫揉造作了。跟王宇帆一块儿的时候，自己是觉得格外自在。

但以前跟苏源一起的时候，虽然觉着未来一眼就望到底但却一片光明；同王宇帆在一起，却觉得面前是一团迷雾。

但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想法；有多少颗心，就有多少种爱情，不同的恋爱模式不一定

就得分个高低，她自己也说不出哪种好。

叶絮开了快四十分钟的车才到机场，停好车后她往后视镜看看，觉得早起让自己的脸显得有点疲惫，虽然自我感觉精神抖擞，但眼神少了那股应该焕发出来的生气。

“你往e1口出来，银色，7799。”

“好。”对方回得很快，叶絮猜他已经走着出来了。

不久就有人敲了一下车窗，跟视频对比起来，像是这几天就晒黑了不少。叶絮本来想下车帮他放一下行李的，发现他就带了个大背包。跟初见一样，一身轻松。

王宇帆上了车就开始盯着叶絮看，他在旅途中所感到的疲劳和兴奋消失了，代替这些情感的是另一种幸福。

虽然叶絮的脸显得有些疲惫，也没有之前那种强烈的生气，但是就在她刚才对自己的一瞥时，她的眼睛里有见到爱人时独特的一闪，他因这一闪感到格外幸福。

“很早起了吗？”他自然地把包往后座放，问她。

叶絮跟着扭身往后排的方向，跟他一起把包放好。“对，不过也还好，八点半的样子。”

“那不早了，离我远一点，我没洗澡臭死你。”

“知道了，你酒店是在君越吗？”

“嗯，你把我送过去就可以了，我收拾好东西再约你吃饭。”

“好，我可以跟你上去收拾东西。”叶絮又开玩笑跟他说，“你把我当司机。”

“对啊，开快点师傅。”

机场离这个酒店还有一段距离，叶絮在王宇帆回来前就猜到他会订这个酒店，但没猜到周景鹏也会订这个酒店。一个家在a城的人出来住酒店，早上□□点从电梯里出来，虽然身边没有妙龄女子，叶絮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事。

这种时候碰见实在没什么寒暄的必要，她拉着王宇帆往旁边那座电梯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却仍然不识相，走了几步到回来。

说出的话听起来不是恶意，可能只是开玩笑地跟叶絮说：“没想到叶姐从一个‘个性’解放的人，变成个‘性解放’的人啊？大开眼界，要是苏源没结婚，你一回来就带人来酒店会气死他吧？哈哈哈”

叶絮听到又好气又好笑，但又是一向懒地理他的人，瞪他一眼，又扯了王宇帆的袖子，小声跟他说

：“别理他，电梯来了赶紧走。”

“那我也走了，我要跟蒋洲说一声。还以为你的eric是查无此人，没想到还真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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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源看见叶絮后，就从二楼回到三楼，躺在椅子上看起了书。

“苏源，爸爸问我们要不要搬回来住，他觉得一家人热热闹闹好一点。”文琪上了三楼问丈夫，她是故意找了个话题去找苏源。她刚才才叫苏源去把各个房间的窗开一下通通风，在家的时候又老是不想他自己一个人待着。

“你觉得呢？”苏源翻了一页书，躺在懒人椅上问她。

文琪听不出这是想还是不想的意思，这一年看起来苏源和公公的关系平缓了许多，但文琪总觉得苏源平静得有些可怕。

“老人家一番心意，我觉得可以试试？”

“叶絮回来就住隔壁，你的性子接受得了吗？”他的语气轻佻，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讽刺。

文琪笑了笑，不太在意地回了苏源这满带刺的话：“我相信你呀。你不想住就不住嘛，还跟小孩子一样和爸爸闹脾气啊？”

苏源头从书那儿抬起来看着文琪，语气听起来很冷漠：“那行，那就住。你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要这样子说话，苏源。”

文琪说完就转身下楼了，她走到苏源原来的二楼房间那自己待着冷静。差一点，差一点就又要吵架了。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对不起苏源的地方，但这段婚姻却仍像是随时要爆炸的□□。

她有什么错呢？女孩子同男生接触就有可能产生爱情，这有什么错呢？她喜欢男生，她也喜欢男生喜欢她。但令人头疼得就是，她可能爱上了一个不想跟她结婚的人，或者说，也是一个不配做她丈夫的人。

本来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没结婚前，文琪觉得自己是那种站在湖边看别人在平静的湖面上安稳而幸福地泛舟的人，一旦自己上了船，才发现没那么简单。再平静的湖面，也并非只是让你平平稳稳地坐着就好了，可能不需要什么摇摆，但是需要你思考。片刻不能忘记该往哪儿航行，不能忘记脚下是水，必须不停地划桨，而没有划惯桨，双手是很痛的。这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虽说有趣，却很费劲。

尤其是当船上的另一个同伴什么都不想干时，你感受到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极大的精神焦虑。

她在想象和心机中把他看得比实际更好，前几晚还觉得爱他的皮囊和灵魂，但她越来越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欣赏苏源的面目，欣赏这一场荒唐的婚姻。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忙，所以比较晚


第60章
将白被单朝下翻,露出叶絮白皙秀颀的脖子,他正在抚摸的手和这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脖子上面是一条中缝将黑乌乌的头发分成两边，没被头压着的那一侧盖住了她的耳朵尖,叶絮看起来睡得很安详。

王宇帆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小心地撩开挡住她耳朵的头发,就从耳垂开始亲了,顺着脖子慢慢往下。

怕她着凉,王宇帆只小小地掀开了一点被子,自己往被子里缩下一点再开始亲肩膀。

“唔,几点了？”叶絮略微动了动上身。

王宇帆动作停了下来,睡回刚才的位置去捞手机看时间：“六点多,还很早。”

“再睡会儿？”他轻声轻气地,好像大声会吓到她一样。“要上班的话,我给你定个七点半的闹钟。”

“不用，今天开始不用上班。”可能是睡得迷糊了，叶絮后面只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没什么意思的音。

“你在说什么？”王宇帆听着觉得很好笑,伸手去捏捏她的耳垂。“昨天没去,今天又旷工啊？”

“我把方案发给我哥了,他看了之后会找专人继续弄。我现在在找工作了。”叶絮转了个身，悄不做声地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胸口上。这样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伸直了一下身子把头抬起来放到王宇帆肩膀上。

窗帘接口处有一点缝隙，就跟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只不过亲密处贴合着。

“打算去研究所？”

“不知道，应该去不了,这种职位学历要求挺高，我也不打算考博了。”她把手拿起来放在王宇帆的腰上。“你有什么打算呢？”

王宇帆搂紧了一点，间隙更加被贴合了。“接了个任务跟拍，不过是半个月后的事，”

“这半个月喝西北风啊？”

“忘了我有民宿啊？混口饭吃还可以的哦。不要乱动。”话虽然这么说，动作上却又开始亲她的耳垂。

王宇帆一伸手就能摸到叶絮光腻腻而微微颤抖的腿，耳边是隐隐约约却动人的喘气声。他想到两人不久前的第一次，那会儿大概确立关系快一年了。

叶絮跟他说平时不觉得他们之间像情人，两个都粗心，又因为工作的原因

也没什么机会在私底下卿卿我我。大多时候，他们都像是soulate一样，你懂我我懂你就好了。玩得最刺激的一次，就是在自驾游过程中找了个旅馆说干就干了。

两人对床事的看法其实格外一致，都觉得谈恋爱不一定要发生性行为，但情到浓处，不用刻意去约束也不用刻意去进行。如果两人都愿意，那就做好安全措施对自己和对方负责。

现在两个人的欲望好像一个刚从浴室出来的人，已经被驱除了疲劳，养息了精神。

叶絮现在的确是真的有了感觉，被亲着被抵着，王宇帆的动作虽然温文尔雅，却隐隐地带着床上独有的粗暴气息。

两具身体彼此强烈吸引，除了出于生理的本能外，还有情人间的爱意，以及一段时间未见而无处宣泄的寂寞。

然后叶絮的腿被侧举起来，迎接着他鲁莽的重量和坚硬。

等到真正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宇帆洗漱完就下去车里拿她昨天下午回家带的换洗衣物。叶絮躺在被子里查阅信息，发现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找她的。搞得她还费尽心思，想找个合适点的理由应付她哥哥。

她点了个外卖送到酒店房间，等王宇帆再回来的时候，叶絮也规划好了几天的行程。

“给你衣服。”他把袋子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凑过去亲了亲正在玩手机的人的额头，“你爸妈不找你吗？”

“我跟他们说了找你。”叶絮把手机关上，伸手推了推面前的人。“你转过身去，我要起来了。”

“啊？那我昨晚应该把你送回去的。”王宇帆笑着说，故意站着不动，“怕什么？”

“快点快点。”

“闭了眼睛了，你快去卫生间。换洗的内衣裤放在那里，我帮你洗。”

拒绝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听起来有点害羞和气急败坏。

叶絮出来后饭还没到，她觉得选择点外卖是个错误的决定，还不如直接下楼订餐。房间里打开窗还是有股气味，地板上的东西虽然都被捡起来收拾好了，但床上还是一片凌乱。

她待着觉得不大自在。

可能王宇帆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到沙发那边叫她过来。“你爸妈什么时候比较有空？”

叶絮刚回国，还没太摸清爸妈的

放假空闲时段，但重要的是她知道叶惟什么时候没空，最好叶惟不要在就好了，她平生最怕的就是她哥和周景鹏这号人。“周六或者周日，还得问一下。你会不会觉得太急了？”

“急什么？”王宇帆看着她。

“见父母太急了？我怕你觉得我的提议太唐突。”

“没事，提前考察一下也好，别到时候被我卖了。”说着顺了一下她的头发。

“那就周日晚上，晚上顺便在家里吃晚饭。这几天的规划我已经想好了，带你游a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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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还没天黑，叶絮就带着王宇帆回家了。叶絮知道他是单亲家庭，母亲是牙医，他跟着母亲过，父亲虽然没怎么听他提过，但只言片语凑起来大概能知道他想环游世界、四海为家的思想多半是受已故父亲的影响。

对一个受伤的人来说，最大的同情就是不要再因为自己的好奇而去触及他的痛处。叶絮虽然想再深入了解一下男朋友，但也知道这方面的事得等当时人开口跟她说才好。而王宇帆最会处理的一点就是，有些东西不是很想说，但他也会跟亲密的人透露一点事情的骨干，好让彼此的猜疑降低一点，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和争吵。

她来之前就提前跟他说过自家的家庭情况，看他到的时候也没多惊讶或其他的情绪。

家里大门开着，叶絮牵着王宇帆的手进了门。

一时几双眼睛都盯了过来，叶家人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苏家的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不是时候，好像坏了人家的事。

王宇帆脸还是有点红了，不是像孩子那样满脸通红，只是成年人微微的红。他惊诧于原来女婿第一次上门真的会腼腆，又得压住心里的不适，因为那几双眼睛探求意味太浓。

“阿姨，叔叔好。”王宇帆拉着叶絮主动走前去，又看到旁边两位年轻一点的人，“你好。”

“你好。”文琪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两眼。据说，女生在受打击后可能会爱上丑陋而平庸的人，文琪本来还不是很信的。

“宇帆吗？”叶母问，带着亲和的微笑。

客厅里坐着几个不是自家人的人跟叶絮爸爸手势示意

一下就走了，叶絮光看着王宇帆那边没注意苏源一家人的动向。

“先坐下吧，阿姨先去看看晚饭的安排，不用紧张，可以跟叶絮在这周围逛逛。”

“好的，麻烦阿姨了。”

叶絮带着王宇帆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放几年前的文青老电影。叶絮看着爸爸几次想开口又吞下话语去的动作，还有旁边坐得正儿八经的男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叔叔喜欢这类的影片吗？”王宇帆主动开口找话题。

“嗯。”

实在受不了这么尴尬的场景，叶絮打算等晚饭的时候妈妈来开口了解王宇帆就好了。“爸爸，我们出去逛逛。”

“嗯。”

一出家门，王宇帆就觉得不太好，但看叶絮爸爸因自己而格外煎熬的样子又觉得还是离开好一点。

院门口旁边有架秋千，是最近两家一起叫人装上的。叶絮出家门口后，就看到隔壁两个年轻的一个在懒人椅上躺着看书，一个在秋千那坐着玩手机。

各干各的，没有交谈。

文琪看到抬起头来，招呼叶絮过去。叶絮实在搞不懂文琪这类女生，又忌惮她，又喜欢上前惹她。她脑海里能想出的一个词就是——“犯贱。”

“妈妈最近买了两个滑板，小年轻玩的，要不要来试试。”

叶絮觉得很奇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只会一点点，不过你穿着短裤，摔了容易留疤。”

“没事，我也就比划两下，也不太会。”

那边懒人椅上躺着的人终于坐起来了，“你们在干嘛？”

叶絮没理他，该回的人自然会回。“找东西玩，你要来吗？”

“不来。”

文琪走进客厅拿出两个滑板，王宇帆看到望了望叶絮，跟她说：“别把我教的忘了啊，不能有辱师门。”

“那我要是玩的好，你给我露一手下坡。”

“行。”

苏源看这架势也走到院门口，站在了王宇帆旁边。他是担心这条路上有车开回来，很危险。

王宇帆看叶絮那认真玩的架势，可能是出于礼貌得跟旁边人交谈一下的原因，说了一句：“女生玩真的蛮特别的。”

苏源微微一笑，觉得他说的应该不只是玩这种东西的女生特别，而只是在玩的叶絮特别。

他点点头，像是有点无奈地承认，他很懂得王宇帆的这种情感。在热恋的人眼里看来，天下的女人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除她以外的所有女生，这些女生可能同样优秀但却普通得很，另一类就是她一个人，只冲着自己喜欢她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眼里显得出类拔萃。

但要是享受过这个充满激情的春天而没有挨过激情退却的冬季，又不幸再因为意见相悖而争吵的话，然后彼此就会成为一对怨偶。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也不想再轻易尝试。

苏源往叶絮和文琪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文琪就感受到了。女人对男人的了解，有时候胜过男人对自己的了解，这是女人特有的本领。她能感受到他神情中流露出来的感慨绝不是关于她的，等叶絮停下来回到她那里的时候，她颇有想认真跟叶絮谈谈的想法。

“你觉得朱砂痣和白月光的比喻怎么样？”文琪跟站在眼前的人说。叶絮整个人都很生动，脸上温柔、安详和幸福的表情，配上柔美苗条的身材，就算是她，此刻也能欣赏到眼前人的美。

叶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很正常啊，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那你觉得你是白月光还是蚊子血呢？”文琪还是很温柔地问着。

“我就是我，哪个也不是。结婚的主要前提就是爱情，要幸福就要有爱情，所以幸不幸福全在你自己，不关白月光也不关朱砂痣的事。你觉得呢？”叶絮抬头盯过去，实在不想因为外人的事影响到自己。

文琪一笑，“受教。”

第61章
“怎么样？”叶絮回到王宇帆那边问他。

旁边站着的苏源仍然没正面看她,他只瞥见那拿着滑板纤柔白净的手掌,感受到她举止仪态里的大方和个性。一个曾经拥有过这种幸福的人，很难不羡慕此刻拥有的人。

感情确实是有滋养的力量,苏源想。

“很厉害。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了？”

“走吧。”叶絮说着牵起了他的手，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一样自然,然后把滑板放下就走了。

苏源觉得不大对劲,这是回来后的唯一一次,叶絮连表面功夫都没做。

“她有说什么吗？”后面走回来的文琪问。

面前的脸,就像刻出来的面具一样,安在文琪姣好的身段上。

一年了,他还是没办法控制因为她的笑脸,而时不时感到厌烦的心理。“没,不想笑就不用笑,好吗？”

苏源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去表达他的不满，他觉得自己应该会这样安静地隐忍下去。

但小人的许多陋习中，有一样就是以为别人跟她一样小心眼。“嗯,她好像生气了。”

“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她,其实不是担心,反而是好奇。叶絮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性格就像一潭深水，扔几块石头都不一定会溅起多大的浪花。

“我说王宇帆不是很好看,没想到她会喜欢。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文琪瞪大了眼睛，期待他的反应。

这种话苏源并不喜欢听，无聊的人才喜欢听，然后又有更多的人去制造这种无聊。“好看就是舒服,舒服就好看了。别人的事你不应该这样评论。”

“嗯，知道了。”

这对话有一种令人感到可笑的东西，也有一种让他痛苦的感受。苏源觉得自己早就皱巴巴的心更加扭曲了，这应该就是忍受。

几只欢乐的小鸟栖落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上，在早春的明媚风光里鸣啭歌唱。苏源觉得吵，这些外界的嘈杂阻隔了他的许多真情实感。从前认为平常的，如今只觉得古怪，以前认为不可能的，现在可以变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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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帆去见叶絮父母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平心而论，那是一场略有瑕疵的了解交流会。

他觉得叶絮的父母是不介意什么出身的，也冲着叶絮对他的喜欢而多了几分好感。

但你不能不相信有些人说话有时候确实是能起到一句话顶一万句的作用。中途回来的叶惟虽迟但到，很自然地坐上了餐桌，开口便是：“是经常在国外吗？”

他没否认，大方地承认自己有周游世界的梦想，虽然以一个中产阶级的身份说出来可能很不现实。

“叶絮呢？”

叶絮没开口，只笑笑，招呼快点吃饭。

叶絮当时的不开口确实是一种机智，她还是喜欢国内习惯了的那种烟火气，不然也不会在外面那么多年还是回来定居。

因为他们还没想到一个不损害双方利益和梦想的妥善方案，冒然说出一些承诺和计划最多也只能一时搪塞，还不如谨慎地对待未来的每一步规划。

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躲避，他和叶絮一向不回避困难，也不敷衍搪塞，只是这个事情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找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平和的商量没有耽误他们的游玩时间，a城是经历了岁月沧桑的城市，一半是现代的欲望，一半是历史的痕迹，能走的地方还算多。

但王宇帆最感兴趣的还是叶絮生活过的空间，一个被女朋友用痕迹充填过的空间。

离开前的那个周五，他们压着放学的点去叶絮的高中学校。中学门口贴着一张红字公告，一连串的名字形成一个方块儿。打印的字迹代替了当初写上了叶絮名字的毛笔字。叶絮跟王宇帆说，她还是喜欢毛笔写的公告，龙飞凤舞的字迹能感受到校方卸重任的喜悦。

高中学校正常上课时间一般是不给进出的，叶絮也只能乘着这个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乘乱带王宇帆进去欣赏一下校园。

他们俩在一群稚嫩的面孔里还是太过突兀，顶着警卫狐疑的眼神，主动提议又被迫压下了自己的身份证。

“觉不觉得有点像在借高利贷？”叶絮填登记表的时候侧头看他，当着保安开玩笑，惹得人家想开口反驳，但这偶尔的调皮使她更带朝气蓬勃的青春色彩。

他本来想开玩笑说裸贷的话要找他贷，再没钱也贷给她。但看着不满的

保安，还是赶紧填完就拉着叶絮进去了。

“你在哪栋教学楼上课？”一边捏两下她的手，一边拉着往里走。

他以为叶絮母校里面的氛围应该还算轻松，但贯通的几栋教学楼里挂着的那些红底黄字横幅还是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压抑。

从夸张而激情的文字里能看到高考生的压力。

“那栋，比较老的那栋，在第四层。它竟然还没有翻新，我有点想上去看看了。”

王宇帆跟着叶絮走前去，指着一楼的门，“好像得刷卡才能进。”

“那算了，我们去试试食堂，感觉还蛮怀念的。”叶絮时隔那么久第一次回母校，记忆也美化了当初的许多事物。

从教学楼往食堂走，中间就是大片的学生宿舍。

“蓝色的是男生宿舍吗？”一大片是粉红色的楼，另一部分是蓝色的，他推测道。

“对。”

“你去过吗？”叶絮的记忆在夸张，男生宿舍、毕业、亲吻，各种符号被强调，好像在证明那段日子确实存在。

“嗯。”

神色有点不太对，王宇帆想，可能去的是苏源宿舍吧。这个学校不仅是充满着她的，也充满着苏源的。纵使已经翻篇，但也不适合细细回想。

叶絮跟他交代过他们故事的大概，但还是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情绪。他没说什么，只虚空抱抱她，“要不要在女生宿舍门口拍张照？”

“好，用我手机，不然给你留下了黑照。”

“不行，我是专业的，你要相信我。我手机已经留了好多不知道是谁的照片了，黑照也不在乎这几张。”

然后王宇帆掏出手机，再看着她任由自己，摘下帽子，解开头发，就像昨天躺在床上那样配合他的摆布。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联想有点禽兽，自从被叶絮带着开了荤之后思想就没个正经了。像脏拖把，怎么也洗不白。

王宇帆喜欢步履不停的感觉，聊天的时候跟叶絮说过：“出来了就没有家乡了，地球就是我家乡城市。”

其实城市也是心思的产物，别的城市是一块装满宝物的箱子，打开后能让王宇帆认识到自己拥有的是多么的少，而a城让他感觉他不会再拥有比此刻更多的了，他有点想让这里变成他的根。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龟速，我认输。还有一更准备码。

第62章
机场就这样到了,办完相关手续,分别的时刻就来了。

叶絮没太多伤心的感觉，因为这是王宇帆的常态。而且他也不是只会起航,不会返航。

昨晚很晚，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暂时放一放那些事情,因为他们还不急着结婚。

任何活动没有个人利益做基础的话,那都是不可能持久的。

叶絮是想先适应一下异地恋的生活,看自己这次能否成功适应,或者等待王宇帆思想转变的一个契机。王宇帆是想看看自己能否提前把既定的旅行计划弄完,然后安定下来,或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叶絮会想跟着一起旅游。

他们都知道,爱除了思念还有行动,行动就包括不要逼对方做他做不到的事情。

很和谐的一次商量和分别。

到了五月中下旬,赋闲在家的叶絮终于在生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拿到了一家儿童医院里的offer，成了一名在职的言语治疗师。国内言语-治疗师的配比比较不足,算是急需那些具备儿童语言障碍诊断、治疗相关知识与技能的专业人才。

因为当年的赌气,她还是错过了一些专业上的机会,中间出现了两年的学习空白时期，但好在当年咬牙硬拼拿了个权威的资格证,也有全职实习的经验。

上班的地方太远，叶絮便认定了自己应该在医院附近找个房子。不过她还没想好要买哪里的房产，只找了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租住。

租金用去了她大半以上的工资，因为居住环境相对比较好。但空间比父母家那要小很多,她也没选太高层的租。楼房面对着的就是小区花园，与其他小区的花园比，没什么特色，这个小区都没什么特色，除了出了名的贵和安全。

只有放假的那几次回家，她才能见到不久前搬出去现在又搬回来住的苏源，他变得更沉默了。周末整整一天的时光，听过来聊天的干妈说不是待在楼上睡觉，就是坐在院子里看书。

有时一起吃过饭后，他也不大喜欢和大家围坐在餐桌上聊天，惹得他爸干瞪眼，觉得那么大人了没个规矩。

干妈发现他的性情日益古怪，又对他最近不经常去公司产生怀

疑。除此以外，叶絮猜测干妈是不是还对他和文琪的婚姻担心。因为叶絮回来这边都没怎么再见到文琪。

这次叶絮跟妈妈过去吃午饭，午饭过后，苏源才从楼上姗姗下来。神色慵懒地跟大家打招呼，下来以后又躺在院外的懒人椅上，看得他妈生气又有点心疼：“又不吃饭吗？”

“不想吃了。”声音从院外传来。

叶絮吃完走出去，便见他懒洋洋地躺在门口那。他好像正在沐日光浴，眼睛半眯地躺在那，要睁不睁的，像猫眼那样，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想看书，因为旁边放着的书是合拢的。

但书页中间夹着一张很眼熟的书签。她有点印象，却记不起来。

因为认真盯着书签的原因，她也看清了书面上的字。——《尤利西斯》

一本她都没怎么看懂的书，她也蛮好奇苏源怎么找这些来看。

“你怎么看这些？这个有点无聊。”其实只要文琪不在，她还是可以像正常朋友一样对待苏源的。

苏源没回她，叶絮感觉现在即使任何人向苏源那边靠近，他应该也不会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看别人一眼，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这样愁苦和阴郁。

“孤独地站立在生活对面所以厌世了吗？”她满不在意地想着，然后继续走了。但叶絮也想不通苏源最近又有什么好烦的，本来他们享有的资源已经好过许多人了，最多就是愁愁他自己的婚姻而已。

“那你有什么推荐的？”等叶絮走出了一段距离，她才收到回应。

“《金瓶梅》，修身养性。”

苏源觉得她的幽默感真是与日俱增，终于“啊哈”笑了一声出来。

六月的时候王宇帆终于有空回a城找叶絮了，他有一周的空闲时间，不过得先去广城看看他妈妈，等第三天的时候才飞过来陪女友。

但医院很忙，这次碰上了叶絮只有一天休假的时候。上班的时候把耐心都给了患者，下了班也不想七折腾八折腾的了，吃了王宇帆给她准备的饭，立马收拾好自己就伸开腿上床睡觉了。

这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日子，很真实也很温情。但事实上，这一段相聚，其实早就被人设下了倒计时。

叶絮很快就出了机场大厅，像是要逃脱

这次令人悲伤的分别。大厅上面挂着a城的两个字，这是每个站都会有的站牌显示，但她却觉得两个字挂在那既孤苦又伶仃，有点不太协调。

这次连下一步的规划都没有谈，她觉得有些遗憾，这个问题看上去复杂得不能再复杂，但对于能让步的人来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就硬逼着王宇帆做个选择，因为她还不大想结婚，这样的恋爱状态她倒可以接受。

她突然有点理解苏源当时的处境，这突然的念头吓了她一跳。

不得不说两次认真的恋爱给了她一个教训，结婚，她首先想到的是家庭，然后才是同她建立家庭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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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件事，发生在王宇帆十月份第二次来找叶絮的时候。他们坐电梯时，叶絮频频扭头去看电梯角落里一个穿着薄卫衣戴着帽子的人，很高，口罩挡住了大半的脸。又因为低着头刷手机，王宇帆认不太出是谁。

叶絮跟王宇帆先出的电梯，至始至终那个人好像都没意识到有人在观察他。

“是朋友吗？”他出了电梯问叶絮，一只手提着一下飞机就去超市买回来的物资，另一只手牵着她。

叶絮也挺迷惑的，不太敢确定。“不是吧，可能认错了。”

“你打算给我煮什么吃？”

“我还以为是你认识的什么大明星。牛排，回去煎一下。”他晃了两下袋子，里面装满了要给她喂食的东西。

“怎么可能。”叶絮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了，一点也不客气地点着菜：“饶了我吧，你还不如给我烤牛肉串。请给我换一样菜，lease。”

“那炒西兰花和弄一个酸汤肥牛。不给点奖励吗？”

叶絮站起来走到厨房那边，掐了一把王宇帆的腰，“贤夫，赞!”

“我怎么感觉你又胖了？哈哈哈哈”

她洗好澡的时候，饭也煮好了。她觉得找另一半一定要找会做饭的，饭店也只是饭店，难以长期供给她的每一餐。

“你等一下，有个惊喜要给你。”王宇帆还穿着围裙，叶絮家唯一一条，也是专门买给他的。

他身上有风尘仆仆的味道还加带了点厨房的油烟气味，与刚洗完澡

的叶絮形成鲜明对比。叶絮倒觉得闻起来还算能忍受，她爱这种家的味道。

“什么惊喜？”叶絮看着他往口袋里掏的动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几秒内内心的想法就是“千万不要那样。”

人生最奇怪的两样东西，就是预感和感应。

它被证实了。

“去看了关岛水晶教堂，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喜欢圣托里尼教堂的你一定会更喜欢在那里结婚。然后心血来潮就托朋友定做了戒指，可能不是很贵，但看在快三十的人第一次那么冲动的份上，还希望叶美女笑纳。”

叶絮该庆幸他没下跪的，不然她更不好拒绝了。

还是被震惊到了，她说不出口，说她倒希望保持现状。

“那个，心血来潮吗？”叶絮手有点抖，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最大的赞美其实就是求婚，她有点陶醉地幸福但又格外地清醒。“先坐下好吗？”

“怎么了？被感动成这样啊？”王宇帆看着她，有点期待地笑。

每对情侣都会有分歧，只不过叶絮遇到的分歧都太大了，她愿意让步，但又不想让步太多。贸然换一种关系又维持现状的话，她也不太乐意。

王宇帆就像一个旅客。旅客不会只住一家酒店，她这里的旅站可能只是过客们匆匆的驿站之一，虽然有潜力成为他的常驻点和首选。

再大度的人，都应该产生不了那种不企图占有对方的爱情，一种只在家等你的爱情，一种经过蒸馏和过滤而不含杂质的爱情。

叶絮没正面回答，像准备来一场谈判一样：“你有想过换一下梦想吗？或者一个时间范围内会改变这样的状态。”

“你教我谈的恋爱，说有合理的要求要提出来。”

王宇帆取下围裙，看着眼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被几个问题问到平静下来，有点无奈。“我还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你一说我也觉得太对不起你了，一年365天有一半时间以上没在家陪你，想想结婚以后，你生病了、怀孕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样都好像是我推卸了责任。但请给我一定的时间决定好吗？”

“好。”

晚饭因这插曲影响了心情，王宇帆开始创造活跃的气氛。“我小时候写过一个很装的作文，

有一句话就是‘我是一只帆，只属于远方’，被老师拿出来当面念了，还被舍友笑了半天。不过到现在我还不太懂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反而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受到了侮辱。”

他又觉得一说完这个又好像是在给自己的梦想开脱了，叹了口气：“本来想活跃气氛的，怎么老是绕不开这个点。”

“没事，你没不开心我就放心了，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都没错，只是还在找办法而已。”叶絮说完安抚一样对他笑了笑：“我小时候的作文好扯的，很想模仿琼瑶写作。有次大考就任性地编了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写上去了，结果被说立意不太端正。”

“哪天找出来给我看看。”王宇帆还挺好奇，想看她难得的出格举动。因为他想起很久以前遇到的叶絮，冷漠又寂静，又好像一个早熟的老头儿。

“不行，快吃饭，早点睡觉。你明天中午就走的话早上又好赶，下次这样不用再绕回这边来找我了，太累了。”

“没事，只不过这次去还是因为突然接了那个拍摄任务，想多赚点，不然也不会那么赶。”

这次叶絮没再送他去机场，送别多了影响心情。她晚上回家的时候，跟昨天下班的点一样，又在电梯里见到了那个包得严密而显得鬼鬼祟祟的人。

一样是卧在电梯角落里玩手机，头也没抬，好像周围的人都与他无关。

叶絮没按自己家的楼层，反而在到达七楼的时候跟着那个人走了出去。

一直没察觉的人终于发现自己被跟了。

“你跟我来这干嘛？”他取下帽子，露出比较长的头发，有种流浪诗人样的颓废美感。

叶絮看着面前好像很久都没打理自己的野人，有点无语道：“你是装的吗？你不知道我房子也租在这栋？”

他有点无辜地摇摇头，“我真不知道，抱歉，我可以马上找其他的房子。但就是可能还得在这边待多几天。”

“算了，没必要。”

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她也找到了自己家这几天为什么像正在经历一种及其艰难费劲的分娩过程的原因。

“苏源，你家那么晚还装修违反规定了，我可以投诉你的。”

“而且，租的房子你这么搞会被告的吧。”

第63章
这是四月的时候。

当黑夜再次笼罩了房屋,苏源和文琪躺在床上。耳朵在替代了眼睛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灵敏,他的思维也是很活跃，想着一辆车经过了哪条道路,还有一只狗在谁家里吠。

他这样侧着睡太久了，觉得压着的那半边身体有点麻,转了一下身决定平躺着,拿起手机来。

“睡不着吗？”手臂跟着声音一起过来,在这样的夜晚,文琪仿佛有了更大的自由。

苏源叹了口气,没想到吵醒了旁边的人,小声地“嗯。”,然后又把身子转回背对的姿势去,一边脸贴着枕头继续听着外面的声响,一只手想把身上揽着自己腰的手拿开。虚比划了一下动作，终究还是没实现。

夜晚的一切好像成了他们夫妻面和心不和的掩饰，也给了文琪莫大的鼓励。她觉得听不太清外界的声音,一切都□□静了,只有旁边人的呼吸声。

这末日般的寂静夜晚让她不羞于主动,就像在索取人类最正常、最基本的需求。

她的手往苏源腹部上摸，那是大学时就练出来的身材却一直保持到现在,不过当时练应该是为了叶絮。文琪挑逗一样地点了两下，想继续往下，她相信可以靠自己的主动鼓动两人做更高的飞翔。

她往下，抚摸他,观察他。

苏源还是静静的，却用力地推开她的手，“还是不要了吧。”

文琪还是以诱惑的姿势一点点靠近，当她那软实的胸脯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苏源的又一躲。但按往常不应该是这样，他们有过合拍的性生活。

“为什么呀？”她凑过去亲苏源的脖子。

苏源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撕破脸的时机，他总是在犹豫中做了错事。“没套了。”

文琪听了笑了两下，“对呀，都很久没买了，你还真是没有就不做吗？”

“是太累了吗？”在不涉及到她介意的点的时候，文琪一向温柔，好像女生都是这样。

苏源没说累不累，他感觉自己长大了以后好像就一直很累，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态真的太不好了。他捡了个不太会引起冲突的拒绝原因，但也是真诚地这么考虑：“吃药对女性身体不太

好。”

“不怕呀，有了就生下来吧，我挺喜欢小孩的。”顿了一下，正式地像是在说服两个人一样“我们是夫妻，应该生孩子的。”

苏源觉得真的累了，这段婚姻畸形了两个人，他甚至有种毁了文琪的负罪感，或许她之前真的可以做一个别人的好妻子、好妈妈。“我觉得我们的结婚真的是个错误，如果一开始我就做个坏人的话，现在也不会坏成这样了。”

他们俩都在选择中挖掘着自己的灵魂，常常挖到自己意想不到的一部分。

“说到生小孩就说结婚是错误，你如果不想生的话也不应该这样推脱。还是因为叶絮回来，所以有要身体上也默默远离我的想法。”文琪退了回去，她当年含情脉脉而没有得到回应的一瞥，让她记了很久，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新仇加旧恨，更使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辱。

“我听到了你跟你妈说的话。”苏源站起身开灯，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衣服，打定主意要结束了。

苏源今天上午跟着文琪去拜访岳父岳母了，当初她爸爸强硬要他们结婚的事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他坐在厅里跟文琪爸爸聊天，时不时再回复一下工作短信，中途突然来了个电话。

他习惯性地走到僻静一点的小阳台去接，却被小阳台旁边厨房里的谈话吸引了。厨房和阳台其实就只是一墙之隔，他按断了正在震动的手机，等着下文。

“是不是还怪你爸逼他呐？”刻意放低的声音和停下来的刀板碰撞声，暗示着这个对话他不该偷听。

文琪应该是在一旁择菜，“不知道，应该不了吧。他跟爸爸现在聊得还蛮好的。”

“妈妈一开始还怨他的，这都算什么事啊，吊人家闺女那么长时间，那样子都被父母看到了还不想负责任。现在结了婚是收了心吧，看出来他也算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所以你当初这么干也算逼他一把了。闺女，你当初就是冲着人家好看也不能这样巴巴地上去啊。“

“嗯。”

“你们没想要孩子吗？”

手机又有电话打了过来，苏源按掉，他有点担心文琪答应了。孩子绝不是感情出问题时的调和剂，而应该是幸福的产物。

“再说吧。妈妈，这

个洗好了。”

“你放那儿，我待会切。什么再说啊，他不想啊？要不这次妈妈再提点一下他？你爸要再开口的话，他估计也不会接受，一大老爷们总是被我们胁迫的感觉。”

文琪叹了口气，说：“没问他，你们别插手了。”

她顿了顿，更放低了声音，苏源感觉听得有点费劲。

“我也不太想生，总觉得一个孩子能把我拖死，好像是负担。妈妈，我总觉得我好像做错了，这个婚姻好像也把我拖死了。”

文琪一向不会把婚姻的事带到父母那边诉说，当年苏源被逼了一把已经怨死了，现在跟母亲说到这份上吓了老人家一跳。

“别吓妈妈，你有什么要跟我说，我也好给你提提意见，千万别冲动干傻事了。”

“没什么，就感觉没什么意思了，过下去再说吧。妈，你快做饭，我想吃焖大虾。”

然后就是老人家重重地一声长叹，像是控诉着苏源做父母的不易。他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又感觉像是黎明前的曙光。

文琪清晰地记得自己白天说的话，她现在满脸通红，但这个神色绝不是因为喜悦或是□□，反而像是黑夜里可怕的大火。“所以呢？你终于抓到借口离婚了？”

“我不介意负我该负的责任，我以为你挺喜欢我的，你好像也这么表现了出来，所以我自以为是救世主一样觉得承担了责任就是救了你和我。但我发现这只是错误的开始。”苏源找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拉开了衣柜。“我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跟魏之豪换了房间。你到底是想找魏之豪，还是就是找我，还是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你问这么多都没用，事实就是你知道你跟我上了床。你中途一定是有意识的，不然我们也上不了床。开始的过程到底怎么样没什么意义，我认为行动只是手段，我只盯着结果。”文琪也下床站了起来，走到苏源那边拖行李箱。“你就算跟我离婚，叶絮也不见得会待见你。”

“你是不是只会盯着别人？”苏源觉得头更痛了，他最近的睡眠都不太好。半夜常常醒来，又难以再睡回去。

“苏源，你是不是特后悔走到这一步。”文琪用了肯定的语气说出

了疑问的话，“你知道你为什么闹成这样吗？你自己总是干着好人的事又有当坏人的心。”

她抽泣着，又鼓励着自己，心疼着自己，极力克制自己的哭声又像在显示出自己还算坚强。“如果你退……退组，我也不会有机会纠缠你啊。你死都不想负责结婚的话，我能逼你吗？结了婚为什么还要想叶絮？别搞得……”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声，“别搞得你自己多为难一样。”

苏源无法澄清自己，还是看不过去，但坚定了念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退组的，退了一个了，再退我们能拿奖吗？你和其他几个哪个花功夫学了？没那个奖你能在后面过得那么顺风顺水吗？结婚，结婚是我想岔了，我认。但你知道那种被威胁的感觉吗，你爸跟我说的不结你宁愿死了，那张割脉照片又是谁做的假？好像所有人都控诉我要带走一条命，这种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压根不知道被绑架得多绝望。”

谁都不满足于自己的财琪有些后悔了，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埋下了必然会走下灭亡的结果。

“我最不该的就是跟你说试试吧，不该这样的。从分手后，我就搬出了我自己家，但我真的没想到你能执着到去找我妈来搞好关系，你不是我该招惹上的女生，我很抱歉。”他拖过了自己的箱子，找寻着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别人都说我人挺好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恐怖了。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我吗？”文琪放弃了，坐在地上看他收拾。

“说跟你试试是真的，你性格很暖，但我们之间真的太畸形了。”

她没有回话，坐在那看着苏源收拾，冷静了一会儿。片刻的休息像是恢复了她原有的力量。“你真的要离婚吗？”

“嗯，我们尽快办手续吧。”苏源踮着脚拿衣柜上层的东西。

“要是我不离呢？”

“我会采取下一步的措施，分居也好，什么也好。”

文琪站起身来，走过去，“要我同意的话，我要你名下的所有东西，包括爸妈婚前给你买的房车，还有你大学投资的那些债券基金。”

没有人愿意在金钱上当个傻瓜，苏

源想过离婚在金钱上给女方的补偿，但这要求未免太过分。

“不行，我会找律师，然后财产分配向你那边倾斜。”他面对面看着文琪，有点惊讶且感到讽刺。

意料之中，文琪嘴一撇，是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那我会耗下去，你应该早就想离婚了吧。”

“你知道，只要我走法律程序，你是没办法提这样的要求的。”在他心里的城堡里，来往的朋友被划成三类，来往的，不来往的，不得不来往的。就差那么一点，文琪就可以从不得不来往的变成不来往的，时间问题而已。

“你不会，起码白睡了一年多不是吗？承认吧，你就是个逼着自己当好人的坏人。”

几年前他斗不过文琪，几年后还是。“我答应，只要尽快离婚。”

文琪也不知道自己出此下策到底是在逼他不离婚，还是真的想要这些，但听到他决绝的决定还是心颤了两下，她甚至有点想毁了他的前途。

“包括，苏源，包括你想弄私募投资创业的那笔钱。”

“随便了，只要能跟你离婚。”

终于收拾好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还是留下了很多痕迹和东西，但他只拿了最必要的走。“其他的你爱扔就扔吧。”

“车钥匙，车钥匙放下。”

文琪以为苏源会把它直接丢到她脸上，但他只是平和地放在了房间里的化妆台上。

她又觉得自己真是坏到了极点，“你拿着吧。”

苏源没回头，拉这个箱子穿着睡衣离开这里，就像从一个喧闹而颠簸的海船上离开，终于要去一个宁静的海岸。

他出去了才发现半夜打车还真是麻烦，这个点也不是父母家的司机上班的时段，他只好找了最近的一个酒店睡了一晚。

第二天回父母家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开口，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吩咐去买盐的小孩中途被人抢光了钱，不太好交代。

这一切生活的陈迹抓住了他，告诉他他逃不掉，但他起码婚姻自由了。

他幻想自己是卓别林，在生活的荧幕上娱乐着自己和他人。

人快到三十了，一事无成，爱人无果，婚姻失败，事业无望。可能连自己真正的兴趣在哪都不知道了，小时候喜欢的科普和动漫早就在半路上不得已丢了。

第64章
“抱歉, 物业说是晚上七点半之前还允许弄。因为想这几天就搞定，所以一整天下来装修时间也长一点。”苏源在叶絮奇怪的打量下又把帽子戴上，他举起一只手, 有点缓解自身不适一样把帽子压得更贴紧头。“吵到你休息了吗？”

　　 “对, 我觉得你家电钻就跟往我头上钻一样。”说着, 叶絮还比划了一下动作, 显得滑稽又调皮，越发让苏源觉得自己最近像个死气沉沉的老人，早年青春的时候又丢失很多乐趣。

　　 他们两个的对话引起了在房子里装修的工人的注意，从客厅望过来的人立马说了句“老板”。苏源现在的打扮，配上“老板”的称呼, 有点名不符其实的感觉, 弄得叶絮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难道不像吗？”房子里又传来了刺耳的电钻声, 他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等声音静下来的时候, 苏源冲里面喊：“辛苦师傅了。要不你们今晚提前下班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听见这话, 叶絮也放心了，“对大发善心的苏老板感激不尽。”

　　 “应该还要两天就搞定了，你要是觉得太吵了就发个信息, 发个信息我就……”苏源顿了一下，他发现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尽快让人完成装修。

　　 “你就什么？你就不装修好吗？你现在弄得那些东西就花哨了点, 装不装应该都一样。”其实在规定时间内，叶絮是拿他没什么办法的，这要求显得有点无礼了。

　　 但她回来后就有种把本没有礼貌的要求用幽默的方式提出来，并且让他接受的本领。

　　 他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因为她这个人的原因。

　　 “已经买了, 退不了。我看能不能缩短到你上班的时候装吧。你是就住这儿下面吗？”

　　 “嗯。”

　　 空气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很久没见过叶絮了，苏源觉得这段谈话才刚刚开始，心中确实有股压抑了很久的模糊不清的感觉让他想把对话延长一点，但看到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偏偏又不得不让难得愉快的谈话尽快结束。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着，叶絮就按了六楼的电梯，她赶着回家睡觉。不知不觉她也到了在乎衰老和发际线的年龄，再贵的化妆品对挽留女人青春能起到的作用都是很小的，只有充足的睡眠和放松的身心能拯救她的皮肤和脸色。
　　 等苏源家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回到客厅的沙发躺下，因为房间的床还没弄好，整个房子其实还处于不能住人的状态。但在他做了许多决定后，一找到落脚处就搬了出来。

　　 那时他抓住四月份的尾巴，找了个律师然后马不停蹄地跟文琪办好了手续，再六月份跟父母坦白自己在这场婚姻中的落败，中间一段日子过得挺浑浑噩噩的因为在许多事情中拉扯着，比如他的工作、他父母的婚姻、还有他爸对他的责骂。

　　 他确实理亏，享受到的大部分都是父辈的财富，还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给出去了。

　　 他妈当然怪他又傻又冲动，但无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想可能是冲动，但是是一种生命要活力的冲动，要求尽快改变现实就是他当时唯一的期盼。一时的疼痛割舍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应该是麻痹，然后感觉一切的知觉都不属于自己。

　　 那段静下来的时间里，他找他爸谈了谈，又去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苏源在想念之前的日子里度过，他在叶絮看过的书上帮她做了不少笔记，琢磨着她对书的喜好，好像想要以此来决定自己该对什么感兴趣。

　　 那些书，还是他厚着脸皮找叶惟借的。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叶絮自己买的实体书肯定是喜欢才会买，不然用kindle看完就行了，结果那次她自己的书她却说有点无聊。

　　 回忆就像绒线一样被拉开，因为隔得太久了，苏源有点怀疑是不是记忆中那人的习惯被他记错了。

　　 但他做这些不是出于什么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叶絮现在过得很好。苏源觉得自己只是喜欢那样做，就做了，无意打扰她。

　　 意外之喜就是发现叶絮住在楼下吧，人有时候愿意清净，有时候又愿意听些动静，他待在客厅期冀听到些什么声响。

　　 躺得无聊了，苏源就站起身想走走。结果苏源被自家地上因装修而留下的乱七八糟的电线绊了一脚，“噗”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有点担心又要被叶絮投诉了，又想起好像忘了问她的上下班时间。

　　 “你上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他站起来拍拍灰就拿手机问她。输入完后，又觉得不太通顺。“不对，这句话有语病吧。”苏源感觉自己就像学生在给导师发邮件一样正式，还去斟酌表达语气和句子语病了。
　　 “请问你上下班的时间是？”

　　 点击发送，然后苏源又收到了系统提示的红色感叹号，经年久别，一样的熟悉一样的红，还是让他那么猝不及防。“和解都是骗人的吗？”叶絮的嘴，骗人的鬼。

　　 楼下的叶絮觉得这声响像人从高处扔下个生命体，像是猫，这肉搏地的声音吓人的很，空洞又沉闷，使人不禁担心它肚子里的五脏六腑有没有事。

　　 叶絮找出手机想发个信息告诉他大晚上别干丧心病狂的事，后来想想好像哪次不爽又把他删了。

　　 “算了。我得睡觉了。”

　　

第65章
第二天清晨, 叶絮睡迟了点，大多数人觉得早晨睁开眼的时候最没意思，人在晚上还可以天马行空, 一到清晨, 只要睁开眼就是一天的“to do list”。因为赶时间, 叶絮挑了条不经常走的小道前往医院, 一出小区门，有些惊讶地发现又有几家店换了崭新的店名标牌，尽管设计精美，造型简洁，但叶絮猜也不会经营下去多久。这小区的店铺就跟撞了鬼一样, 都开不太久, 比她上大学时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寿命还短。

　　 但应该也是有商品原因的吧, 不然叶絮也不会搬过来那么久，都还没在这排商铺里面找到一家能解决她早餐的店。起的早的时候, 她还是喜欢绕到附近的小巷口里面买几个手工灌汤包，但今天只能去医院的食堂凑合一下了。

　　 叶絮没想到会在上班的路上见到苏源。她租的房子离上班地点很近, 就没什么必要开车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自己刚工作不久，还没这个钱去买，也没需要到找家里人帮她买。她是没想到走着路的时候经过一个小巷口, 苏源会从里面骑着共享单车出来。

　　 他像是被突然路过而挡在路口中间的叶絮吓到了一样，晃了晃自行车的头调整方向, 在即将倒下的时候又“悬崖勒马”般的骑稳了, 然后停车。

　　 看得出来，苏源骑得不太熟练，而且单车坐垫明显矮了，他却没把坐垫升上来, 骑的时候弄得他整个人都是蜷缩在小小的车架上，像只猴子。

　　 “你是那么早就过来盯装修吗？”叶絮觉得苏源最近的几次窘态都愉悦了自己，也像是为了显得自己确实可以和他和平相处一样，不太介意主动跟他打招呼。

　　 苏源还是那副打扮，但好歹把胡子剃了，自我感觉没昨晚看起来那么不堪。“不是，我就住在里面了，现在出来买早餐。”

　　 “没装修好就住了？”叶絮觉得有点奇怪，出于好心提醒一下他：“会对身体有危害吧，放着买的房不住来住没装修好的租房，是什么新潮流吗？房价有新动向？”

　　 “没什么买的房，不回锦绣城的话以后都会自己租房吧。时间急，没办法。”

　　 一句话信息量很大，但叶絮赶着上班，只记住了几个关键字眼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就打算结束对话了，“这样，那我先走了，赶着上班。”说完腿就跟着迈了出去。
　　 苏源猜她应该还没吃早餐，因为刚才短短一瞥中发现她的口红一点都没掉，明知道不该过分关心却还是以朋友的借口宽恕自己的行为。“你有没有吃早餐，没吃的话我这儿有两份，你拿一份去吧。”他说得很快，怕叶絮走掉了。

　　 “那谢谢了，多少钱？我待会儿微信转给你。”如果不是食堂的早餐真的令人难以忍受的话，叶絮也不会接受苏源的好心，她只希望以交易的方式来解决他的好意。

　　 两个人，一个知道自己把他删了，一个知道自己被人删了，却都没戳破那层纸。

　　 “八块。”苏源懂，所以他没客套地说“不用了”，不然下次叶絮连要都不会要。等叶絮过了前面的路口，风吹得她的裙摆像朵百合花，苏源看她消失在下一个转角然后骑着车就往小区去了。他感觉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些短暂的画面，说不上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异常珍贵，好像看了一次就会少一次再看的机会。

　　 三五分钟后，苏源调整了一下踏车的姿势，但感觉对腿部的不适没有任何减缓作用，苏源觉着两个轮子的终究还是没四个轮子的优雅和舒适。“还是得努力赚钱了。”

　　 就像空气需要流动一样，日子也需要真实，有所追求的时候苏源就觉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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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絮到了医院，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吃完苏源买的汤包和鸡蛋饼，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然后以为自己是不露痕迹地把苏源加了回来。

　　 她凑了个整数发了过去，其实多不多那两块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但她偏偏要把两人之间算得清清楚楚一样，连带跑腿费也算了进去。

　　 没两分钟，显示对方接收了，苏源还回了个“谢谢”。有点主客颠倒了，这年头，可能真的是欠钱的是老大。

　　 叶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他收还是宁愿他不收，不收又觉得他不怀好心，收了又好像自己做作地弄出了这一切，就怕他对自己多有意思一样，结果人家可能真的只是好心帮你。
　　 但不得不说苏源收下了的行为让她比较没有负担，她还打算问一下他在哪买的早餐。可能是这附近小巷确实太多，他方向感也不太好，说了半天叶絮也没想出来是哪。

　　 “你说的到底是哪里？”

　　 “接着刚才说的那条小巷进去再往右拐，再往左去另一条，第一家就是了。”

　　 “算了，有机会再吃吧。”

　　 “可能是比较难找，我也是迷了好几次路才找到，那家应该只做巷子里的熟客生意，你有空进去串串可能就找到了。”

　　 叶絮觉得对话到这儿应该就没什么好回的了，退出了聊天窗口回了王宇帆刚发过来的信息，跟他交代了一声就换衣服上班了。

　　 上午的上班时间过半，办公地点里的茶水间时不时就多人了，但都是分批次的。只要人多，气氛就是热烈又友好的，笑声不时地在里面爆炸，谈话内容也五花八门：国内海外、经济政治、男人女人，只要愿意开两口就能融入进去。往常叶絮也愿意配合着插两口，但今天她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太想参与这些无聊的对话，因为苏源那两句话引得她的八卦心少见的燃了起来。

　　 从四月份算起的话，苏源一直到现在都是一个人住或一个人在父母家住，应该是离婚了。那没买的房子是什么意思？全都给文琪？

　　 叶絮觉得自己的怀疑有道理，且应该是正确的。他跟文琪之间还蛮搞笑的，感觉就是，在旅途上最开始抢着帮你背行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最终偷光你东西的人。

第66章
 叶絮是隔三岔五地就睡过头, 这件事出现的频率跟早上见到苏源的频率差不多，她也因此大致掌握了苏源的买早点时间。但他买了两份早餐的情况只出现了一次，可是叶絮想吃那家早餐的情况不会只是一次, 因为惦记了快一个星期而没吃上, 她快被那天早上的味觉回忆逼疯了。

　　 她周日休假, 犹豫了一天, 还是决定再问一下苏源地址，趁着买晚饭的时候先进去探探路，别明天为了买早餐而迟到。

　　 小巷还是挺恐怖的，潮湿又逼仄，或许白天的时候情况会好一点。叶絮在里面绕了半天也没绕出个招牌来, 反而越走越不对劲, 走到其中一栋楼下能听到一些透过墙壁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她听出来是有人在哭。

　　 “进了巷子以后，到了门口摆关公的那栋楼那里该怎么出去？”导航在这里面失去了作用, 她寄希望于聊天窗口里的人。

　　 难得的没让她失望一次，对面立马就回了, 但消息内容不太好。“我没见到过有这么一栋楼，那么晚你就过去了？”

　　 “嗯，那没事, 我再走走吧。”

　　 聊天窗口上又是名字和“对方正在输入”不断互换，叶絮猜着他会说什么, 八\\九不离十是过来找她的话, 她拒绝的话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现在有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过去找一下你。晚上巷子不□□全，要是你不想我过去的话, 以防万一还是打着微信电话找路吧。”

　　 “不用麻烦你了，那我现在打电话过去。”

　　 “嗯。”

　　 接通的时候叶絮感觉很安静，她刻意把话筒拿远点，怕电话透出自己的喘气声徒增暧昧。叶絮笃定对面的人也不会开口，所以连免提都没有开。

　　 找着路的时候，她才发现话筒里开始时不时地会传出嘈杂的声音，“你在外面吗？”

　　 “什么？”

　　 她把话筒拿近了一点，“你是出来外面了吗？”

　　 “没，在家里。”苏源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还让叶絮以为他又是没听清楚。“你找到路了吗？”

　　 “应该找到了，好像就要到巷口了。”

　　 然后叶絮似乎听到讲电话的人快步走了几步，她有种预感并且向巷口右边扭头。对视的那一刻，叶絮觉得苏源这一举动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衡，还有她最近平寂的心理。在这之前的平衡和平寂，是她觉得幸福和自在的原因。
　　 她没把电话挂了，反而问他：“你不是在家里吗？”

　　 “刚才是在家里，现在有点饿了，所以刚走出来买晚饭。”说完，叶絮看他还摸了一下鼻子，这个动作已经被普遍认为是心虚的表现。

　　 他的谎话妙就妙在没有一句是真话，因为家里到这起码要十五分钟以上，可想他是一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但两个成年人需要互相控制情绪和表示尊重，“这样，那先挂电话了。”

　　 因为尴尬，叶絮刻意跟苏源拉开距离走，又时不时望向天空。天色暗得很快，街灯到了某一刻突然就亮了起来，使得夜空中初升的星星黯然失色。叶絮仰头仰得多了，就感觉脖子有些累。

　　 路灯把路面和经过的行人照得闪闪发亮，街道上的人有披着发的、有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有并行牵手的，也有挽着胳膊在街上走的。但好像没有人像他们两个这样，一个急得像要去投胎，一个慢慢地跟在后面，也不主动加紧脚步跟上来。

　　 过了一会儿，行人渐渐稀疏，不知不觉就到了楼下，有一只猫正慢慢吞吞地路过他们那栋楼的门口，“瞄”的一声，妖娆又邪魅。叶絮不太喜欢猫，可能是受了鲁迅先生的影响。

　　 她走得太快了，苏源也没跟上来和她坐同一趟电梯。

　　 她发现，打心底里，除去一时的幸灾乐祸，自己还是不太喜欢苏源最近的狼狈和堂皇，可能是因为看过少年骄傲的样子。她一直知道，即使从前苏源的一切都是错的，也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包括她自己，就是对的。

　　 回到家里，叶絮就想在窗口安静地抽只烟。虽然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但那凉意才能让她清醒几分。阳台上放着几片面包和一瓶果酱，应该是她早上吃的时候忘在那儿的，很危险的行为，她万分庆幸没发生什么不可挽救的事。

　　 因为找那家早餐档而迷了路的原因，叶絮也忘了买晚饭，干脆就就着早上剩下的吃了。她想，真是个乱糟糟的星期日。

　　 她有点想念王宇帆在家的日子了，一个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待在家里和爱的人吃喜欢的食物。最可恨的是最近不知道哪家的饭菜味越来越香，并且他们家的油烟机效果可能不太好，弄得她一回家就闻得到食物的味道。
　　 叶絮咬了几口面包就点开微信，按了视频通话，但并没有被接通。她心中沉淀着挥之不去的不安与烦乱，迫切地想要找点真实的东西来确认。

　　 最近想跟王宇帆倾诉的事情有点多，叶絮也不知道从哪开口，她挑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留了言：“苏源好像搬到我家楼上了。”

　　 退出软件的时候，叶絮又收到了苏源发的几条信息，她才发现他换了个蜡笔小新的头像，搞笑又幼稚，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即将奔三的男人。

　　 苏源发信息问她：“我每天都是要买早餐的，如果你不方便买的话我可以顺便帮你买了。但是我最近没工作，收你五块钱的跑腿费。”

　　 “你收的比某知名外卖平台还贵。”叶絮觉得苏源的要求莫名其妙，而且还狮子大开口。

　　 “但你早上平时也来不及点外卖吧，我买还方便一点。”

　　 叶絮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有道理，但她不打算与他发展长期的交易活动，她只是最近想吃苏源才找得到的那家早餐而已。“那就这星期吧，一个星期之后就不用了，我也吃腻了。”

　　 她转了三十五块钱过去，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穿着黄色马褂送外卖的样子。“早餐费每天给你，因为不一定就吃同样的东西，谢谢了。”

　　 “不用客气。”

第67章
 每个人年少的时候, 总容易有改变世界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有的一切就好像已经让人很满意了, 所以也就甘愿在生活和工作之中让时间流逝。

　　 叶絮找到工作后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没什么好与不好之分, 只是踏踏实实过人生的一个阶段。生活不论是精彩还是平凡, 她都得以平常心境去对待它。

　　 比较新鲜的就是苏源又住在她家附近了，一样新鲜的还有早上的早餐。每天早上开门，门把儿上就挂着食物，叶絮感觉自己就像是住在城堡里等着投喂的长发公主。

　　 周三的时候她起早了半个小时，在客厅里听见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塑料声, 她犹豫了一下没开门, 还是说服自己, 跟他没什么好正面碰见的必要，每天上下班电梯里撞见的次数够多了。叶絮有点纳闷, 一个说自己没找到工作的人，怎么跟她这种上班族同步了上下班时间。

　　 早餐的钱每天他报个数, 叶絮给，他也照收。苏源也没问她想吃什么，估计是猜到她会说个随便买, 只在前一晚上给出个“方案”问她行不行。几块钱的早餐，被他弄得像个大型宴会订餐一样正式, 但两人的聊天记录就在这么一来一往中充实起来。

　　 又是一个周日, 按往常来说叶絮是照例赖床的，但上次通电话时王宇帆说会回来她这过生日。周六她叫他哥把车开过来借给她，早上五点的时候，叶絮就在机场外等着接人了。

　　 王宇帆坐的又是深夜机, 从孟买飞回来还算快，但叶絮担心他晚上去机场有点危险。她在电话里叫他改签，但王宇帆没听，一心想赶紧回来，她没办法也懒得多费口舌劝了。

　　 这个点正是太阳开始光芒四射的时候，照清了乌黑黑的大地。坐在车里的时候，她想起昨晚还没回苏源的信息。聊天窗口里，苏源问她油条和包子行不行。

　　 她庆幸那么早就想起了这回事，“不用，今天不用帮我买了，谢谢你。”她发出去以后又加了一句很客气的话，“抱歉，昨晚早睡了没看到信息。”

　　 苏源没回她，应该是还没起床。

　　 消息框里还有一堆工作群没查看的信息，这就是她非常讨厌微信的原因，下了班的时候感觉还被绑架着，亲友联系和工作的事务都混在了一起。
　　 再等了十几分钟，她见到王宇帆的时候感觉跟记忆中的好多时刻重合了，有点记不太清这是他第几次回来又将会是第几次离开。“很累吧？”叶絮问。

　　 “还好，不先祝我生日快乐吗？”王宇帆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叶絮的黑眼圈有点担心，感觉她好像比自己还困。“你最近工作又很忙？我来开车吧，看你才是疲劳驾驶。”

　　 “今天是你生日，就不祝你快乐了，我给你快乐哈哈哈”说完，叶絮又觉得自己肉麻，赶紧顺着他的话扯到别的话题。“我开，你左右车道都不熟了。回去再跟你说工作，最近累死我了。”

　　 “神仙女友，那先从早餐给我快乐吧。”他坐在那闭着眼睛，肚子也跟着叫了几声。

　　 “那我直接开去早餐店了，我家没食材，就一袋麦片。”

　　 听到这话，王宇帆捏了捏眉心，睁开眼控诉她：“你又不吃早餐？”

　　 “不是啊，只是出去吃而已，不过这星期给钱给苏源帮我买了，他住楼上。”叶絮尽量用感激正常邻居的话再告诉王宇帆。他上次接电话的时候忙，叶絮不太确定他有没有听清自己告诉他苏源恰好住在自己楼上的事。

　　 “苏源？他搬过来了？”

　　 叶絮觉得自己果然没猜错，转了下方向盘转弯，手也在上面敲了两下，像是在替自己的大脑思考。“对，就那天电梯见到的那个，没想到那么巧。”

　　 “是，那还挺巧的。跟他老婆吗？”他跟叶絮一开始一样感到奇怪，怎么有人放着买的房子不住。

　　 “不是，好像离婚了。”

　　 看得出来王宇帆还想再问点什么，因为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了。

　　 “只是碰巧，他也没想到我住这，我跟他打的招呼。不过最近有跟他来往，他收钱帮我买早餐。”

　　 “这样。”叶絮不知道王宇帆是什么想法，他把话题扯了开来没继续问下去，但总归是没发生争吵。“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

　　 “馄饨，医院附近的。”她知道王宇帆早上喜欢带汤的食物。

　　 “那吃完顺便买点菜，晚上给你煮好吃的。”他们提着一大袋的菜回了家，两个人都很困，买菜的速度就出奇得快了。在电梯的时候还在关心着彼此近期的生活，一出电梯两个人都鸦雀无声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在门口提着早餐的苏源。
　　 叶絮看他的动作，下一步应该就是像往常一样把早餐挂上去。但因为她和王宇帆的介入，这动作被硬生生地逼了回来。

　　 他很尴尬，把手伸出来碰了碰头，也不把帽子摘下，一米八几的人，看起来还有点委屈了。他提着早餐，望了望叶絮又看了下王宇帆，试图解释。“不好意思，走错了。”

　　 这个理由简直越描越黑，叶絮觉得苏源好傻。

　　 “你是不是没看到信息？”她直接问，“抱歉啊，昨晚没提前告诉你。你买的早餐给我吧，我待会儿把钱转给你。”

　　 苏源没再往王宇帆那边看，对着叶絮说：“没事，我刚好今天不够吃，带上去不浪费。你们吃过了吗？”

　　 “都吃了，麻烦你了。”这话是王宇帆说的，叶絮听起来都感觉有点宣誓主权的味道，但也是立场正确的一句话，没什么她好插嘴的。

　　 “那周末愉快，我先上去了。”苏源早就对他和叶絮不抱希望，但还是觉得这一幕太刺眼，也许只有他自己明白，离开不看是真的让他心头一松。他进了家门，反手把另一份扔进垃圾桶。

　　 ————————————————————————————————————

　　 补了一上午的眠，四五点两个人都很饿的时候，叶絮还是不太好意思让过生日的人自己掌勺。她点了个酒店的外卖，还找赖朵朵推荐的那家蛋糕店订了蛋糕。

　　 王宇帆吹蜡烛时许了两个愿，一个没说出口，另一个说出口的是：“我希望，大家都可以通过合法又自在的方法，赚到足够的钱，去旅游，去看看世界，将思绪的长线沉入街流中，或者就闲着放空，干干自己喜欢的事。”

　　 叶絮听到他说出这番“大爱无边”的话，觉得也是因为他自己就陷在这样的困境当中吧。

　　 在某种层面来说，物质基础确实限定了很大一部分人的自由。“心怀天下的王圣人，我决定给你发个8888的红包赞助你闲着放空。”

　　 不论你条件多差，总有一个人爱你，不管你条件多好，也总有一个人不爱你。王宇帆挺庆幸自己这种一般条件的男生能走运地“捡”到叶絮，有多爱，现下知道她和苏源又开始有联系就有多担心。
　　 他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那些“宽容”“理智”的大道理只在一定条件内发生作用。“不要你8888的红包，我想倒贴你一个钻戒。”

　　 这句话成了气氛的转折点。

　　 叶絮感觉她不太想，不太想结婚，也不太想成为男生逐梦路上的障碍物，这样迟早也会分的，以后回想起来，你也只是跟其他障碍物高低、大小不同而已。

　　 确实没什么比跟爱的人合法化更快乐了，但他们之间的关键问题还没解决。结了婚，整天在家等一个没归家的人，成为一个只要一出卧室就停不下来的主妇，叶絮是不能想象的，她想想就莫名觉得恐惧。

　　 眼看王宇帆就要单膝下跪了，她急忙拉着他，“太急了。”拉扯的动作也让她的肩带从睡衣里滑了出来，但叶絮已经顾不上形象问题了。

　　 两个人都有些狼狈，穿着睡衣，在餐厅，脸色都是疲惫。

　　 王宇帆又一次无奈地妥协，站直了身子拿着戒指：“你不想考虑一下以后吗？”

　　 “我想，但是我感觉目前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吧。”

　　 王宇帆此时像个矛盾体，“嗯，抱歉。”

　　 “那看在它滞留在我这儿那么久，你要不要试着戴一下，不代表其他的意思，就当一个礼物。”说话间，小圆圈样的东西就到了她手上。

　　 成年人可能是在社会浸染太久了，不太相信莫名的爱心，反而对一切没有明显动机的事情表示怀疑。她拿着手上的戒指，在手上转了片刻，下不了决心往手指上套。叶絮觉得这东西简直像个无底洞，又像句号，她有预感，这次会是她和王宇帆的句号。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真的太晚了，有点忙。

　　 没有在本章开始的时候引文字了，因为怕被误会成在水字数。但真的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所以决定放在这里来记：“我在夜晚期待黎明的到来，可是我懒得下床；我在白天等待太阳落山，打算去屋外赏月，结果我的脚没迈出房门一步。我困惑地想：为什么人要在沉睡和清醒中不停徘徊呢？”——《少年维特之烦恼》歌德

　　 哈哈哈希望大家不要这样~~~这段时间先886，评论会发红包赔罪。

　　 最后说一句，我的读者都是神仙哈哈哈个个可以在晋江出道了，有空可以去写写文呀~感谢在2020-06-10 01:00:46~2020-06-11 02:0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cissi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情侣在疲倦期, 总是要反反复复地自我伪装，总是要反反复复地自我隐藏，这种反复带来的疲累只会促发更多的犹豫与不定, 明明每个行为都会带来解脱, 甚至差的行动都比不作为好。

　　 因为一切不作为的背后隐藏的是怯懦的灵魂, 但人们必须清醒而理智, 而这也是叶絮自己最终想成为的人。

　　 叶絮在这天犹豫了很久，迟迟无法做出该分还是该步入人生新阶段的决定。一边担心分了的危害，一边又担心继续下去的风险，公寓里的两人表面上都没什么，形势却似乎一天比一天紧张。客房的床久违地用上了, 叶絮还观察到王宇帆的所有东西拿出来后都会再完整地放回行李箱。

　　 王宇帆逗留的最后一天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做恰当的事情。因为两个人都察觉到了隔阂, 又都是理智的主儿, 这次分手比年少时的几场恋爱都体面得多。

　　 “如果以后还会来这里的话，还是可以叫我请你吃饭的。”叶絮跟他一起到楼脚下, 像之前的每一次告别时说说最后要交代的话。只不过这次王宇帆坚持自己跟她一起下楼，看着叶絮去上班再去机场。

　　 “好啊, 那你要去旅游的话第一个找我当导游，我一定一定带你玩个开心，也可以顺带包了你下一个男朋友的份。”

　　 “算了吧, 怪别扭的，就我俩气氛就够好了。”

　　 “真不用我送？”她把手插进口袋, 抬头看看他。叶絮知道他不是矫情的人, 却不太理解怎么这次那么坚持。

　　 “不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用你送我了，搞得我每次登机都觉得跟抛家弃子一样。”

　　 她听到就笑了, 锤了两下男生的手臂，“你知道就好，在外面注意安全。”

　　 “走吧。”他拉下叶絮的手就推她走，旁边只有回来时带的行李，放在公寓里的他没拿，也没有交代怎么处理。

　　 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但过去就是过去。现在，他属于全世界，只有天地万物，是他最亲近的同伴。

　　 叶絮走出小区，她没打算回头，却以比平常慢很多的速度走着，因为她不打算吃早餐，所以今天时间很充足。这个点见到苏源并不奇怪，但她也实在不太想打招呼。
　　 她把头一偏，避开了正面迎来的熟人，只希望对方也有点眼力，这个方法时常生效。

　　 “吃早餐没？”

　　 果然这种东西他是没有的。

　　 叶絮有点无奈，更多的还是不耐烦：“你就那么想赚我的跑腿费吗？”

　　 “对啊，差几百块交房租。是吃了吗？”苏源说着还晃了晃手上的早餐，白色的食品袋里是几根油条和两个环形的甜甜圈。

　　 叶絮想不通怎么苏源爱上了这么甜腻的玩意儿，已经好几次看见这个了，而她现在对一切环形的过敏。

　　 “那你就搬家吧，我已经吃了。对了，你有空就联系一下苏阿姨吧，她看起来好像是不知道你的行踪。”叶絮叹了口气，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再解锁点开页面反向展示给他看，里面显示的是好几条苏源妈妈昨晚的信息，但叶絮一直没回。“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告诉她，所以没回先。如果只想自己静静的话，还是交代一声吧。或者也不要因为你的事情再麻烦到我，行吗？”

　　 苏源只看着叶絮的手机屏幕，没说话，虽然这话很正常，但感觉叶絮是在漫不经心地虐待着他，他也时常漫不经心地把从前和现在拿来比较去虐待自己。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他挑了下眉，表情有点怪异。

　　 “看完没？”叶絮有点不耐烦了，她现在对苏源压根没有耐心。

　　 “看完了，麻烦到你真是非常不好意思。”这实在是一种机智的讨好，但从他嘴里蹦出这样的话来充满了虚假的表演成分。

　　 叶絮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就走人。

　　 等她过了几个路口再看手机，发现王宇帆一连给她推了几个相亲注意事项推送，文章标题直白得一目了然。她已经能确定苏源刚才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是为什么了，“啊，真是。”

　　 虽然比起别人的眼光，她更在意自己的感受，但总感觉这会让苏源觉得自己一冲动就谈了个奇奇怪怪的恋爱。

　　 到了自己的诊室，她删删减减了几次窗口里的信息，觉得语句的意味都不太对。“啊，真是的。”

　　 “下班了告诉我一声，我妈下午送东西过来，也带了你的一份。”

　　 叶絮看到就把手机往抽屉一塞，隔壁桌的同事又不识趣地走了过来，她一向跟她不对盘。“叶絮，你听说了柯茜婷收红包的事吗？”
　　 陈希不会参与说坏话，但会引导别人去说，而她自己又只喜欢听别人说，像极了个隔岸观火的小人。

　　 “不太清楚，我得去语言康复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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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在中庸的那一层了。”叶絮下班回到家就打个电话给赖朵朵，以前是可以跟男朋友说一下，但最近人丢了。

　　 “干嘛了？患者难治啊？”叶絮还能依稀听见对方嗑瓜子的声音。

　　 “可以这么说，用尽方法了，但还是没什么效果。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但有时候还是会很烦。”

　　 “太专业了，帮不了你。但生活上可以给你个解决千愁的好方法哦，找你男朋友伺候一宿。”赖朵朵喜欢开黄腔的习惯叶絮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心情好了还愿意附和上几句，不过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笑话。

　　 门口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由小到大。

　　 她开门的同时也在回赖朵朵的话：“忘了说了，掰了。”

　　 “啊？”

　　 “等一下，我开门拿个东西先，待会给你打过去。”

　　 “行。”

　　 叶絮只斜开了一点门，留了条小缝把手伸出去。“是什么？”

　　 “补品。”苏源也跟着门斜了身子，“怎么不打开来？”

　　 “你把东西拿给我就好了。”叶絮把门打开了一点，不得不露出自己下班的狼狈样，“补什么的？”

　　 “哦，气色发黄………还有经血不调的吧？”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不自在地复述他妈妈的话。“我问我妈，我妈说的。”

　　 叶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今天在苏源面前快气死了。

　　 “那我先上去了。下班早点回家，最近听保安说好像有什么变态在附近。”

　　 “你赶紧走吧。”

第69章
 叶絮进房后就打开了房间里的窗, 像是为了向世界吐出一口闷气。她望着眼前的补品，沉默不语，除去尴尬之外, 更多的还是因为生气。更糟糕的是, 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却又不能解决, 这让她更加生气。

　　 她也拿不准苏源拉近两人关系到底是什么心理，但总归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如何委婉地拒绝人永远是一道技术活，尤其是当这个男生还没做出任何明确的行动时。

　　 她在屋里来回地踱步，感觉到楼上楼下的房门和地板嘎吱嘎吱地跟她一样在打着磕巴，试图嘎吱嘎吱地回答她内心的每一个问题。

　　 叶絮觉得他们俩之间应该已经处于不需要遮羞布的阶段了, 毕竟互相指责的丑恶嘴脸在午夜里梦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没什么事的话, 还是不要经常串门了。”她在手机上敲下这几个字, 点击发送。

　　 她没加理由，因为觉得彼此心知肚明。有个前任成天在你身边晃悠, 不是两个人走向复合就是挡你的桃花运。

　　 而复合是叶絮最害怕的事情，不只是因为他是苏源, 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觉得复合处理难度大，容易陷入反反复复、分分合合的漩涡中。

　　 “早餐也不用帮我买了，有点吃腻了, 所以换了一家店，还是很感谢前段时间你的服务。”

　　 然后赖朵朵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叶絮差点忘了这回事儿。“喂, 差点儿忘了打回去了。”

　　 “猜到了。刚才拿快递吗？”嚼东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种声音和指甲刮墙的声音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你吃完再打给我还是你现在就别吃？”叶絮觉得在同龄的老友面前确实不是很需要礼貌，从声音能听出对方快速地嚼了两下，回她：“吃完了, 你赶紧说。”

　　 “就今天分的，两个人对未来规划不太一样吧。”

　　 “我就说嘛，我们还那么年轻，谈恋爱就谈恋爱，聊什么规划呀，次次恋爱都冲着结婚，不可得累死。”说完赖朵朵就“嘻嘻”笑了两下，“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然后介绍给你。你的工作朝九晚五的，接触的人都是这种，晚上又累得不想出来玩。也不用你一分手就谈恋爱，就当交些新朋友，别整天周围就是苏源那株烂草。”
　　 “行。你怎么突然提起苏源了？”叶絮不再来回地走，拉开椅子坐下了。

　　 “最近听他们说离婚了，房车都给女的了。我一听他现在住的公寓，不就是你租的那栋吗？明摆着居心不良啊。”

　　 “碰巧碰巧，知道我住址的朋友没几个，他一结婚离婚的也不好意思问我爸妈吧。”叶絮踢了踢桌角，有点其他的担心，“你先别跟别人透露我的住址。”

　　 “放心啦！不过周景鹏好像知道了，有次开玩笑地找我预测你俩发展奸情的几率，我说他神经病，他就说苏源神经病。我打探了一下苏源怎么跟他说的，人家说苏源把你当女儿养，是一种超越物质的不求回报的父爱，纯净得目前没有企图的奉献。这说法太傻逼了好吗？我信他我都是神经病。”

　　 叶絮就知道赖朵朵和周景鹏两个不着调的人的对话哪会有什么着调的结论，她期望的负负得正简直是天方夜谭。“你就别开这种玩笑了，赶紧给我找新朋友吧。”

　　 “说真的，苏源真没什么越界的行为？”是朋友间八卦又带点担心的语气。

　　 “没，你别问我他在想什么，我也实在是猜不透。”

　　 一个人永远也无法彻底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楼上的苏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确实知道不打扰叶絮是对人家最好的事情。

　　 养女儿的说法是周景鹏自己脑补的，他只是说了一句不敢有什么企图，也不敢有什么要进一步的想法。他要是知道这家伙会这么乱说，绝对提前拿胶带封了周景鹏的嘴。

　　 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寂寞与懊悔，这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故事。本来他应该是某个故事的一部分，然而现在却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从繁茂的人生树上凋落。

　　 “急不得。”他打开窗深呼吸了几下，小声地对自己说。“总归是比以前好很多了。”

　　 苏源不急着回叶絮那条信息，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是当他的理智分析这种客观材料，然后得出了自己心里怎么也不愿得出的痛苦结论时，我们的整个身体好像就会起来造它的反。

　　 这一拖就是拖到了早上，他睁眼清醒了一下，拿起手机，只简明地回道：“好。”然后就是洗漱准备今天的VC面试。这是这段时间的第三个大喜事，还好投的第一份大公司简历就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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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偶遇多了，早上没碰见苏源让叶絮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想也对，要真是偶遇的话，每天碰见的几率也太小了。如果不是偶遇，按照苏源那脑子也想得出来每天碰见也太假了，谎话要说的像真话的技巧就是参点真话，同理，偶遇也是，错开几次才像样。

　　 最近倒胃口的事实在太多，叶絮实在受不了休息室的另一个同事带着某种慈爱的眼光望着自己一口一口进食，就像是在耍猫一样。

　　 她对他有太深的印象，因为刚进入这里工作时熟悉的第一个前辈就是他。现在猥琐男的伪装套路深了，聊天不是直接以约、问尺寸开头，而是慢慢地跟你聊人生、艺术。

　　 上一句还是他欣赏哪个叶絮没听过的古典乐曲，下一句就是我觉得你是sexuality比较旺盛的人。

　　 这种见女生就撩的油腻男自然被她冷嘲热讽内涵了一番。她不想惹事，只告诉了熟悉的女同事小心一下这种人。但还是有段时间被疯狂地追求，尽管她多次表示了自己已有男友。

　　 像是为了验证叶絮对他猥琐又疯狂的印象是正确的，他又来申请加好友了。对于这种见到女生就觉得有发展可能，一因爱情得不到回报就产生疯狂的男人，叶絮感到某种厌恶。

第70章
这个冬天, 明明最近有几天连假，但叶絮第一天在家就待不住了。忍到晚上，她只好上街。在这条街上也待不住, 又走上另一条, 再另一条。

　　 小区附近有变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但意外不落在自己头上, 叶絮就抱着点侥幸心理，何况前几年在国外求学时还学了点防身术。

　　 外面的世界在这个季节很冷，街角和墙根都积了一定的雪。她去了之前迷了路的那条小巷子，因为记起某个推送有说里面有家老板品味极好的咖啡馆。小巷里依然是一片漆黑，手机也快没电了, 叶絮只能凭着感觉找路。

　　 这条狭窄而可怕的街道不论走几次都吓人, 在一团黑暗里, 废墟和树影之间，叶絮还以为自己瞥见了千百年来人们口中时常传说的鬼。

　　 她壮着胆把手电筒点开照过去, 接下里的一幕让她膛目结舌。

　　 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叶絮在几秒内看着他脱下了裤子。

　　 “大冷天的, 有病得治病呀。”

　　 这小巷太危险，她也不敢做太过激的反应，说完撒开腿就往原路跑。冬天穿得圆滚滚的, 唯一有利的就是穿了双平底鞋了。

　　 带着腿软跑出小巷，她终于走到了热闹的街道上, 今晚这一吓把她吓出了“神经过度敏感病”, 一路上就怕被人继续跟着。从小区门口到进电梯，叶絮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电梯门一开，她快步走到家门口就被吓了一跳，因为门口右侧的空间里靠着个高高大大的人, 叶絮的陡然闯入让两个人都一脸仓皇失措。

　　 “你怎么在这？好像说了明天不用你买早餐了？”叶絮边问边转回去拿钥匙开门，开口说的话瞬间成了白气，然后消散。

　　 苏源站直了身子，回她：“哦，以为你没说，回来的时候看你家灯亮了就想着干脆当面问了。”

　　 “啊？我刚才没在家，那等了很久吗？”她把钥匙和手一起塞进兜里，隐约觉得腿还有些软。

　　 “没，刚上来。”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叶絮觉得应该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今天是比较早下班吗？好像不是平常六、七点的样子。”苏源问她，两个人都没对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不是，最近调休，有四天假。”
　　 “哦，好。那后几天也不用早餐吗？”

　　 “对，其实不用帮我买啦。我觉得总是吃那家吃腻了，而且我早上起早点可以弄个粥什么的。”

　　 苏源听到回答低下头看着叶絮，专注的眼神弄得她视线更加飘忽。“吃腻了吗？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鸭血粉丝汤，有点想吃这个。虽然你老是说顺带的，但还是会不太好意思麻烦你，还是不用你买了，我明天也打算去探店。”叶絮不知道这第N次的拒绝能不能成功，“不过你之前找的那家店花样真的很多了，不知道的肯定没想到是一家店，这老板还真是手艺多多，比附近少有的早餐店都好太多了。”

　　 “是吗？”苏源笑了一下，“明天自己去？”

　　 “应该吧。你买早餐的附近有这种店吗？感觉我自己都没看到过多少早餐店。”叶絮把手拿出来搓了搓。

　　 “就之前那条巷子。你还是别去了，又冷又会迷路，我继续帮你买你给我钱，双赢。”

　　 叶絮捕捉到了“巷子”二字，“啊。那条巷子啊？”声音因着激动也高了几分，“你还是别去了，换个地方买吧，那边不□□全。”

　　 “你怎么知道？”苏源怀疑地看着她，据他所知，叶絮上班后新社交圈还是小的，小区群也没进，除了自己也没谁跟她说了。“你碰见什么坏人了？”

　　 “没有啊，我不走那条路，你还是注意安全别去那了。门口怪冷的，赶紧回家吧。”叶絮站在门口开始抬着一只脚抖着拖鞋，因为冷，所以连手都不愿意动。动作滑稽得与她平时形象有点违和，让苏源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还要我请你进来坐坐吗？”她注意到对方还没走，又顺着他的视线，有点无语道“不知道很冷吗？”

　　 “不了。对了，后天回锦绣城吗？我刚好周末回去，一起吗？”

　　 “可以啊，打车还是叫人来接？”终于一只鞋顺利地脱了下来。

　　 “我自己开车。”

　　 “你有车了？又啃老啊？”叶絮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话说出来似乎又带了点鄙视的意味。“还是发工资了？”

　　 苏源听出来叶絮应该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事了，不过也只有一点点难堪，毕竟是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负责。他耸耸肩否认：“不是，买体育彩票中的钱买的。”

　　 “啊，命运真是太不公平。”叶絮终于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苏源被瞪笑了，又不敢表现地太夸张，“别忘了，后天早上回锦绣城，我在门口等你。”

　　 回应他的只有感叹命运不公的关门声。

　　

第71章
 大晴天挂着个太阳还下雪的天气跟叶絮会答应和他一起回家一样罕见, 可惜今天确实见到了太阳雪，但叶絮却临时推了他的邀请。

　　 拐过这一个岔路口，整齐又闲适的富人住宅区和拥挤而繁闹的街道划开界限。苏源开着车, 太阳就在身后, 他像是一直在追着自己的影子, 虚妄又无趣。

　　 叶絮昨晚跟他说今天有点事, 晚上会自己回去。这种对所有事情失去主动权的感觉并不太好，他自觉自己像个陷入等待的无知青年，一边享受重回青春的活力，一边又得忍受青年的失落和煎熬。

　　 “没事，下次一起回。”他回道。

　　 “行, 下次。”

　　 他的“下次”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叶絮的“下次”是不是客套话。

　　 晚餐上, 他母亲告知他这次要他回家的目的，因为他父亲又有个□□烦需要处理了。苏源想不太通, 这把年纪了，还没学会修身养性吗？

　　 苏源抬了张椅子坐在院门口想喝个烂醉。他走到车子那, 从后备箱里拿出犹豫了很久才带过来的酒，这不合规矩的颓废举动或许标志着他在反抗父母畸形婚姻的道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没什么刺痛，也没什么太过震惊, 预料之中的打击再次落到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只有迟钝又令人生厌的伤, 以及对母亲能否再一次承受如此打击的担忧。

　　 他好像并未失去接受亲情的能力, 但失去了享受亲情的快乐，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像是病入膏肓。

　　 风在夜晚变得越来越大，不远处的路边出现了高挑的女人。一只手在挡住风，另一只在反复拨弄打火机, 看得人替她心急。

　　 快走到院门口，烟也点着了。人家嘴里呼出来的不知是烟雾还是热气，一道被风吹跑了。

　　 叶絮走近院子，冬夜里坐在院门口吹寒风的大活人吓了她一跳，下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把烟从嘴里抽下来往身后藏。与动作一起同步的还有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念头，“不会被看见了吧？”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藏。”

　　 看见自己院门口没人，她就更加放心地往苏源那边去了，起码在那可以安全地抽完再回家。“你不冷吗？”说话间一口气不太顺，她呛了几下。
　　 “还好，怎么到家才抽，刚看叶惟哥还在这儿晃悠。”苏源当然没看到叶惟，他只是期望搬出家人来吓她。接着他就把酒瓶放下，明明在跟叶絮说话，又转开身子不冲着她的方向。

　　 “回家前不方便，你干嘛坐得那么奇怪？”她扭过那边去，因为实在觉得别扭。

　　 苏源又扭开，应该是还没醉，转了大半圈还不晕。“因为有酒气。”

　　 房子里又传出来的争吵声清晰而刺耳，叶絮听到为他感到难过。但家庭是个无底大洞，内部都解决不了，除非苏源主动跟她提起，那外人剩下的唯一办法或许就是不提不看不八卦。

　　 她把烟掐了拿在手上，半蹲下身子，“你这是什么酒啊？”

　　 “不知道，你要喝吗？”他拿起来晃了晃，颇有点引诱的成分。“很好喝，这酒有一点羞涩，好像半脱的舞娘。”

　　 “你还看过这种东西啊？”她挑眉。

　　 一句反问让苏源开启警戒状态，即使因酒精有了几分迟钝，还是快速地否认，“没有没有，听说的听说的。”

　　 “哦。”似信又非信。

　　 “真不要来点酒吗？”

　　 这东西其实更适合柔软的枕边，昏暗的炉火旁，最好是在四五月份敞开的窗口，窗外就是漫天的繁星和沙沙作响的树枝。不过现在也不错。“要！杯子呢？”叶絮往他周围看去，发现空无一物。

　　 “你等等，我进去拿。”苏源说着就站起了身，不过一下被叶絮扯住了。

　　 “还是不要了，你隔空倒点出来，别弄脏我衣服。”她有点担心里面的情况，又被勾了几次，老酒鬼了，确实很想喝。

　　 “哦，那我站起来倒了，好了没？”

　　 “倒吧。”没几秒，叶絮就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她口齿不清地嚷道，“等等等等，弄进衣服了。啊！！”

　　 “啊，没事吧？你有纸巾吗？”

　　 “包里包里，你快点，我外面的衣服也弄到了。”

　　 惊慌中，他一把掏出了小包包里的纸巾和旁边的几样东西，来不及整理就先抽出纸巾猛擦一通。

　　 “给我纸呀。”叶絮拽过苏源手上跟其他几样杂物混在一起的纸，“我给你倒倒要不要？”

　　 “还是不用了，抱歉啊。”他擦干净外面衣服的痕迹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她收拾，等叶絮动作停下来了，他才发现手上的东西异常烫手。

　　 苏源看着叶絮，无力地张了张嘴，又抿了回去，神情有了几分严肃认真。

　　 时间久了，嫉妒变的跟空气一样，变成了苏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项元素。

　　 “这是今天约会准备的？”他尽量装轻松地问。“认识了新朋友了吗？”

第72章
　 在微弱的灯光下, 他的脸显得柔和，但眼光微弱，那微弱的眼光里有不可思议, 有试探, 还有一丝讨好。

　　 他在讨好地等待一个答案。

　　 叶絮也愣住了, 滚烫的脸在冷风的解救下才得以稍稍降温。虽然风冷得要命, 但此刻却像是芬芳的清流倘进干渴的嘴里，她开口：“老朋友的，拿回来给我。”

　　 “那你还要用吗？”明明是把手上的东西往叶絮那伸了过去，手掌却恶劣地握了起来。

　　 叶絮感到几分恼羞成怒，身上的温度随着脾气疾速上升, 她把帽子取下来。风兜住她, 吹乱后颈的头发, 还有身上衣服的几条带子，像红旗一样, 卷来卷去。“你拿着不放是你要吗？”

　　 苏源发现叶絮今天的高后跟托高了她一点点，他还是比较喜欢她以前经常穿的马丁靴, 踩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牵动脚下硬一点的女靴底，闷声地响, 不会太刺耳。不过他也知道，人们总是容易赋予青春虚伪又迷幻的色彩, 到底高跟好看还是马丁靴好看事实上应该是没得比较的。

　　 “我不用啊, 给你。”说是这么说，手还是不打开。他一半像个恶劣的孩子，一半又像个挑逗经验丰富的成年人。

　　 叶絮嫌烦了，“送给你了。”

　　 他这次动作倒是干脆, 一把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塞回她的小包包里，“女孩子怎么随身带这种东西？”

　　 “之前买的，这种东西难不成还搞男女歧视？”

　　 “也不是，不论男女，随身带都挺奇怪的。”

　　 “行了，只是以前随手放的，你管那么多别真当我是你女儿。”

　　 他最初说的假到可以称得上是谎言的话由朋友说出去，再经过各个媒介者的加工越说越走样，最后作为消息又进入他的耳朵了，他反而成了那个相信的人。“赶紧回去吧，外面好冷。”

　　 叶絮没有立刻进去，也没回他。好一会儿，房子里吵闹声变成了依稀的叫嚷，再渐渐跟周围宁静的氛围融为一体，只是时而冲出来一两声似有若无的尖叫，像漏炸的鞭炮，东响一下，西响一下。估摸着自己身上的烟味差不多散尽了，她就转身回去了。“走了。”

　　 苏源早就坐回去了，半靠在那，“嗯。”
　　 他迟迟不进去，冬夜里，酒放在外面那么久自然像是被冰镇过一样，他喝了一口，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好冷啊。”

　　 同样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阵的还有眼前的场景。他只是为了暖身才走来走去，恰好碰上了叶惟刚从外面回来而停在门口的车。

　　 他们紧紧地拥在一起，副驾驶上的女生把头仰高，接着男生把粉颈搭在女生肩上，车里的人一下子看到了窗外的脸。

　　 星星在落光了叶子的树枝丫间闪烁，苏源站在车前和门外进退两难。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赖朵朵？

　　 他有点责怪自己不该这么不礼貌地凑前车窗那儿去看，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乖乖站在车前一言不发。等车上的人下来了，他才记起把酒瓶往身后藏。

　　 两个偷偷摸摸，一个鬼鬼祟祟。

　　 “哥。”苏源时刻盯着情况，难得主动讨好，“叶惟哥。”

　　 “大晚上在这儿干嘛？”可能是急着出来抓人，苏源看叶惟连厚外套都还没来得及穿。“喝酒啊？”

　　 “对，有点冷，喝些暖暖身。”他又拿起酒瓶来晃了晃，眼光不自觉往车内瞄。

　　 “往哪儿看呢？”叶惟把手搭上苏源的肩膀，他的态度变了，脸上现出了严厉的表情，少见的拿长辈姿势压迫人。“那么晚还不进去？”

　　 “喂！”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那里。

　　 大家都不知道叶絮是什么时候到的，她现在自家门口处，招呼着叶惟回去。“哥，接到赖朵朵没有？”

　　 叶惟第一个反应就是往苏源那儿看，盯着他回自家妹妹。“接到了，你先带她进去吧。”

　　 “哦，那你叫赖朵朵快下车。”她说完之后大家陷入了一片沉默，车内的人迟迟没下来，叶絮觉得有几分古怪。“怎么了？”

　　 大晚上隔一段距离叫人还是有点辛苦的，她走过去。

　　 叶絮小步快走地到了这边，脸上带着一丝红晕，衬衫睡衣的纽扣之间挂了副眼镜，跟着主人的动作一起晃动，与金属纽扣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

　　 她翻出来的衣领里露出雪白的脖颈，可能是刚洗完澡，乌黑的头发上盘了个老式包发，苏源上次见这种盘发方式还是在外婆那儿，颇有些亲切感。
　　 叶惟的眼睛又盯了过来，对着苏源说话：“可能她在车上睡着了，叶絮你去叫醒她。”

　　 “哦。”

　　 “你刚才可能看错了，是吧？”

　　 苏源哪敢说不啊，就是不知道是爱恋使人变成了傻子，还是只有叶惟这种傻子才会谈恋爱？“嗯，对，没错。”

　　 “早点进去吧。”泡妹妹朋友却被抓包的人虚势倒是装得十分足。

　　 ------------------------------------------------------///----------

　　 “所以今天这个还不错？”赖朵朵本没期望叶絮能看得上这种途径交来的朋友，没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叶絮跟着把书翻了一页，“还行，有分寸，长得也蛮好看。”

　　 “哎哟，我当时看你回国第一次带男朋友来见朋友，还以为你出了趟国，审美真的出现了偏差。”赖朵朵坐在叶絮梳妆台前涂着各种瓶瓶罐罐。

　　 听这话的人把书一丢过去，正中姑娘脑袋，幸好书不太厚，看起来是有点不开心的。“说什么呢？”

　　 “开玩笑开玩笑。罐子都打翻了，看来还真是说不得。”

　　 “别这样说，王宇帆挺好的，只是长得普通了点。”

　　 “哟，世界上你这种前女友真难找。”赖朵朵一向不怕死，逗起人来刹不住嘴，句句话都踩雷。“王宇帆跟苏源比怎么样？”

　　 “那都是小孩子的事了，那时的年纪懂什么情情爱爱。”叶絮把书一合，斜躺着拿着手机，“你怎么跟叶惟一个样儿，整天哟嘿哈的。那表情包也一样的恶心，挖鼻屎再吃进去的，都什么啊？”

　　 “因为我们年轻。”

　　 “拉倒吧。”

　　 “说真的，今天这个有发展的可能吗？”她走过叶絮那边去，掐了把朋友的腰，“这腰绝了，销魂。”

　　 “不知道，后面再看看吧。”

　　 “啊？不是说一起玩还可以？”赖朵朵有些纳闷了。

　　 “因为都是有点情商的同龄人啊，而且滑雪跟谁不能玩？朵朵，我其实不太急，答应你给我的介绍只是因为认识新朋友是好事。人生的真正目的是快乐，恋爱或者婚姻只是实现快乐目的的手段而已。一个丈夫，一个小孩，一栋房子，在我看来都并不是必需的，我或许需要的只是我自己。”

　　 “也对，慢慢来。”

　　 “睡觉吗？感觉好久没两个人一起睡了。”叶絮帮她把被子盖上，再往下压实了几下。
　　 赖朵朵翻了个方向，将手机屏幕背对着叶絮。“不睡，我玩会儿手机。”

　　 “那我看会儿书吧。”

　　 就在叶絮仔细翻阅着书，细细品味文字带给她的某种快感时，书中夹着的一张字迹优美的便签上写着“祝你今天愉快。”

　　 这六个字，她仔细读了三遍这张优美便条的最后六个字，仿佛凝视花园里的六朵艳红玫瑰。

　　 “祝你今天愉快。

　　 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

　　 ——《爱你就像爱生命》王□□”

　　 叶絮对这字迹熟悉的程度不亚于对自己的。

　　 “可惜没有明天的祝福了。”感动之后只有浓浓的倦意，就这么安慰自己，“已经完了”。至于这段故事的结尾，已经不需要去计较了。之前一两年来这问题一直纠缠着她，不过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很奇怪，只要够疲倦，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走到和解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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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上车。”苏源把两手插进口袋, 头一歪示意叶絮进去。

　　 叶絮自觉地拉开了后排驾驶座的门，却被旁边站着的人一扯，踉跄了几步。她一看, 是苏源。

　　 “坐前面吗？”他又把手插回兜里, 深呼了口气, “坐前面吧。”

　　 “不是说副驾驶比较危险吗？”叶絮开玩笑, “现在就想谋财害命啊？”

　　 “就一次。”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抽风又刻意，又补充了两句“骑惯了共享单车，再开四个轮子的有点怕。踩错油门的话，你坐在旁边还可以挽救一下。”

　　 “行。”叶絮也懒得计较苏源心里的小九九，拉开门就坐了进去。

　　 不得不说副驾驶是个暧昧的位置, 不知什么原因, 从苏源的角度看, 这个位置让叶絮的半边脸显得更迷人了。五官仿佛都长在黄金比例上，鼻子轮廓柔和了些, 就像刺猬收起了刺来。当然，她可比刺猬好看多了。

　　 “看路。”叶絮有点无奈, “我知道我左边眉毛画歪了，好丑。”

　　 “嗯，好明显。”即使被察觉, 苏源也面不改色。“可能下次再画平一点会更好看。”

　　 “哟，怎么懂那么多？”叶絮不由地联想到一些以前曾经令她不太愉快的事, 她开了个难得有点越界的玩笑, 像是在提醒自己。“文琪教的？”

　　 苏源愣了一下，时间对人来说真的太久了，他发现，无论你与一个人相处了有多久, 有多亲密，人还是会渐渐地忘却那张久未见到的面孔，他有点庆幸。

　　 另一方面，叶絮的脸孔却因为以前一起给彼此画过肖像画而深入脑海。好像只要曾经用这种方式记下来，那便没有人能忘得了你。

　　 “不是，以前你刚学化妆时观察到的，不是根据脸型什么的吗？”他叹了口气，不准备逃避自己做的某些事。“我以前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伴侣。”

　　 叶絮觉得他说的伴侣应该是文琪的伴侣。

　　 但这话，就像人把话说过了头，确切地说，就是真理说到了极限，也会变成谬误。有些东西也没必要那么真诚，真诚过了头又让人觉得虚伪。

　　 “过了就过了吧。”叶絮扭头往窗外看，像是很郑重地说出来，但扭开的脸上却异常的冷漠。
　　 苏源终于有种踏在实地上的感觉了，“嗯。”

　　 但他要怎么才会知道，对叶絮来说，这些话或许毫无意义，只不过是习惯性地顺口回应，只不过是为了图个舒服，图个省事？自从发现这样能让彼此省下许多时间后，她就靠“舒适的话”应付各种人，比说实话时得心应手多了。

　　 叶絮有点宁愿没看到昨晚的便签，她这一瞬才觉得对少年苏源的爱或许才是真的。

　　 “下午干了什么？”苏源问她。

　　 “看了一下书。”

　　 “什么书？你留在这边的书好像不太多。”

　　 “对，所以都是翻翻旧书。”她拿出手提包里装着的一本，觉得苏源应该早就忘了。“比如这个。”

　　 书面上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让苏源印象深刻，因为是他不久前偷偷摸摸拿了又放回去的那本。他有点矛盾，一边期望里面的东西别被人发现，一边又担心它掉了。

　　 “你喜欢这本书吗？”他问。

　　 “嗯，很喜欢。”

　　 他有点好奇她的看法，像是可以以此一窥叶絮现在的想法。“你觉得里面的两个主人公怎么样？”

　　 “说不上来。”叶絮沉默了一下，“小说艺术之所以能提供最精美的成果，不在于评判人物，而在于理解人物，让我们不要被意识中道德判断的部分所主宰，很难说出个哪个好哪个坏，也没有意义。”

　　 苏源点点头说嗯，想看看能不能套用在现实故事中。

　　 “不是我说的，奥尔罕说的。”

　　 苏源没听过这个名字，只有这个时候才让他意识到她曾经有一些为之狂热的兴趣爱好。“现在还每天看书吗？”

　　 “对啊，不过大多是专业书籍，好多稀奇古怪的病例，没那么多时间看其他的东西了。”叶絮意识到好像一直都是他在问，“你呢？之前还问我看什么书。”

　　 “有看啊，挺有意思的。”

　　 “哦。”

　　 路途上的第一阵沉默让彼此有点不知所措，像是刚认识了一般，叶絮觉得苏源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

　　 “要不去咖啡店吧？”她恰好不敢一个人再去那边。

　　 “嗯。哪家？还是随便找一家？”

　　 叶絮点开收藏的那条推送，“小巷尽头那条。如果是尽头的话，那应该去另一条大路就可以了。”

　　 “那先找找看。”

　　 又安静了下来，苏源有点紧张，手指又敲了敲方向盘。

　　 他好像总是这样，紧张时想让手指替自己思考一般。

　　 “叶絮？”

　　 叶絮抬头，努力地张了张快要眯起来的眼睛。“嗯？”

　　 “我觉得我想跟你说说以前的事儿。”

　　 没有回应，一看，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算了，我太急了。”

　　 生命很漫长，跟爱的人在一起却能让它变得异常短暂。
第74章
就在苏源思考到底是叫醒她还是在车上等她自己醒的时候, 叶絮没给他纠结的机会，睁开眼转了下身坐正了，问他：“还没到吗？”

　　 那么短时间的小憩让人怀疑她刚才根本就没有睡着, 苏源有点惊讶, “还要五六分钟, 刚才没睡着吗？”

　　 叶絮坐在那儿闻到座椅和香水的味道, 脚尖又踢了踢前面的板。她本应该回答的，语言交流上的规矩是这样的，做人行事也有这样不成文的法则，但她偏不说。

　　 沉闷与心梗在这一瞬好像拔开瓶塞，喷涌而出。

　　 “你有见过朵朵的男朋友吗？”

　　 突然的提问让苏源有点跟不上思路, 唯恐是个陷阱“啊？”

　　 “没有？”

　　 哪儿能, 昨晚刺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苏源斟酌地开口，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见过男性朋友, 不确定是不是。”

　　 “那我估计猜对了。问她新欢是谁又不肯说，她昨晚只说你见过。我猜是叶惟, 对吧？”叶絮又怕苏源觉得自己在空手套白狼，补充了自己找到的证据。“聊天表情包和语气那么像的异性男女，没有猫腻才怪。”

　　 “算了, 理解你。叶惟折腾人有一套，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和苏源意料中恰恰相反, 她的侦查破案能力超乎一般人, 不过她的结论反倒让他松了口气。“你怎么这方面那么厉害？”

　　 “哪方面，察觉奸情吗？听起来不太像在夸我？”当前男友调侃你这一方面的能力时，虽然话里并没带刺，但听起来还是有几分阴阳怪气。叶絮又扭头冲着驾驶座上的男生笑, 灿烂得令苏源感到毛骨悚然。“别小看每个女生。”

　　 “哦哦哦哦。”笑得好看是好看，但真的有几分讽刺的意味，苏源觉得自己被误伤了。“到了，快把衣服穿上。”

　　 --------------------------------///--------------------------

　　 咖啡馆内温暖而拥挤，推送上说它在这一带出类拔萃的原因，除了老板各方面品味都好，还因为隔三差五会请个说书人热场子。

　　 咖啡店用上茶馆的配置，现在的顾客逼得各个商家不得不融汇中西、贯通古今。

　　 这个店的人不尊重沉默，给愈加寡言的社会划开了个口子。

　　 就拿今天晚上来说，窝在小巷一间温暖的咖啡馆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望着挂在后墙上一只狗的画像，叶絮和苏源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跟其他人一起聆听从人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哄堂大笑。
　　 叶絮想起他们之前处的日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过这种普通到能让人静下心来的生活。

　　 她不知道苏源喜不喜欢这种场合，虽然都是一起笑，但从他不安地用手指敲打杯子的动作中，似乎透露出某些焦虑。

　　 “走吗？”叶絮陡然转过身，一下子，没有预告地要从看热闹中脱身而出。

　　 苏源有点想不通，明明才讲到精彩之处。“不好听吗？”

　　 她也不直接说是不是，拐着弯儿解释了自己的行为。“看你一直敲杯子，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有点胃痛。”

　　 “那喝什么咖啡。我已经吃过晚饭了，点外卖还是在这找家店吃？”

　　 最后当然还是苏源打包了一份回家，他本没指望吃过饭的叶絮会等他。尽管一个人性格会变一些，但骨子里某些特点是不会变的，比如他深深认定的叶絮身上“自我”的个性。

　　 出乎意料，她等了。

　　 “我还打包了一份乌鸡汤。”等叶絮要走出电梯，苏源才开口，再一个手按住楼层键，一手递给她。

　　 然而，这一温暖的行为给叶絮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我很健康，气色也很好，你自己留着喝。”

　　 “买都买了，我喝太补了。”

　　 “好吧，你拿过来吧。”叶絮看他现在虚弱又关心的样子像个单纯的白痴一样，就算只是身为朋友也不太忍心推脱他。

　　 不得不说，她挺吃不动声色的照顾这一套。她接过打包的东西，又抿了抿嘴，终于开口：“我没睡着，你说的我听到了。如果有一天我想听了，我会找你。”

　　 在这将定未定之间，希望虽然未到手，但又是未失去的。苏源努力站直了，咧嘴一笑，“好。明天是要上班的吧？晚上七点才回家？”

　　 “嗯，没什么事不要找我。”她用最严肃的声音说，但对方明艳的笑容好像在挑衅她说“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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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时钟走到七点一刻, 叶絮在诊室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再顺手掏出包里放着的辣椒喷雾，右手紧握, 大拇指扣在上头, 一副随时准备作战的样子。

　　 不怪她多想，主要是那位前辈的眼神太过猥琐, 加上上次被变态刺激得狠了，不禁激起她内心强烈的躁动不安。这一阵子, 她总感觉在回家路上自己背后有人跟着, 用余光往回看的时候，靠近她周围的也只有她自己被拉得像杂技演员一样修长的影子。

　　 她把这种杯弓蛇影、担惊受怕的心理归因于越老越怕死。

　　 七点过四, 从综合大楼楼下望出去,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还很多。就算这大冬天的晚上只留急诊室，也不见得劝退多少人，毕竟病痛从来不挑时间。

　　 有个年轻人从旁边的停车场走了出来, 慢慢地又有点犹豫不决地走向叶絮那边。人长得和他的穿着一样新颖和亮眼，大冬天里穿得很潮又很少，上面还有一顶黑色的圆形高筒帽，帽子不太高, 戴着显得像清朝遗少，是叶絮很不喜欢的款。她觉得现在的时尚为了标新立异弄得越发古怪和难懂。

　　 “叶絮!”

　　 虽然提早被约了，但对方在她未告知的情况下，就准确地找到了自己工作的地点还是吓了叶絮一跳。她不太喜欢这种被扒光底细的感觉，当一个社会人的姓名、工作地址、住址被他人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这无疑像是被人逼着裸奔。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她把手上的东西塞进包里，小小动作之间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浓重的医院味。

　　 听着对方有点激动的语气，年轻人觉得自己找到对方感动的点了。“我问朵朵姐, 她告诉我的。我跟她说可以提前到这儿接你，省得你走了。”

　　 没错，是“姐”。继上次有点年上的前辈，再到现在的“弟弟”，她真的怀疑赖朵朵是在激发她身上海王的潜质。

　　 “下次不用啦，医院停车有时候不方便，别占用公共资源了。你车停哪儿啦？现在过去吃吗？”

　　 对方指了指一个黑暗的角落，叶絮有点不太想走过去，但他没开口说待会儿上车，叶絮也只能礼貌性地跟着过去，这一段小小的距离竟然又让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一直看着她。
　　 叶絮跟着对方走到一半就停下了，想扭头找出谁在搞鬼，“你把车开出去，我走到门口等你。”

　　 自己有时候多事又别扭的性格让她觉得下一段恋情真是遥遥无期。

　　 一路走到医院门口，除了急匆匆的病人，也没见什么神色可疑的人。不过也说得通，谁会在监控范围内跟踪她啊？

　　 “叶絮，这里！”

　　 “哦，好。”她赶紧把绕着的围巾拆下，一下打开门坐到后排，这一行为毫无意外地得到对方的抗议。

　　 “坐前面啦。”

　　 小年轻似乎把某些象征性的行为看得格外重要，但她只想让身上的味道离对方远一点。“不用了，我都坐上来了。你怎么叫赖朵朵叫姐，叫我就只是名字的？”

　　 “不想让你当我姐呗。”

　　 得了，这一句话内涵到她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无聊的言语暗示和调情把戏。

　　 透过自己的皮肤，叶絮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既不是孩子，也不是老人。这让她在“找对象”的市场中处境尴尬，够年长的又觉得没小年轻够味儿，年轻一点的又似乎过于冲动，这冲动尤其在于性\冲动一方面，她觉得非常没意思。

　　 不过这种对一类群体的大体的印象并不影响她今晚跟年轻一点的约会，她不是一刀切的人，只是在几次交往中发现了这种现象，这类群体的突出特点是“一见钟情，一意孤行”。

　　 如果直到晚饭结束小年轻都没开口的话，叶絮觉得这顿饭菜绝对会让她开胃许多。

　　 “我觉得你跟朵朵姐说得简直一模一样，人美，性格又好。如果我们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我觉得这或许会是我近期最开心的事情。”

　　 两人尴尬的气氛，正是因为他鲁莽地表露心迹。叶絮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结束，一边听她记不太清楚名字的人说话，一边轻按不知被多少女生坐过的坐垫。她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脸又长到人家心坎上去了，还是符合对方的什么特殊癖好？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只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和尴尬。“我觉得饭挺好吃的，但是还是没必要约下一次啦。抱歉，我得先走了。”

　　 叶絮觉得跟这种年轻人脱离太久了，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恋爱脑回路。想想她年轻的时候，几乎都是被温水煮青蛙一样解决了。
　　 无语的是，同代人里的男生的想法她不太懂，换了一代，她更不懂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关于苏源年少脑子里的东西她还是懂一点的，因为他只跟她说过年少的年龄段男生脑子里少不了什么交\媾的画面。可惜她的性启蒙知识几乎都是源自苏老师，就是实践上换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ok 依旧低产，给大家赔罪了。感谢在2020-07-28 21:28:29~2020-07-29 20:5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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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傍晚的夜色越来越重, 叶絮终于回到小区。

　　 在下车的同时，她看见离小区大门只有一点点距离的苏源。

　　 他站的地方正对自己的那栋公寓，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恰巧就在那一刻,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叶絮有点激动地盯着那个人，然后对方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外头没有风，叶絮走了过去, 傍晚的寒意把她唤醒几分。如果街上有人经过, 应该也看得出两人关系不凡。

　　 一贯是不跟保安打招呼的人，叶絮直接刷了门禁进门。

　　 “十点多了, 怎么还在这儿？”叶絮觉得有点冷, 微微发抖，但又能感觉到身体的某处在发热。

　　 “家里太闷，下来逛逛。”苏源这么说, 与其是想看叶絮的反应，还不如说是在用这种话结束了这个话提，防止叶絮的进一步提问。

　　 “哦。”

　　 接着他们沉默了许久。树头上面路灯投射下来的凛冽的光线，从苏源的头顶一直蔓延下来。

　　 两个人一个插兜站在那儿, 一个坐在旁边的石板凳上，大冬天还不回家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站着的在等坐着的。

　　 叶絮觉得苏源跟好几年前还有些相似。

　　 高而瘦，双手和胳膊偶尔会做出略微紧张但还算合宜的动作，他还习惯在等待时让脚尖停不下来，把周围的什么都要来回地踢一下。

　　 如果现在开口跟他说话时，他还会巧妙地踩着言语的节奏，有韵律地点头。这一切都恰到好处。当她告诉他某些重要的事时, 他还会专注而深沉地望着她的眼睛，好像在说：“我知道，我在听。”

　　 叶絮扭头，成为打破沉默的那个人。“你在等我吗？”

　　 看他两脚附近干干净净的空地，与旁边一处形成鲜明对比。叶絮大概猜到他待在这儿当“清道夫”已经很久了。

　　 叶絮大胆又有依据地猜想，他的动机除了等她外，好像别无其他。

　　 苏源还是在来回地踢那块儿稍微大一点的石头，估计也一边在思考要不要承认。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嗯”字飘进叶絮耳中。

　　 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来回搓了两下，再呼口气，取暖的动作给他做的像是打气。“你怎么猜到我在等你？”
　　 “大冬天谁会在这儿站那么久，而且一下车就看见你好像在望着我的窗口。”叶絮耸耸肩，把手上打包的东西顺带递了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我买了夜宵，便宜你了。”

　　 “你不吃？”看到一个袋子里的三盒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量很多。他有点惊讶，惊讶于她一个人的饭量。

　　 “不吃了，都说给你了。”

　　 “晚饭吃了吧？怎么还打包夜宵？”

　　 “因为晚饭倒胃口。”

　　 苏源脚下终于停止了动作，接过递过来的东西，说：“回去吗？在这儿站着真的好冷。”

　　 叶絮终于可以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插进口袋了，有点儿无语地看着他。“谁说家里闷的？而且你自己穿得少，还不拉拉链。”

　　 “哦，是因为现在有风。”从树的动静就能感受到，现在压根就没有风。叶絮懒得跟他拗，叫他快走。

　　 “等一下，我拉个拉链。”

　　 看着他一手提东西，一手拉，好像真的有些费力，磨磨蹭蹭的动作终于让叶絮等不下去了。

　　 “你别动，我过来帮你拉。”

　　 “哧”的一声，一点也不卡顿地拉好了。“帽子自己戴。”

　　 “知道了。”

　　 叶絮本来是准备在遏止自己的“罪恶”行为之后就乖乖洗澡睡觉的，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那么顺口地就答应了苏源的建议。

　　 一出电梯门，她就有点后悔了，但还是去开了自家的门。

　　 “可能有点乱。”

　　 苏源把帽子摘下来，跟在叶絮后面：“没事，都是在饭厅吃。”

　　 “把东西给我，你脱鞋进来，然后自己去厨房洗手。”

　　 这是苏源第一次真正地踏进叶絮的领域，两个人都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和局促。

　　 不过仔细看一下，还是能发现不少熟悉的东西。

　　 沉浸于过往的记忆，苏源任由自己的注意力在屋里的家具和物品中漫游。时隔许久，他依然记得柜子上陶制的宽口水罐还有咖啡壶应该是自己跟着叶絮一起去做的。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会放在客厅的旋转椅，是叶絮原来用的那把。

　　 “你干嘛？赶紧洗手吃东西。”叶絮提醒一进来就站着发呆的某个人，“热就把衣服脱下来。”

　　 “嗯。”苏源进厨房洗手，回头看她慢慢拿出打包盒，“要拿两个碗吗？”
　　 “要吧，你就把柜上的两个碗拿过来就好了。”

　　 说完叶絮又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妥当，因为家里两个碗都是她和王宇帆的，虽然消了毒，但真的感觉很奇怪。“还是不要了，都是手可以拿着吃的东西。”

　　 苏源只当她是懒得洗碗，把手上的东西继续拿出去。“没事，我待会会把吃完的东西收拾了。”

　　 “随你。碗还是不用拿，你拿个盘子也行。”叶絮把人往里面推，坚持要他把碗换了。

　　 本来没想太多的苏源终于想通了，连拿着的两双筷子都放下，转回去拿了盘子，脸上却没太多变化。“拿到了，那我坐下吃了？”

　　 “嗯。”

　　 房子里只听见咀嚼食物的声音，叶絮觉得实在是太安静了，“要酒吗？”

　　 没等苏源回答，她自己理智马上就回来了，“还是不要了，你赶紧吃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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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顿饭吃下来, 苏源只是埋首于眼前的食物之中，叶絮甚至感觉到他无法在说话中直视自己的眼睛，好像很害怕她会发现些什么。

　　 “吃完就把盘子给我吧。”比如,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 会望着盘子而不是她。

　　 本来是不用他收拾的，但此刻叶絮突然真的把筷子和盘子都递过去了。那么熟, 再推来推去也没什么意思。

　　 “洗碗布上弄点洗洁精，洗了就放在那晾干就好了。还有, 动作小点, 别把洗碗台弄得乱七八糟。”

　　 “知道了，又不是没洗过。”他站起来, 对她过多的嘱咐有些不满, “我会的，我也自己住。”

　　 叶絮抬头看他，嘴只小小一撇, “小看你了。”

　　 厨房与饭厅只隔了一层玻璃门，水声响了很久，但其实只有两个人的盘子和筷子而已，叶絮有点看不下去, “冲干净就好了，不用洗那么久吧？”

　　 “啊，哦，就好了。”他把碗放回柜子那，因为长得高，手臂伸缩幅度都不像王宇帆那样大。

　　 “要倒扣过来吗？”

　　 “随你。”

　　 可能是手一滑，又或者是他真的没冲干净，很刺耳的一声传来, 盘子碎成了几块儿。

　　 “抱歉。”苏源两手还悬空在那儿不动，有点对面前的场景感到担心了。“我收拾干净再给你买过。”

　　 “呼…”

　　 “冒失鬼。”这句话绝无任何类似于情人间宠溺而包容的语气。

　　 “你收拾这个，我收拾桌子。”

　　 “你坐着，我待会儿一起收拾。扫帚在哪儿？”

　　 “阳台。”

　　 -------------------------------------------------------------------------

　　 最终苏源不仅把摔坏的东西收拾了，还清理了叶絮家的客厅和厨房。

　　 在苏源和文琪那段家喻户晓的故事中，有一个场景叶絮曾详尽地想象过，妻子在厨房忙碌，丈夫在厨房外帮忙收拾。不管准备的是中餐还是西餐，都是自己不太会的，或许情到深处，还会在厨房里就搂过去。

　　 “我收拾好了，先上去了。”苏源自觉到让叶絮觉得反常，等她反应过来又觉得让他做了那么多事也实在是不太礼貌，她转身从柜子上拿了很久以前珍藏的酒。

　　 不碰酒倒是很多年了，以前得藏着父母和哥哥，后来做志愿者跟别人待在一块儿也不方便喝，再往后面就是觉得到了年龄得养生了。这酒是当年高价买回来尝鲜，现在也就成了漏网之鱼一直留了下来。
　　 “你等等，这有瓶酒你可以带上去喝。”

　　 从那一串儿洋文都能大概猜到价格不菲，何况还是叶絮给的。

　　 “不用了，我不喝酒了。”

　　 叶絮抬头狐疑地看着他，觉得这人说谎也不打草稿。“上次回家不还是喝着吗？”

　　 当年酒后乱性给苏源带来巨大阴影，发誓远离这破东西远点，没想这几年就那一次破戒被叶絮看见了。

　　 百口莫辩之余，又实在想不到什么特别有说服力，能证明自己真的是不喝的证据。

　　 “那次是唯一一次。我好几年没碰了，你放回去吧，不用觉得我干了什么大活一样那么不好意思，我还打破了你的盘子。”苏源看着叶絮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又看到旁边鞋柜上堆放着许多书。“你上次带回来的书看完了吗？”

　　 “没看完，这次不想看了。你要吗？”她转回客厅把酒放回去，顺带抽出了上次带回来的书。

　　 “要，上次拿了没看完。你鞋柜上的我也拿几本吧？”是问句，但手都开始在那堆书那儿动起来了。

　　 “上次？你什么时候拿过这个书？”

　　 “就四五月份待在那边的时候，叶惟哥可能顺手抽了本给我打发时间。”

　　 这下叶絮搞不懂那张纸条到底什么时候留给她的了，又庆幸自己说没看完，因为便签是夹在比较后的位置。“你要就拿吧，别在书上做痕迹。”

　　 雪又从深夜开始，一直下到清晨。整个晚上，苏源把自己夹在书里的便签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在空荡荡的屋子中空荡荡的房间里地来回走着，偶尔倾身倚向窗台，这些文字急躁颤动，翻着筋斗地左右他的想法。

　　 “还是不要让她看到好。”

第78章
 临近年关, 叶絮终于还是被赖朵朵拉出来跟着大部队遛了一圈。可以说，如果不是赖朵朵，她这个“边缘人”早已经彻底脱离了。

　　 明明工作在这个时段愈加的多, 但想放松的心理也越加强烈, 好在这周还有一天假期可以忙里偷闲。

　　 早上七点，赖朵朵开车过来接她, 车窗打下来露出一张神清气爽的脸。对于这个还在啃老的人，叶絮在此刻终于表现出羡慕的态度。“我觉得不工作可真好, 越养越有贵妇样儿了。”

　　 “那可不, 不过我可是天生的贵妇。上车上车。”

　　 车应该是赖朵朵常开的那辆，里面放了不少她淘来的小东西。叶絮没吃早餐, 就想找找车上有没有什么吃的, 一摸前面的手套箱，发现还真藏了不少小包的代餐饼干。

　　 “你减肥吗？”

　　 开着车的人“嗯”了一声承认。

　　 叶絮侧头将人从头扫到脚，再看看对方那柔软的部位。赖朵朵的腰虽然不是很细, 但与那处的突出才显得协调。

　　 想想自己几次下班一出医院门就被苏源带着去吃夜宵的事，感到一阵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源于她身边最排斥减肥的朋友都开始减肥的反常行为。

　　 “叶惟要求那么高的吗？要凸又要瘦，想得倒是美。”她撕开一包饼干尝了一口, 觉得实在是不符合她的口味，忍不住替承受这种痛苦的好友讽刺叶惟。

　　 这话语出惊人，吓得正在转弯的赖朵朵差点把方向盘扭过了几分。叶絮最近在享受这种吓人的乐趣，比如不久前才平静地告知苏源不用再跟着自己下班了，对方被揭穿的表情，一如现在的好友，实在让她感到愉快。

　　 “你在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没听到。”

　　 “那我再说了：叶惟这种男生不要也罢，要凸又要瘦。”

　　 “我自己想减。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我跟你哥都分了，姐现在单身。”说着还拿手往窗外的帅哥挥了两下，应该算是违反了严格意义上的交通规则。

　　 叶絮又咬了一口饼干，说：“我还以为你为了做我家的贵妇，今天才特意来接我以献殷勤。”

　　 “别想太多，在我这儿，你哥还比不上你。”她又沉默了一下，正是这一顿，让后面的话更引人深思。“不过，是苏源问我能不能来接你一起过去的，我本来差点忘了你现在还没买车。”
　　 叶絮也跟着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是简单的一句“哦。”

　　 赖朵朵纵使再了解她，也有点猜不透她和苏源的走向了。毕竟他俩的故事简直是谜，纯靠逻辑想不通。“你好好把握一下你们的距离和关系吧。”

　　 “知道了。”

　　 车才开到郊外，赖朵朵和叶絮已经换了位置。神清气爽的贵妇从昏昏沉沉里的梦中睁开眼睛，发现车窗外大雨滂沱。

　　 “啊，下雨了？”赖朵朵急忙点开群，看看紧急应对的方案，“苏源没来还真是对的，他是不是早预好了，那乌鸦嘴还叫我带雨伞。那么大雨，又冷又冻，玩什么啊。”

　　 “人家是加班，赚的都是真金白银。那现在去哪儿？”

　　 “这条路直走，再往另一个岔路口拐，他们说去泡温泉。”赖朵朵坐端正了，一拍腿，“温泉好啊，有眼福了。”

　　 “男女不共池子有什么眼福。”叶絮斜睨她一眼，嘲笑她的想法。

　　 “看你的啊。”

　　 本来一路上还挺好的，只是在文琪冒泡的那一刻赖朵朵才想起来这女人估计也会出现。文琪通过苏源这张门票进入，又通过苏源这棵树木扎根。

　　 “啊，真是气人啊。”赖朵朵担心会影响好友心情，“文琪可能也去，对不起啊絮絮，我忘记还有她这个人了。”

　　 叶絮自己的手指这时也在方向盘上来回地敲着，这个习惯简直跟病毒一样，有传染性。

　　 “没事，都是熟人了。”
第79章
婚姻对于一个女人的影响确实是显而易见的, 相比于之前见到的文琪，现在停车场里站在车旁的这个女人平静而沉和，都是近三十的女人, 她倒是有着反常的娇嫩。只是后面那搓打着的辫子, 扎得杀气腾腾，颇有几分过来练武的架势。

　　 从她的穿着和车都可以略微看出她的生活状况跟叶絮身边这位“贵妇”有的一比, 光靠她体制内部的工资必然是不可能。知道内情的人都说她通过那场婚姻获得了不错的收益，这倒不由让叶絮想到张爱玲讽刺的“女儿是家累, 是赔钱货, 但是美丽的女儿向来不在此例。”

　　 她和苏源的婚姻故事倒是传了好几版，各个都编的有模有样。

　　 “真是倒霉, 一下车就能见到。”赖朵朵锁上车, 提上自己带的包包。眼睛控制不住地往那人那边望几眼，又郁闷地发现自己刚买的包就跟人家撞了。“什么啊，竟然撞包了？高校内部人员那么张扬不怕被举报吗？”

　　 叶絮倒是没怎么受干扰, 横竖都是别人家的事。从非朋友的角度来说，苏源这次受到的大教训已经够她幸灾乐祸好几年了。“你管她用什么包，回去我赞助你换一个就好了。”

　　 “那么好？”

　　 “用我哥的钱，给你买几个都行。”叶絮低头回着消息, 手挽着赖朵朵往前走。看目前这个进场的方向，若是文琪站在那不走，少不得要打两声招呼。

　　 每次都这样，叶絮觉得自己像是半路被打劫的无辜者。

　　 “可以啊，我还嫌你哥给的分手费少了。别说，叶惟真不是东西。”

　　 叶絮这下狐疑地抬头，因为知道两个都是情场浪子，不会轻易收心, 现在倒是怕好友和哥哥之间真的闹出龃龉。“干嘛了？”

　　 赖朵朵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说出来之后又换上理所应当的面孔：“我只是同时欣赏几个美男而已，结果他说我是海王。一大老爷们还内涵我，在朋友圈说‘不怕哥哥是海王，就怕妹妹是同行’，还提醒我看。要不是是你哥，我一米八的大刀都准备好了。”

　　 “啊？哈哈哈这违反了情场浪子的原则。”

　　 说笑之间，劫路的人也靠近了，“叶絮。”那尖利的声音传过来，在大清早听着像刀片在刺人。
　　 “文琪。”

　　 文琪微微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倒是在恭维叶絮：“那么久不见又漂亮了，看着年轻又个性，是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这话一说出来，你可以说她虚假，又觉得她颇懂拐弯抹角的艺术。

　　 “是吗？”叶絮不打算跟她接话，虚与委蛇这一套她都觉得浪费。既然后面都不会有什么接触，也很小可能会需要文琪的帮忙，那应不应付纯粹看她自己的心情。

　　 “苏源没找你吗？我还以为他花了大价钱只为离婚是早就有把握了。”

　　 听到这话，赖朵朵的生气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气，是替好友感到烦躁，“叶絮赶紧走，你不走我走了啊。”

　　 “这得看我心情。”说完颇具挑衅的一句话，叶絮就跟着赖朵朵走了。

　　 叶絮觉得自己每次都会后悔参与这种聚众活动，虽然都是打过照面的，但泡在几个相邻的大池子里都没什么交流。而且她没吃早餐就来了，这种情况下泡温泉简直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朵朵，我不泡先了。头太晕，得进里面去吃点东西。”

　　 池子里围着头巾和浴巾的女人说好，又继续趴在池边玩手机了。叶絮也不知道她是跟谁聊天，竟然在雾气腾腾的环境里笑得花枝乱颤，朱口黛眉都挤在了一块儿。

　　 换衣服的时候，或许不是冤家不碰头，叶絮换上自己的衣服，文琪换上浴衣。隔间的遮挡恍若虚无，又是两两相对的位置，即使是同性，也颇为尴尬。尤其当对方试探性的眼神扫视过来，好像在考察一份商品的指标是否合格一般，叶絮掀开半透明的帘子径直走到角落。

　　 再出来时，还好文琪早已离开。

　　 温泉馆内餐饮店的食物“价不配位”，这让解决一顿饭的时间比预估的还要快一些。现在才到早餐和午餐的中间段，叶絮吃完就感到百无聊赖了。这种聚会越发没意思，她临时决定回锦绣城吃午饭。

　　 “你中午回去吃饭吗？”无视苏源昨晚给她发的信息，叶絮只当没有看到上一条“下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的信息，在不回复的基础上直接问他今日的行踪。

　　 对方也不恼，叶絮也不知道他加的是什么班，这个时间段竟然秒回了。“回，我妈说两家人一起吃饭。你要回来吃吗？”
　　 “回。”简短一字之后，叶絮把刚下载的图片轻点发送。

　　 这下聊天窗口突然安静了，一两分钟之后，叶絮才收到“晕车”二字，苏源显然是在言简意赅地装纯。

　　 “不好看吗？还以为你喜欢这种。”

　　 “不喜欢，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老师’的照片。”

　　 叶絮觉得自己还是被那种眼神冒犯到了，开口就想讽刺苏源，“那你还真脱俗。”

　　 “是不好玩吗？那些烦人的话别听，如果是因为我，给你道歉，赶紧回来请你吃东西。”

　　 “不要，拜拜了。”

　　 “提前下班了，我过来接你吧。”这个时候要是答应了让他过来，那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叶絮警告似的拒绝了，还交代他让大家不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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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絮看赖朵朵现在视自己家如瘟神庙，叫她把自己放到小区门口就好了。步行了几分钟后就到苏家那边，苏源妈总是喜欢做东，不用猜，叶絮都知道这餐饭是在苏源家吃的。

　　 只是，她没成想到了饭厅是这种僵持的情况。

　　 “苏争成，我说先喝汤。”

　　 苏源爸爸拿着碗一动不动，脸色如泼了墨般黑。

　　 “我说先喝汤。苏源，连你也不听妈妈的话了吗？”叶絮听见干妈又对着苏源重复了一句，然后看着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找了个位子自己坐下了，暗暗地抬头看苏源。

　　 干妈早年心地并不坏，只是由于无所事事、遭遇“祸事”而养成现在的别人极难忍受的专横性格。好像只有专横，才能维持住她现下少有的一点脸面。

　　 叶絮有时候因为这事极其同情苏源，这个社会给了父母太多的权力，不免会出现很大一部分“滥用职权”的人。

　　 苏源现在在餐桌上绝不轻易说话，在自己家却成了一个孤零零的旁观者，其他外人坐在餐桌上感到异常尴尬。目睹他人家庭的闹剧，是叶家不想的。

　　 “妈，你搬过来跟我住吧。”苏源把筷子放下，看着他妈，“我做主了，你要是还不想离婚也行，但还是搬过来跟我住吧。”

　　 苏源知道家事不可外扬，但他们两家早就知根知底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好说明白来。
　　 “妈，虽然我赚的还不是很多，你刚过去也没保姆什么的，但我现在能养你了。还有妈你担心的那部分，我也跟他交流过了，该我的一份不会少。”

　　 叶絮突然理解为什么苏源此刻才劝离，或许是因为不到绝境，他妈不会放弃。还因为没有金钱基础的生活确实是不可思议的，贫困比任何一种东西更压迫人，使人丧失自尊。这也是为什么苏源选择在有一定稳定基础后，才鼓励母亲离开这个家的原因。

　　 餐桌上的氛围一触即发，然后苏源妈一摔筷子上了楼。

　　 孩子没有权力决定某些事情，权力在大人手上，但苏源觉得自己起码是努力了，努力地让母亲变回正常人。

　　 “抱歉，叶姨，下次过我那儿再给您露一手。”

　　 叶絮看见自己的妈妈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疼，然后叫苏源避开桌上的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招呼自己回去了。凳子还没坐热之前，叶絮在桌底下悄悄发微信给他，不是跟他说什么窝心的话，亦或者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要跟她说，他们俩到了这阶段，叶絮实在是说不出这些。

　　 她就只是发了个土拔鼠尖叫的表情，她觉得苏源会懂自己这种另类的关心和支持。

　　
第80章
这个家搬得不容易, 不光得搬苏源妈妈的，还得搬苏源的。

　　 苏源这一星期来回跑的次数，光叶絮知道的就有五六次。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妈不肯, 到了这个地步, 还说要考虑几天。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托辞，很多婚姻就是这样慢慢地拖下去, 拖到人死。

　　 但苏源对他母亲搬过自己这边来一事丝毫没有松口。

　　 叶絮跟哥哥帮着他们最后一趟送东西，当时她站在两家院子交合之处, 冬日里的云层较薄, 阳光少了阻碍更加炫目，整个院子在这种异光下都变得奇怪。亮光似乎能从各个照射的东西上反射回来, 不管叶絮看向哪儿, 都刺得她感到不适。

　　 这太不像一个正常的世界了。真实存在的舒适空间变得异常的小，哪哪儿都是虚构和伤害。

　　 因为之前找过搬家的公司，剩下给他们收尾的东西很少, 放进他们车箱里的只有陈旧的案板和一个小箱子，全都是被涂成红色的。很小的时候，叶絮就听干妈说过这些是那个年头结婚要准备的东西。

　　 可能油的时候又亮又鲜，现在看来就只剩下旧和糙了。搬家又看到这些东西, 看的不由让人感到心里灰灰的，高兴不起来。

　　 叶絮妈妈说以前嫁人繁琐得很，除了置办嫁妆，还有哭嫁的习惯，现在想来，哭的还是这将来的日子。嫁得难了，没想到离得那么容易。

　　 “妈，你先上车吧。”苏源把最后一个大箱子塞进后座, 安排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母亲。他爸今天没过来，叶絮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源提前交代了，不然今天又有的来闹了。

　　 苏源从院门口跑过去牵他妈妈的手，拉着她往车里走。“你坐进去先，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东西大概都搬完了，如果有漏了的，我到时候再回来拿。”

　　 他妈妈稳稳当当地坐了进去，专横的人今天难得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听儿子安排，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不好。

　　 “我跟叶阿姨道个别。”苏源把车门虚关上，就走过去了。

　　 “叶姨，有空一定来我那儿，这段时间还得麻烦您多跟我妈联系了。她憋着那些事，有些可能不好跟我说，跟您又那么多年的伴，这一下分开也估计想您想得紧。”
　　 “放心，你们也赶紧过去吧。”

　　 叶惟在车旁站了半天，终于等到出发的时候了。“妈，那我们走了。”没等他妈应，就赶紧招呼他妹上车，生怕后面又有什么磨蹭的。“叶絮，赶紧上车，别老妈又唠叨个半天。”

　　 “妈，哥问你有没有什么要跟他交代的。”叶絮一点也不急，丝毫不介意浪费这点儿时间让叶惟听念经。

　　 不管自家母亲曾经多寡言，到了这个年纪都有嘴碎的坏毛病。可能是因为父母们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内心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们对青年人什么都不放心，又习惯地认为自己比他们有经验，什么都要参上一两句。

　　 “哦，叶惟，记得帮忙把东西抬上去，别送到就开车走了。我刚放了几盒酱菜在你车后座，不是给你的，别提醒你妹妹带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叶惟说着就逮着他妹上车，怕她再多嘴。他冲苏源示意一下，苏源又冲他妹那边撇了两眼，两车就出发了。

　　 车上，叶惟看着低头捣鼓手机的妹妹，猜她是不是又交新男友了。“整天捧着个手机，不谈恋爱的人有什么人好聊。”

　　 “赖朵朵啊。”

　　 一个名字噎得他无话可说，毕竟是少有的撕破脸的前女友。“少骗人，昨晚上看的还是个女里女气的男生头像。”

　　 “是赖朵朵啊，她最近在追星。”叶絮觉得他哥把她的交友频率想得实在太高了，“我一个上班族，比不得你。”

　　 “哪儿比不得我？赖朵朵手里的资源你好好利用。朋友是交出来的，你多接触几个也好，不要老是困在之前的恋情。”

　　 叶絮不知道自己哥哥指的是她之前的哪一段，毕竟哪一段他都知道，她就默认是最新那段了。“我跟他是和平分手，没什么困扰。”

　　 “我知道，我指的是前面那一段。”苏源的车正好开在前面，叶惟用自己下巴往前推了推暗示。“他做的小动作多，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昨晚上出去吃夜宵的那条皮筋，是他随身带的吧。你这人剪了这不长不短的头发，从自己家出去的时候嚷嚷着找不到皮筋就算了，吃的时候又说不方便，两个人出去上了趟卫生间就有了。”
　　 “这种会照顾人的男生虽然很好，但他以前那么喜欢你，最后还都是分手了，别说他现在还是个离了婚的。一拍两散都有原因，不解决好就没得继续。如果真喜欢，依两家人的关系，都不会反对。但如果想再一次在一起只是弥补以前的缺憾就算了。

　　 男女之间经不起折腾，你们这种分过手还是朋友的男女是面疙瘩，越是空虚寂寞，水分就越是充足，越粘，只要有个外力一揉，就并起来了，特别容易纠缠。再往外撕，那就难了，也撕不干净。”

　　 叶絮听着，知道叶惟的担心，当下保证：“我都知道啊，哥，我自己知道我要什么。”

　　 但不得不说相对于强烈的攻势，苏源这种深入生活细节的照顾确实更让她动摇，不过界又让人觉得舒适和受到重视。谈了几次恋爱，让她感到刻骨铭心的东西也变了。

　　 车开到半路，叶絮才慢慢伸手扯背后的皮筋。这种动作在安静的车厢内还是显得刻意了，叶惟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妹妹，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忘了她自己说的话。

　　 “苏源这人精的心机，估计都用你身上了，果然男人是越老越奸诈。”

　　 叶惟不平的语气逗乐了叶絮，下一句话又快要让她白眼翻上天。“虽然你俩也是高手过招，你还是得多跟赖朵朵学学御男之术。”

　　 “你更老，你有病。”

　　 “到了你就赶紧给我滚下车，再载你，你哥我就是孙子。”

第81章
就是这半个月来, 叶絮可以感受到干妈的厨艺和自己的体重一起在飞速上升。

　　 叶絮通过蹭饭知道，苏源他们家最近养了条比熊犬。比熊黏人，一天到晚就黏着干妈和苏源, 比较奇怪的是, 它不理叶絮。

　　 明明她在苏源家出现的频率也不低，一日两餐她都在, 苏源不在的午餐她也在，但这条狗就是不爱搭理她。

　　 但这不影响她对比熊的爱, 因为干妈最近对这狗新鲜劲大得很, 整天“儿子、儿子”的叫着，弄得苏源好几次都应错了。考虑到它给自己带来的乐趣, 叶絮决定给予它无限的包容。

　　 叶絮今天下班就准备回去逗狗了, 没想在医院门口等到了苏源，上次跟他说不用来了他不听，后来变态好像被抓了, 叶絮跟他又提了一次，他就放心地没来了。

　　 这次突然的出现，让叶絮担心他又开始每晚接人了。“我说不用来了，很浪费时间。”

　　 他把叶絮的帽子往下再拉了一点, 说，“嗯，不是接你的，是等你一起买菜。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今天过来。”

　　 “啊？今天星期四吗？我忘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叶絮也把他的帽子往下一扯，直接挡住了他的眼睛。“我又不冷，拉那么下干嘛？”

　　 “那可能是我变老了, 不耐寒。”他把帽子往回扯了一点，露出眼睛，有点像泉水一样新鲜。

　　 叶絮觉得他说是说自己老，但从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了不知道多少。

　　 “是回归正常体温，哪有什么老不老的。”她看他提了个奇奇怪怪的环保袋，问：“你是先回家了吗？”

　　 “嗯，我妈和你妈说菜不够，叫我去买。恰好想到你要下班了，叫我顺路到这边，看你想吃什么就买多点什么。”他看叶絮又有点累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先回去。

　　 “才几个人，买那么多干什么。”她觉得奇怪，似乎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我爸来了吗？”

　　 “没。因为买的都是你不太爱吃的，叶惟准备的菜，估计叫家里的阿姨随便买了。”

　　 “他故意的，我们现在就去重新买。”

　　 苏源点头说好。

　　 菜市场早就关门，他们也不喜欢那种地方。苏源找了个生鲜超市，可能是刚下班的点，过道上还是人挤人。“你走前面，怕你跟会跟丢了。”
　　 叶絮听话地“哦”了一声，反正她是怎么安排都行。只是没想到海鲜那边会那么挤，可能是因为大减价还可以现蒸，挤到苏源在背后越靠越近。没什么身体上接触，但总感觉会有，叶絮快步往前走了过去，越过人群。

　　 等她在旁边一块儿小小的地方站好了，苏源也买好几样东西了。

　　 “应该可以了，走吧。”他提起来给叶絮看了一下，示意她出去了。

　　 “买单了吗？”

　　 “买了。”

　　 “外卖小哥最近有钱了。”

　　 苏源听到挑眉，笑说：“那是副业。”

　　 他们回去的时候，叶惟来开的门。苏源看出叶惟不太乐意，拿出手上的菜转移话题。“买了一些虾和蟹，还有那里打包的卤肉。”

　　 “自己弄小龙虾啊？”叶惟接过去，也闪开了身体，让叶絮进门。

　　 苏源说：“不是，自己弄的不好吃。就蒸着沾酱料吧，清淡一点。”

　　 叶惟听到了然地挑眉，这压根就是自家妹妹好的口味。“吃那么清淡干什么？”

　　 苏源没应，继续换鞋进门，他看叶絮站在那没鞋，估摸着原先放着的给大人穿了。

　　 “我这双给你。”他将男士毛鞋提过去。

　　 “没鞋了吗？”她抬头问，在空荡荡的鞋柜那儿看了一圈都没有。

　　 “嗯，你穿着先。”

　　 “不用了，没事。”叶絮不要，就想回去穿着袜子踩地板就好了。

　　 “你穿着这双先。”

　　 看苏源坚持，叶絮也没客气地穿上了，她最近生理期，保护脚的冷暖异常重要。

　　 叶惟就在门边站着看两人的争执，等叶絮站起来就把虾塞到她手里。“自己要吃的自己弄，一女生自己住还什么都不会煮，成天吃人家的好意思？”

　　 她也不生气，自己哥哥什么样她太清楚了，就跟苏源家的比熊一个样——狗样。“这个我会，我进去弄。”

　　 人多了，屋子里顿时就有了人气。想想也是，坐着的两个都是早年的闺房密友。她们俩越聊越开心，也不怕饭桌上煮好的菜冷了。

　　 叶惟看苏源走进去帮忙，自己不想进的也进了。

　　 “苏源，你不帮她弄吗？”提问的人似乎都忘了他就是做要求的那个人。
　　 “她说要自己弄。”

　　 叶惟扭头看他，“她说自己弄你就让她自己弄？”

　　 “我尊重她的意见。”苏源咧开嘴笑。

　　 叶惟都快怀疑苏源忘记了自己“舔狗”的身份。

　　 “算了，我过去弄，你也不怕被她毒死。”说着叶惟就过去抢过叶絮手上的东西来弄，

　　 叶絮的目的达成，甩甩手就愉快地出去了。出去还拉上了苏源，苏源没动，“我帮帮叶惟哥，你出去喂喂我妈儿子。”

　　 “嗯，知道了，干妈的另一个儿子。”

　　 听叶絮说完，苏源又笑了，说：“我给你妈也送条狗吧，送条母的，她看起来很喜欢比熊。”

第82章
 两个通俗意义上“人老珠黄”的女士异常在意自己的体重, 早早放下自己的筷子就不吃了。

　　 桌上的小辈就叶絮吃得胆战心惊，她安慰自己说，这是在给胸增肥。

　　 客厅里两位女士聊八卦够了, 逗够了狗, 就开始找自家孩子的麻烦了。苏源妈妈最近也把对出轨丈夫的过分的“精力”放在了自己人类儿子身上，思来想去, 怕自己的婚姻影响了他，还担心是否是这样造成了他上一段婚姻的失败。

　　 “苏源, 你收拾好碗筷就过来。”当下就苏源站起来在整理碗筷, 叶絮跑过去喝水了。

　　 餐桌上，叶惟坐在那翘着腿玩手机, 那笑的嘴快挂到眼角去了。

　　 “叶惟要帮忙。”另一个在场的长辈看自己儿子越看越不顺眼, “赶紧把碗洗了。”

　　 “妈，你就专门逮我。”叶惟不服，就想让屁股粘在椅子上。

　　 “去去去。”

　　 “没事, 就几个碗，我洗很快的。”苏源插嘴说，比起洗几个碗的麻烦，他更担心叶惟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叶惟早就过了别人怎么看他的年纪了, 也不怕苏源妈说他懒。“妈，听到没？阿姨，我就让苏源洗了。”

　　 “没事儿。”

　　 “那叶惟你过来。”叶絮他妈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过这边坐着。“最近谈恋爱没有？”

　　 年轻人最怕跟老年人谈情感问题，简直是鸡同鸭讲。叶惟直白的话像一棍子，打断所有接下来的可能问话。

　　 男孩子长大估计大部分就是这么回事，一到了岁数就学会给母亲抖威风了。“有，不相亲, 结不结婚我说了算，孩子以后再说。”

　　 “你这孩子妈也管不了，但不能玩弄女孩子感情，没结婚前别给我弄出什么基因交流的产物。”

　　 “这你放心。”他看自家母亲收嘴了，又挪了一下，稳当地坐下玩手机。“你有空就多给叶絮和苏源介绍。”

　　 “好像提到了我？”苏源从厨房探出个头来。

　　 “对。没洗完就放在那，晚点妈妈来收拾，你出来先。”苏源擦干净手走出去，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发现另外两个小辈都坐在那干自己的事，他疑惑地坐下。

　　 游弋的目光遇上了叶絮的肩膀，落到她黑白绒的毛衣领子上，然后是她刚弄的栗色头发。之前只是剪短了，没想这几天她又重新去染了一个色。
　　 这发型是她在外留学的时候弄过的，太久了，快忘了具体是哪一年。他当时从她国外的账号上看到，一起出现在照片上的还有几个人，只是另一个有点像混血儿的男生，同样的栗色，在搂着她的肩。

　　 苏源的遗憾是一支箭，就从过去的记忆那儿穿了过去。现在想起来就是一个洞。

　　 他不小心发起了呆。

　　 “苏源。”他妈妈不知叫他叫了几声，还有其他几位也看了过来。

　　 苏源发呆的视线还停留在叶絮那儿，在场的几个心思各异。

　　 “妈妈在问你要不要试试相亲？”她把手往狗背上撸了几下，有点担心儿子不喜欢这种方式。“也不是相亲，就是见一下面，接触一下，当交个朋友。”

　　 “还是不了，我不急。”他喝了口水，摆摆手，嘴上也拒绝。

　　 “就接触一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做父母的没法用自己的心去理解的。比如他真的不想相亲，也不想接触其他女性。“不会喜欢，所以不用接触了。”

　　 这下，苏源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其他几位的心思更加活跃了。

　　 “行，妈妈这段时间不提先。”她大概猜到了儿子的心思，又担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下起了试探的心思。“小絮，阿姨最近也认识了一个做医生的孩子，可能跟你这种治疗师不太一样，但共同话题总归还是比较多的。人我也见过，以前打麻将的时候来接过他妈妈，好看又斯文。”

　　 暗示到这儿，叶絮抬起头来接过话，不是随口的敷衍，是真的带了接触的心。毕竟单身无罪，爱接触谁接触谁。“好，干妈有空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苏源妈这下又转过头来看自己儿子，看他脸色没变，“儿子，小絮都不排斥这种方式，你们年轻人交际不也是慢慢认识来的吗？”

　　 “妈，真不用了。不是方式的问题，是压根没必要。你有空还是跟叶姨选一下春节后旅行的地点，看看有哪里想去玩的？”

　　 然后，他很高兴看见之前的话题被转移了，他拿着水壶往大家杯子里头倒热水的时候，仍然依循着旧日的抛物线，来回悠荡，思绪也跟着来回荡悠。

　　 叶絮对他的拒绝，应该是长期的，必要的时候还是残酷一点，他不会贸然开口，也不会让这事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但事在人为。

　　 失败了也没什么，只要爱人的面容仍铭刻于心，没谁夺得走。

　　 作者有话要说：地铁老人眼，我越写越？？？？

第83章
临近新年, 大家即将迎来新气象，只有社会牲畜的气象不变，叶絮因为前面挥霍尽了轮休的机会, 被安排到春节期间轮班。

　　 今年过年大人都出门去了, 叶絮爸妈拉上了各自父母，想凑一把旅游过年的热闹。本来要加入的干妈觉得形单影只不好参与, 又因为一些牵扯，带着苏源回了锦绣城。

　　 剩下的叶惟对这些节庆一向不太感冒, 年三十叫自家妹妹自己定个餐吃年夜饭就好, 他忙着给新的小女朋友准备惊喜。

　　 年三十晚，叶絮从公寓前往市中心广场, 因为城市当晚会有盛大的烟花秀。

　　 从地铁站出去就见烟火将这片天空染成蓝青色, 颊边掠过去的和暖的气流，气流里混杂着浓郁的烟火和人气，这些使得叶絮醉在一种过节的兴奋的快感中, 早把出门时的无聊赶回家里去了。

　　 叶絮在许多人头和肩膀的中间游泳着走去，终于找到一个空地可以短暂地驻留。

　　 她拿出手机，给家人群和赖朵朵发了张烟花照。

　　 早就不喜欢在朋友圈分享事情的人，鬼使神差的, 又拿着手机跟着周围的小年轻一起拍短视频记录下来。

　　 她来得晚，这应该会是最后的且最绚烂的一场。

　　 拍摄时长快要到极限了，叶絮将镜头往下移，一双熟悉的眼呈现出来。

　　 她认出了是他，便露出满脸的笑容。“太巧了吧，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苏源也笑，不告诉她是去公寓后发现她不在，只能猜和祈祷她会在这儿。

　　 “刚好想过来看了, 上次看还是高中的时候，现在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我刚来不久就看到了最后一场，回答不了。”

　　 “看完想去哪？”苏源侧头问她，在烟花的照映下，叶絮的脸红一阵蓝一阵，气色也显好了。

　　 叶絮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想好，可能会回家煮晚饭。”她想他也不会年三十自己一个人无缘无故跑过来看烟花，也就不担心他会跟着回公寓了。

　　 “还没吃？”苏源明知故问，“你会煮饭了吗？”

　　 “不会，所以是打算等叶惟过来再订餐。”

　　 “叶惟哥刚发了朋友圈。”苏源笑，意味不明的夜晚给了他得寸进尺的勇气。
　　 叶絮把手机点开，发现是她哥“满汉全席”的照片分享，他在不靠谱的哥哥道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说谎被抓到了，叶絮脸色还平静，身上穿了新衣服，本来就是沉静的性子，近来突然不爱跟他说话。如今她说话也不看苏源，看着天上变化绚烂的烟花，时不时应答一两句。“我待会是回公寓。”

　　 “嗯。”苏源把手上的东西抓紧了几分，今晚，他的心思并不全是在陪她回家上。

　　 手上抓的袋子里装有今天买的桔梗花，一开始没这个打算的，只是找叶絮的时候路过花店闻到一阵花香，透过玻璃门感受到里面弥漫着香味和色彩。

　　 因为是春节，可能顾客不太多，便由一扇门半开着，上面写着金字的“Say it with flowers”，非常显眼。

　　 一对闪闪的眼睛看了过来，苏源心头跳了一下。这是一个很适合告白的时机，但苏源记得叶絮说的，等她想听了就会跟他说，苏源也担心说出来会有可能毁了叶絮的新年。

　　 “看完我送你吧。我还带了饺子和菜，一个人吃不完。”苏源接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车。

　　 “不用了，这里交通很方便。”几句话的时间，烟花就已经消逝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一点点地流动，这里已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点。“先走出去了，好多人。”

　　 “好。”

　　 叶絮以为苏源领悟了自己“各回各家”的意思，没成想走出人群发现他还在身后。“你怎么没去停车的那边？”

　　 “等你一起回。”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喝了一点点酒，可能开不了车。”

　　 叶絮眼睛一瞪，睁得比平时还圆上几分。“那你怎么开过来的？”

　　 “慢慢开过来的，那边人少，也少检查。现在我自己开回公寓的话估计不太妙。”

　　 叶絮觉得自己像个折翼的鸟，想要逃，却无能为力。“你还真是好意思麻烦我，待会记得把饺子全都给我。”

　　 “谢谢你。饺子你不会处理，得跟我一起吃，我吃的很少的。” 他说起这一切声调不变，语速也是单一的，只希望以此增加他这些话的正经性。

　　 车上一路无话，封闭的空间内只有越来越浓的饭菜香。叶絮往副驾驶那一望，看到了放在苏源脚边的两个小纸袋，一袋是饭盒，一袋是花。“那是什么花？”
　　 “桔梗，看着小女孩可怜买的。”苏源顺势把花送出去，“花配美人，新年快乐！”

　　 “你放着先。”

　　 这年头可是少见卖花的小女孩，她也不戳破苏源的借口。

　　 只是，为什么封闭的车内还闻不到一点酒味的？

　　 “苏源。”她叫了一声，把车靠边停下了，眼睁睁地望着他。“你凑过来一点儿。”

　　 苏源的耳朵里充满着叶絮的声音，眼前只见她凑近的身影，他有点愣然地默坐着。

　　 从脖子嗅到嘴边，一点酒味儿都没有，而且这还是个上次跟她说过不喝酒的人。

　　 以前她十多二十来岁，在应付男人方面缺乏经验。现在她依然是二十来岁，已经有自己的经验总结了，却依然被苏源耍了一道。虽然他是好心，看人多要送，猜到自己一个人过年也不戳穿，但她就是心里有一些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好了，回家。”

　　 刚说完，她的电话像被踩了一下尾巴的猫，突然叫了起来。来电的是她最近接触的临床医生，却不是苏源妈介绍的那一个。叶絮不太喜欢交往那些还没深入接触就被长辈知道的人物，那样分手不方便，玩得也不开。如果长辈知道了，那只能是像王宇帆那样被当成固定伴侣了。

　　 “新年快乐。”

　　 “吃了，去看烟花了。”

　　 “还行，下周周末有空。你不用陪家人吗？”

　　 “嗯，好的，新年快乐。”

　　 这种对话，不用问，苏源都猜得到是叶絮接触的新朋友，何况靠的那么近，手机时不时会漏几个音出来。

　　 这种刺激足以损失他的动力与精神，然而学会解决它也未尝不是一种实际的学问。

　　 “走吧？”苏源说，一通电话的时间让他冷静了下来。

　　 “嗯。”

　　 汽车又发动起来，当今社会，大家都是坐在速度上的，树木飞过了，高架桥，还有一排排的房屋，所有的东西只在眼里停留片刻。

　　 苏源望着车窗外问她，“春节后去旅游吗？”

　　 “和谁？”

　　 “跟叶惟哥、叶阿姨还有我。”

　　 “怎么突然提这个？”她是有休假就去旅游的想法，不过是去奶奶家旅游。

　　 “也不能说是旅游，去奶奶家玩吧？突然有点想奶奶了。”苏源的奶奶早早去世，他从小是跟着叶絮喊她的奶奶，寒暑假时还去了几次，对那里的乡土风情颇为迷恋。

　　 “那等她回来看看能不能跟着她一起回去。她也惦记着你，你有空给她打电话。”

　　 叶絮有点烦苏源的识时务了，这人怎么能猜到她的各种安排和心思。

第84章
 昨晚的记忆是鲜艳又模糊的。

　　 霓虹灯跟妓//女一样, 以鲜艳姿色吸引路人的眼光。叶絮一举一动留下的痕迹也是鲜艳的。

　　 从进了自己公寓门开始，苏源感觉叶絮的思想开始跟他玩捉迷藏。

　　 这段时间若即若离的人这会儿竟然主动地跟他学热饺子，又下楼拎了瓶酒上来。

　　 苏源知道, 叶絮虽然表面看起来中规中矩, 但从小并不如她父母所想象的那么正经，指不定现在一肚子坏水。

　　 据他观察, 她的酒量相当不错，三杯白兰地下肚, 仍能面不改色。至于其他兴趣方面, 应该也是超越她平静的表面的。

　　 当叶絮把酒杯递过来的时候，苏源才真正意识到, 他不会拒绝她的邀请。

　　 但他实在无意在叶絮面前喝得酩酊大醉。

　　 “还是不喝了, 已经有点醉了。”苏源把杯子推回去，他们两个挨得很近，就在方形桌子的一个转角那分两边坐。

　　 听到拒绝, 叶絮脸上一朵浅浅的笑容随即出现，她现在温和到让他感到诡异，“喝什么醉了，饺子里顺带的一点汤汁吗？”

　　 “你猜。”猜到叶絮刚才车上的举动已经有了结论, 但他也断然不会直接承认自己撒了谎。

　　 苏源感觉被叶絮看得不好意思，一把把酒杯和盛着饺子的盘子又往她那边推了一点，还叫她快脱下围裙。

　　 叶絮偏要去看他，他偏把一张脸死死埋盯着叶絮的围裙上。

　　 这种感觉像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扮演游戏。

　　 “你扭过来。”

　　 可能是最近工作和回家两点一线，她的肤色养回来了一点，虽然没有以前那种奶白，但已经足够养眼。

　　 叶絮在苏源心理上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脱下围裙，解开衣纽。多亏屋子里的暖气, 进来不久她就把厚大衣脱下了，只剩一件厚一点的打底白衬衫在身上。

　　 叶絮越是反常，苏源越是感到奇怪，“你是醉了吗？”

　　 他觉得其实没有。

　　 叶絮不答，刚才妩媚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但是，动作却进一步越了界，她竟婀娜多姿地继续往下解纽扣。

　　 这种半遮半掩，也隐约有了风致，只一眼，就能看到露出一点的藕褐色的带子，滚了小小的一层黑色边。
　　 苏源开了口，又把她的衣服两边拉紧：“不要这样。”

　　 “你那么会揣测我的心理和行为，你猜一下我现在想干嘛。”一句话说出来，大概让苏源知道了她气在哪里。

　　 “我错了，不随便撒谎了。”苏源看她还站在那儿不动，终究还是上手帮她把扣子扣上，却被一把推开。

　　 那么久了，苏源这会是第一次看叶絮发脾气，好像没分手前的她又出现了。

　　 明明也没那么难以解决，怎么以前走到了分手的境地呢？

　　 叶絮继续说：“怕什么？我们都喝了酒。”

　　 “我曾经因此做过很让我自己后悔的一件事，后来发现酒也只是一开始就犯错的借口，以后每一次跟人接触或拿起酒瓶，我都有了衡量和自制。”知道叶絮是在说气话，他很冷静。苏源又伸出手，这次没受到阻拦，终于把勾人犯罪的扣子扣上了。

　　 “我很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他顿了一下，可能是太紧张了，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我觉得我可能将以前的回忆当作燃料了，现在大多数的生命力依靠你来推动。”

　　 “说完这些又怕加重你的负担，但只是说一下，你想接触新朋友就去吧，一切的决定以你快乐为前提，你不喜欢的我也会注意。”

　　 之前犹豫来犹豫去不开口，在此时揭开遮挡的帘幕确实有点突兀，倒也有其必然的理由。

　　

第85章
叶絮坐回椅子上, 空酒杯就放在面前，可能也是太久没喝了。她感觉到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思绪在放空, 当下不能用理性去捕捉真实了。

　　 她一时对这番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拿起酒瓶就倒了另一杯。“你真不要来一杯？”

　　 “不了。”

　　 对方依然怡然自得的态度好歹让叶絮没那么尴尬了，她自觉地清理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和餐具, 但也不动苏源那份，她是恨透了家务的人。

　　 “你放着吧, 我来洗。”苏源一下就自觉地站了起来, 为了使自己的讨好别显得那么刻意，还说：“我洗得比较快, 待会儿还可以一起看春晚。”

　　 “不用, 不看。”

　　 “那待会儿就回家？”

　　 她把自己的碗拿进去，只想先弄好手上的东西来，其他的还来不及想。“待会儿再说。”

　　 等苏源完成收尾后, 才看到叶絮早站在窗台上抽烟。放在窗檐上的火机可能是新买的，金光闪闪，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她最近好像突破了许多自己一贯的喜好。

　　 他过去把窗关小了一点, “心烦吗？”

　　 “有点。”叶絮口袋里的手其实还在半攥半磨蹭着那张便签，她忽然想到：这种夜晚，和他春风一度，越了界，也不会有半个人察觉。

　　 当苏源的唇忽然变成一个大特写时，叶絮止不住内心的怔忡。一个可怕意念产生了，但立刻从迷漫中惊醒。

　　 这种思想有点奇怪，她最近想的东西都有点奇怪, 不过应该也是成年人正常的悸动。

　　 “怕我缠住你？”他半真半假地问道，“哈哈哈，被吓到了？”

　　 烟圈喷自叶絮的唇，虽然有刻意扭开了脸，但随着风还是有一些涂在苏源的脸上。苏源感觉跌入朦胧的境界，只叶絮一声打破了宁静。

　　 “你看过《小妇人》吗？”

　　 苏源知道那个故事，四姐妹，其中两个还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书还是吉利安的电影？”

　　 “书。”苏源看她又要拿起酒杯的手，皱了皱眉头，“少喝点？”

　　 前言不搭后语的，叶絮抬头看了一眼他，可能真是有点醉了，眉眼间还带了点欲言又止的嗔怪的意思，“没喝了。”

　　 “骗人，那手都动起来了。”苏源看她一副老酒鬼的样子，还扭头盯上了自己的酒柜，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老烟枪，老酒鬼。”
　　 “既然不喜欢喝，为什么放这么多的酒在酒柜里？你也装模作样。”

　　 “有了酒柜总不能没有酒吧。”

　　 听起来好像很符合逻辑，叶絮一时找不到什么能反驳的话，又扯回了刚才的问题。

　　 “你看过《小妇人》吗？”

　　 “书还是吉利安的电影？”

　　 她把烟掐掉，觉得这个对话在循环往复。“书，我刚才说了！”

　　 “看过。”

　　 “你觉得jo和Laurie可惜吗？”

　　 晚悟的jo拒绝了laurie，断言太早伤了他的心，但远走而归来的Laurie其实也不过这样，随即带回来了他的妻子，jo的妹妹。

　　 叶絮觉得，最痛的是认清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事实。她当初这么做了，苏源也这么做了。

　　 苏源终于回想起了最深刻的那一部分，反问她：“可惜吧，如果你是jo，你会恨laurie吗？”

　　 “假如teddy再求婚的话，也许我会回答愿意，不是因为我比以前更爱他，而是因为我比他离开时更在乎被人爱。”叶絮念出书中的一段原话，又说：“可惜他没有，所以jo 有了巴尔。”

　　 苏源叹了口气，他知道叶絮介意的点。

　　 客厅里的钟摆不疾不徐地摇动，短针正走在十一点的旁边，长针正赶着短针。“有一件好久好久都没跟你解释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得出趟门。”

　　 “你要走啦？”苏源轻轻地问她，但稍稍沉吟之后便不再挽留。“那么晚，注意安全。”

　　 黑暗是欲望的肥料，接吻遂成为最好的对白。叶絮动了一下坏念头，把脸往他脸上凑过去。正要碰上他嘴唇的时候，又毫不留情地快去抽离。

　　 “逗你的。”

　　 她手机屏幕里是和赖朵朵的聊天窗口，正凑她一起去酒吧跨年看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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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号：Rise and shine
第86章
去叶絮奶奶家的旅游自然没去成, 因为她跟临床医生迅速确立了恋情。

　　 可惜始于颜值，合于性格，终于他初恋女友回来了。

　　 叶絮和苏源的生活在书和电影票的交换中点点深入, 他们之间是扯不平的。

　　 只不过其中一起看电影的活动停止了一段时间, 还有接送叶絮上下班的事，叶絮说这样颇对不起她的小男友。

　　 去叶絮奶奶家的计划就这么一拖, 拖到了端午节假期时。

　　 太阳西落，变成了夕阳。院子门口外麦浪滚滚, 这场景格外宁静。

　　 老一辈的富裕应该就是这么一根草一粒麦地攒起来的,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没下过地的人又把劳动这一生存手段审美化, 使它同时也成为一种精神的活动, 说实在的，在叶絮看来这压根就是过于浪漫派的人产生的不切实际的观念，是吃的苦不够。

　　 “你明天要跟我下去试试割麦吗？”叶絮从屋子里听到隔壁大婶女儿的声音, 她跟他们一样，是节假日回来探望老人的。外表看起来也不太像干过农活的人，十有八九是看苏源对农作物有兴趣而投机取巧。

　　 可惜她没料到这少爷也只是在研究农作物上有兴趣，对收割农作物是巴不得敬而远之的。

　　 “不了, 我奶奶没种麦。这儿很多虫子，我得先进屋了。”

　　 苏源刚迈开腿往里屋走，叶絮就走了出去，她捧着水杯就要到院里去坐坐。

　　 叶絮看见了还留在自家门前的小姑娘，她有匀称灵巧的身形和姿态。这种身形不是强壮，可也决不是孱弱，在她的举止之间有一股生动的灵气。

　　 说实在的，学生确实有学生独有的韵味, 自带了一种与社会黑暗不合的纯净。只有她熟练而快捷地在村道上一滑一滑踩着泥走路的姿势，会使人想到她可能曾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乡里妞。

　　 “姐姐好。”对于陌生人，小姑娘倒是不怕生，眼神里还有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好。吃饭了吗？”

　　 “还没呢，姐姐和哥吃饭了吗？”

　　 “也还没，不过他应该和奶奶在准备着了。”

　　 “姐姐，你哥哥有女朋友吗？”刚问完，像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似的，又对叶絮手上拿着的那本书做出评价。
　　 小姑娘好像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妹了，可劲儿跟她套近乎。

　　 “你是说刚才那个哥哥吗？应该没有。你要联系方式吗？”

　　 “可以给我吗？谢谢姐姐。”

　　 叶絮把好友申请的方式给了她，接下来也没继续回她了，等叶絮把杯子里的水喝了大半又把书合上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没走。

　　 “赶紧回去吧，他做饭要一阵子，你要有什么要说的也可以网上聊的。”

　　 “好，谢谢姐姐了。”

　　 苏源一进屋就磨蹭了两个小时，等他出来时就看到屋里的灯火依稀映在叶絮的背后，苏源抬了张小椅子坐在旁边。

　　 他看了过去，叶絮正向后靠在椅子上，亮光勾出动人的脸部轮廓，他能看到，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屋里太热了吗？靠过来睡吧。”

　　 叶絮把头向苏源身上一靠，那位置恰好靠在了苏源的胸前。苏源用手抚摩着她蓬松的头发，比刚染那会儿顺滑了许多，又在她的发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是先吃饭还是先睡觉？奶奶在等我们了。”

　　 “好脏，出汗了。”她拿着书的手动了一下，“也不准亲。还是先睡会儿吧，我睡眠质量太差了，待会儿也不是想睡就能睡着的。”

　　 “那我跟奶奶说一声，要去把风扇抬出来吗？”

　　 “不用了，怎么今年六月那么热？”

　　 “我不该带酒都不带扇子的。”她说。

　　 苏源变戏法一样从椅子后面摸出了一把扇子，催她闭上眼睛，还说：“你睡吧，我给你扇。”

　　 “不用，不准，你快点去吃饭吧。”说是这么说，她的脸还被变相地按在人家身上。“把你的手拿开，还有你赶紧起开。”

　　 “不起，快睡吧。”

　　 过了几分钟，就在苏源以为叶絮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出了声：“早点放弃吧，一直坚持对你没好处。”

　　 “不。”苏源说，“这对我有好处。要不要我给你读点儿什么？”

　　 “读什么？”

　　 “你带来的随便哪本没读过的书。”

　　 “我听不进去。”叶絮很困却一直被吵着也失去了耐性，“听书、聊天就算了。我们来吵架吧，打发打发时间。”

　　 “不跟你吵架，以前吵了现在不吵架，饿不饿？”
　　 “你这是强行扮乖媳妇。”叶絮仅剩的睡意被赶跑了，语气也冲了。“扮了那么久还不停吗？”

　　 屋里又传来了奶奶叫他们的声音，是熟悉的方言和腔调，叶絮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奶奶，不用等我们，我们饱着呢，想出去散散步就回来吃。”

　　 “那么晚就在门口转转就好了。”

　　 “知道了。”叶絮坐直了，放开嗓门回答。

　　 苏源看她也是真的不困了，顺着她的话索性提出去河边散步的建议：“去河边走走？”

　　 “嗯。”

　　 农村静的地方有很多的，凉快的地方也不难找。只是今天晚上特别闷热难熬，大街小巷没一处凉快，河面上的风都是湿热的，河边是水泥铺成的小路，叶絮和苏源就沿着这道一直走。

　　 “你别走那么出去。”苏源说，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想走近点去牵她的衣服。

　　 “别牵我。”

　　 没成想就这么一躲，叶絮一不小心半只脚踏出了岸边，整个人掉了下去。还好这里的河叫是叫作河，其实只是到人腰那么高，是以前的人用来洗衣服洗菜的。

　　 “苏源！”她摔坐在河里，苏源赶紧下去把她拉起来。“冷不冷啊？”

　　 “这水会不会很脏啊？！”

　　 苏源也不知道，但凭常识就能猜到这水干净不到哪儿去。“我拉你起来，然后我的衣服给你穿。”

　　 “不用，回去换很快的。”

　　 现在这天气，苏源上半身跟叶絮一样也就穿了件短袖，只不过她的是丝质材料，薄多了，又是白色的，遇水之后贴着身，什么都被看得一干二净。“不行，我的脱下来套上去。”

　　 “乖乖，你就穿上吧。”这声乖乖是开玩笑，也是小时候他老哄骗她零花钱的手段。叶絮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一身，低头咕哝了句：“苏源，你是扫把星。”

　　 苏源伸手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正要往叶絮头上套的时候听到了。“是啊，扫你的霉运的扫把，你伸手。”

　　 这话让叶絮翻了个白眼，“穿好了。”

　　 “回去吧。”苏源又问她：“我背你回去？”

　　 “不要，你走前面。”

　　 “只是裸上身，你以前学画画应该遇到很多这样的模特吧。”

　　 “啊？”叶絮皱了皱眉，有点诧异他竟然知道。
　　 “以前在国外不是学了一下吗？”

　　 “你怎么知道？”

　　 苏源“啊”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说多了。

　　 “你是看了我的小号？”她知道自己只在多年前出国后的小号里更新那些放飞自我的画作，因为只是打发时间学的，技艺并不精湛，只是画里大胆的内容吸引了一些人。

　　 “嗯。”

　　 他们走回了大路上，路边是朴素而和谐的画面，似乎揭示了人生真正的乐趣与真谛。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走慢点。”苏源快走几步跟上去，“从你脸书账号关注人摸索过去的，一开始建号的时候，你用的头像好是你很喜欢的梅宝，而且那名字也奇奇怪怪的，猜到可能是你。确定是你的时候是因为有张图片里手出镜了。”

　　 “手？”

　　 “右手食指左侧有个痔，你自己不知道？”

　　 “你是变态吗？”

　　 苏源笑，打趣道：“你想想你画的那些东西，我都没说你是变态。”

　　 “有一个问题，那个有点不太雅观的T字形物品，有以谁为原型吗？”

　　 “忘了，应该没有，身为半吊子的抽象派画家不太想写实。”叶絮不会告诉他那爆炸的东西就是她泄自己对他的愤画的，“你的账号名叫什么，我回去就把你拉黑。”

　　 “xiandaoxiande7788。”

　　 “这什么啊，先到先得？你拿社交软件当不良用品钓妹子吗？还先到先得。”叶絮又翻了个白眼，又有点想笑。

　　 “可以这么说，别拉黑了，看你最近都不更新了。”

　　 “我还以为出了国你就没我的联系方式了，你也真是变态。”

　　 “你拉黑了我，我就不太敢找你了。”

　　 叶絮想想以前两个人撕破脸的时候，还有说的那些话，顿时一股热气往脸上冲。“啊，别提这些，太尴尬了。”

　　 “好。”

　　 “你还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怎么小号你都找得到，这也太恐怖了吧。”叶絮扭头看本该走在她后面的人，那不着寸缕的上身确实很吸引人，她不得不口是心非“你走开行不行？”

　　 “你这是变相给我机会说了吗？”苏源慢了几步，但还是紧紧跟在后面，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高兴。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后来想想应该是拖鞋和送饭越了界，这确实超过了普通朋友应该做的事情。不过你拉黑我那时候，是因为她发的那张图片吧？其实只是截取了团体赛大家一起合照的，我能保证我从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不过你确实和她在一起了啊？”都说到这份上了，叶絮也不装傻了，何况那确实是一直让她如鲠在喉的东西。

　　 这一问让苏源异常狼狈，那种狼狈的感觉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我错了，我确实不应该那样的，我以为你的新开始也会是我的新开始，其实没那么容易的。”

　　 “你怎么研究生不出国？”这一次她是笑吟吟地问的，而他也径直而专注地端详着她……他重新认出了这曾经对他是异常亲切的面貌。

　　 “说出来好傻，叶惟以前提了一句你快毕业了，再升学就会被家人抓回来了，没想到后来证实他的计划失败了，我等着你研究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回来，出国也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而且我可能是真的懒得去弄那些。”说了那么多，看叶絮还是安安静静的，苏源心里不免有点七上八下，“你知道我以前结婚的事吗？”

　　 “知道，赖朵朵说了。”

　　 “好。”

　　 《圣经》里说，一粒麦子落在地里如若不死，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会结出许多子粒来。

　　 叶絮觉得他们两失败的爱情确实让现在的彼此成长了许多，不幸的是，不付代价的让青年懂得是很难的。

　　 在之前，苏源在自己眼里可能只有一副可怜相，这不是爱情的好兆头。现在发现对他的印象早就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这就是个有心机的男人。

　　 虽然叶絮总是很想见到爱情让彼此变得聪明的情人，不管是更加聪明还是更加狡猾还是更加会耍弄诡计的一对情人，她尤其想见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不过她也很清楚：如果一个男人使用一些诡计、设一些小阴谋或耍一些小手段，那就表示自己也可能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你有没有骗我？”

　　 “你猜。”在这个世界，怎么才能让苏源煽情？叶絮觉得这道题就是无解。不过也正是这一玩笑，让她自在许多。

　　 “那你说完这些是想干嘛？”叶絮看到快到家了，在路边停下想尽快解决，眼睛又不得不移开去看远处。
　　 “想跟你在一起啊，我念叨好久了。”

　　 “不行。”

　　 “你最近又交往了新朋友？”

　　 “没有，我刚分手。”

　　 “哪有刚，三个星期了。”苏源乐观而略显幼稚地说。

　　 “呵呵，你还真是观察细致。”

　　 “承让。”苏源又笑，内心却被叶絮的答案折磨着。一方面，疑虑之虫啮咬着他，告诉他说：可能又是失败的一次；然而另一方面，幸福婚姻的幻想固执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这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你想要跟我一起吗？”

　　 “喵”的一声，路边经过的野猫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叶絮的目光陡然对上了它邪气的眼睛，很蛊惑人。

　　 “好啊，但不结婚。”

　　 这次竟然答应了，这太让他开心了。“

　　 到时候再说。”苏源也不急，觉得答应了也是缓兵之计，他站在叶絮的右边，忽然发现脖子那有一只虫子。“别动，帮你捉虫子。”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它。

　　 有点痒，叶絮倒觉得他的手指变成了一只虫子在她脖子上爬来爬去，“虫子”忽然停了下来，停了一会儿，往她耳朵上爬去。叶絮壮自己的胆，说：“苏源，你的心跳得真快。”

　　 路边的树叶重新拂动，风也从她的头发拂到她的脸，叶絮感觉脸上毛孔都在风的拂动下一一闭上。

　　 那树叶的颤动也像细小的涟漪一直扩散到她的心。

　　 这种舒适只留驻于自己和苏源之间，好像始终没能扩散到叶絮交往过的其他男士。

　　 若明若暗之间，叶絮感到有两瓣温热的橘子落到她的脸上和脖子上。

　　 略微干燥的嘴唇在她的皮肤上摩擦，有种异样的真实感，橘子瓣打开了一道缝，有一小片热气从那里出来。

　　 植物成精了，一开又一合，一下又抿紧了，叶絮被包含的脖子上那点皮肤顷刻灼热而潮湿。

　　 “快点回家了。”

　　 “唔，你怎么把我的微信给人家了？”

　　 “她要啊。”

　　 “你骗人吧，我好像听见你主动给了，下次这样就骂你了。”

　　 苏源还是弯着腰，把头放在叶絮肩上。突然舌头飞快地掠过叶絮的皮肤，就像是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动物触到了叶絮，叶絮一下惊叫起来。

　　 “快点回去了。”

　　 “嗯，快点回去洗澡换衣服。”

第87章
这会儿叶絮终于洗完澡出来了, 一大片雾气跟在她身后。那头巾围在上面，整个额头显得白亮而饱满。

　　 当然，看起来, 酒喝得有点多。

　　 “又喝酒了？”紧接着要进去的苏源抓了把头发问她, “不怕奶奶发现啊？”

　　 “奶奶都睡了。”

　　 “吹了头发就把酒拿过来给我，早点睡觉。”

　　 “刚上岗就管账吗？”她斜睨了一眼, 拉紧睡衣，“想得倒美。”

　　 黑夜里, 青蛙开始鸣叫, 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人的哭声。

　　 叶絮听到了, 有点不安地辗转起来。她还没有醒。在梦里, 她正待在自己家中，那是她留学时的公寓。

　　 她听到飞机的声音，从窗台望去, 看起来还不太小。

　　 飞机正在逼近她，但还是没显出什么模样来。只是就在那里。

　　 “要上来吗？”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苏源会出现在这儿？

　　 “不。滚开。”飞机没有走开，反而更靠近了些。

　　 它还在靠近, 现在，叶絮惊讶得没法说话了，下一秒飞机就如911事件里的一样，直撞而来。

　　 —————————————————————————

　　 这时是早晨，天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鸡鸣吵醒了叶絮，走出院子见到苏源正跟一只鸡在战斗。

　　 苏源说话，它叫得更凶，靠得更近。于是, 他开始试着不说话就赶跑它，但它已经挪到了他脚上，压在他的脚掌上了。“我的妈呀。”

　　 叶絮看了一眼，想了昨晚的梦，帮都不帮一下，就这么扭头进了屋子。

　　 奶奶让叶絮在炉子上烧些水，她一边等水烧热，一边和叶絮聊。

　　 “圆圆怎么还那么怕鸡？”

　　 “怕脏，又怕会动的动物，娇气。”

　　 “妹妹什么时候回去啊？”奶奶延续这里叫小辈的一贯做法，叶絮很喜欢这样的叫法，但她没跟谁提过。

　　 “提前到今天下午了，奶奶，你晚上再跟苏源说一下，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要提。”

　　 “你们俩又吵架呢？”奶奶看惯了两人互相整蛊的方法，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这样玩。“多大了，一起来的就一起走，不能这样。”

　　 “不是，奶奶，我回去有点急事，苏源在这儿躲他女朋友呢，你就留他多住几天吧。”
　　 “那干嘛不跟他提前说一声？”老人家也不傻，一下就看出猫腻。“你待会儿跟他说一声。”

　　 叶絮面不改色地答应了，还跟奶奶说自己说了她就别提了。总而言之，叶絮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报复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但如果能看见某人焦急的反应，那倒是更加不错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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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想
至今, 已经是从乡下回来的第二天了，至今为止，苏源都没表现出叶絮想象中的抓狂,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恶作剧并不好玩。

　　 中午十二点, 叶絮又接到苏源催人吃饭的消息，这给她带来一种躁乱的安然。之后, 她索性在沙发上闭起眼来假寐。

　　 叶絮对沙发的记忆大约从五岁开始，那时家里条件应该还只是一般, 家中的旧沙发是一张叫米黄色的灯绒芯沙发, 沙发里的弹簧被她和苏源踩坏了一些，冲破了包裹它们的棕和麻, 强硬地顶在那层不算厚实的灯心绒下面。

　　 整个儿沙发因此有了声音, 人一坐上去就吱吱嘎嘎，表面上还疙疙瘩瘩的，后来有了经历, 她也没法正常对待记忆中的那种声音了，总觉得像是男女“搏击”时床发出的抗议声。

　　 所以她自己买沙发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不要弹簧的，最终被迫选了硬邦邦又老气的实木。

　　 这个睡起来有点儿难受, 但她已经不想动了。

　　 她没有做过特别的梦的体验，半睡半醒之间，她怀疑自己打破了记录，现在正在享受这场新的体验。

　　 “唔。”那咿咿呀呀像撒娇似的，又有点像一种被太阳晒开了的猫，发出半醉的□□。

　　 “醒了？”这声音似真似假，叶絮已经不想去分辨了。

　　 “还没有。”

　　 可能真的是梦，接下来的人听到这个话也没继续往下纠缠, 而是将嘴的另一些功能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停一下。”叶絮转了个身，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因为这应该就是真的。

　　 “不停，怎么提早回来都不告诉我。”

　　 她开心于自己的恶作剧起作用了，“你现在就知道啦。你怎么进来的？”

　　 苏源找到了一小块儿的地方，坐回了沙发上，其他区域全给叶絮填满了，他眯了眯眼睛看眼前这位搞鬼的女士，一把把她拉起来再抱坐到自己腿上。“不知道是谁偷偷在奶奶家鸡圈的边上放了一串钥匙？”

　　 “你连鸡的东西都偷？”

　　 “物尽其用而已。”

　　 叶絮下身往外挪了一点，嘴唇又贴着人家的脸在那儿说话，“怎么尽其用？就进个门，你跟鸡有什么不同的。”“差很多。”叶絮挪的时候，苏源也不动，等她挪了几下挪到不能挪的时候，他再轻轻一按回来，到底。
　　 他们两个都在有意无意中相互捉摸，一直处在一种激情的边缘之上，但是他们显然又得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让它失去理智地进发出来。

　　 “可以吗？”

　　 叶絮觉得苏源应该感谢一下她家窗帘的遮光性。当一些事物沐浴在明暗相宜的色调中的时候，就会莫名引人做出下一步的举动，她只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后面刹不了车了。

　　 实木不好的就是，干湿太明显。这片美丽的女性境地，就像含羞草一样的敏感。

　　 像在水里游动，身体上下起伏，叶絮触电般地惊叫了一声后，听见了苏源在耳边说的“我好想你啊。”

　　 叶絮没有立刻回答，思索良久，郑重得像在给承诺一般：“嗯，我也是。”

　　 黑暗和阳光是并存的，他们现在光明里走着，但是她也知道，她背后的那些黑暗已经蠢蠢欲动好几年了，或者此刻也是如此。

　　 但它们已经后退一点儿了，以后也许会一天天后退一点儿，每天都在一点一点地变亮着。

　　 起码现在，在这段时间，他们达到了心灵和实体上欢快的阶段。灵魂连接躯壳，热情洋溢，全屋子一片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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