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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二胎来一个》作者：妖言妖语c



第1章 别拒绝我，好不好……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精致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悠扬神圣的钢琴曲还在奏响。
　　“顾析寒，如果你今天走了，那我们就彻底的结束了！”慕欢欢手里拿着捧花，脸上挂着意兴阑珊的淡笑，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们一刀两断！”
　　几米外，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停下，半响后，男人还是头也不回长腿阔步的离开了。
　　慕欢欢脸上的笑慢慢淡去，黑白分明的眼里弥漫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男人的背影渐渐模糊，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紧，让她透不过气来。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亲历这场闹剧哗然，各种各样的目光皆落在了慕欢欢的身上。
　　2018年8月17日这天，她慕欢欢，慕亚集团的大小姐，成了整个A市的一个笑话。
　　慕欢欢深深的吸了口气，硬生生逼退眼眶的热气，弯起嘴唇，梨涡隐现，目光沉静的看向台下黑压压的宾客，笑吟吟道：“今天我慕欢欢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和顾析寒先生的婚礼，不过……我宣布婚礼取消，大家送的礼金或者礼物，慕家会尽数退回，就这样。”
　　说完，慕欢欢取下头上的头冠和头纱连同捧花，一同扔在了地上，挺直着腰背高傲优雅的径直走出了酒店！
　　……
　　奢华的酒店房间里，时焕将喝的醉醺醺的女人扔在床上，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女人抓住手腕往后一拉，直接扑在了女人的身上。
　　时焕脸色一沉，正要起来，女人却紧紧揪着他的衬衣领口。
　　“慕欢欢，你耍什么酒疯？”时焕动作有些粗暴的扯开女人白皙的玉臂，厉声吼道。
　　喝了酒的慕欢欢，脸红彤彤的，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眼尾上扬，定定的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半响后，她猛的把时焕往下一攥，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时焕再次扯开她，脸色阴鸷，咬牙切齿道：“慕欢欢，被顾少抛弃了，就想从其他男人身上寻求安慰吗？”
　　慕欢欢愣愣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痴痴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最后慢慢的变成了压抑的哽咽，硕大的泪水，突然就源源不断的滚了出来。
　　她哭的静默而隐忍，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尽的委屈。
　　时焕愣了下，慕欢欢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强势高傲，就连婚礼上被顾析寒抛弃，她也没让自己狼狈半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慕欢欢哭。
　　慕欢欢哭的声音不算大，像只小兽呜咽，“我……那么那么……爱他，为什么……五年了，他怎么还能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女人……我不美吗？”
　　垂着眼帘的慕欢欢忽地看向时焕，又问了遍：“我不美吗？”
　　时焕看着她，抿着唇没说话。
　　无疑，印在他眼底的女人是美的，在A市，若是连慕欢欢都不美，那整个A市就没人敢称美的了。
　　慕欢欢瞧着男人菲薄的嘴唇，然后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同样菲薄的唇，然后入了魔般闭上了眼睛凑了过去。
　　“别拒绝我，好不好……”
　　时焕微微失神间，馨香混合着酒味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女孩的微睁着脸，湿濡的睫毛颤抖，捧着他的脸的手，及青涩稚嫩亲吻着他的嘴唇却透着股固执的坚定。
　　时焕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光，嘴角牵起凉薄的笑。
　　男人反客为主，一夜旖旎。
　　


第2章 是不是监狱没蹲够
　　清晨，微风带动着白色清透的窗帘翻飞，晨曦的光芒隐隐透了进来，落在女人精致的睡脸上。
　　时焕赤身半倚在床头，黑眸从女人脸上收回，弯腰从床下的西裤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半眯着眼抽着，深测的眸子落在远处。
　　慕欢欢一向对烟味有些的敏感，她拧着眉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环境……
　　慕欢欢揉着有些疼的头慢慢的起身，眼尾的余光却忽地扫到什么，她猛地转过头看去，入眼的是男人英俊的侧脸健硕的胸膛，以及胸膛上暧昧的痕迹……
　　她呼吸停顿了几秒，掀开被子看了下，轰的一声，有什么在脑海炸开。
　　“时焕，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时焕朝她吐出青白色的烟圈，英俊的脸上笑得七分优雅三分恶劣，“慕大小姐觉得呢？成年男女总不会盖棉被纯聊天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男人亲口说出来，慕欢欢额头的青筋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啪！”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硬是从齿缝里挤出，“时焕，你个强奸犯！”
　　“我怎么就成强奸犯了？”时焕舌头顶了顶被打那边的腮帮子，轻笑：“昨晚可是慕大小姐求着我上的！”
　　“你！”慕欢欢抬手又要打他，却被他拦截在半空。
　　时焕抓着她皓白的细腕，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不疾不徐道：“不过我倒是挺惊讶的，慕大小姐追了顾少三年，交往两年，竟然还是个处！究竟是慕大小姐太过洁身自好，还是慕大小姐太没有魅力顾少不愿碰？”
　　慕欢欢眼底闪过一抹郁色，甩开他的手，反讥道：“那时二少呢？”
　　“是不是监狱没蹲够，还想再进去蹲个三五八年的？”
　　时焕笑，轻飘飘道，“哎哟，我好怕，需要我帮慕大小姐拨110吗？”
　　慕欢欢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摁了摁眉心压抑着怒火：“时焕，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绝对会把你这个强奸犯送去蹲监狱！”
　　昨晚从婚礼现场离开后，她心如同被剜了个洞，空荡荡的难受极了，她在街上像个游魂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天，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帝豪门口，没有任何悬念的她在帝豪喝了个酩酊大醉。
　　喝醉后的事情，她没有任何印象。
　　时焕和她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时焕慵懒的靠着床头抖了抖烟灰，慢悠悠道：“张口闭口强奸犯，难道昨晚慕大小姐没爽吗？再说，分明是慕大小姐强上的我！”
　　慕欢欢想也没想，反驳道：“你放狗屁！”
　　“就知道慕大小姐不会承认，所以我提前录好了证据！”时焕点开相册里面的视频递给她。
　　视频很长，慕欢欢只看了前面几分钟便脸红耳赤看不下去了，虽然她并不认为是她强了时焕，但确实是她先主动。
　　慕欢欢抿紧了唇什么都没说，沉默了一阵，捡起床下男人深灰色的衬衣裹上，便忍着酸疼难当的腿强撑着进了浴室。
　　这男人是禽兽吗？
　　


第3章 作妖作怪有意思么
　　她将自己置身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浇醒自己的理智。
　　等她洗好穿上浴袍出来的时候，她又恢复了慕大小姐的傲慢，看着换好衬衣西裤看在落地窗边的男人。
　　饶是她见过无数长得好看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时焕依旧有让她惊艳的皮囊，不是那种现下流行的阴柔的美，而是一种棱角分明的轮廓下裹挟的放荡不羁的气质。
　　时焕，慕欢欢并没有多少印象，尽管他是自己闺蜜亲哥的发小，但两人却从没有过交集。
　　唯一比较清楚的是，两年前过失杀人被自己的未婚妻秦伊指证入狱，而他入狱两个月后，秦伊高调嫁给了他的哥哥时熠。
　　慕欢欢自小在上流社会的圈子浸淫，自然对这个圈子肮脏的事见怪不怪。
　　对他，以前她生不出同情，现在更生不出。
　　慕欢欢倒了杯水慢慢喝了几口，才牵着嘴角开口：“时焕，我慕欢欢一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耍手段算计我！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呵！”时焕随性的转过身，慵懒的靠在大片的玻璃上，指间的烟燃烧过半，似真似假的委屈道：“我可没慕大小姐这么心大，昨晚我可是第一次，慕小姐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
　　慕欢欢嘴角抽了抽，然后冷冷一笑，开门见山道：“时焕，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作妖作怪有意思么？”
　　时焕故作诧异道：“唔，被慕小姐看出来了？”
　　慕欢欢给了他一个白眼，男人做作起来，女人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接着，她听时焕又故作认真深情道：“其实是我早就对慕小姐情根深种，想要娶慕小姐为妻！”
　　听完，慕欢欢噗哧一声笑了，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嫁，时焕怎么可能对她情根深种想娶她！
　　她抬眸看向他正要说什么，却意外触及他湛湛的黑眸，“时二少可真会开玩笑”这句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略一迟疑，挑眉问：“真想娶我？”
　　时焕走过来倾身，抬起她的下颌温柔的亲了亲，“当然！”
　　慕欢欢不咸不淡的拨开他的手，四目相对，她柔柔笑道：“那可怎么办好？我慕欢欢就算被男人在婚礼现场抛弃，也不至于下嫁给一个劳改犯，你说是吧，时二少！”
　　时焕想娶她，绝对不是他所说的情根深种，具体什么原因她并不关心，单不说她刚被喜欢了五年的男人抛弃，没心情接受其他男人。
　　就算她真的要开始新的恋情，对象也绝对不会是时焕。
　　毕竟已经经历过有过刻骨铭心前女友的前男友，她总不能愚蠢的再找个有着深爱前女友的男人！
　　时焕让助理送衣服来的时候，也顺便帮慕欢欢准备了一套衣服。
　　一套衣服，慕欢欢也没矫情分的那么清，说了声谢谢便换上了，尺码出奇的合身。
　　换了衣服后，慕欢欢就离开了酒店。
　　她没有回慕家，而是直接打车回了自己在外面的公寓，换了睡裙拉好窗帘打开空调倒头就睡。
　　


第4章 你阴阳怪气还有理了是吧？
　　晚上七点过，慕家别墅。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慕家佣人陈嫂焦急的喊道。
　　主厅坐着的几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就见慕欢欢穿着身姜黄无袖及脚踝的裙子出现。
　　最先开口的是慕靖希，他疾步到慕欢欢跟前，劈头盖脸的生气道：“姐，你这两天一夜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慕欢欢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头，如安抚宠物般轻描淡写道：“别担心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慕靖希真是恨死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正要再训她两句，身后传来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慕欢欢，你以为婚姻大事是儿戏吗？”慕振霖声音穿透力十足，“当初是你缠着顾析寒非他不嫁，如今说取消就取消，你让我慕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吼什么吼！”箫蕴狠狠了瞪了慕振霖一眼，“孩子回来就好！再说了，这事儿分明是顾家小子不地道，哪有婚礼上丢下新娘自己跑了的！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作为她爹，不为她做主撑腰，反而训她，像话吗？”
　　慕欢欢看着他们夫妻，脸上的笑很淡，冷嘲热讽道：“真是不好意思，让慕董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慕振霖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指着慕欢欢厉吼道：“你阴阳怪气还有理了是吧？当初我反对你和顾析寒那小子来往，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现在被人抛弃了，还把脾气往你老子身上撒！慕欢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让慕亚的股票跌了多少！”
　　慕欢欢抿紧了唇看着他没说话。
　　“究竟是钱重要，还是姐的幸福重要？”慕靖希冷呛道：“婚礼取消不是好事么，难不成真要等姐嫁给顾析寒发现他渣男的本质后再离婚吗？”
　　箫蕴：“慕振霖，连靖希都明白的道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明白！”
　　慕振霖冷眉冷眼的瞪着慕欢欢，若不是箫蕴拉着她，慕欢欢毫不意外他还会说出更加刻薄难听的话来。
　　……
　　敲门声响起，慕欢欢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欢欢，我可以进来吗？”
　　她开了门，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箫蕴，“箫姨有什么事吗？”
　　箫蕴和慕欢欢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在的，原因是她并不是慕欢欢的母亲，而慕欢欢对她的不喜也是显而易见的。
　　箫蕴温婉的笑道：“欢欢，你爸爸就是刀子嘴豆腐，这两天你不见了，他不知道有多着急，昨晚更是整夜都没睡，你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怎么会！”慕欢欢笑了笑，她又不在意，怎么会放在心上。
　　“没放心上就好！”箫蕴松了口气，“我让陈嫂准备了点宵夜，你吹干头发后下去吃点，我看你这两天都瘦了一大圈！”慕欢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箫姨。”
　　对箫蕴，她谈不上什么多恨，毕竟她给了她一个亲人，慕靖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并且也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但她也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若不是因为箫蕴，她母亲不会在生下她后就抑郁，更不会在她三岁的时候割腕自杀！
　　


第5章 画面清晰，辨识度很高
　　十一点过，白天睡够了的慕欢欢靠在床头看书，门又被敲响了，两声后，慕靖希直接推门而入。
　　“姐……”
　　慕欢欢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明天不上课？”
　　慕靖希今年十七，比慕欢欢小近五岁，正上高三，从八月初就开始上课了。
　　“我跟老师请了几天假！”慕靖希在床边坐下，支支吾吾道，“姐，我带你出去旅游吧？”
　　慕欢欢合上书挑眉看着他，“你带我出去旅游？慕靖希你是不准备考大学，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成绩好到可以随便考重点？”
　　“耽搁几天影响也不大……”慕靖希语气一下子弱了。
　　慕欢欢摁了摁眉心，缓缓道：“顾析寒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我，我很难过没错，但还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所以你乖乖的回学校上课，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
　　慕靖希愣了愣，过了片刻才认真道：“姐，就算全世界都背板你，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强有力的后盾，所以你可以偶尔偷下懒，不那么坚强。”
　　慕欢欢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她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
　　第二天，慕欢欢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给闹醒的。
　　“慕欢欢，你给我滚出来！”门外，慕振霖气急败坏的吼道。
　　慕欢欢起来去开门，就见慕振霖因沉着脸，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她拧了拧眉，不咸不淡道：“难不成我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引得慕董这么生气？”
　　“啪！”慕振霖扬手就给了慕欢欢一巴掌，接着将手头的报纸扔到她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慕振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你干嘛打孩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箫蕴上前拉着慕欢欢的脸看了看，“欢欢，怎么样，疼不疼？”
　　慕欢欢拂开箫蕴的手，静如死水的眸子看了眼慕振霖，然后捡起地上的报纸看了看，硕大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底。
　　【慕亚大小姐婚礼当天被甩，与时家二少酒店共度良宵。】
　　下面还配了昨晚她和时焕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以及今早她和时焕一前一后离开的照片。
　　画面很清晰，辨识度极高。
　　“慕欢欢，你知道外面舆论都怎么说的吗？”慕振霖震怒，胸口直跳：“外面都说你作风放荡，跟其他男人乱搞，所以顾析寒才在婚礼现场甩了你！我慕振霖有你这么个女儿，真是丢尽了我的老脸！这件事我不会再给你擦屁股，我限你两天内给我处理干净，否则，你的工作室就别想开了，给我滚去国外念工商管理！”
　　……
　　是夜，帝豪门口。
　　慕欢欢踟蹰的站在那儿，穿着很有设计感的白衬衣和黑色包臀荷叶边及膝裙，清透的妆容，黑发随性的落在肩头。
　　在黑夜中如同最亮的星，引得来往的人投来炽热的目光。
　　江橙说时焕今晚在帝豪，所以，她不得不来。
　　


第6章 可是……这样多没意思。
　　帝豪奢华的顶级SVIP包厢，男男女女十几号人物，都是A市上流圈子数得上名号的。
　　慕欢欢推门而入的时候，时焕正在牌桌上一掷千金。
　　她淡淡的扫了一圈包厢，目光定定的落在时焕身上，然后迈开脚径直朝着时焕走去。
　　包厢里有人发现了慕欢欢，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慕亚的大小姐，顾少的新婚妻子……”
　　“这你可说错了！”女人垂眸看着涂成红色的指甲，语气讥嘲：“她是慕亚大小姐没错，可不是顾少的新婚妻子……毕竟婚礼中途顾少就抛弃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婚礼可是慕大小姐亲口取消的！”
　　眼前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其中一个看长相慕欢欢隐约有几分印象。
　　只是那脸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和记忆中的差别有些大，那胸也比以前大了几个罩杯，和娇小的身子很是不搭。
　　慕欢欢身高近170，看着两个160出头的，挑眉垂眸，淡笑道：“罗小姐，也就一年时间不到，你这二次发育的夜挺快的，不过这脸倒是没以前好看了，刚才我竟然都没认出来！”
　　“你！”
　　罗娇被她的话刺的面部狰狞，险些就要跟她动手，还是旁边的女人拉住了她。
　　这一小插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也包括牌桌上的几个男人。
　　莫津川拿了支烟点上，半眯这眸子问：“焕儿，找你的？”
　　时焕嘴上勾着邪肆的笑，半响后才不疾不徐道：“大概是吧……”
　　江默从慕欢欢身上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看着时焕，提醒道：“你若只是想要找个人玩玩儿，就别招惹她。”
　　话落，牌桌上三个男人都默契的看向了江默，连眼神都出奇的一致。
　　半响后，时焕漫不经心开口：“怎么，你喜欢她？”
　　江默也抖出一支烟点上夹在指间却没抽，声音清浅：“她是我妹妹的闺蜜，我看着她长大。”
　　话不用多说，但他表达的意思其他三人都能明白。
　　陆景郁嗤的一声笑了，“妹妹？默儿，你出息啊！”
　　江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默儿，看在多年兄弟情谊，我提前知会你一声，”时焕紧了紧眉头，语气难得的认真，“不管是妹妹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慕欢欢……我要定了！”
　　莫津川和陆景郁都诧异的看向时焕，但江默的眼神却不同，是很深的那种。
　　对峙几秒后，江默移开视线，嘴角扯出嘲弄的弧度。
　　这时，慕欢欢犹如斗胜的女王，踩着黑色的一字高跟凉鞋走了过来。
　　她先是温婉的对江默笑着打了招呼：“默哥哥。”
　　而后，垂眸俯视着坐着的时焕，语气七分淡漠三分傲慢：“时二少，可否耽搁你五分钟，我想跟你谈谈！”
　　时焕嘴角噙着戏谑的笑，灼灼的盯着她，慢悠悠道：“欢欢，你确定五分钟够吗？”
　　“够……”
　　慕欢欢刚说完，便反应过来时焕这调戏的话，她抿着唇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时二少手上拿着个麻将把玩着，半响后幽幽开口：“给你五分钟也不是不可以……可眼下我输了上百万呢，心情很不好……”
　　慕欢欢沉了口气，扯出淡淡的弧度：“时二少要怎样心情才好？或者我把你输的钱给你填上？”
　　“慕亚的大小姐还真是财大气粗！”时焕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这样多没意思。”
　　


第7章 你挡我风水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冷漠中带着淡淡的嘲，一个炽热中透着几缕玩世不恭。
　　慕欢欢不屑时焕的所作所为，眼下的事情要解决还需要他，否则她不会这么有耐心和他唠嗑。
　　慕欢欢看着他没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时焕的神情似乎也真的在思考，片刻后，他开口：“要不然这样，欢欢帮我玩五把牌，若是能从他们手上赢上一把，我就答应给你五分钟，怎么样？”
　　慕欢欢静默了两秒，掀唇：“我不会玩牌。”
　　话落，时焕的脸倏然变得冷漠，连声音都是冷的：“那慕小姐就请回吧，别败了我们的兴致！”
　　慕欢欢攥了攥手里的包，沉声：“好，我帮你玩！”
　　时焕又笑了，看似无害。
　　他起身给慕欢欢让了位置，慕欢欢坐下后，时焕自发的坐在了沙发椅的扶手上，遒劲有力的手臂搭在椅背上，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目光温柔的仿佛能溺出水来。
　　两人的身体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男人就像个热源，携带的清冽气息中又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她。
　　慕欢欢突然觉得热，呼吸有些不畅，好看的黛眉下意识的拧了几分。
　　江默垂眸默默的抽着烟，莫津川和陆景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慕欢欢没玩过牌，只是看别人玩过，所以大概的游戏规则还是知道的。
　　牌桌上的几个估计早就身经百战，她这个菜鸟要想从他们手里赢上一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玩第一局的时候，慕欢欢试图将心神放在牌桌上，时焕却时不时碰碰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耳朵，让她想专注都不行，开局五分钟就结束了。
　　毫无悬念，她输了。
　　第二局和第三局依然如此。
　　慕欢欢忍不住了，一个扭头，头发从时焕手中滑落。
　　时焕手里落了空，对上她隐隐有些怒意的眸子，勾唇问：“怎么了？”
　　“你挡我风水了！”慕欢欢一脸认真，“你离我远点！”
　　“……”
　　时焕僵着脸有一会儿的憋屈。
　　莫津川见此不由噗哧一声笑了，时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挑眉盯着慕欢欢道：“怪我？”
　　慕欢欢扬起眉梢，“不然？”
　　莫津川开口：“焕儿，我看你还是去一边喝喝茶品品酒，别在这儿招人嫌了。”
　　时焕冷哼了一声，倒也识趣的走了。
　　时焕一走，慕欢欢顿时神智清明思绪畅通了，第四局虽然没有赢，但也只是小输。
　　第五局，也是最后一局，慕欢欢自然更加认真，每出一张牌都事经过深思熟虑想了又想，其他几人倒也绅士，没有催她。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江默每次出的牌她都能碰或者杠。
　　一局打了二十来分钟，慕欢欢倒小赢了几万，而江默这把牌输了个彻底。
　　慕欢欢也不笨，完事后她朝江默弯着眉眼笑了笑，“默哥哥，谢谢啊！”
　　江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慕欢欢拿着赢的几个筹码去人堆里找时焕，他正左拥右抱和俩姑娘喝的正欢，其中一个还是是之前找她茬的罗小姐。
　　


第8章 这男人可真够……贱的！
　　罗娇穿的是黑色的V领贴身连衣裙，裙摆的长度在膝盖往上半公分，喷薄欲出的胸器若有似无的磨蹭着时焕的手臂，声音娇糯在男人耳边说笑。
　　时焕丝毫没有避嫌的觉悟，反而和身边的女人玩得更加过火，惹得她们阵阵娇笑，将纨绔子弟骄奢淫逸得生活演绎得淋漓尽致。
　　难怪橙橙不待见时焕，简直……伤风败俗！
　　“时二少！”慕欢欢亭亭的站在离时焕一米有余的位置。
　　罗娇用牙签插了块水果喂给他，他边吃边淡淡的看向慕欢欢，淡漠的问：“有事？”
　　“……”
　　慕欢欢冷笑，“时二少美女在怀倒是容易忘事呢！”
　　说罢，她微微倾身将手中的筹码放在时焕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慕欢欢穿的白衬衣，领口是半露香肩的大V领设计，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暴露半分的，偏偏刚才弯腰放下筹码的时候，胸前的大好风光倏然乍现。
　　时焕从那片白的发腻的肌肤上一晃而过，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些画面，顿时觉得有些喉头发紧发干。
　　“噢……”时焕嗓音喑哑，毫无波澜开口，“看来我还真挡了慕大小姐的风水了。”
　　慕欢欢拨了拨垂下的头发，声音温软，“我一直觉得时二少是个心胸宽阔的人，不会跟女人一般计较，哦？”
　　时焕湛亮的黑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回手中晃动的酒杯上，“看来慕大小姐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向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不分男女！”
　　这男人可真够……贱的！
　　慕欢欢噙着淡笑，目光冰冷，“时二少该不是要言而无信吧？”
　　时焕捏着罗娇娇俏的下颌，眯眼笑着，语气暧昧：“娇娇，你觉得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吗？嗯？”
　　罗娇身子顿时就软趴趴的倚在了时焕身上，娇媚笑开，“时哥哥要是言而有信那还是时哥哥吗？”
　　“还是娇娇了解我！”时焕撤回手，搁下酒杯抽了张纸不紧不慢的擦着。
　　“慕小姐——”罗娇趴在时焕肩上，得意的看着慕欢欢，“你没看见时哥哥没空搭理你么，识趣的话不应该麻溜的……走开吗？”
　　慕欢欢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忽地笑了，“罗小姐，好歹你也是个名媛淑女出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呢！”
　　后面半句话，她咬词格外清晰。
　　罗娇站起身，愤怒眸子狠狠的瞪着她，“慕欢欢，你说谁坐台小姐呢！”
　　慕欢欢垂眸，笑出了两边浅浅的梨涡，轻描淡写说：“自然是说你！”
　　罗娇扬手就要给慕欢欢一巴掌，只是巴掌还未落在慕欢欢的脸上，便被她截在了半空中。
　　“罗小姐，我劝你掂量清楚，这巴掌扇下去后，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慕欢欢淡淡陈述道。
　　包厢里十几号人，本就对时焕和慕欢欢的事好奇，眼下又加入个事儿逼罗娇，看热闹的心思更浓。
　　饶是罗娇听了慕欢欢那话心里发虚，却也不敢明显的露怯。
　　“慕欢欢，别以为仗着自己慕亚大小姐得身份就能随便得欺负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一个暴发富的爹吗？可就算如此又怎样，顾少还不是宁愿要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也不要你这个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的慕大小姐！”
　　果然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插刀都知道往哪儿插最狠。
　　罗娇的话说完，包厢的氛围明显不对了，慕欢欢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还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知不觉的收紧，罗娇疼得快哭出来了。
　　“欢欢……”江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听着熟悉的声音，慕欢欢心神一晃，手倏然就放开了罗娇。
　　但也就那么短短几秒，慕欢欢轻蔑的冷嘲道：“我就算仗着慕亚大小姐的身份欺负了你又怎样？你还不是得受着，谁叫你没有一个暴发富的爹呢！”
　　


第9章 慕小姐这可就冤枉我了
　　慕欢欢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会显得亲和些，可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冷漠不好接触的感觉。
　　即便事实确实如此。
　　先前她盯着罗娇看的眼神，慑人的气场全开，让罗娇打心里感到畏惧，不敢再杠上一句。
　　经过这么一闹，慕欢欢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觉得今天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像时焕这种无赖，有必要顾及彼此的脸面么？
　　她转身对上江默深邃的眸子，弯唇淡笑：“默哥哥，我先回去了。”
　　江默单手插兜，“我送你？”
　　慕欢欢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江默也没有勉强，只说：“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回个信息。”
　　慕欢欢连看都没看时焕一眼，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只是她前脚刚走，时焕后脚就跟了出来。
　　时焕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往后一带，慕欢欢猛然的撞入了他的怀里。
　　她脸撞得生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头顶便传来低沉清冽的声音。
　　“求着人办事就这点诚意吗？”时焕的语气戏谑中带着嘲弄。
　　慕欢欢抬头，目光平静的落在时焕的脸上。
　　飞扬的浓眉，挺直的鼻梁，菲薄的唇，及组成的这张英俊到过分耀眼的脸。
　　她拧着眉心开口，“我以为时二少就算言而无信，也不是一个会对女人动粗的男人！”
　　时焕怔忪，没有半点愧疚道：“捏疼你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几分，却并没有放开，反而用指腹若有似无的抚弄着。
　　慕欢欢抿紧了唇，“放手！”
　　时焕却并没有放开，反而拉着她到了安全通道，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挣脱不了，将她抵在墙上。
　　安全通道漆黑一片，两人的姿势很是暧昧危险，他一条腿强势的挤进她的两腿间，一手扣着她的手腕，一手紧搂着她的腰。
　　“生气了？”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透着一种蛊惑人的魔力。
　　慕欢欢不喜欢这样太过亲近的姿势，但男人女人的力量悬殊，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也就懒得费那个力气。
　　她眉头紧蹙，淡淡开口：“时二少，那天的记者是你找来的吧？”
　　她慕欢欢虽然是慕亚集团董事长慕振霖女儿，但还没出名到让狗仔跟拍的地步，何况若没得某些人在背后撑腰，又有谁敢把这样的新闻发出来，得罪慕亚集团。
　　时焕用鼻尖轻轻蹭着慕欢欢的脖子，开口带出温热的气息：“慕小姐这可就冤枉我了！”
　　那天晚上刚好有个三线小明星在帝豪陪投资商吃饭，那些狗仔蹲的是那个小明星，只是刚好撞见了他和慕欢欢上了同一辆车。
　　加上当天慕欢欢和顾析寒婚礼取消的事情，这些狗仔又怎么会不感兴趣。
　　他顶多算是将计就计，第二天又让人提点了下那家媒体。
　　“就算记者不是你找来的，那后面的事情你能撇清关系吗？”慕欢欢讽刺道，“时二少，你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就这么想娶我？嗯？”
　　时焕低笑了声没否认她的话，含着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下，“那你现在肯嫁了吗？”
　　


第10章 顾析寒来了
　　仿佛听了个笑话般，慕欢欢忽然笑了，温温软软的声音，如同一片羽毛撩拨着他的心。
　　“笑什么？”
　　“我笑时二少那句‘求着人办事’，”慕欢欢眼尾上挑，透着不可攀附的矜傲，“时二少，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今天是来求你的？”
　　时焕愣了下，卷着她的耳垂笑道，声音低哑粗沉：“哦？”
　　“那慕小姐今天又是为了什么自降身份来找我？”
　　身下的某处被什么东西抵住，慕欢欢脸色瞬间就变了，一边挣扎一边掷地有声道：“时二少，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只有禽兽才会随时随地的发情！”
　　这慕欢欢挣扎，时焕顺势的放开了她。
　　虽然那晚蚀骨的快感还记忆犹新，但眼下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不那么合适。
　　何况，早晚的事，他也没猴急在这一时。
　　黑暗中，他斜靠在楼梯间的墙上，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黑亮灼热的眸子落在她模糊不清的脸上。
　　明知道他未必能看清，但慕欢欢还是下意识的勾了下头发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开口道：“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时二少的，而是想和时二少做个交易！”
　　时焕没开腔。
　　慕欢欢顿了顿，挽着唇淡嘲道：“上周五晚上，蜀楼的事情，时二少还有印象吗？”
　　说完这话，慕欢欢静待着时焕的答复。
　　时焕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慕欢欢迎着被火星照亮的轮廓，“那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时二少在背后可是出了不少力。既然时二少这么闲，那这件事还望时二少能在明天之内平息下来。”
　　时焕挑眉，冷笑，“威胁我？”
　　慕欢欢舔了舔唇瓣，“时二少觉得是威胁，那就是吧！”
　　时焕手指随性又熟稔的夹着烟，舌头顶着腮帮子思考了一阵，轻声笑道：“慕小姐威胁我之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慕欢欢心神一愣，接着听时焕语气极度恶劣的开口：“那晚拍的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呢，慕小姐在床上脱光了的样子倒是比现在可爱多了！”
　　慕欢欢脸色瞬间白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时焕，你无耻！”
　　……
　　从帝豪出来，慕欢欢有些心神恍惚。
　　目光空洞的看着帝豪门口繁华街景，马路上过往如梭的车辆，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乏力。
　　回慕家的时候，她思绪有些乱，车开得格外的慢，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听到轮胎碾过的声音，箫蕴走了出来。
　　“欢欢，你回来了！”
　　慕欢欢从车上下来，见箫蕴欲言又止的模样，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箫蕴缓缓开口道：“顾析寒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慕欢欢捏着车钥匙的手猛然收紧，棱角深深的陷入到肉里，她也没感觉到疼。
　　好一阵，她才缓过神，“我爸是不是还没回来？”
　　“没有。”
　　箫蕴看得出她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在意，心疼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爸今晚有应酬，估计又要半夜才回得来，不然我也不敢让顾析寒进门。”
　　她斟酌了一下，看着慕欢欢开口：“欢欢，不管怎么样，你跟他好好谈谈吧，也算给自己这几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第11章 噢，我知道了
　　慕家所在的别墅区旁边有一个偌大的人工湖，傍晚的时候别墅区的业主会经常环湖遛娃儿遛狗。
　　已经是十点过了，环湖的栈道两边银色如华的地灯照亮着。
　　除了三三两两夜跑的，安静的有些可怕。
　　顾析寒是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身上的西装衬衣穿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一般，什么事都要做到变态的极致。
　　婚礼那天的意外，大概是这么多年，顾析寒第一次的失误吧。
　　明明对自己要求这么高的一个男人，明知道这么做不应该，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说明什么呢？
　　哦，说明爱那个女人爱到能让他罔顾自己一向的处事原则。
　　慕欢欢还是穿着那身衣服，手臂交叠放在栈道边的扶手上，神情淡漠的看着漆黑一片的湖面。
　　将感性抽离开，理性的分析掰扯着。
　　“怎么不说话？”顾析寒长身玉立站在她旁边，微微皱着眉偏眸看向她的精致的侧脸。
　　认识慕欢欢这五年，除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脸上是这种毫无波动死寂般的情绪，后面她追他的那三年，在后面相恋的那两年，他从没再在她脸上见过。
　　慕欢欢姿势不变，扯了扯嘴角，“不是你找我吗？我以为是你有话要对我说。”
　　顾析寒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手机铃声响起，顾析寒拿出来看了眼，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哪知道拨电话的人不死心，又接二连三的不知疲倦的继续拨。
　　慕欢欢这才将目光移向他，淡笑轻嘲道：“你不接吗？”
　　顾析寒对上她沉静的眸子，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
　　“我还在公司……刚才在开会……嗯……还有点项目上的事情没处理完……处理完我就去医院……别等我，早点睡……”
　　通话结束后，慕欢欢脸上嘲弄的意味更浓，顾析寒接电话的时候就注意着她的表情，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有理有情的开口解释道：“欢欢，婚礼那天，顾澜出车祸了，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妹妹，我不得不过去。”
　　慕欢欢脸上恢复的平静，淡淡道：“噢，我知道了。”
　　这样的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一股烦躁感在心里滋生。
　　顾析寒抓住她的手臂，让她不得不和他面对面，“欢欢，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要这样！”
　　慕欢欢有些茫然，“不要哪样？”
　　她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一向温润儒雅的顾析寒，这么动气又是为什么。
　　顾析寒被她的问题给问住了，就那么定定的看了她几秒，然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欢欢，婚礼我们换个时间再举行好不好？”
　　慕欢欢忽地低笑出声，以往都是她晃着他的手臂问好不好，从没想过有一天顾析寒也会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问她。
　　慕欢欢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好！”
　　顾析寒眼底有什么东西皲裂，他抓住她小臂的手收紧，“欢欢，别闹脾气！”
　　


第12章 为什么求婚
　　慕欢欢弯着唇苦涩的笑道：“顾析寒，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觉得我现在是在闹脾气吗？”
　　她闹脾气的时候会吵会闹，会让他轻易的察觉到她的不高兴，但只要他稍稍的哄一下，她就什么都忘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就算他站在她眼前，她眼底也不会有一丝的波动。
　　仿佛他就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慕欢欢掰开他的手，再次靠在栏杆上，寡淡的盯着湖面，淡淡开口：“我没跟你闹脾气，顾析寒我们分手吧！”
　　顾析寒的双眼如同漆黑的湖面，他抿着唇看着她半响，冷然开口道：“你要跟我分手，是因为时焕吗？”
　　否则，他实在想不明白，死心塌地爱了自己五年的慕欢欢，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慕欢欢愣了愣，拧着眉心道：“跟其他人没关系！”
　　“没关系么？”
　　嗤的一声，有道亮光闪过，慕欢欢偏过头去，见顾析寒正拢着火苗点烟。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从没见过顾析寒抽烟，身上偶尔有烟味也极淡，她以为出去应酬沾染上的。
　　看他动作的娴熟程度，想必烟龄也不短。
　　顾析寒抽了两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波动，“欢欢，当初是你非得缠上我的，没道理你说分手就分手。我知道婚礼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我给你时间让你消气，等气消了，我让人选个吉日再举行婚礼。”
　　慕欢欢真的很想笑。
　　今天的A市各大版面的头条，甚至连网络上都是她和时焕的新闻，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她和时焕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谈婚礼。
　　或许不是不问，而是根本不在意吧。
　　他要娶的不过是慕亚大小姐这个身份罢了！
　　慕欢欢浅笑淡嘲道：“顾析寒，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你不用担心你们公司和慕亚合作的项目会告吹。我爸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他不会拿公司的事开玩笑。”
　　顾析寒夹着烟往嘴里送的手指一顿，看着慕欢欢的神色有些复杂。
　　慕欢欢见他不说话，便知道刚才的话切中了要害。
　　她无所谓的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宝蓝色丝绒方形的盒子，“顾析寒，这两年你送了我不少东西，那些我想你应该也不放在心上，我也懒得费力去收拾，就不还你了。”
　　盒子里是一枚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那是三个月前顾析寒求婚时戴在她手上的。
　　“但这枚钻戒的意义不同，而且也太贵重了，既然我们分手了，我就应该还给你！”
　　顾析寒并没有接，“给你了，我就没想过收回。”
　　慕欢欢略一犹豫，便收了回来：“我会把钱打你账户上。”
　　顿时，顾析寒的脸色沉了下去，只是慕欢欢并未注意。
　　慕欢欢又问了一个自己一直回避的问题：“顾析寒，三个月前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求婚？”
　　那时候，慕振霖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她放了狠话，说如果慕振霖不同意的话，那她就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几天后，顾析寒就向她求婚了。
　　顾析寒沉默，慕欢欢自顾自的嘲弄道：“是不是我爸威胁你，或者给了你什么好处？”
　　


第13章 爱不爱，都是一场灾难
　　顾析寒含着烟抽着，依旧没有回答。
　　慕欢欢看着他被灯光剪出的清隽侧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牵着唇自嘲的笑了笑，“顾析寒，虽然这两年是我一厢情愿求来的，但我也不后悔，也不会觉得抱歉。像你这样的男人，若是真的不愿意，我想我也勉强不了你！”
　　顾析寒之于她，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就不想放开。
　　顾析寒送她到别墅门口便离开了，离开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隐晦又复杂。
　　箫蕴一直坐在客厅等着，见她回来便想要询问几句，只是看她一脸倦怠又将想说的话小心翼翼的咽了回去，只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各大报刊杂志及网络上已经没有了慕欢欢和时焕的新闻。
　　时焕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号码，上午十点过给慕欢欢打了过来。
　　彼时慕欢欢正洗漱完准备下楼用早餐，接通听见是时焕的声音后，她想也没想就直接掐断了。
　　这件事已经拉下帷幕，她和时焕也没必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在家呆了两天，慕欢欢便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去，飞了趟马尔代夫给一对新婚夫妇拍摄婚纱照，回来后江橙也刚好新剧杀青，从国外回来。
　　慕欢欢婚礼的那几天，江橙正在国外拍摄新剧最重要的几场戏，所以没能赶回来参加。
　　两人约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酒吧，这家酒吧是慕欢欢和江橙‘闺蜜’程又嘉开的，叫“嘉遇”。
　　包厢内，江橙豪迈的喝了大半杯啤酒，慕欢欢瞅着她，“你现在不怕长胖了？”
　　江橙之前为了新剧的拍摄需要减重十斤，她170的身高，100斤本就偏瘦，几乎断食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折腾到九十斤。
　　江橙毫不在意道：“我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长胖一点也没什么影响，大不了需要的时候再减。”
　　程又嘉半靠在沙发里，半是嘲讽半是担忧道：“你别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
　　江橙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撇嘴不满的看着他，“程又嘉，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你能不能不要跟个老妈子一样，念叨叨的，烦不烦！”
　　“……行，你当我没说！”
　　慕欢欢看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互怼啊！嘉嘉说的也没错，橙橙你这样一会儿断食一会儿暴饮暴食，确实对身体不好。”
　　见她也这么说，江橙鼓着腮帮子，双手合十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二老就饶过我吧！”
　　慕欢欢和程又嘉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江橙滴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欢欢，你和时焕真的做了？”
　　“咳……”
　　慕欢欢正用吸管喝着果汁，猛地这么一问，心虚的呛住了。
　　看她这样子，程又嘉和江橙心里都有了数。
　　“啧啧啧……”江橙一脸扼腕，叹息道：“好白菜怎么尽让猪给拱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慕欢欢和程又嘉一眼。
　　“江橙你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程又嘉耳尖红红的，语气羞愤。
　　江橙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意思啊，我看你长的美呢！”
　　“……”
　　慕欢欢安静的看着他们斗嘴，不想参与，免得殃及池鱼。
　　江橙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欢欢，说实话，虽然以前我不看好你和顾析寒，但我更不看好你和时焕！”
　　她脸上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严肃，“时焕这种离经叛道的男人，没上限没下限，无论他爱不爱你，对你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
　　慕欢欢早知道江橙不喜欢时焕，但听她如此的评价，仍旧免不了错愕。
　　慕欢欢挽唇笑了笑，“我和时焕只是一场意外，我没想过要和他扯上关系！”
　　江橙松了口气，“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第14章 躺下吧，我给你补上几脚
　　慕欢欢是真的觉得她和时焕以后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毕竟出生在同一个城市，来来去去二十多年，他们也没正儿八经的遇到过一次。
　　却不想人生的路如此狭窄。
　　那天她约了位四十岁出头的客户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她和她丈夫已经结婚二十年，结婚的时候家里经济拮据，所以没有拍婚纱照也没办婚礼，现在条件好了，就打算补上。
　　谈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于是在附近选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一起用了晚餐。
　　用餐结束后，客户先行离开，慕欢欢则去了餐厅的洗手间。
　　不成想从洗手间隔间出来，一个斜肩黑裙身材高挑曼妙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妆。
　　那女人透过镜子目光不善的落在她脸上，仿佛她抢了她老公一样，仇深似海。
　　她确定，她之前没见过这个女人。
　　不过从小到大不喜欢她的女人不在少数，她并没有放心上，毕竟眼神又不能对她造成人身伤害。
　　慕欢欢洗完手抽了两张纸擦干，提着包正打算离开，那个女人厉声叫住了她。
　　“慕欢欢！”
　　慕欢欢脚步一顿，乜了她一眼，淡声问：“有事？”
　　那女人双手抱胸，靠在洗手台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不屑道：“慕小姐长的漂亮身材也好，床上功夫更是一流，怎么就不好好留住自己的男人，非要勾引别人的？”
　　慕欢欢揣摩了一番她话里的意思，然后学着她的调调也将她打量了一番，弯唇冷嘲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长得漂亮身材好，至于床上功夫一流……我姑且当你在夸我！”
　　“你既然这么担心别人勾引你的男人，与其在这和我打嘴炮，不如找个靠谱的整形院，削下骨隆下鼻抽下脂，如果能整下脑子那就更好了！”
　　“慕欢欢，你这个贱人！”这句话戳到了女人的痛楚，她脸上的表情狰狞了起来，上前就动手推了慕欢欢一把。
　　慕欢欢近几年坚持健身，身态轻盈动作灵活，险些滑倒之际直接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腕，拉着她的时候便借力站稳了脚跟。
　　只是那个女人不备，穿的又是高跟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随着撞击的巨响，传来女人痛苦的惨叫声。
　　慕欢欢冷冷的看着地上女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拉开洗手间的门就要走，和听见响动正要推门进来的时焕撞了个正着。
　　看见时焕，慕欢欢脸色很不好，显然他的出现让她很不高兴。
　　时焕脸色也一并沉了下来，还从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嫌弃厌恶的表情看他。
　　瞥见身后正踉跄起身的温新悦，时焕讽刺道：“慕小姐似乎对我身边的女人很是不满，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拳打脚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小姐嫉妒吃醋呢！”
　　温新月听见了时焕的声音，抖胸晃臀的走过来挤开慕欢欢便扑进了时焕的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焕哥，你可要为我做主，我不过补个妆，慕小姐就逮着我羞辱，我跟她争辩了几句，她就把我推到地上又踢又踩！”
　　“……”
　　时焕看着胸前被浸湿的衬衣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把温新月推开，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慕欢欢道：“慕小姐这种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了！”
　　“在监狱里改造了两年，到底是更加懂法守法了……”慕欢欢勾了下头发，淡笑的瞥了眼旁边隐隐得意的温新月，“既然你这么说，如果我不把这个罪坐实了，怎么给你提供证据？”
　　慕欢欢嚣张的抬起下颌，斜睨着温新月道：“躺下吧，我给你补上几脚！”
　　


第15章 跑什么？嗯？
　　看着慕欢欢嚣张跋扈有恃无恐的样子，温新月气的想呕血，偏偏又没法拿她怎样，只能惨兮兮的拉着时焕的胳臂晃。
　　“焕哥……”
　　时焕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欢欢，慕欢欢也不回避，静静的让他看，反而衍生出另外一种感觉，挑衅。
　　“出去！”时焕突然吐出两个字。
　　慕欢欢没动。
　　听时焕这么说，温新月开心坏了，沾沾自喜道：“慕小姐，既然焕哥决定不追究了，那我也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麻烦你出去吧！”
　　“我让你出去！”温新月刚说完，时焕突然看着她，拧着眉不耐烦道。
　　“焕哥，你说什么呀？”
　　温新月以为自己幻听了，愣愣的看着时焕没回过神。
　　时焕语气更加不耐烦，“是不是真想躺在地上让慕小姐再补上几脚？”
　　温新月被他阴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久久挪不动。
　　“要我说几遍？”时焕声音突然凉淡没有任何情绪。
　　温新月一个激灵，嗫嚅着唇抹着泪快速的走了。
　　都说男人凉薄，看来这话一点都没错。
　　前一秒还心疼似的为你撑腰，下一秒就能将你打入地狱。
　　慕欢欢冷眼旁观的看完这一幕，想起江橙对时焕的评价——无论他爱不爱你，对你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其实这个“你”，并不仅仅指她，而是指只要时焕扯上关系的女人，他爱的，以及爱他的。
　　温新月离开后，时焕反手关上的洗手间的门并反锁，现在洗手间内除了他们俩再无旁人。
　　两人隔着一米的安全距离对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像一场拉锯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最后，秉持着绅士气度，时焕先开了口。
　　他靠着身后厚重的门板，嗓音清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慕欢欢眉梢扬了扬，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个被冷落的空闺怨妇呢？
　　她不咸不淡道：“我不觉得我们还有联系的必要！”
　　时焕冷哼：“慕小姐可真够绝情的，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好歹也帮了慕小姐这么大一个忙，慕小姐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的？”
　　“噢……”慕欢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你想怎样？”
　　上午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到郊区的一个景点给一个网红拍完写真，回来又和客户讨论拍摄事宜，她已经累的够呛，实在没精力和时焕周旋下去。
　　她勾着眼尾看他的眼神，透着淡漠和慵懒，放在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显得妩媚又具风情而毫无自知。
　　时焕喉头滑动了两下，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深沉，嗓音低沉喑哑，“是不是我想怎样都可以？”
　　慕欢欢心神一凛，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还未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时焕已经缓缓的朝她靠近……
　　女人在某些方面具有天生的敏感性，哪怕是男人的一个眼神。
　　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着，慕欢欢有一种被剥光了赤裸裸的感觉。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她转身就想逃。
　　时焕抓住她纤细的胳膊，把她往后面一推，将她禁锢在了洗手台和她的胸膛之间。“跑什么？嗯？”
　　


第16章 不想干嘛！
　　慕欢欢抿着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反驳道：“我没跑！”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没想跑，当时只是出于身体的一种本能，毕竟洗手间唯一的出口被他挡住，又能跑哪儿去。
　　听着她面不改色的狡辩，突然觉得这女人还是蛮可爱的嘛！
　　时焕微微往她的方向倾近身子，目光极具侵略性的落在她脸上，声音沙哑又蛊惑，“哦，你没跑……”
　　男人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扑在脸上，慕欢欢觉得不适。
　　上次在帝豪的安全通道里，黑灯瞎火，她什么都看不见，加上去帝豪找时焕之前，心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能做到泰然处之。
　　她本以为像时焕这种天之骄子，在被三番两次拒绝后，应该不会再纠缠她。
　　可显然她的以为再次被证明是错误的。
　　慕欢欢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无论是男人滚烫的眼神，还是不断侵袭她感官的荷尔蒙味道，都让她的脑子处于瘫痪状态，思路断断续续，完全连接不到一块儿去……
　　时焕看着她慢慢垂下眉眼，精致的五官和直视时完全不同，没有了那股子清高和冷淡，就像个小姑娘似的看起来格外的乖巧温顺。
　　时焕眸色如默，他突然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慕欢欢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下，有些受惊的抬眸瞪着他。
　　“时焕，你干什么！”慕欢欢看着他浓重的黑眸，心跳不住的加速，脚发软。
　　透着几分颤意的嗓音却泄露了她的紧张和害怕。
　　真稀奇，他以为慕欢欢这女人真的无所畏惧呢，原来也会害怕呀……
　　“不想干……嘛！”时焕弯着唇笑得格外的放荡不羁，声音低哑的不像话，“就想干你！”
　　话落，慕欢欢的下颌猛然被男人霸道的控制住，接着男人菲薄温热的唇瓣重重的压了下来。
　　慕欢欢最开始是愣了那么几秒，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被攻城略地。
　　“唔……”
　　慕欢欢一边躲避时焕的亲吻，一边双手握拳用力的捶打这男人，两只脚也来回的踢打，可男人没有痛感似的，亲不到她的嘴，便开始亲吻她的耳朵脖子……
　　“时焕，你个混蛋，你放开我！”
　　慕欢欢气急败坏的在他怀里骂道，勾人的桃花眼满是怒火的瞪着他，却也别具一番味道。
　　时焕突然扣着她的腰转了下，慕欢欢被带着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抵住冰凉的洗手间门板，他如同一张网将她严丝密缝的裹住，让她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依然我行我素的在她身上逞凶，慕欢欢恨极了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啪！”她扬手给了时焕一巴掌，冷冷道：“时焕，你够了！”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时焕从她的脖颈处抬起头来，眼中的欲色已经浇熄了大半。
　　他用力扣着慕欢欢的下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戾气：“慕小姐是以为随随便便哪个女人都能往我时焕脸上呼耳刮子吗？”
　　慕欢欢看着这样的他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娇艳的唇瓣翕动了两下，“是你先对我不轨在先，我是正当防卫！”
　　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凉淡：“能往我脸上呼巴掌的只有我时焕的女人！慕小姐可打了我两次了！”
　　他的话就“咚”的一声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里。
　　慕欢欢愣了愣，片刻后她声音意外的平静，“为什么是我？”
　　


第17章 哥，我真的不饿
　　慕欢欢之前并不关心时焕为什么想要娶她，但现在她忽然有些好奇了。
　　见时焕没回答，慕欢欢又兀自开口，“论长相论家世或许在A市我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但并不是唯一，比我条件好的，放眼整个A市并不在少数！”
　　上次听江橙无意中说，时焕似乎有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争夺家产的打算，若说时焕想借助慕家上位，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直觉告诉她，时焕这种男人想要得到什么，绝对不屑于靠一个女人，拿自己的婚姻作代价。
　　难不成真像他所说的，情根深种么？
　　她看着他沉郁的脸色，吐词清晰道：“所以，我很好奇，到底为什么？”
　　时焕慢慢的给她整理好有几分凌乱的衬衣，又给她扣上被他用牙齿咬开的扣子。
　　他狭长的眸子半眯，语气莞尔：“欢欢也太谦虚了，虽说比你家世好、比长得美的不是没有，但两者兼顾的，整个A市要找出一个还真不容易！再说，我偏偏就稀罕你，能怎么办？”
　　慕欢欢冷笑了声：“时二少的答案可真够敷衍的！”
　　她推开他，捡起地上的包拉开洗手间的门就走了出去。
　　时焕凉薄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才长腿阔步撵了上去。
　　电梯口，时焕先一步摁了电梯键，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慕欢欢想也没想就毫不客气的拒绝道：“不要！”
　　时焕霸道的拉住她的手，声音又柔又凉：“欢欢，你乖一点，我不想对你用强！”
　　慕欢欢用力的想要甩开，却怎么都甩不掉。
　　她咬牙切齿道：“时焕，你能不能不要跟块狗屁膏药似的，很招人烦！”
　　“嗯，知道了。”时焕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温柔的笑道：“我送你回去！”
　　“……”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慕欢欢心里烦的不行，却又不知道拿时焕怎么办，却在这时听到异常熟悉的声音。
　　“哥，我真的不饿，我不想吃饭……”
　　“顾澜，你不是小孩子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男人虽是略带责备的语气，但也挡不住溢出的温情和宠溺。
　　慕欢欢心脏仿佛被狠狠的蛰了一下，痉挛疼得要命。
　　电梯离，一男一女十分和谐的站在一块，男人好看的手紧紧的牵着他旁边的女孩，侧过得脸低垂得眸，满心满眼都只注视这旁边的女孩。
　　女孩个子到男人的肩膀，可爱的蛋卷波波头，水洗牛仔裙，小白鞋，脸上胶原蛋白满满，像个还在读书的小姑娘似的。
　　青春又可爱。
　　女孩微微拧着眉，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瞪着男人。
　　原来，顾析寒也会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慕欢欢眼眶一阵灼热，心底某个结疤的地方仿佛再次被狠狠的剜了一块。
　　她以为上次能和顾析寒坦然的说分手，说明她已经想清楚，能放下来。
　　可事实是，亲眼目睹他和其他女人站在一块，看着他看其他女人时眼中的浓情蜜意，依旧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第18章 误会什么？
　　时焕瞧着慕欢欢脸色的突然转变，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了电梯里的男女。
　　男人面如冠玉英俊挺拔，女人嘛……勉强算是娇俏可爱，站在一起倒是有几分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风。
　　他觉得这位顾少的品味挺特别的。
　　放着长相家世俱佳的未婚妻不要，偏偏选了个长得……娇俏可爱的离异少妇。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真爱吧！
　　顾析寒牵着顾澜要出电梯，才注意到电梯外十指紧扣的慕欢欢和时焕，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落在了十指紧扣交缠在一起的手上。
　　顾澜几乎是和顾析寒同时看见点体外的两人，她脸上的甜笑瞬间散去，然后挣开了顾析寒的手。
　　其实只有那么电光火石的几秒时间，但就在这么几秒的空档里，大家的神情都变了又变。
　　顾析寒和顾澜一前一后出来，却并没有急于离开，时焕也圈着慕欢欢没有急于进去，眼看着电梯慢慢的关上。
　　最先开口的是时焕。
　　他亲密的环抱着慕欢欢，笑得有几分挑衅，语气轻漫：“顾少带女朋友过来吃饭呢？”
　　一听这话，最尴尬的是顾澜，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有些无措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却见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慕欢欢的脸上。
　　顾澜脸上闪过难堪，她看向慕欢欢，嗫嚅着唇瓣，有些磕绊的解释道：“欢欢，你……你别误会，我跟我哥只是……兄妹关系！”
　　论年纪，顾澜比慕欢欢还要大上两岁。
　　慕欢欢牵着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误会什么？误会顾小姐没在我婚礼当天出车祸搞砸我的婚礼，还是误会顾小姐没有穿着我未婚夫的衬衣从他的房间出来？”
　　顾澜脸色更加难看，双目噙着泪，可怜巴巴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哥……”
　　顾析寒看了她一眼，而后看着慕欢欢皱眉喊了句：“欢欢！”
　　听着他叫她的名字，慕欢欢愣了下，以前她特别喜欢他这么叫她了，会让她有一种归宿感。
　　现在听着倒觉得讽刺的刺耳。
　　电梯再次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家三口。
　　慕欢欢攥紧拳头，笑容漠然：“我们先走了，不耽误顾少和顾小姐用餐。”
　　说完，她拉着时焕走进了电梯。
　　“欢欢！”
　　电梯门关上前，顾析寒猛地叫住了她，对双慕欢欢沉静的眸子，他张了张嘴，最后才道：“晚上我去慕家找你！”
　　……
　　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城市的繁华在夜幕下上演。
　　慕欢欢最后还是没能抵抗过时焕，上了他的副驾驶。
　　她目光空洞的盯着车窗外，任由时焕给她系上安全带。
　　时焕瞧着她了无生气的样子，突然冷笑了声，然后捧过她的脸在她嘴唇上用力的咬了下。
　　慕欢欢回过神，一把推开了他，她摸了下唇瓣，指尖上染了血。
　　“时焕，你属狗的么？”她恼怒的瞪着他。
　　时焕沉郁着脸，姿态倨傲，语气霸道：“欢欢，这是警告你，坐在我的副驾驶，心里就不要想着别的男人！”
　　


第19章 关键还……干净！
　　时焕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roadster。
　　车型线条都特流畅极具设计感，且整个车身都霸气张扬，就像时焕这个人一样，矜傲高调。
　　在宽阔的街道上，如同欢迎一般，急速的掠过。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比较喜欢顾小姐那种女人？”慕欢欢手肘支撑着额头，目光落在窗外，幽幽开口。
　　时焕偏眸看了她一眼，马路两边的路上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落下斑驳的色彩。
　　“我以为像欢欢这么骄傲的女人，应该不会自我怀疑。”时焕看着前方，食指在方向盘的敲了两下。
　　慕欢欢讽刺的扯了扯嘴皮，骄傲么？
　　这种东西有用的时候可以拿来给自己撑撑场面，没用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了，反而会累极自身。
　　接着，时焕语气漫不经心道：“其他男人是不是比较喜欢顾小姐那种女人我不知道，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欢欢这样的，长的美家是好聪明，关键还……干净！”
　　慕欢欢撩起眼尾扫了他一眼，冷笑了声，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范！
　　时焕被她那个眼神勾的心痒痒的，觉得喉咙阵阵干涩，心里的想法一下子就龌龊了起来。
　　真想摁着狠狠的弄，像那晚那样，弄垮她满身的骄傲，弄哭她。
　　慕欢欢并不知道身边男人的心思，突然开口道：“我暂时不想回家，你靠路边把我放下！”
　　她没忘记顾析寒说晚上要去慕家找他，她不想见顾析寒，至少最近这段时间不想。
　　感情这种东西最好当断则断，今晚见到他和顾澜在一块就已经让她最近所有克制和努力白费，她不想到时候真的舍下尊严去挽回。
　　她会唾弃自己。
　　时焕倏然在路口转了方向盘，“既然不想回去，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慕欢欢拒绝，车像箭一样射了出来。
　　半个小时候，车子在郊区的一条盘山公路上疾驰。
　　这条盘山公路是两米多的宽度，正常情况下只够一辆车通行，坡道陡峭弯道多且急，就算是白天在这个路段也要小心驾驶。
　　可偏偏时焕像个亡命的疯子似的，一路加大马力飞驰到了山顶。
　　一开始慕欢欢还恐惧的忍不住大骂他，可到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习惯且享受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感。
　　那种生命的失控，让她顿时觉得，有些事情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时焕稳稳的将车停在山顶的一处空地上，偏过头看着慕欢欢，“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慕欢欢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下了车。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几乎能将整个A市尽收眼底，城市的烟火显得分外的美丽。
　　这里海拔一千多米，夜风袭过，带起一阵凉意。
　　慕欢欢抱着手臂，突然感觉肩上一沉，凉意被阻隔，被清冽的男人体味和淡淡烟草味包裹。
　　耳边“嗤”的一声响，慕欢欢看过去，时焕正微微低着头，拢着打火机点烟。
　　车前灯在他们后面照亮，他站在那里，身材高大挺拔，简单的黑色穿着，却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勾勒，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英俊不羁的脸被火光映的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的看时焕，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散发的气质，都有让女人疯魔的本事。
　　她想起上次在慕家别墅旁的人工湖边，顾析寒点烟的动作，若要比起来，时焕的姿态倒显得更加深沉的多。
　　慕欢欢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时焕夹着烟抽了一口，低笑了声：“难不成你指望我带你去我家或者……酒店？”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下四周，“如果欢欢想做，这里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我还没试过野外呢！”
　　“时焕！”慕欢欢咬牙切齿的喊了声。
　　“开个玩笑而已……”时焕耸了耸肩，“又不是没做过！”
　　慕欢欢不想理他了。
　　她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和时焕跑来了这个荒无人烟乌漆嘛黑的地方。
　　要知道时焕当年可是过失杀人入的狱，她想，若不是碍于时家的权势，指不定要判多久，又怎么会两年就放出来了。
　　时焕若要对她做什么，甚至在这儿把她给杀了，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慕欢欢脊椎突然升起一股寒意，直传大脑头皮。
　　


第20章 你爱她吗？
　　“怎么了？”时焕见她一脸就苦思懊恼的表情，开口问道。
　　慕欢欢偏眸看了他一眼，他微微蹙着眉心，黑眸湛湛，看着她的样子透着别样的专注。
　　她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旋即又觉得刚才灰暗的臆想有些啼笑皆非。
　　“没怎么。”慕欢欢温婉的笑了笑，启唇道：“只是觉得……时二少泡妞的本事也是别具一格！”
　　时焕也笑了笑，半靠在车头上，盯着被他西装外套笼罩的纤细身影，目光大胆又放肆。
　　慕欢欢虽然背对着时焕，但还是能感觉到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男人和女人黑灯瞎火单独在一起，氛围很容易变得暧昧，她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忽略。
　　两人在山顶呆了两个来小时，没有过多的交流，氛围却莫名的和谐。
　　看了整个城市的烟火，又坐在车上看了漫天的星星，是慕欢欢从未有过的体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带上自己的相机，将所见美景记录下来。
　　时焕送她到慕家别墅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半了。
　　时焕先一步下车绅士的给慕欢欢拉开了车门，慕欢欢下车后，他说：“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慕欢欢顿了两秒，声音清冷开口道：“时二少，今天的事情算扯平，那晚的事就当是成年男女的一夜情，以后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了，可以吗？”
　　时焕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扯平，怎么扯平？你以为利用了我时焕，还能全身而退吗？想都别想！”
　　说完，时焕一把将慕欢欢按在车门上，给了她一个霸道又缠绵的深吻。
　　看着女人在他身下面红耳赤喘息的模样，他微微偏过眼眸看着停在十来米外的男人，他嘴角噙着傲然挑衅的笑。
　　慕欢欢愤怒的将时焕推开，她用力的擦了擦嘴唇，冷然的看了他一眼，连骂他都闲浪费唇舌，转身就走。
　　抬头的书案件，却忽然看着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
　　他还是穿着今天在餐厅遇到时的那套西装，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漠然疏冷。
　　慕欢欢心下一紧，顾析寒都看见了吗？
　　一时间，慕欢欢和顾析寒都没有动。
　　时焕走到慕欢欢身侧，亲密的搂着她的腰，笑道：“顾少还没走呢？”
　　顾析寒长腿漫步走近，淡漠的看了眼慕欢欢后，看向时焕，面色冷峻：“时二少，欢欢是我的未婚妻，烦请你对她放尊重点！”
　　“你的未婚妻？”时焕冷嗤，“当着顾小姐的面你怎么不说欢欢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不让我放尊重点？”
　　时焕的话像一根刺，狠狠的刺进慕欢欢的心里。
　　顾析寒抿了抿薄唇，看着慕欢欢道：“欢欢，过来！”
　　这样的话，蓦地让慕欢欢笑了下。
　　他就笃定她那么爱她，爱到他只要一句话，她就会无条件的飞蛾扑火吗？
　　她抬起眼眸对上他，扬起嘲弄的笑弧：“顾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已经分手了！”
　　话说完，慕欢欢扯开时焕的手就要走。
　　就像时焕说的那样，在餐厅遇到顾析寒和顾澜的时候，有意无意间有利用时焕的成分。
　　所以对于时焕今天那些轻薄的行为，她选择扯平。
　　但这种利用其他男人在前任和他爱的女人面前找存在感的行为，实在有些不入流。
　　“欢欢！”顾析寒拉住从他身边走过的慕欢欢，皱着眉看着她精致的侧脸。
　　慕欢欢没看他一眼，淡淡开口：“顾先生还有事吗？”
　　顾析寒顿了顿，开口道：“顾澜车祸只是意外，她会穿我的衬衣出现在我房间，只是因为那天下雨她衣服打湿了才穿了我的，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哦！”慕欢欢轻声应了下，然后偏过头看他，平静的问道：“那你爱她吗？”
　　顾析寒薄唇动了下，却半响没有答案。
　　慕欢欢心下了然，手腕从他手里挣开，头也不回的进了别墅。
　　时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淡蔑的睨着顾析寒，笑吟吟说道：“顾少这是打算享齐人之福呢！”
　　顾析寒幽幽的目光盯着时焕玩世不恭的样子，声音轻淡却透着森寒：“时二少，欢欢不是你能随随便便碰的女人，别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半步！”
　　“嘁！”
　　时焕靠着车身勾着邪肆的嘴角，“敢情顾少这是威胁我呢？”
　　“那可怎么办才好……”他摸了摸鼻梁，为难的皱起了眉，唏嘘道：“我已经将欢欢碰了个彻彻底底耶，倒是没想到，顾少和欢欢在一起两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欢欢竟然还是干干净净的……”
　　“顾少还不知道吧，欢欢在床上既青涩又性感，完全是个极品尤物……”
　　


第21章 欢欢，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第二天，慕欢欢没有拍摄安排，早上十点过到工作室。
　　助理罗皓送来了之前拍摄的几组修完图的成片，她审核后，将几张不太满意的打了回去让修图师重做，接着又根据昨天跟客户讨论结果设计了后面的一个拍摄方案。
　　十一点半的时候，慕欢欢桌上的手机响起，她扫了一眼，原本在键盘上跳跃的手指倏然停住。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接起，她一边转动椅子起身往落地窗走去，一边礼貌性的喊道：“阿姨。”
　　“欢欢，我在你工作室楼下，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慕欢欢盯着对面高耸的写字楼，牵了牵嘴角，“有时间，只是可能要麻烦阿姨等我二十来分钟，我手头的还有点收尾的工作，弄完就下来。”
　　“好，阿姨在上次和你用餐的那个餐厅等你。”
　　通完电话，慕欢欢给自己倒了杯水在落地窗前喝完，才重新做到电脑前，将拍摄方案的初案弄完发给客户后，才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作室。
　　等电梯的时候，慕欢欢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电话刚接通，从那端传来了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
　　“忙完没有？”前方红灯，时焕停下车，“我还有五分钟到，需要我去你工作室接你么？”
　　慕欢欢盯着缓缓增加的楼层数，“时二少，我以为昨晚我说的很清楚了。”
　　“哦……”时焕看着慢慢倒数的红灯，漫不经心的说：“我以为我也说的很清楚了。”
　　“……”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慕欢欢说：“我中午约了人，时二少还是别过来了。”
　　说完，没给时焕再开口的机会，慕欢欢直接掐断了电话进了电梯。
　　……
　　给慕欢欢打电话的女人叫吴卉芳，是顾析寒的母亲。
　　当年吴卉芳和顾健安夫妻白手起家建立了如今的顾氏集团，可顾健安却并不如他的名字一样健安，年过五旬便耗空了身子早逝。
　　吴卉芳虽说是一个女流之辈，又遭遇丧夫之痛，却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在顾氏集团各方势力下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接手了顾氏集团。
　　三年前才彻底的推举幕后，将顾氏的执掌大权交予自己的儿子顾析寒。
　　慕欢欢第一次见到吴卉芳的时候，就觉得顾析寒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手腕都像极了他那位母亲。
　　吴卉芳所说的餐厅是一家中式的餐厅，算不得高档消费的地方，但这家餐厅的口碑味道都不错，若不提前预定，根本没有位置。
　　吴卉芳电话里先说她已经到了慕欢欢工作室楼下，又好像为她考虑似的问了句有没有时间，实则已经定好餐厅，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权力。
　　慕欢欢抵达餐厅的时候，吴卉芳已经点好菜，似乎掐好时间，她刚坐下，服务员便开始上菜了。
　　“阿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慕欢欢坐下，大方得体的对她挽唇道。
　　吴卉芳普通阶层出生，身上并没有贵妇名媛身上的优雅气质，但多年来也算身居高位，惯于发号施令，身上就算刻意收敛，也依然难掩霸道的本质。
　　吴卉芳垂眸呷了口茶，笑容没多少的温度：“是阿姨唐突了，没打扰到欢欢工作吧？”
　　慕欢欢脸上挂礼貌性的笑，不热络，甚至透着丝丝冷漠，她不答反问道：“阿姨特地来找我，有事？”
　　慕欢欢这话其实已经变相的回答了吴卉芳的话，吴卉芳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只是脸上敷衍的笑慢慢散去了几分。
　　她倾身靠着木椅靠背，双腿交叠，释放迫人的气场如炬的盯着慕欢欢，“欢欢，阿姨今天过来找你，是为了你和析寒的事情。”
　　桌上的菜式冒着热气腾腾青白色的烟，慕欢欢没有接话，安静的听吴卉芳继续说着。
　　“虽说感情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事情，但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事。阿姨知道，婚礼上析寒丢下你走了，让你在所有宾客面前颜面扫地，你心里很不痛快！”
　　吴卉芳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爱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谁投入的多，谁就注定要牺牲的更多。阿姨看得出来欢欢你有多爱析寒，析寒也并不是对你全然没有半点感情，既然你们还有走下去的可能，何必再兜兜转转？”
　　“欢欢，阿姨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这几年付出了这么多，你甘心拱手让人吗？”
　　


第22章 出了这口气也该适可而止了
　　慕欢欢脸上的表情自始自终都是平静的，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吴卉芳见她这边，倒有些诧异，她自认看人看事都挺准的，以她对慕欢欢的了解，她说了那些话，慕欢欢不应该这么沉得住气才对。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欢欢，阿姨一直都挺喜欢你的，也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这次的事情是析寒处理不周，但我希望欢欢你不要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这个词，吴卉芳语气咬的格外的重，目光也有些伶俐的盯着慕欢欢。
　　慕欢欢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她抬起头看着吴卉芳，挽唇笑着对上吴卉芳的目光，“阿姨所谓的意气用事是指什么？”
　　吴卉芳在商场上和各类牛鬼蛇神周旋了大半辈子，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气场，加上她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面部轮廓清晰，眉峰上扬，给人的感觉极不好相处。
　　别说小辈，就连跟她身处同一阶层的，也没几个敢跟她对视还不落下方的。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小丫头了。
　　“阿姨说什么，欢欢你心里很清楚。”吴卉芳目光逼视着她，“当然，阿姨和析寒都相信欢欢你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女孩儿。”
　　“出了这口气也该适可而止了。”
　　慕欢欢觉得好笑，也确实笑了，她端着茶杯斯斯文文的喝了口，“阿姨先前说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既然如此，阿姨为什么不直接找我爸谈，岂不是更加快捷有效？”
　　她话刚说完，吴卉芳的脸色就变了变。
　　吴卉芳不是没找过慕振霖，婚礼当天慕欢欢当着众人的面说取消婚礼后，她私下就找慕振霖谈过，当时慕振霖当着几个宾客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一顿。
　　她吴卉芳何时被这么骂过？
　　但慕亚和顾氏比起来，顾析寒娶慕欢欢，到底是顾氏高攀了，加之这事又确实是顾析寒不对，她只能受着。
　　后面她又低声下气的找了慕振霖几次，结果均被拒之门外，连慕振霖的面都没见过。
　　她一直觉得箫蕴是个好说话的女人，又尝试找箫蕴帮忙，谁知三言两语就被箫蕴给打发出门了。
　　慕欢欢虽然从不关心慕亚的事，但也从顾析寒平时的言行中知道，顾氏有意染指房地产这一块，慕亚最近有个大项目，婚礼前不久，她爸和顾析寒在书房谈话的时候她无意中听见，她爸有意和顾氏一起合作这个项目。
　　只是现在两家的姻亲关系告吹，只怕这合作的可能也没有了。
　　现如今整个A市的房地产行业几乎被慕亚和时润两大龙头垄断，顾氏若没有倚仗想在房地产行业立足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吴卉芳抿紧唇一时没有开口，又听慕欢欢语气轻慢道：“阿姨今天来找我，说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一个目的，希望我和顾析寒复合。只是……”
　　“恐怕要让阿姨失望了，当时我既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了话，我就没想过收回去。”
　　吴卉芳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她目光如冰刃，声音刻薄，“难不成欢欢真的看上时家二少了？”
　　慕欢欢眉心微不可察的拧了下，冷漠的说道：“阿姨，我跟顾析寒已经分手，我看上谁都是我的事情！我还有事，就不陪阿姨吃饭了。”
　　慕欢欢起身要走，吴卉芳语气不善道：“欢欢，且不说你父亲慕振霖和时裕森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确定要选一个被逐出家门，一无所有还杀过人坐过牢的男人吗？”
　　“我倒是没想到顾氏的吴董事长这么闲，竟然有时间关心我。”时焕站在几步外，笑得格外的讽刺，“该不会是顾氏快破产了吧？”
　　


第23章 变故
　　吴卉芳看着吊儿郎当，一副浪荡公子样的时焕，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轻视。
　　虽说时焕出生显赫，但这人的品行和能力却与自己的儿子有着天壤之别，以后大概也就顶着时家二少的头衔过活下去。
　　若时裕森命长还好，否则等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时熠上位，只怕这时二少以后的命运也是仰人鼻息命运多舛。
　　吴卉芳没搭理时焕的话，提着包起身作要离开的样子，却在转身之际又突然顿下了脚，侧身看着慕欢欢道：“欢欢，你所谓的有事，就是约了时二少吗？”
　　慕欢欢迎着她的目光没说话，吴卉芳冷笑了一声就疾步离去。
　　吴卉芳一走，慕欢欢也没想多留，她自始自终都没看时焕一眼，迈开步伐就要走，却被时焕拉住了胳膊。
　　“说好的一起吃饭。”
　　慕欢欢打心里觉得时焕烦透了，她拧着眉瞪着他，“我不想吃饭！时焕，你别烦我了行不行？”
　　碍着是餐厅，公众场合，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不耐烦表达的很清楚，她觉得只要是个识趣的人都该明白。
　　可她碰到的是时焕。
　　“那你陪着我吃吧！”
　　“……”
　　时焕拽着她直接在吴卉芳定的位置坐下，桌上的菜她和吴卉芳都没动过。
　　慕欢欢以为时焕会叫服务员将桌上的菜撤掉，却不曾想他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神情相当的自然。
　　时焕虽然大多时候离经叛道跟个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但他吃饭的样子倒是挺斯文优雅的，不是那种故作装出来的，而是一种融进骨子的涵养。
　　细嚼慢咽，安静无声，加之长相英俊出众，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也是因着这不着痕迹的观察，慕欢欢发现他脸上左边额头处有青紫的痕迹，心里有一瞬闪过怀疑，想问的话最后她又按捺了下去。
　　四十分钟后，时焕吃饱喝足，两人一同从餐厅出来。
　　餐厅离慕欢欢工作室的写字楼大概两百米左右，慕欢欢没说话，径直往写字楼走去。
　　时焕跟慕欢欢并排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有些臭，也没开口。
　　这个时间段正式用餐的高峰期，附近也大多是写字楼商圈，虽然算不得摩肩接踵，但人流也算得上密集。
　　变故也就在突然之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炸开，如同蝴蝶效应，原本安静有序的人流突然向各方如同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起来，尖叫声也开始此起彼伏。
　　慕欢欢和时焕被撞开，她看着脸上都带着恐慌奔涌的人，揉着被撞的有些疼的肩膀，反应慢了半拍……
　　她立在那儿没动，皱着眉还在想发生什么事情了，原本迷离的眼眸突然聚焦。
　　一个面部狰狞双眸冰冷的男人朝她这边疾速的冲过来，那个男人手里拿着把菜刀在空中见人就挥动着，菜刀上还滴着血，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慕欢欢盯着菜刀上那鲜红的颜色，脑子突然阵阵的抽疼了起来，她手上的包跌在地上，她捧着头蹲了下去……
　　


第24章 你受伤了？
　　一些模糊的画面像快闪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快速的掠过，但哪种强烈的不适感却让她十分的抗拒。
　　慕欢欢双手用力的抓着头，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时焕被撞开离慕欢欢几步远后，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拿着菜刀朝他们这边跑过来的男人，他下意识的去寻找慕欢欢，再看见她，就见她情绪很不正常，脸色惨白，然后人就蹲了下去。
　　时焕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敢犹豫，想要过去扶她起来，只是他刚往她身边走去，又有几个慌不择路跑过来的人把他冲击开。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拿着菜刀男人已经快到慕欢欢的跟前，而慕欢欢还仿若无觉的跪倒在地上。
　　时焕心神一凛，箭步过去，在那个男人挥刀砍下的瞬间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抬起脚朝着那个男人的腹部用力一踹，那个男人身体惯性后倾倒在了地上。
　　乱窜的人流再次以时焕和那个男人为中心向四处散开，惊恐的尖叫声也再次炸开。
　　时焕捂着右手手臂，幽冷的眸子看着地上拿着菜刀企图爬起来的男人，他有些散漫的走到那个男人跟前，在他要爬起来的时候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接着又对着他几个关键的部位补上了几脚。
　　那个男人因疼痛脸部愈加狰狞在地上蠕动，但他仍旧极其顽强，一边挣扎着要起身一边紧握着菜刀朝时焕挥动。
　　“哼！”时焕眼底闪过森冷的寒意及讽刺，他一脚踩在男人拿刀的手腕，语气邪妄，“想死，我成全你！”
　　时焕踢开男人手中的菜刀，然后完全像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木桩似的，一脚又一脚的踹在男人的身上。
　　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但这个男人却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造成一死四伤，其中一位还是重伤。
　　慕欢欢和时焕是同时被送到医院的，上救护车的时候，慕欢欢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因救慕欢欢挡的那一下，时焕的手臂受了伤，伤口深可见骨，缝了二十多针，加上没能及时作止血处理，失学较多，脸色呈病态的白。
　　慕欢欢醒来的时候，时焕穿着蓝白的病服正吊着手臂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玩游戏。
　　她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几秒后才想起中午她和时焕从餐厅出来遇到的事情，她看到那个男人拿着把染血的菜刀时，晕血的毛病就犯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就没印象了。
　　慕欢欢从床上起来，她看着时焕右手臂层层缠绕的纱布，顿了下开口问道：“你受伤了？”
　　她问这话之前是斟酌过语气的，传到时焕的耳里有些不咸不淡的感觉。
　　时焕玩游戏的动作停下，他绷着脸掀起眼帘看向她，“对，受伤了。”
　　说完这话，时焕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慕欢欢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慕欢欢别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她下床收拾好提着包，准备走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看着时焕官方的说了句：“时二少，今天谢谢你送我到医院，也希望时二少能早日康复！”
　　“啪！”
　　慕欢欢转身之际，一声巨响在脚边响起，她垂眸斜过视线看过去，是时焕刚才拿在手里的那台手机。
　　“慕大小姐倒是让我深刻的理解了白眼狼三个字的涵义！”时焕冷笑着讽刺道。
　　时焕撞开门口的慕欢欢，长腿阔步的离开了病房。
　　慕欢欢还想着时焕说那话的意思，门口突然站着个年轻的女孩，她盯着慕欢欢身上的衣服看了几秒，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中午晕倒的那个女孩？”
　　女孩看慕欢欢眼底有疑惑，她又补充道：“就是在金融城那边有个变态拿着菜刀胡乱砍人的时候！”
　　慕欢欢不确定那时还有没有其他人晕倒，“怎么了？”
　　那女孩突然一脸激动，“我觉得你男朋友真是太帅了！”
　　慕欢欢：“……”
　　“你吓晕了肯定不知道吧？当时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敢去制住那个变态，可你男朋友看着那个变态要拿刀砍你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拿手臂帮你挡了，后来也是你男朋友把那个变态揍得半死……”
　　后面女孩说什么，慕欢欢已经听不清楚了。
　　所以，时焕的手臂受伤，是因为帮她挡了一刀？
　　想到刚才时焕看她的眼神，慕欢欢眉骨隐隐有些疼。
　　


第25章 怎么不亲自送过来
　　从病房出来，慕欢欢没有急着离开医院，找到时焕的主治医生，从医生那儿了解了下时焕的伤势。
　　时焕手臂总共缝了21针，近10公分的伤口，伤口最深的位置可见骨，加上没有及时做止血处理的情况下又剧烈活动，造成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想起时焕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不过发起脾气，砸起手机倒精神得很，哪有半个病人的样子。
　　慕欢欢去缴费处给时焕预缴了后面几天住院的费用，然后往时焕的病房走去，刚走到病房门口预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握着门把的手倏地停住。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背影，看起来相当温婉舒服的女人背影。
　　她在门口停了几秒，放弃了进去的想法，转身径直的离开了医院。
　　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电话，慕欢欢在路边拦了辆车，上车后选择性的回了几个电话报平安。
　　A市金融城的砍人事件传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端端几个小时就上了微博最热门的位置，引起了成千上万的网民热议。
　　比起那些情杀仇杀劫杀什么的，像这种满大街无差别的屠戮更加让人恐惧，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哪天走在大街上就会遭遇横祸。
　　慕欢欢也点开微博看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时焕。
　　一组九宫格的照片，是从视频上截图下来的，拍摄的距离隔得有些远，并不能看清照片中男人的长相，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中的男人是时焕。
　　跟平时她所见的懒散无赖或者跋扈邪肆的样子不同，虽然照片中男人脸上任何表情都看不清，但笼罩在他周身浓的化不开的戾气，她竟然能凭此想象，一点点的拼凑出他的样子来。
　　慕欢欢自嘲的弯了弯嘴唇，退出微博，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窗外的街景。
　　……
　　傍晚莫津川陆景郁江默几人到医院看时焕，顺便轮番调侃了他英勇受伤的壮举。
　　突然病房门敲响，几人说笑被打断，朝门口看去。
　　“请问这里是时焕先生的病房吗？”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手里提着个精致的保温盒。
　　病房里的几人都审视的落在妇人的脸上，开口回答的是莫津川：“你找的时焕先生就是床上躺着的那位，你找他有事？”
　　妇人温和的笑道：“我是慕家的佣人，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嫂。我们家小姐吩咐了，让我这几天给时先生熬些补血有助伤口恢复的汤送过来。”
　　陆景郁和莫津川交换了个眼神，前者戏谑的看了时焕一眼，见他脸色沉郁，幸灾乐祸的啧了两声。
　　江默看了保温盒一眼，没有波澜的收回了视线。
　　“我就说凭你的身手怎么可能挨了一刀，原来是因为慕大小姐……”陆景郁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可这慕大小姐怎么不亲自送过来？”
　　这话，陆景郁问的是陈嫂。
　　对救命恩人，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
　　陈嫂笑眯眯道：“小姐受了惊吓，下午回家吩咐完直接休息了。”
　　受了惊吓？
　　下午看看她那模样，哪里有半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时焕脸色黑沉紧绷，下颌指着陈嫂的保温盒，冷声道：“慕大小姐还真是会知恩图报呢！不过这报恩的方式是我说了算，这什么补血汤就劳烦陈嫂带回去！”
　　


第26章 能走吗？
　　﻿    陈嫂虽然觉得有些为难，但也只能按照时焕说的做，将带到医院的汤给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
　　彼时慕欢欢正在健身房运动，陈嫂比较用比较委婉的话转达了时焕的意思，慕欢欢听了没太多的表情，只是吩咐陈嫂不用再去医院送汤了。
　　陈嫂本以为慕欢欢对那位时先生应该有那么点什么，但慕欢欢这么说，她觉得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的顾少爷出车祸住院，小姐可是衣不解带在医院照顾了一周多的时间。
　　时焕在医院住了三天，慕欢欢一次都没踏足过医院。
　　出院那天是陆景郁来医院接他，并且办理了出院手续，只是去缴费处结账时，才被告知已经提前预缴了大笔费用，除去时焕这几天住院医疗等花费，还退了一万多块钱。
　　陆景郁斜靠在病床上，掂着手中的银行卡，“焕儿，虽然慕大小姐又是让家里佣人给你送汤，又是给你缴住院费，但我怎么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呢？”
　　瞧着时焕浑身散发的阴沉之气，陆景郁不怕死的继续叨叨：“我看你挺招女人喜欢的啊，怎么到慕大小姐这儿，你就好像洪水猛兽似的，让她避之不及呢？”
　　时焕没废话，直接给了他一脚。
　　后面慕欢欢的生活好像又恢复了正常，每天上班下班，吃饭健身休息，时间相当规律充实。
　　只是这都是别人看起来的样子，事实上慕欢欢并不那么好过。
　　从那天的砍人事件后，她晚上就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认识顾析寒之前的那段灰暗时光里。
　　又一个凌晨时分，慕欢欢冷汗涔涔的醒来，她洗了个澡出来，从床头柜里翻出安眠药正要吞下，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她记性不算好，但对数字还算的敏感。
　　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时焕。
　　半个多小时后，慕欢欢出现在帝豪的一个包厢里。
　　从包厢里狼藉一片的程度，不难想象在这之前该是多么的热闹疯狂。
　　现在除了冷清灯光下，弥漫的烟酒香水陈杂的味道，以及各种歪七倒八的空酒瓶酒杯，只剩下时焕仰躺在沙发上，带着名表的手搭在双眼上，不知道是醉是清醒。
　　慕欢欢皱着眉走到时焕跟前，她试探性的喊了他一声：“时焕？”
　　第一声没应，慕欢欢又喊了两声，沙发上的男人才稍稍动了下，又过了会儿才拿下搭在眼睛上的手，睁开眼看向慕欢欢，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慕欢欢不确定他现在这样是喝醉了还是没醉，只是被他看着，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毕竟是她慕欢欢欠了时焕，救命之恩呢！
　　慕欢欢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能走吗？”
　　时焕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慕欢欢犹豫了两秒，上前一手抓着时焕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绕过他的背搂住他的胳肢窝颇为吃力的将他架了起来。
　　可架起来是一回事，要架着人走出帝豪，偏偏不知道喝没喝醉这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路上踉踉跄跄好多次慕欢欢差点摔倒，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不少帝豪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把手，最后费了吃奶的劲儿，终于将时焕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上。
　　上车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她才想起还不知道时焕住哪儿。
　　她偏眸看向阖着眼的男人，“时二少，你住哪儿？”
　　“你出声，我知道你没醉！”慕欢欢收回视线，目光看着前方。
　　


第27章 我给你你想要的
　　﻿    “你出声，我知道你没醉！”慕欢欢收回视线，目光看着前方。
　　时焕鼻子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搭理她。
　　慕欢欢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克制着脾气，语气温婉又字字清晰道：“时二少，那天在医院我刚醒来，并不知道你手臂受伤是因为帮我挡刀，如果当时的态度让你觉得不高兴，那么我道歉，同时也十分感谢你那天救了我！”
　　时焕偏过头来看着她，冷言讽刺道：“慕大小姐的十分感谢就是帮我付医疗费让佣人给我煲汤？”
　　慕欢欢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难不成时二少指望我以身相许么？”
　　时焕斜眼带着几丝淡蔑意思，轻飘飘道：“既然如此，那慕大小姐大半夜巴巴的跑来帝豪干嘛？别告诉我不懂其中的意思！”
　　慕欢欢依旧看着前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倏然收紧：“时二少难道不是让我送你回家吗？”
　　当时电话接通后，时焕只告诉了她包厢号来帝豪接他，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是少不更事的白纸少女，有些事情心里再清楚不过的，只是被时焕这么当面戳破那层纸又是另外一回事。
　　慕欢欢还做不到像时焕那样面不改色，将这种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欧域。”
　　时焕不声不响吐出两个字，慕欢欢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他住的地方。
　　欧域，时润集团下的一个高档公寓楼盘。
　　打开导航启动车子倒车，然后驶入冷清空旷的车道上。
　　慕欢欢专注的开着车，连一丝余光也不敢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随着路程的减少，内心也越发的紧张和波涛汹涌。
　　反观时焕，半阖着眼看着窗外的街灯，整个人就如同个安静颓靡的英俊少年。
　　二十多分钟后，慕欢欢的车停在了欧域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她跟在时焕身后跟他上了楼。
　　时焕的公寓不算大，复式结构上下两层，装修是简单实用风，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每一处的设计及用材都经得起推敲。
　　公寓里并没有女士的拖鞋，时焕进门口直接脱了鞋倒在了沙发上，很显然将鞋柜里唯一的那双留给了慕欢欢。
　　慕欢欢穿上尺码大了好多个号的拖鞋，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时焕，进厨房拿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玻璃杯和茶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焕忽然睁开眼看向慕欢欢。
　　慕欢欢弯腰放下杯子正要起身，不期然对上他水晶吊灯映照下分外湛亮的眸子，她呼吸猛地一窒。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时焕拽着慕欢欢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慕欢欢惊呼一声扑倒在时焕的身上，紧接着完全来不及反应，时焕带着慕欢欢一个翻转，慕欢欢被压在了下发。
　　时焕凑近她的脖颈间，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蛊惑着人心。
　　他薄唇碰了碰她的肌肤，瞬间她的脖子上就密布上一层细细的颗粒。
　　“欢欢，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时焕声音低沉嘶哑。
　　慕欢欢耳尖上血红一片，她垂着的睫毛轻颤的应了声：“嗯，我知道。”
　　时焕手沿着她的白T下摆探了进去，低声邪魅的笑道：“知道就好！”
　　片刻后，身体和灵魂都燃烧了起来，只是在进入前，慕欢欢突然捧住时焕的脸咬着他的唇瓣，抽出几分理智道：“时焕，我给你你想要的，之后我们就两清！”
　　


第28章 阿焕
　　﻿    “时焕，我给你你想要的，之后我们就两清！”
　　时焕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睁眼看着亲昵的吻着他的女人，精致的脸上布满春色红晕，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扫兴透顶。
　　他冷不丁的放开慕欢欢，起身穿好裤子，随后捡起地上慕欢欢的白T随手扔在她未着一物，灯光下白得几近反光的身体上。
　　他嗓音带着情欲未散的沙哑，冷嘲道：“慕欢欢，你可真有意思！”
　　说完这话，他赤裸着上身上了二楼。
　　前一秒，两人还滚烫满是激情的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情，可下一秒，两人又毫无牵绊的撤离，说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火花，冷漠的转了身。
　　听着消失了的脚步声，慕欢欢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作。
　　她知道，刚才说的那句话刺激到了时焕，可她并不认为自己刚才说的那话有什么问题。
　　时焕对她的身体感兴趣，她是知道的。
　　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特别是一个她不像扯上任何关系的男人，时焕救了她，那么她给他想要的，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么？
　　慕欢欢头疼的叹了口气，起身慢慢将脚腕上的内裤穿上，扣好Bra，穿上白T和牛仔裤……
　　脑子里放映着先前的一帧帧画面，她双手插入发间，心跳在身体冷寂下来后并未归于平静，情绪又烦又躁。
　　茶几上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转移了慕欢欢的注意力。
　　慕欢欢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奇怪的是这个号码和时焕的竟然只有最后一个数字不同。
　　她就那么看着听着，任由屏幕暗下去，震动的声音消停。
　　可每隔多久，手机又呜呜的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还是那个。
　　慕欢欢撑着额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当对方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慕欢欢拿起手机接了。
　　“阿焕……”
　　刚接通，电话那端就传来女人带着泣不成声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听了顿觉一阵揪心。
　　慕欢欢顿了两秒，淡淡开口：“时焕现在不在，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帮你转达，或者你待会儿再打过来！”
　　那边的女人一时间没有开口，慕欢欢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手机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她把手机放回了原位，然后继续撑着额头看着手机出神，直到时焕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深色的浴袍下来。
　　听见脚步声，慕欢欢侧身看过去，男人棱角分明，面容英俊，依旧是那张脸，只是仿佛多了些什么，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时焕看着她，淡漠的开口：“慕小姐还不走，难不成还想着被我上？”
　　慕欢欢脸色变了变，随后起身道：“我给了，是时二少自己不要的，所以时二少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过了，以后我不欠你了！”
　　说完这话，慕欢欢拿起另一侧沙发上的包，正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下脚步。
　　“对了，刚才有个女人给你打过电话！”时焕看过去，慕欢欢的语气一顿，解释道：“我没想接你电话的意思，只是响了好几次，我担心对方有什么急事。”
　　“听她声音好像有在哭，我让她待会再打过来，她就挂断了。”
　　时焕看着她的眼神停了几秒，随后疾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往阳台处走去。
　　眼里连半点余光都没留给慕欢欢。
　　


第29章 大概是肠胃病犯了
　　﻿    半个多小时前，他们还亲密无间，现在因为另一个女人，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哪怕她不爱他，这种感觉也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听着他对电话那端说着话，语气听起来刻薄，但说出的每个字眼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斟酌再三，字里行间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慕欢欢打开门走出去，嘭的一声又关上，谈不上多大的力气，但也能让人捕捉到那心情是不太愉快的。
　　听见声音，正讲着电话的时焕转过头来看了眼。
　　慕欢欢乘电梯到欧域地下停车场刚上车，就看见另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下来，上了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辆车便快速的驶离。
　　她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三点了。
　　……
　　周五，助理罗皓提前搭好了场地，准备好拍摄的设备，到慕欢欢办公室正要通知她可以开始了，就见她一脸苍白，整个人萎靡的趴在桌上，毫无精神。
　　“慕老师，您不舒服吗？”罗皓关心的问道。
　　慕欢欢懒懒的睁眼看他，问：“场地和设备都准备好了？”
　　“嗯。”
　　“客人到了没？”
　　“刚才我打电话过去说已经到楼下了！”罗皓犹豫了下，建议道：“慕老师，要不然今天的拍摄改期吧，您去医院看看？”
　　慕欢欢按着上涌的胸口，蹙眉道：“你去楼下帮我拿点肠胃药！”
　　罗皓虽然觉得不妥，却也知道慕欢欢对待工作一向敬职敬责，所以也不敢耽搁，赶紧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上来。
　　只是慕欢欢还没来得及吃，客户已经到了，便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今天是给一个刚满百日的小宝宝拍摄百日照，那是个眼睛像葡萄一样的小姑娘，头上毛绒绒的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只要和她一对视，小姑娘就咯咯咯的笑不停。
　　饶是慕欢欢一向不喜欢小孩，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内心也忍不住变得柔软起来。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前前后后用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拍摄完毕。
　　拍摄完后，今天也没有其他重要的工作，慕欢欢选择了提前下班，身体不舒服她没有自己开车，打的车回家。
　　“欢欢，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刚回家，箫蕴便注意到慕欢欢不太正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欢欢淡淡的开口：“大概是肠胃病犯了。”
　　刚说着，一种上涌的酸涩感便哽在喉咙，慕欢欢放下包便朝一楼的洗手间跑去。
　　箫蕴见她这样，心倏然就提了上来，疾步跟了上去。
　　慕欢欢趴在盥洗台上一顿干呕，呕得一张脸通红，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几分钟后，那种反胃的感觉终于消了下去，慕欢欢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洗了下脸，才算清醒些。
　　箫蕴是知道慕欢欢从小肠胃都不怎么好，所以也没疑心其他，拿了条干毛巾递给慕欢欢，“欢欢，要不我让医生到家里来给你看看？”
　　这几年，慕欢欢的饮食作息正常，箫蕴也有吩咐陈嫂做养护肠胃的食物，许久都没犯过这毛病了。
　　慕欢欢一边擦着脸，一边拒绝道：“不用，我买了药，待会吃点药就好了。”
　　箫蕴温声道：“那我让陈嫂给你熬点清淡的粥！”
　　慕欢欢应了声，正要离开洗手间，见箫蕴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
　　她偏眸看向箫蕴，“箫姨有话要跟我说？”
　　箫蕴顿了几秒才道：“是你爸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让你回来后直接去书房。”
　　


第30章 抱歉，我迟到了
　　﻿    慕欢欢抿了抿唇，“知道了。”
　　看箫蕴的神情，慕欢欢就猜到，慕振霖找她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父女俩，从来都不对付，同处一屋檐下，要么十天半月不会说上一句话，要么一句话不对盘就满是硝烟味。
　　箫蕴担心待会又是一阵争吵，她拉住慕欢欢提醒道：“欢欢，不管怎样他是你爸爸，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希望你好，待会你跟他好好说，别又吵起来了！”
　　慕欢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上了楼。
　　她进入书房的时候，慕振霖正在和别人开着视频会议，慕振霖看了她一眼，慕欢欢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安静的没有打扰他。
　　几分钟后，慕振霖结束了视频会议，他盯了慕欢欢瞧了几秒，蹙眉道：“身体不舒服？”
　　慕欢欢不咸不淡开口：“没什么，你找我什么事？”
　　慕振霖端起书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你还记得你贺伯伯家的大儿子贺君庭吗？”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没吭声，她抬眸定定的看着那张慢慢爬满皱纹的脸，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她不觉得慕振霖只是单纯的提到贺君庭这个名字。
　　慕振霖说：“君庭十多岁就出国留学，近期刚回国，人我已经见过，长相人品都没什么可挑剔的，你贺伯伯也打算将公司的事情交给他来打理，再者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也算青梅竹马，我和你贺伯伯都希望你们交往看看。”
　　听慕振霖说完，慕欢欢嗤笑了一声，她半讽半笑的看着慕振霖道：“箫姨说你有事跟我商量，可慕董这哪是商量的口吻，分明就是下达命令！”
　　她挽唇，“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想着箫蕴之前的提醒，慕振霖忍着脾气没发作，绷着脸道：“慕欢欢，我养了你二十二年，也纵容你胡作非为了二十二年，就算是养条狗也懂得报恩，你难道不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吗？”
　　慕欢欢的脸色更加难看。
　　噢，原来在慕振霖心里，她这个女儿连条狗都不如呢！
　　慕欢欢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许久后，她没有起伏的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你，是不是我就能把户口从慕家的户口本迁出去，以后再无瓜葛了？”
　　如果她和贺君庭真的交往顺利结婚，她自然会把户口从慕家迁出去，但慕欢欢的意思并不单单只这样，慕振霖很清楚。
　　她是要彻底的脱离慕家，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慕振霖嘴唇颤了两下，“可以。”
　　慕欢欢站起身：“好，一切就交给慕董安排！”
　　周六，慕欢欢依旧精神不济，肠胃毛病也没见好，上午接了个电话到中午才起，傍晚的时候拖着不适的身体出了门。
　　上午的电话是慕振霖打来的，给了她时间地址，让她准时赴约。
　　她都不知道，是该佩服慕董的办事效率，还是该难过慕董是有多厌恶她这个不肖女，才恨不得立刻把她踢出去！
　　七点整的时候，慕欢欢出现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她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贺君庭还没到。
　　慕欢欢问服务员要了杯温白开慢慢喝着，七点十五分的时候，一道清冷醇厚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迟到了！”
　　慕欢欢抬头，盯着来人打量了两秒才开口道：“没关系。”
　　


第31章 那提贺君庭……
　　﻿    慕欢欢抬头，盯着来人打量了两秒才开口道：“没关系。”
　　贺君庭一身黑色考究的西装，身形高大挺拔，长相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英俊长相，但自有一番气质气场，给人一种清冷自持的距离感。
　　简单来说，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欲气息，很招时下小姑娘喜欢那种。
　　不过人嘛，尤其是男人，表面上营造得多么正派拘谨的气质，骨子里的东西不见得就真的是那样。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点餐，慕欢欢点了份口感清淡的食物，贺君庭点的是一份七分熟的牛排。
　　“欢欢，许多年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贺君庭闲适的抵着椅子靠背，双手交叉搭在小腹的位置，嘴角弯着浅浅的幅度，看起来成熟又绅士。
　　慕欢欢穿的是一件一字肩的红色连衣裙，她肩部端直纤细，锁骨凹陷，颈部弧度优美，裸出大片白嫩肌肤和头发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性感不庸俗。
　　就像一朵盛放的花，美的不可忽视。
　　“谢谢！”慕欢欢大方的收下贺君庭的赞美，“贺先生和两年前比起来，也更加成熟有魅力了！”
　　贺君庭忽然抬眸看他，深测的眸子蕴着暗光，他浅笑着问道：“两年前你见过我？”
　　慕欢欢略一思索，桃花眼隐着莫名的笑看着贺君庭道：“严格说起来不是两年前，是大概在两年半前，贺伯伯的寿宴上！”
　　“哦？”贺君庭眉心拧了下，嘴角的浅笑未减，“那欢欢可记得我当时在做什么吗？”
　　慕欢欢垂眸弯着嘴角，淡淡道：“不记得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慕欢欢和贺君庭的对话也告一段落，两人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安静的用餐。
　　中途，贺君庭的电话响了两次，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跟工作上的事情有关。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扣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但说出的每个字眼都直切关键点，连她这个旁观者听着，都倍觉压迫感。
　　用完餐，贺君庭绅士的提议送她回去，慕欢欢没有开车来，何况总要让慕董亲眼看见，所以没有拒绝。
　　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为了无谓的应付给自己找事的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却也不觉得丝毫尴尬。
　　下车前，交换了联系方式，正式开始了以结婚为前提的往来。
　　后面几天，每天贺君庭都会例行公事似的准时的打电话问候，每隔一两天，会约时间吃个饭，没有过多的交流，就只是在一起吃饭。
　　这天陆景郁带着女伴出来吃饭，正在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找停车位，就见慕欢欢和贺君庭并肩从某个电梯口出来，接着又上了同一辆车。
　　他使劲的睁大眼睛看了看，确定无误，那人就是贺君庭。
　　和女伴吃完饭又把女伴安全送回家，陆景郁油门一踩直接奔着帝豪去了。
　　他就说焕儿这丫的最近不对劲，敢情是没把人家慕大小姐给泡到手，还被贺君庭给截胡……
　　想想是有够糟心的！
　　陆景郁到的时候，时焕正跟人喝着酒，那人陆景郁也认识，星耀现下筹拍的一部的电影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投资商。
　　时焕坐牢这两年，星耀的所有事务都是陆景郁在负责，所以陆景郁跟在座的投资商导演什么的都很熟悉，三两句寒暄就喝了起来。
　　结束后，包厢里只剩下陆景郁和时焕。
　　陆景郁看着正摁着眉心吞云吐雾的时焕，调侃道：“焕儿，你不是说慕欢欢你要定了么，怎么半路上了别人的车？”
　　听到这名字，时焕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提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干什么？嫌我每天过得太开心了？”
　　“好，不提慕欢欢！”陆景郁停顿了几秒，“那提贺君庭……”
　　“哐当！”
　　陆景郁话还没说完，一个烟灰缸在他脚边裂成了几块。
　　“时焕，我操你大爷，你谋杀呀！”陆景郁过去一脚踹他腿上。
　　时焕也不客气，加了力道回了一脚，“老子看你特地过来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陆景郁捂着小腿痛的跳脚，“你特么的别怪我没告诉你，几个小时前，我亲眼看见慕欢欢和贺君庭吃完晚餐出来，又上了同一辆车，那画面别提多和谐！”
　　


第32章 还想着那位呢？
　　﻿    陆景郁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时焕的表情，时焕微顿了片刻，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不痛不痒道：“告诉我干嘛，爱跟谁吃饭跟谁，爱上谁车上谁，跟我有关系？”
　　原本他还以为时焕终于要从上一段感情的打击中走出来了，对这个慕大小姐有那么几分上心，但看时焕现在的态度，估计离上心的距离还有点远。
　　陆景郁在旁边沙发坐下，无处安放的长腿懒洋洋的搭在茶几上，冷不丁道：“还想着那位呢？”
　　时焕觑了他一眼，“哪位？”
　　“嘁！”陆景郁不以为然，“你就继续装！人家现在已经嫁人了，还是嫁的正牌接班人，比起你这个不受宠坐过牢的二少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时焕要笑不笑看着他：“怎么，你嫉妒啊？那怎么办才好，要不然你去做个变性手术，看人家要不要你？”
　　“我去你的！”
　　两人打趣了一番，开始说正事。
　　“时润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时焕问陆景郁。
　　陆景郁双手交叉捧着后脑勺，语气慵懒：“这两年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只等天时地利人和收网就行。”
　　时焕在烟灰缸里杵了杵烟灰，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景郁瞅着时焕看了一阵，问：“当年你真是因为秦伊跟贺君庭闹翻的？”
　　时焕眉眼一皱给了他一记刀眼，摆明不想说这个话题。
　　陆景郁心里好奇的要死，当年有段时间时焕这个二流痞子学生和贺君庭那三好学生不知道怎么玩到了一起，还让他们几个吃了好一番的闷醋。
　　谁知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就闹翻了，两人面对面走过也不会斜眼看对方一眼那种，他们旁敲侧击时焕就是不说，那段时间刚好秦伊和贺君庭突然关系暧昧起来，为此时焕和贺君庭打了一架。
　　所有，他们一致认为是因为秦伊。
　　……
　　深夜，慕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穿着拖鞋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出来，接着上了车。
　　慕欢欢一路疾驰到顾析寒家的别墅外，她看着顾析寒书房还亮着的灯，躁郁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就那么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盯着书房的位置。
　　这几周以来，慕欢欢没有一天晚上睡好过，加上身体的不适，白天高强度的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精神状态也极差。
　　今晚她是真的很想好好休息，她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保不准就突然猝死了。
　　所以她大半夜不顾一切的来了这里。
　　就算是不见他，偷偷的这么靠近他，也觉得空落落的心突然有了支撑点，明天还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慕欢欢就这么趴在方向盘上睡了一晚，虽然逼仄的车厢很不舒服，但至少她是真的睡了几个小时。
　　天刚亮，慕欢欢又开着车回去。
　　刚进门就看见慕振霖从楼上下来，他看见慕欢欢大清早穿着睡衣从外面回来，心下当即有了猜测。
　　“你昨晚去哪儿了？”慕振霖气势汹汹的质问。
　　慕欢欢手里攥着车钥匙，冷笑：“我只要按照慕董吩咐和贺君庭交往就行了，其他的就不劳慕董费心！”
　　慕振霖看着她完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连爸爸都不叫一句，开口闭口慕董，早起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顾析寒了？”慕欢欢往楼上走的时候，慕振霖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第33章 欢欢，你怀孕了！
　　﻿    “你是不是又去找顾析寒了？”慕欢欢往楼上走的时候，慕振霖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若是按照以前的情况，慕欢欢肯定会跟他杠上去，但最近她没休息好过，实在没什么精神和慕振霖吵架。
　　她没有理会慕振霖的话，径直的往楼梯口走去。
　　慕振霖气的胸口直跳，指着慕欢欢道：“慕欢欢，你能不能要点脸，别人都不要你了，你还要舔着脸往上送吗？世界上的男人死绝了吗？你非得扒拉着顾析寒这种摇摆不定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不放？”
　　慕欢欢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仍旧不搭理他，错身就要从他旁边走过去。
　　慕振霖一把拉住她，声音如雷：“慕欢欢，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慕欢欢终于讥嘲的开了口：“慕董这么大声音，隔壁都能听见了。怎么，没骂够，要不要我站在这里继续听你骂上俩小时？”
　　父女俩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好一阵，半响后，慕振霖从齿缝离挤出一句：“你果然是林淑清的好女儿，都一个贱德行！”
　　林淑清一向是这个家的禁忌，或者说是慕振霖和慕欢欢的禁忌。
　　在慕欢欢17岁之前，只要父女俩在家，林淑清这个名字就会成为导火线，一点就炸。
　　17岁之后，林淑清这个名字似乎被刻意的遗忘，没有人再提起。
　　慕欢欢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双眸森寒，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尖锐道：“慕振霖，你有什么资格提她，说她贱，我看你比她更贱！”
　　“啪！”
　　慕振霖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慕欢欢一脚踩在慕振霖所站的那级阶梯，一脚踩在下面一级，那记耳光的力道过于大，慕欢欢被冲击的惯性身体往后仰了仰。
　　连日来身体的疲倦，她脚下一时没能稳住，倏然就往后倒去，慕振霖来不及伸手拉住，慕欢欢已经随着台阶滚了下去。
　　箫蕴收拾好从卧室出来走到楼梯口，刚好看见这一幕，惊呼的喊了声：“欢欢！”
　　箫蕴和慕振霖眼睁睁的看着慕欢欢滚下去，最后在楼梯下的平地上停下来，看着慕欢欢躺在那慢慢捧着腹部蜷缩起身体，脸一瞬间就惨白了下去。
　　慕振霖一时站着没动，手心滚烫，不住的发颤。
　　箫蕴顿了两秒，就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想要将慕欢欢扶起来，却发现她已经慢慢没有了意识，余光瞥见她白色睡裙上鲜红的颜色，心里突然滋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嫂，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箫蕴冲从厨房出来傻愣愣站在一旁的陈嫂吼道。
　　陈嫂也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哦，好好好，我这就去！”
　　……
　　慕欢欢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
　　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箫蕴。
　　病房的灯光微亮，箫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家居服，单手撑着头皱着眉心睡着了。
　　慕欢欢动了动身体想要起来，却发现腹部一阵阵的疼，她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
　　箫蕴睡得并不沉，听见声响就有些睁开了眼，看见慕欢欢已经醒了，眸子顿时浸了光，亮的让慕欢欢觉得鼻酸。
　　“欢欢，你醒了？”箫蕴温和的笑道。
　　慕欢欢避开她的视线，轻轻的应了声，然后又想要从床上起来。
　　箫蕴立马制止了她：“欢欢，你现在不能乱动！”
　　听她着急的语气，慕欢欢愣了下，她看向箫蕴，“我怎么了？”
　　箫蕴神情极为复杂，扶着慕欢欢躺回去又给她理好被子，才幽幽开口道：“欢欢，你怀孕了！”
　　


第34章 时焕亦是如此
　　﻿    “欢欢，你怀孕了！”
　　怀孕？
　　慕欢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沉静的眼眸飘忽了起来，脑子里，她将这两个字一笔一划的拆解开，又一笔一划的重组，机械性的不断重复。
　　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怀孕”两个字就仅仅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字眼，完全看不到她究竟在想什么。
　　“欢欢？”箫蕴看她这样有些担心的喊了声。
　　放在两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缩了两下，慕欢欢的眼睛重新聚焦，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紧绷着发不出声，她咽了咽，才有些嘶哑的开口道：“箫姨，能不能麻烦你先回去，让我自己单独待会儿。”
　　“欢欢……”
　　慕欢欢打断她要说的话：“放心吧，我没事。”
　　箫蕴看着躺在床上单薄的女孩，眼前突然和多年前的小小模样重叠，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慕欢欢，三岁的慕欢欢。
　　她温和的笑道：“陈嫂给你煲了鸡汤，我回去给你带过来。”
　　箫蕴走后，病房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病房外有车轮滚动地面发出的声音，有脚步声，有护士的说话声，明明就隔着一扇门，却觉得好像离得很远很远。
　　怀孕，意味着她肚子里现在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几个月后她的腹部会慢慢隆起，再几个月后，会有一个小生命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和她有着血缘牵绊的小生命。
　　可是，慕欢欢，你哪来的信心能做一个好妈妈，你又怎么给它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晚上箫蕴是和慕振霖一起过来的，慕振霖黑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肚里里的孽种是谁的？”慕振霖厉声质问。
　　江橙正在东南亚地区旅游，给慕欢欢发来了一张张天蓝水碧阳光沙滩比基尼的照片，慕欢欢正打字回她，突然听慕振霖这么说，手一下就停住了。
　　慕欢欢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瞳仁静静的，掀唇讥嘲的重复道：“孽种？”
　　慕振霖拔高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未婚怀孕，不是孽种是什么？慕欢欢，这孽种是不是顾析寒的？”
　　慕欢欢讽刺的掀了掀嘴角，没有回答慕振霖。
　　慕振霖看她这反应，心里下意识就认定了慕欢欢肚子里的孩子是顾析寒的，他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沉声道：“明天我就安排医生给你做人流手术！”
　　“慕振霖，你疯了？”坐在床边的箫蕴突然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老公。
　　慕振霖站起身，“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难不成还真要把这个孽种生下来不成？”
　　箫蕴气的不轻，脸涨的通红的反驳道：“什么孽种不孽种，欢欢肚子里的孩子说到底也是你外孙，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再说，孩子生还是不生，应该欢欢自己拿主意，她已经22岁了，不是2岁！”
　　箫蕴从来没这般的违抗过自己，慕振霖的火气更甚，口不择言道：“她不是你生的，你当然这么想！”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箫蕴脸色倏然就变了，她盯着慕振霖看了几秒，然后提起椅子上的包对慕欢欢说了句“阿姨明天再来看你”，红着眼眶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慕欢欢冷笑：“我以为慕董只是学不会如何做父亲，起码学会了做个好丈夫，原来还是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
　　慕欢欢在医院呆了两天，身体状态稍稍稳定下来后才办了出院手续，出院那天慕欢欢坐在后车厢里，远远看着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颇有些横冲直撞的架势从外面开进来，然后又一个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车相似，毕竟领教过时二少的开车技术，虽然车速极快但也有章法稳当，不该是莽莽撞撞。
　　可看见男人从驾驶位出来，又急急忙忙的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抱出个女人，神情慌乱的朝医院内跑去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能让一个人反常到忘乎一切，大概是某个人某件事真的对他太过重要。
　　顾析寒如此，时焕亦是如此。
　　


第35章 很难再怀孕了
　　﻿    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和两个护士前后出来。
　　时焕站在急救室外的走廊尽头，身上的白色衬衣染上了斑斑血迹，听见声音偏眸看去，顿了下才走过去，神色淡漠，声音清浅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时焕的眼神充斥着愤怒，语气极为克制道：“你是病人丈夫吗？你知不知道你妻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流产了？”
　　听医生这么说，时焕愣了下，眼眸积蓄着一股戾气，几秒后才淡淡的开口：“她人没事吧？”
　　“她这样能叫没事吗？”中年女医生双抽插兜，厉声训斥道：“既然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那么为什么不做好安全措施？看你的穿着也不是那种缺钱买安全套的男人，为了自己一时爽，就不顾及自己女人的身体了？”
　　时焕面无波澜的听着，没吭声。
　　女医生已经从医二十多年，其实对这些事早已经司空见惯，一般也懒得费那个唇舌，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她只要做好医生的本分就好。
　　只是看着那姑娘躺在床上孱弱的样子，年纪跟她女儿相差无几，年纪轻轻身体却彻底的垮了，情绪就有些失控了。
　　医生叹了口气，惋惜道：“病人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
　　慕欢欢在家休养了一周，在箫蕴和陈嫂的调理下，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肚子里的小生命也慢慢的稳定下来。
　　因为在医院的那场争吵，箫蕴从那天后就搬去了客房睡，从头到尾没拿正眼瞧过慕振霖，慕振霖忙着和箫蕴重修于好，也暂时没心情来管慕欢欢肚子里的孩子。
　　贺君庭依旧每天给慕欢欢打电话，隔两天又约慕欢欢一起用餐，这一周多时间，慕欢欢一方面因为身体原因，另一方面还没想好要不要和贺君庭继续维系下去，所以都推掉了。
　　或者说，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周一这天，慕欢欢抽空去了趟工作室，助理刚好将上次拍摄的小女孩百日照的成片发给她过目，盯着照片上还没长牙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她怔愣了许久。
　　依她和时焕的基因来看，不管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相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想到这些，慕欢欢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将后面一段时间的工作重新做了安排，又将一些比较紧急的和客户确认后，交给了与她合伙开这间工作室的师兄，才从工作室离开。
　　从工作室出来，慕欢欢刚上车，贺君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欢欢，晚上有时间吗？”
　　慕欢欢问：“有事？”
　　贺君庭若是约她吃饭，会直接说一起吃饭，而不会问她有没有时间。
　　贺君庭那边很安静，醇厚的男音不疾不徐：“晚上有个商业酒会，想邀请你陪我参加！”
　　想到她已经多次拒绝贺君庭的邀约，若以后她还要和他继续把关系维持下去，似乎再拒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以，几点？”
　　“晚上七点我去慕家接你？”
　　“行。”
　　


第36章 是不喜欢
　　﻿    贺家是做酒店行业起家的，主要偏高精端的酒店，这次商业酒会的举办地点就是在贺家的一间五星级酒店。
　　作为贺君庭的女伴陪同参加，需要顾及到贺君庭的脸面，不能太过随意，所以慕欢欢还是费了些心思提前收拾好自己。
　　酒会的开始时间是七点半，贺君庭和慕欢欢还早到了几分钟，但酒会的宴厅却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整个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手执酒杯有说有笑。
　　慕欢欢虽是慕亚大小姐，但极少参加这种商业应酬类的活动，所以她的出现还是引来了不少注视的目光，加之前不久才被顾少婚礼当天被抛弃，转瞬又和时家二少暧昧桃色的上了新闻，现在又陪贺家大少爷出席酒会，怎么都是一场轰动的豪门八卦。
　　慕欢欢今天穿得是两件式的黑色套裙，上面是件修身高腰的吊带，下面是一件高腰及小腿的鱼尾裙，脚上一双黑色平底单鞋，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丸子，整个人高挑纤细但又凹凸有致，加上本身气质气场都不容忽视，站在贺君庭身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顾析寒出差去了外地，今天是顾澜陪着吴卉芳来参加这场酒会的，她远远的看着慕欢欢，心里滋生的嫉恨感让她原本甜美的脸变得阴冷狰狞。
　　吴卉芳也看着慕欢欢，抿了口酒后冷淡的开口道：“嫉妒吗？嫉妒也没用，慕欢欢天生就是名媛淑女，骨子里自带的。而你顾澜呢，无论后天再怎么培养，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不伦不类。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儿子身边！”
　　说完，吴卉芳斜眼看了她一眼：“顾澜，你搞砸了析寒和慕欢欢的婚礼，让顾氏损失惨重，记住我今晚带你参加酒会的目的！”
　　吴卉芳讽刺又刻薄的话，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顾澜的心口上。
　　贺君庭天生就是做商人这块料，在这样的场合应酬起来得心应手，跟在场的各位老总几句话下来就达成了不少的合作。
　　慕欢欢对这种利益的应酬是不怎么喜欢的，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拓展人脉，拉客户的好场所好时机，她跟在贺君庭身边一圈下来，没开口说几句，只是脸笑得有些僵了。
　　贺君庭看出了她疲于应付越来越不自然的笑，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累了，你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下，再过半小时，我就送你回去。”
　　男人温和的气息暧昧的在耳边晕开，慕欢欢微不可察的避了下，却也松了口气，“好，那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下！”
　　贺君庭亲昵的给她勾了下鬓边的碎发，温柔的笑道：“去吧！”
　　她盯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深意的看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慕欢欢将手中未曾喝过的酒交给了会场的服务生，然后往宴厅外面走出。
　　她沿着幽暗复古的走廊进了洗手间，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眉心微蹙，透着淡淡的疑虑。
　　难道是她的想太多了么？
　　从洗手间出来，慕欢欢倏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紧接着一阵闷响，只见那个身影停住了脚，然后弯腰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扶了起来。
　　慕欢欢听见他不耐烦的训斥声：“小屁孩，往哪儿撞呢？”
　　“你说谁是小屁孩呢？你才是小屁孩，你全家都是小屁孩，信不信我让我爸揍死你！”那个小男孩一边说一边还拿脚去踹男人的腿。
　　男人一把拎着小男孩的后衣领提了起来，冷冷道：“你信不信不等你爸揍死我，我先把你揍得连你亲爸都不认识？”
　　小男孩被男人绷着的表情一下就唬住了，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男人低笑了声，让男孩双脚落地，“就这点哭的本事，还在外面耍横，真是丢了男人的脸！”
　　“我才不是男人呢！”小男孩大声反驳道：“我妈妈说我现在只是男孩！”
　　“嘁！”
　　两人大眼瞪小眼，男人说：“还不滚，真想被我揍？”
　　小男孩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就跑了，跑了几步后，又转过身来做了个鬼脸：“变态老男人，你给我等着！”
　　变态老男人：“……”
　　这年头的熊孩子是不是对老字有什么误解？
　　男人正想着，忽地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去，正好对上慕欢欢那双沉静的眸子。
　　慕欢欢忍不住想，她和时焕该是多有缘分，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呢？
　　时焕的目光轻飘飘的从她身上掠过又收回，如同看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一般，转过头去迈开长腿就要走。
　　慕欢欢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突然开口问道：“时二少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时焕脚步一顿，两秒后转身看着她冷漠的回答道：“是不喜欢，怎么，这也碍着慕大小姐了？”
　　慕欢欢抿了抿唇，“没有！”
　　


第37章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杀千刀的渣男吧？
　　﻿    酒会结束时间是九点半，大概在九点的样子贺君庭携慕欢欢离开。
　　贺君庭的车停的位置较远，他体贴的让慕欢欢在门口等，他独自过去把车开过来。
　　慕欢欢有些心不在焉，身体也确实有些累，她站在酒店门口的阶下的路边上，掏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眼信息，然后又选择性的回复了两条，抬头看贺君庭的车过来没有，就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面前经过。
　　透过打开的车窗，慕欢欢看见年轻女孩娇笑的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那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黏稠的盯着年轻女孩，嘴巴在女孩的脸上脖子间不停的拱，女孩却只是娇羞，姿态欲拒还迎的躲着。
　　年轻女孩余光扫过窗外的时候，刚好瞥见台阶边上站着的漂亮女人，她脸上的娇笑倏然僵住，有一种来不及隐藏的狼狈感。
　　迈巴赫从眼前晃过就那么一瞬，慕欢欢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年轻女孩心里的难堪却如蛇信子一般，恶毒的生长。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情绪不高，上车后就闭上了眼休息。
　　贺君庭偏眸看了她一眼，“累了？”
　　“嗯。”
　　慕欢欢轻淡的应了下，没有再说什么，车厢内响起轻缓的轻音乐，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
　　她其实并没有睡，也没在休息，脑子依旧在抽丝剥茧的把利弊掰扯清楚。
　　下车前，慕欢欢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晚上，箫蕴热了杯牛奶给慕欢欢送来，彼时慕欢欢正在网上查看术前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件事慕欢欢也没打算瞒着，慕振霖知道肯定会拍手叫好，她总算做了件让他满意的事情。
　　“欢欢，你决定要打掉这个孩子？”箫蕴温和道。
　　慕欢欢点头，“未婚生子，于我于它都不是什么什么好事。”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自己想清楚了，阿姨都支持你！”箫蕴语气一顿，“欢欢，孩子不是顾析寒的，对吗？”
　　慕欢欢盯着电脑屏幕，“不是。”
　　箫蕴没继续追问孩子的父亲，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既然是这样，打掉这个孩子确实是更加好的选择。
　　箫蕴顿了顿，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阿姨陪你去？”
　　“不用，让陈嫂陪我去就行了。”慕欢欢皱眉，沉默了几秒，她看着箫蕴问道：“箫姨，你就没恨过我吗？”
　　箫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慕欢欢指的是什么。
　　她思考了一会儿，笑道：“没有恨过，但是那时候责怪是有的。不过后来想通了，况且，过错也不全在你。”
　　其实她已经得到了那么多，又怎么能太过贪心，人生都不能尽如人意，得学会满足。
　　第二天，慕欢欢拒绝了箫蕴的陪同，一大早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和陈嫂去了医院，没有选择之前的那家，而是选了另外一家三甲医院。
　　做人流手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慕欢欢很低调，黑色T搭配豆沙色长纱裙小白鞋，鸭舌帽口罩，也没搬出身份搞特权。
　　让陈嫂帮着挂了号，又按着医生开的单子做完一系列的术前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慕欢欢拿着检查的几张单子往电梯口走去，迎面就有个一瘸一拐的年轻小姑娘东张西望的往她身上撞了上来，慕欢欢几乎是本能的用手护住的腹部往后退了几步。
　　那小姑娘也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连忙的比了个敬礼的姿势又弯了弯腰，“对不起小姐姐，没撞到你吧？”
　　慕欢欢瞟了眼她雪白长腿上的擦伤，抿了抿唇道：“没有。”
　　道完歉，小姑娘才正眼看了看慕欢欢。
　　慕欢欢先前取下口罩抿了点水润湿唇瓣，后面觉得不太舒服也没带上。
　　看第一眼，小姑娘在心里暗叹，哇，撞到了个漂亮的小姐姐欸！
　　再看第二眼，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凝重，怎么觉得这个小姐姐很眼熟呢？
　　然后又盯着慕欢欢看，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慕欢欢走远了，小姑娘还看着背影在想，想到快抓狂了还是想不起来。
　　她脑子一轴，直接跟了上去，最后却见慕欢欢停在一个等候室里，她随手拉了个人问了下，才知道这里等着的都是做人流手术的……
　　她看着慕欢欢的心情很复杂，直抠脑壳，这么漂亮和善的小姐姐，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渣男干的好事！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猛地咽了咽口水才接听。
　　“关曦，你胆儿肥了，竟然学会了逃学离家出走？”男人好听的声音在发飙。
　　关曦扣了扣耳朵，“表哥，你能不能嗓门小点，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你信不信，你要在我面前，我能动手绝对不跟你废话！”男人冷笑，“你现在在哪儿？”
　　想起多年前被揍的事，关曦突然头皮一阵发怵：“我……我在医院！”
　　男人沉默了会儿，火气消了些问：“怎么了？”
　　关曦正要答，脑子忽地一个激灵，片刻后，激动到无法言喻直跺脚道：“欸诶诶……表哥，我刚才好像遇到表嫂了！”
　　“表嫂？我什么时候有老婆，我怎么不知道？”男人以为关曦在瞎掰转移话题。
　　关曦着急得语无伦次道：“真的，就是表嫂！呃……不对！人家都没说嫁给你！哎呀，就是上次跟你上新闻头条那个，白富美的小姐姐，好像……叫慕……慕……慕欢欢，对，慕欢欢！”
　　男人一顿，冷哼：“所以呢？这就是你逃学离家出走的理由？”
　　关曦嘴角下瘪没吭声，抬眼正好看着慕欢欢手放在腹部，精致的脸表情寡淡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看她这样，关曦心也跟着难受，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噢……
　　她蓦地气鼓鼓的对电话那边的男人质问道：“表哥，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让白富美小姐姐怀孕的杀千刀渣男吧？”
　　


第38章 
　　电话那端突然就静止了下来，关曦听着没声，以为自己手机出问题了，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还在通话中。
　　她疑惑道：“表哥，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再次传来声音，男人的嗓音有些喑哑压抑，“你刚才说什么？”
　　关曦用鼻子重重的哼了口气出来：“上次的新闻头条都说了，你和白富美小姐姐可是在酒店共度了良宵，你别欺负我年龄小就忽悠我，像你们男人这种不要脸的大猪蹄子臭流氓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你给我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让白富美小姐姐怀孕的渣男？”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怔愣：“她……怀孕了？”
　　关曦又看向慕欢欢，“我刚才拉人问了，这个等候室坐着的都是做流产手术的，白富美小姐姐手一直捂着肚子神情低落，不是怀孕是什么？”关曦的话刚说完，等候室的广播里就喊了一个准备手术的名字，让其去三号手术室门外等候。
　　广播的声音很大，自然通过手机传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你现在在哪家医院？”
　　关曦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表哥的声音有一种咬牙切齿想杀人的冲动呢？
　　上一次表哥这样，还是她把秦姐姐给推到了小水沟里，把她的屁股给揍开了花，痛了一周的时间呢！
　　关曦突然感觉脖子拔凉，磕磕绊绊的说了医院的名字。
　　挂电话前，男人冷冷警告道：“关曦你给我看好慕欢欢，要是她进了手术室，我拿你是问！”
　　“喂喂喂——”
　　不等关曦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什么嘛，关她什么事，还威胁她！
　　关曦正气呼呼的要重新拨过去问清楚，反射弧绕了圈，然后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欢欢的肚子瞧。
　　难不成，那个杀千刀的渣男真的是她表哥？
　　那白富美小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就是她小侄女儿了，岂不是她升级当姨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让自己还没出生的小侄女就这么没了！
　　关曦暗搓搓的挪着步子靠近慕欢欢，休息室里的座椅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关曦眼睛一转，手捂着肚子，皱着小脸往慕欢欢坐的后面那排走去。
　　“大叔，你能不能把位置让给我坐一下？”关曦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是陪着旁边的女人来的，见关曦这样，周围又有人看着，他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关曦。
　　但看关曦的长相，十多岁的小女孩，到医院打胎，眼神轻蔑又带着丝淫光，肆无忌惮的在关曦身上扫了一圈。
　　他故意抬高了音量叹息道：“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自爱搞大肚子就来医院打胎！要是放在过去，还不得浸猪笼！”
　　周围不少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或直白或隐晦的落在了关曦身上。
　　关曦脸羞的通红，她狠狠的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又瞥向旁边的女人，看年纪比她也没大到哪儿去，而且那男人手上戴着戒指，她旁边坐着的女人手上并没有，眼睛还红红的，似乎哭过。
　　关曦脑子有时候反应慢，但也不傻，刚才中年男人和女人的姿态看起来可不像长辈晚辈的！
　　跟这种倒胃口的男人计较，也是够掉价的！
　　关曦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慕欢欢身上。
　　慕欢欢一直在出神，也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更不知道先前撞到她的小姑娘此刻正默默的替某人监视着自己。
　　“你的号码是第几个？”慕欢欢旁边的一个女人突然问她。
　　慕欢欢回过神，偏眸看过去，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个子娇小，但身材颇为丰满，脸圆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忐忑紧张。
　　慕欢欢说：“九号。”
　　“好巧，我八号，就在你前面一个！”那女人脸上绽出笑，只是依旧带着悲伤和苦涩，“你旁边那位是你母亲吗？”
　　慕欢欢摇头，“是我阿姨！”
　　女人又涩涩的述说道：“真好，你还有阿姨陪你来，我为了他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可他知道我怀孕了，非但没打算跟我结婚，还让我把孩子打掉！”
　　对此，慕欢欢没接话。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就得有承受选择所带来结果的勇气。
　　女人一开始就不着痕迹的观察过慕欢欢，慕欢欢虽然穿着简单，但从材质布料看都价格不菲，关键是旁边阿姨手里提的包，得好几万呢。
　　身材好，长得又十分漂亮。
　　面上和气，心里却有些高尚的优越感，虽然都是到医做人流，起码她是因为爱情。
　　她刻意问：“你为什么打掉孩子？”
　　慕欢欢脸上表情平静，声音很轻，“不想它来到这个世界受苦。”
　　像她这样的人，既无法保证做一个好母亲，又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再说，孩子的亲生父亲并不喜欢孩子，这样种种，孩子又何必来到这个世界遭受冷眼。
　　从小到大，她清楚的知道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厌恶，是种什么体验。
　　说完这话，后面女人再说什么，慕欢欢也只是意兴阑珊的应着，十多分钟后，号码就叫到了旁边的女人。
　　临走前，女人脸上卡白，她看着慕欢欢都快哭了，“我从小到大都特别怕疼，你说待会做手术我会不会疼死过去？”
　　慕欢欢哑声的张了张嘴，过了几秒才用没什么把握的语气道：“我昨晚在网上查过，应该不会疼的！”
　　女人咬着唇点了点头，有些魂不附体的转身朝手术室走去。
　　劝别人的话可以说的轻轻松松，但事情搁自己身上，却从来做不到轻松。
　　哪怕提前在网上查过，看做过手术的人写的感受，慕欢欢还是紧张的，只是她的性格如此，无论心里再怎么的不平静，脸上都是云淡风轻。
　　女人走后，慕欢欢以为很快就到自己的，毕竟并不是只有一间手术室在做，她慢慢舒缓呼吸等待着叫她的名字，然而广播再次响起的时候，竟然直接跳过她叫了十号！
　　慕欢欢看着十号有些懵的起身往手术室那边走去，心里隐隐有些疑惑，却也按捺着没动，等后面又叫十一号，十二号的时候，她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走到的护士站，“我排的号码是九号，为什么直接跳过了我的号码叫了十号、十一号、十二号？”
　　护士台的两个护士看了眼慕欢欢，然后交换了个眼神，护士A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可能是叫漏，我重新给你排号吧？”
　　“重新排号？”慕欢欢盯着她们，笑得有些冷，“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嗯？”
　　顶着慕欢欢的眼神，护士B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道：“前面的号码都排好了，所以重新排的话，就要排到排好的后面了。”
　　慕欢欢有几秒没说话，再开口语气冷然凌厉：“不管是不是叫漏了，都是你们工作的失职，并且提出的解决方式并不令人满意，我会投诉你们的！”
　　慕欢欢转身离开后，护士A赶紧拿着手机走出等候室播了个电话。
　　“陈嫂，我们走吧！”慕欢欢回到座位拿上东西，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陈嫂说道。
　　陈嫂一边起身，一边问：“小姐，你不做了？”
　　慕欢欢一顿，“换家医院做！”
　　说着，慕欢欢就朝着等候室的门口走去，陈嫂跟上，一直小心翼翼监视的关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跛着脚起身准备跟上。
　　刚走出几步，慕欢欢目光就触及到一脸震怒急匆匆走来的男人！
　　她停下脚，时焕也看到了她，然后就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想起刚才那两个护士蹩脚不自然的样子，现在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原因。
　　她倒是忘了，这家医院的院长似乎是他好兄弟莫津川的母亲。
　　只是她比较好奇，时焕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慕欢欢就这么静静的和他对视，看他愤怒的看着她，嘴角牵出了些嘲讽的弧度，她径直的走过去，压根没打算理会他。
　　时焕也迈开长腿走向她，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
　　慕欢欢用力挣扎，“时焕，你放开我！”
　　陈嫂连忙上前想要阻止，“时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呀？”
　　陈嫂上次去医院给时焕送汤见过，所以她认得时焕。
　　时焕的眼神冷冷一扫，陈嫂的动作倏然僵住，然后讪讪的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时焕紧紧的扣着慕欢欢的手腕，无论她怎么奋力挣扎都挣脱不开，时焕拉着她往外走，最后见慕欢欢极不配合，直接弯腰将慕欢欢打横抱了起来。
　　“时焕，你个神经病，你放开我！”慕欢欢在他怀里挣扎。
　　时焕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慕欢欢，如果你不想当着医院这么多人现场直播再上新闻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她这才注意到她和时焕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来来往往的人都把目光投在了他们身上。
　　慕欢欢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眼时焕，才放弃了挣扎。
　　时焕抱着慕欢欢往外走，陈嫂连不跌的小跑跟上，关曦被刚才自己表哥的男友力迷得不行，回过神才一瘸一拐的也跟了上去。
　　“表哥，你等等我！”
　　时焕一直抱着慕欢欢到了医院露天停车场他停车的位置，他看了眼屁颠屁颠跟上来的关曦，用下颌指了指车门，关曦愣了愣懂起，快速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时焕把慕欢欢放进去，给她扣好安全带，抬头的瞬间和慕欢欢的目光对视了两秒，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怒火，平静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关上副驾驶这边的车门，时焕才看向旁边不知怎么是好的陈嫂，他开口道：“陈嫂，我跟欢欢有些事需要聊聊，麻烦你先回去，待会我会把她安全送到慕家！”
　　陈嫂为难的看向车内的慕欢欢，慕欢欢开口道：“陈嫂，你先回去吧！”
　　“诶！”陈嫂这才点头离开。
　　关曦自发的拉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慕欢欢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想起她撞到自己后，盯着她看的眼神。
　　大概知道时焕是怎么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不过还真够巧的，换了医院，兜兜转转还是被时焕给发现了！
　　以前毫无相干的两个人，为什么一旦扯上关系后，就这么多巧合呢？
　　从医院到时焕的公寓，一路上车厢内是诡异的安静，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关曦也紧闭上嘴，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在前面两个后脑勺上扫来扫去。
　　时焕下颌紧绷，自始自终看着前方，专心的开着车没说一句话。
　　慕欢欢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道建筑，保持着沉默。
　　车停在欧域地下停车场后，时焕不顾慕欢欢的意愿，直接抱着她进电梯上楼，关曦依然在后面哼哧哼哧的跟着。
　　“关曦，你就在楼下呆着，不许上楼，也不许乱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开门进入房间后，时焕径直抱着慕欢欢往楼上走去，头也不回的对企图跟着上楼的关曦丢下这么一句警告。
　　关曦双腿蓦地一软，瞪着时焕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要不要这么凶残！”
　　心里又担心白富美的小姐姐，她犹豫了下说：“表哥，你好歹是个男人，对我动粗就算了，可不能对别的女人动粗，不然，我会唾弃你的！”
　　时焕充耳不闻的冷嗤了一声，抱着慕欢欢进了书房，脚一勾带上了厚重的门。
　　他把慕欢欢放在书桌上，两只手撑在慕欢欢的身体两侧，漆黑的眼眸写满了不悦，他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欢欢平静的看着她，清清淡淡的答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时焕忍着怒意，“这是我的孩子！”
　　慕欢欢挑了挑眉，噙着淡笑道：“谁说这孩子是你的了？凭什么我跟你睡了就不能跟其他男人睡？”
　　“慕欢欢！”时焕沉声喝道。
　　慕欢欢收起脸上莞尔的笑，眉眼温淡道：“好吧，就算是你的，可告诉你又能怎样？我可是听时二少亲口说过不喜欢孩子！难不成要上赶着自讨没趣吗？”
　　时焕一愣，想起昨天在酒店洗手间外走廊上慕欢欢问他的话，他略一思索，回味过来些什么。
　　他讽刺道：“慕欢欢，是不是听我说我不喜欢孩子，你就能找到理由心无愧疚的剥夺一个生命？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的罪恶感会少很多？”
　　“我没这么想！”仿佛被刺了一下，慕欢欢蓦地拔高了声音反驳道。
　　但反驳完，心里又浮出些疑问的声音，她真的没有那么想过么？
　　慕欢欢避开时焕湛亮的眼眸，垂下眼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时焕，你知不知道，一个不被自己亲生父母欢迎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了不幸！而这种不幸会根植在孩子的心里，一辈子都难以挣脱。”
　　时焕知道慕欢欢在介意他的话，其实从关曦的嘴里得知慕欢欢怀孕的时候，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活了二十六年，他完全没想过会在这个年纪成为一个父亲。
　　孩子的到来让他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从公司一路到医院，又从医院把慕欢欢带回家，他依旧还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慕欢欢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他没想好，但也不代表他就允许慕欢欢就这么私自的把孩子打掉。
　　“我是说过不喜欢孩子没错！”时焕看着慕欢欢的头顶，话说的很慢又很认真，“但前提是我并没有成为一名父亲的情况下，对我来说，孩子只是别人家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觉得孩子很吵闹很麻烦，所以不喜欢！”
　　“但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时焕停顿了几秒，又道：“虽然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但起码给我时间让我认真慎重的考虑一下，而不是直接剥夺了孩子的生命，剥夺了我做父亲的权利！”
　　慕欢欢诧异的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你在怪我？”
　　“是！”
　　慕欢欢又笑了笑，“给你时间认真慎重的考虑？考虑的结果无非就是生与不生，若是生出来的话，让他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处处忍受别人的异样的眼神？”
　　“谁说生出来就一定是私生子？”时焕看着她的脸，“难道之前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我想跟你结婚？”
　　慕欢欢收敛了脸上的笑，微微拧了眉心，有些烦躁道：“我想我表达的很清楚，我并不想嫁给时二少！”
　　时焕盯着她皱着眉抗拒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不管你想不想嫁给我，这个孩子在我没想好要怎么办之前，你都不能做出伤害它的事情，否则……”
　　“否则……”慕欢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怎样？”
　　时焕忽地斜勾起一边的嘴角，凑在慕欢欢的耳边，邪气的呵了口气，“否则，我不介意让慕大小姐给我怀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直到我满意为止！”
　　慕欢欢咬牙瞪着他，“时焕，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时焕乜着她，威胁的光明正大，“慕大小姐也知道，我可是杀过人的，你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的？”
　　慕欢欢被他这话气的不行，却又不能拿他怎样，这种死循环，让她越想心里的气越不顺！
　　时焕看她气的脸涨的通红，一副被欺负得不行的样子，心情忽地好了不少，随后视线下意识得移到了她的腹部。
　　黑色的T恤下摆扎在豆沙色的裙子里，小腹的位置平坦的完全看不出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
　　时焕的心里升起一股灼热感，让他整个胸腔被熨热到慢慢变得滚烫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用掌心贴着慕欢欢的腹部，即便隔着衣服，依然感受得到布料下身体的纤细和柔软。
　　这种感觉很神奇，让他连碰触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惊到伤到里面的小小生命。
　　时焕现在的神情，慕欢欢之前从未见过，看着他英俊的脸上隐隐的紧张、好奇、和莫名的淡淡的喜色，她看着这样的时焕，心里突然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来。
　　这种情绪让她下意识有些排斥，猛地把时焕的手推开，“乱摸什么？”
　　时焕瞅了她一眼，又把手覆了上去，“睡都睡过了，摸下又怎么了？”
　　慕欢欢气的牙痒痒，“时焕，你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
　　慕欢欢脸涨的通红，两个腮帮子也鼓鼓的，一双桃花眼潋滟的瞪着他，与以往清冷疏离或嘲或讽不同，就像一只被惹的炸毛了的猫。
　　对，就是猫！
　　高冷傲娇，但惹急了就炸毛！
　　“我当然可以！”时焕又恢复了纨绔公子的浪荡模样，轻佻的抬起慕欢欢的下颌，在慕欢欢错愕之余，低头就亲了上去。
　　“唔……”
　　清冽淡淡烟草味的唇瓣，携着厚重的男性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席卷了慕欢欢的气息。
　　慕欢欢一边抵着时焕不断靠近的身体，一边躲着时焕的亲吻，但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有着天生的悬殊，时焕搂着她的腰往胸前一揽，扣着她下颌的手稍稍加重力道扣紧，她就再无反抗的余地。
　　慕欢欢手脚都施展不开，又躲不掉，趁着时焕探进来的时候，张嘴就咬了下去。
　　时焕吃痛顿了一下，却也没推开，微微掀开眼扫了眼奶凶奶凶瞪着他的慕欢欢，眼底浮出一抹恶作剧，他重重的吻上两下，趁着慕欢欢再咬的时候，他退出来，不轻不重的用牙齿磨她的下唇瓣，极其暧昧孟浪。
　　慕欢欢气恼，但每次时焕好像能未卜先知，每次都能灵活的躲开。
　　安静的书房内，一时间两人忘记了初衷，竟对投入到了这场你追我躲，你退我进的游戏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似乎跟着在升温，身体的摩擦让身体变得敏感起来，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引起轻颤。
　　……
　　楼下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的关曦，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楼上的动静，想起一路上表哥都黑压压的脸，她实在担心白富美小姐姐。
　　在楼梯口徘徊了好几次，咬咬牙还是蹑手蹑脚往楼上走去，她找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紧闭房门的书房。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门把将耳朵贴在门上，她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里面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直起身体想了想，然后有弯着腰把耳朵贴在了门上，突然听到一声低吟，她抓着门把的手一紧，然后她靠着的门突然就开了，她尖叫一声，直接摔在了书房门口的地毯上。
　　“好痛噢！”关曦疼得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时焕在门突然推开的那一刻就侧过身把慕欢欢挡在了身后，慕欢欢也一边快速的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暗自懊恼。
　　刚才她都干了什么蠢事？
　　时焕见慕欢欢已经收拾好从书桌上下来，他才看着地上揉着膝盖爬起来的关曦，声音带着明显的被打断的不悦：“关曦，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待在楼下不许上楼对吧？”
　　关曦又疼又委屈！
　　今天刚从车站出来，就被一辆急速驶过的车给吓得摔了一跤，还把腿给摔破了一大块皮，现在担心自己的表哥控制不住欺负小姐姐，这才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上楼，结果又特么摔了一跤！
　　她都忍不住怀疑A市是不是跟她八字相克！
　　关曦咧着嘴嘟囔道：“谁让你有前科，我这不是怕你打小姐姐吗？到时候把媳妇打跑了，你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时焕：“……”
　　他怎么会有个这么智障没眼力见的表妹，再怎么说也有部分基因相同，怎么就没半点他的聪明呢？
　　时焕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擦破了一大块皮，他皱了皱眉，“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
　　关曦哼了声，“现在才想起关心我，果然不是亲的！”
　　时焕没跟她废话，转身挑着眼尾看慕欢欢嗓音低哑道：“今天时间不太对，换个时间我们继续！”
　　慕欢欢又恢复一贯的神情，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出了书房。
　　……
　　虽说不是亲的，但时焕还是找来了药箱，只是动作略显粗暴的把药水往关曦的伤口上抹。
　　关曦疼得咧牙呲嘴，脚下意识的缩了回去，“时焕焕，你到底是给我消毒上药还是谋杀呢！”
　　慕欢欢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有些同情这个叫关曦的小姑娘。
　　看着就有够疼的！
　　时焕冷飘飘的扫了她一眼，“脚挪过来！”
　　关曦往后退了下，坚定道：“不要！”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旁边的慕欢欢，软着嗓子哀求道：“小姐姐你给我上药吧，你看我表哥那样，他就是故意报复！”
　　刚才她摔进去的时候，她还是不小心看到点那什么，她在里看到过，据说男人在这种时候被打断，脾气会很暴躁的。
　　时焕看着慕欢欢，眼中蕴着邪肆的光芒，舔着唇问：“你帮她涂？”
　　慕欢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被时焕那眼神看着，身体竟然莫名有些酥麻感。
　　她勾了下耳边的头发不自然的别开视线，然后拿过时焕手中的药水准备给关曦涂药。
　　关曦如获大赦，笑眯眯的把腿伸了过来，“小姐姐果然是人美心善！”
　　夸完慕欢欢又不忘哼声把时焕埋汰一通，“表哥，你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捡到慕姐姐这么个宝贝！”
　　时焕看了眼墙上的木制挂钟，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给了关曦一个眼刀子，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懒懒道：“我上辈子要是积了德，估计就没你这个麻烦精什么事了！”
　　“时焕焕，你讨厌死了！”
　　听着两兄妹的互相埋汰互怼，慕欢欢再一次发现时焕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她也看得出，关曦和他虽然只是表兄妹，但是感情很好。
　　否则以时焕的性格绝对不会管她腿上的伤，更别说上药了。
　　关曦轻咳了一声，笑眯眯的凑到慕欢欢的面前，“我叫你慕姐姐可以咩？”
　　慕欢欢拿着蘸了药水的棉签轻柔的涂在她的伤口上，头也不抬道：“可以。”
　　关曦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欢欢看，惊叹道：“慕姐姐，我真的觉得你好漂亮，比那些P过图的明星都漂亮！”
　　慕欢欢被她童真的话给逗笑了，嘴角的梨涡带出温婉的声音：“谢谢！”
　　关曦又叹了口气，“唉，我表哥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其他方面都还是挺完美的！长得英俊，又有钱，最难得的是专情不花心！不是我自卖自夸，慕姐姐你跟我哥在一起，绝对不会吃亏的！”
　　慕欢欢听她说着，抬眸看了她一眼，就见小姑娘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贼机灵。
　　时焕进厨房转了一圈，里面除了冷冰冰的家电什么吃食都没用，在家吃饭不太现实。
　　时焕带着慕欢欢和关曦在附近找了家中餐馆，考虑到慕欢欢的怀孕，时焕点菜的时候直接忽略了关曦的需求，斟酌对比了许久，点的都是清淡又营养的菜式。
　　关曦嘴巴翘的老高，“表哥，你偏心！”
　　时焕用眼尾斜了她一眼，“我就偏心，怎么了？”
　　“亏我还在慕姐姐面前说你好话呢！”关曦气鼓鼓的看向慕欢欢，“慕姐姐，我要把那些话收回，你就当我没说过！”
　　慕欢欢：“……”
　　吃完午餐，时焕先将关曦送回了欧域，然后才开车送慕欢欢回去。
　　时焕的车停在慕家别墅外的私家车道上，一路上没有了关曦在中间活跃气氛，两人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过话，仿佛之前在欧域书房的亲密沉迷不曾存在过。
　　慕欢欢解开安全带下车，另一边也响起了车门打开的声音，隔着近两米宽的车子，时焕看着她开口道：“欢欢，孩子的事情我会尽快考虑清楚给你一个答复，在这之前你不要再想着打掉他！”
　　阳光有些刺眼，慕欢欢眯着眼，淡淡应道：“好，我尊重时二少提供了一颗精子所拥有的权利，不过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毕竟她怀孕已经快两个月了，再过一段时间，胚胎就该长得比较完整了。
　　一辆商务奔驰忽然从旁边经过，铁栅门打开，然后直接开了进去。
　　她看着那停在慕家院子里的车，额头突突的跳了两下。
　　慕董这个时候怎么就回来了，麻烦事还真是一件接一件。
　　果不其然，慕欢欢刚踏进门口，浑厚的质问声快要把屋顶给掀翻。
　　“慕欢欢，你给我说清楚，时家的那个劳改犯怎么会送你回来？”慕振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她。
　　“劳改犯”三个字慕欢欢听着格外刺耳，虽然事实如此，但怎么说都是她孩子的父亲呢。
　　慕欢欢虽然不爽，但也不打算跟他争吵，这些年来翻来覆去吵得也够多了！
　　只是刚走了两步，那种不舒服还是没克制住。
　　她停下脚步，冰冷的脸上浮出刺眼的浅笑：“慕董之前不是问我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吗？就是时家那个劳改犯的！”
　　


第39章 
　　这话直接哽的慕振霖好半响没说话，就那么面部僵滞保持着瞪圆了的眼睛看着她，。
　　许久后慕振霖才忍着怒火道：“你故意说这话是想气死我？”
　　“我气你干嘛？”慕欢欢脸上的笑依旧刺眼，“慕董难道忘记了，一个多月前，也就是我和顾析寒婚礼的那个晚上，我可是和时二少在酒店孤男寡女呆了一个晚上，还上了新闻头条，慕董当时不仅臭骂了我一顿还打了我一巴掌！”
　　慕欢欢看他愈发按捺不下的震怒，心里竟有丝报复的快感，笑着轻声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时焕的！他也确实是个劳改犯！”
　　“慕欢欢！你立刻去医院把你肚子里的孽种给我打掉！”慕振霖指着慕欢欢的肚子，气急败坏的吼道。
　　慕欢欢冷冷的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
　　“不可能？难不成你真想给那个劳改犯生孩子？”慕振霖气愤又不敢置信，“慕欢欢，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吗？世界上难道只有顾析寒和时焕两个男人，你非得在人渣里面选？早知道如此，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掐死你！”
　　箫蕴是听见争吵声才从楼上下来的，先前慕振霖回来，她不想看见他，所以就躲到了楼上去，没成想几分钟楼下就传来激烈的争吵。
　　慕欢欢被时焕带走的事情，陈嫂回来告诉过她，听到他们的争吵，大概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慕董又有什么资格说顾析寒和时焕是人渣，我看比起他们来，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慕欢欢讽刺道，“掐死我，你真以为我稀罕来到这个世上？”
　　慕振霖听她的话蓦然的愣了下，慕欢欢勾了勾唇笑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真不希望是你慕振霖的女儿！”
　　慕欢欢说完，也不管慕振霖怎么想，直接往楼上走去。
　　身后，传来慕振霖暴跳的吼声，“陈嫂，你给我看着慕欢欢，不允许她踏出门一步！更不许她和那个劳改犯来往！”
　　“欢欢！”二楼楼梯口站着的箫蕴喊住推开卧室门要进去的慕欢欢。
　　慕欢欢也没理她，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想到刚才慕振霖让她打掉孩子的时候，她几乎是反射性的说出“不可能”三个字。
　　她低笑了声，慕欢欢，你还真是喜欢自欺欺人！
　　……
　　时焕从慕家离开后，又直接开车回了欧域，关曦正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玩游戏。
　　听见开门声，关曦瞟了他一眼视线又紧锁在手机屏幕上，“表哥，你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慕姐姐？”
　　时焕走过来直接抢了她的手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管起我的事情来了！”
　　“诶，表哥你快把手机还我，我马上要赢了！”
　　关曦扑上来就要抢手机，时焕直接把手机摁了关机，然后沉着脸盯着关曦，警告道：“给我站好！”
　　关曦看他这样，瞬间怂了，乖乖的站在那儿不敢动。
　　时焕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微微拧着眉抽了口，“说吧，为什么逃学离家出走？”
　　关曦垂着眼眸，声若蚊蝇，“没有为什么？”
　　时焕半眯着眼，“关曦，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揍不动你了？”
　　关曦抬起眼眸看他，委屈的瘪了瘪嘴，眼眶也红了，“我失恋了，所以不想去学校，但我爸妈肯定不允许的，所以我只离家出走了。本来我也没想来A市的，但是我只有几百块钱，我怕没几天就饿死在外面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你还有脸哭？”时焕头疼，“你说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学别人谈什么恋爱？关键还被甩，可真有出息！”
　　关曦鼓腮反驳，“你好意思教训我，我谈恋爱就发发短信一起打个游戏，不像某些人，十几岁就搂着别人又抱又亲！最后也还不是被别人给甩了！”
　　后面一句话关曦顶着时焕的眼神，下意识的说的越来越小声。
　　时焕深测的看着她，抽了口烟然后摁熄在烟灰缸里，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关曦鉴定的拒绝：“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难不成要赖在我这里？”时焕气笑了。
　　关曦见他脸色好了些，上前抱着他手臂晃，“表哥，你收留我几天，等我疗好情伤我就回去还不行吗？”
　　“……”
　　“而且……”关曦机灵的转了转眼睛，“我可以给你支招怎么追慕姐姐！”
　　时焕抽出手甩开她，不咸不淡道：“谁给你说我要追她了？”
　　关曦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慕姐姐怀的可是你的女儿，你难道还不想负责任吗？”
　　时焕垂眸睨着她，“呵，你还能未卜先知是个女儿呢！”
　　“那可是我小侄女儿，我当然知道！”关曦得意的扬着眉，“这叫心电感应，说不定这小侄女儿跟我还挺像的呢！”
　　时焕上下看了她一眼，“她要是像你，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完，时焕就往二楼走去。
　　关曦听他那语气，顿时气的咋呼起来，撵了上去：“表哥，你那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时焕不搭理她，推开卧室门直接把她给关在了门外。
　　关曦在外面使劲拍了一会儿门才跺着脚下楼，找到刚才被时焕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赶紧打开了游戏。
　　妈蛋，她被投诉了！
　　时焕在窗前盯着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姨，关曦现在在我这儿，你们不用担心！”
　　“这死丫头……”女人声音生气但依旧难掩为人母的温和，“阿焕，曦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她长大了有些心事也不跟我和她爸讲，你帮我问问顺便开导开导她，别钻牛角尖。”
　　“嗯。她现在不想回去，等周末我再送她回去，顺便看看您和关叔叔。”
　　“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周末，不碍事。”
　　“那好，到时候小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正要挂电话，时焕突然又喊了一声，“小姨……”
　　那边女人愣了愣，温和的问道：“阿焕，怎么了？”
　　时焕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关叔叔刚知道你怀了关曦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她停下想了一会儿才缓缓的笑着道：“当时在医院查出来的时候，你关叔叔整个人都傻了，你也知道你关叔叔那木讷性子，直到回到家里才傻乎乎的笑个不停，什么都不让我做，生怕我磕到碰到。”
　　“阿焕，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时焕停顿了两秒又问：“那关曦的到来是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吗？”
　　“阿焕，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任何事都能提前预料的。当时我不顾你外公的意愿执意要嫁给你关叔叔，逼的你关叔叔在A市待不下去，最后只能回到他老家。你应该也记得，你还小的时候关叔叔家里的条件并不好，那时候我跟你关叔叔根本没打算急着要孩子，想着过几年条件好了再生，但关曦突然就来了，虽然什么都没准备好，但我和你关叔叔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
　　女人声音带着担忧的问道：“阿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时焕笑了笑，“小姨，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等我送关曦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好，那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女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阿焕，你现在也好好的，以前的那些事就算了，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他毕竟是你爸，别跟他斗下去了。”
　　时焕：“小姨，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时焕拿着手机在指间把玩着，想着关曦口中的“小侄女儿”。
　　如果真能生个像慕欢欢那样漂亮娇贵的女儿，这种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晚上，时焕约上陆景郁、莫津川、江默几人在帝豪。
　　“焕儿，没想到我们几个最先做父亲的竟然是年纪最小的你！”莫津川刚坐下，一边松了松领带，一边戏谑说道。
　　早上为了拦下慕欢欢做手术的事情，时焕给莫津川打过电话让他帮忙处理下，虽然他没有多问什么，但大概还是能猜到。
　　陆景郁和江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景郁一脸懵逼，江默性子沉稳，愣了下才看向时焕。
　　“焕儿，你做父亲了？”陆景郁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你什么时候有个私生子我怎么不知道？孩子几岁了？是你在国外生的还是国内？可别整出个蓝眼睛的黄毛怪啊……”
　　时焕眼神冷冷的朝他横了过去，“你特么才黄毛怪呢！”
　　陆景郁正要反驳，才想起前不久刚去染了一头黄毛！
　　江默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时焕猛抽了一口烟，垂下眼眸吐出厚重的烟圈：“慕欢欢怀孕了。”
　　此话如同一声闷雷打在了江默的身上，他拿着烟的手抖了抖，半截烟灰洋洋洒洒的飘落。
　　他喉咙动了动，半响后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时焕抽着烟没搭腔。
　　江默脸上顿时染了怒气，“焕儿，之前我就说过，如果你只是玩玩，别招惹慕欢欢，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
　　时焕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冷笑道：“你他妈是不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认真的？你既然喜欢她，这么多年怎么不去追，想在她身后默默守着，你就觉得自己够伟大了够认真了是不是？”
　　两人间的剑拔弩张是从未有过的，时焕和江默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眼神中都透着戾气，包厢里的氛围低到了极致。
　　陆景郁和莫津川对视了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打破僵局，“你说你们这是干嘛呢，这么多年兄弟，什么话不能摊开来好好说，非得瞎吵吵？”
　　莫津川给酒杯满上酒推到时焕和江默面前，“几十岁的成年人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莫津川又看向时焕，问：“焕儿，今天如果你出手干预的话，孩子慕欢欢已经打掉了。可你既然拦下了，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准备要这个孩子？若是准备要的话，你就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了。”
　　时焕没搭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晃了晃酒杯，又一口全闷了。
　　……
　　第二天早上，慕欢欢还睡着，陈嫂就来敲了门。
　　“小姐，老爷让你收拾好赶紧下去！”
　　慕欢欢问：“他说什么事没有？”
　　陈嫂摇头，隐隐担忧道：“老爷没说，不过老爷的随身保镖也在客厅里。”
　　慕欢欢握着门把的手倏然攥紧，“箫姨呢？”
　　陈嫂道：“一早夫人的几个朋友就打电话过来约夫人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顿时，慕欢欢的心往下沉了下，她皱着眉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陈嫂一走，慕欢欢在房间踱了几步，折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准时接通，那边传来男人醇厚带着笑意的声音，“欢欢，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慕欢欢顿了下，贺君庭听着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他试探性开口问道：“欢欢，你找我有事？”
　　慕欢欢不太习惯求人帮忙，但眼下这件事除了贺君庭，似乎再也难找到合适的人了。
　　“贺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
　　……
　　慕欢欢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慕振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也坐在一边，陈嫂给倒了茶，正喝着。
　　见慕欢欢下来，慕振霖起身道：“慕欢欢，跟我去医院！”
　　慕欢欢没理他，对紧张不已的陈嫂道：“陈嫂，麻烦你帮我弄份早餐过来！”
　　“不准去！”慕振霖喝道，“慕欢欢，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我要是不呢？”慕欢欢冷笑，扫了眼那两个保镖，“难不成慕董还要强逼着我去？”
　　慕振霖语气坚决：“如果你听话一点，我还用得着逼你？欢欢，你是我慕振霖的女儿，有大把好男人等着你选，你要是生下个劳改犯的孽种，你想过你的后半辈子没有？哪个男人还愿意娶你？难不成你还真要嫁给那个劳改犯，跟一个劳改犯过一辈子？”
　　慕欢欢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话，别人还以为慕董是个好父亲处处为女儿考虑呢？”
　　她话锋一转，声音清冷，“可事实呢？慕董不过是顾及自己的颜面，担心自己女儿生下个劳改犯的孽种丢了你的脸而已，又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慕振霖脸色沉了沉，“随便你怎么想！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医院立刻做手术！”
　　话音一落，他对那两个保镖使了眼色，两个保镖迅速起身走到了慕欢欢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姐，别让我们为难！”
　　慕欢欢垂在两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她凌厉的看着说话的那个保镖，“我要是不呢？”
　　“抱歉了，小姐！”
　　说完，两个保镖便要动手，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慕振霖皱眉对陈嫂道：“陈嫂，去看看是谁！”
　　陈嫂去开了门，几分钟后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商场精英模样的男人。
　　“老爷，是贺先生来了！”
　　慕振霖转身看去，贺君庭很有涵养的喊道：“慕伯伯。”
　　贺君庭的视线在正厅绕了一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振霖又看了那两个保镖一眼，两个保镖接到信息就自发的退到了一边，“没什么事，君庭怎么过来了？”
　　“陈嫂，给君庭上茶！”慕振霖又吩咐道。
　　“不用麻烦了！”贺君庭拒绝道：“前两天我跟欢欢说好了，让她陪我去B市出差，我过来是特地来接她的。”
　　慕振霖的动作一顿，然后看向慕欢欢。
　　慕欢欢只是弯着唇给了他一个讽刺的笑。
　　慕振霖收回视线，“既然是这样，那欢欢你收拾东西和君庭赶紧出发吧，不要误了飞机。”
　　……
　　贺君庭的车上，慕欢欢看着前方道：“贺先生，今天的事情谢谢了！”
　　贺君庭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手指抵着唇，笑问：“贺先生？欢欢，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有必要这么生疏吗？”
　　慕欢欢怔了下，刚开始叫他贺先生确实是不熟，后来没改是因为关系也没到能叫更加亲密的称呼，贺君庭没提过，她也就没在意。
　　“若是不习惯，你还是叫我贺先生吧！”贺君庭看她微微拧着眉，“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慕伯伯之间是怎么回事？”
　　慕欢欢看着他的行车路线，确实是往机场方向去的，她反问道：“你今天真的要去B市出差？”
　　贺君庭点头，“没错。”
　　“那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贺君庭轻笑，“当时正准备登机，若是你再晚几分钟，估计你打过来就关机了。”
　　慕欢欢有些懊恼，她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会有一点……”贺君庭有看了她一眼，“不过若是你感到愧疚的话，就像我说的那样陪我去B市出差，顺便我们也可以借此增进感情。”
　　慕欢欢脑子木了一下，“陪你出差？”
　　她以往这只是贺君庭信口拈来的接口呢，没想到他真是这么打算的。
　　贺君庭又道：“把你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我一下，我让人给你订票。”
　　慕欢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身份证号码发到了贺君庭的手机上，去B市待几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担心慕振霖在押着她去医院打掉孩子。
　　只是……
　　她又看了眼贺君庭，从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他，她就知道，贺君庭并不是个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绅士的男人。
　　之前为了脱离慕家答应慕振霖跟他来往，现在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再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什么事儿。
　　慕欢欢偏着眸子看向窗外。
　　……
　　时焕再联系慕欢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傍晚了，慕欢欢当时正在B市的一个古镇上拿着台单反闲逛着。
　　贺君庭来B市出差，每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白天根本没多时间管她，只有晚上才抽得出空陪她吃晚餐，不过再B市吃晚餐和之前在A市也没什么区别，两人一顿饭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吃完之后就各回各房间休息。
　　B市算得上一个热门的旅游城市，加上这里美食很多生活节奏又慢，十月中旬气温适宜，很适合出来走走。
　　慕欢欢之前因为工作来过两趟B市，但都没能有时间好好的欣赏这座城市。
　　电话响起的时候，慕欢欢正坐在一个很有时代感的木制房屋的二楼，点了碗店里的招牌美食，隔着窗棂看着楼下拥拥攘攘的游客。
　　她瞟了眼那串熟悉的数字，心脏收缩了一下，久久没有接听。
　　她突然有些害怕，若是时焕的答案市让她打掉这个孩子，那她到底还要不要坚持留下？
　　在铃声即将消停的时候，她呼出一口气滑动了屏幕。
　　“慕欢欢，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时焕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慵懒漫不经意，很认真沉稳。
　　接她？
　　慕欢欢勾了勾耳边的头发，好笑道：“我在B市，你要来接我么？”
　　那边的人有一会儿没声音，再开口声音带着小小的不满，“你怎么跑B市去了？工作吗？你现在怀孕了，你扛着那么重的相机趴在地上给人拍照？”
　　说到后面，完全一副教训的口吻。
　　“谁说拍照就一定得趴在地上？”秋日傍晚得夕阳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慕欢欢得脸上，她有些懒洋洋得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看着，连语气都是懒懒的，“谁说我来B市一定市工作，我不能过来旅游吗？”
　　“你跟谁一起去旅游？”
　　时焕正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驶着，早上他刚把关曦给送了回去，下午就紧赶着回A市，打算跟慕欢欢说自己的答案，却没想到慕欢欢去了B市，还是旅游。
　　怎么想，心里都有点不爽的感觉。
　　这几天他过得不怎么好。
　　慕欢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时焕知道她是和贺君庭一起来的，慵懒笑道：“我跟谁一起旅游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种！”时焕略一思索，问：“你该不会是和贺君庭一起去的吧？”
　　


第40章 
　　“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种！”时焕略一思索，问：“你该不会是和贺君庭一起去的吧？”
　　慕欢欢稍稍停了一会儿，声音稍稍高了些，尾调上扬，“你调查我？”
　　“嘁！”时焕嗤笑一身，“慕欢欢，难不成我给你的印象是，我每天吃饱了撑的，很闲？”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便知道不是了，若是时焕真的做了，他不会屑于不承认。
　　可是这种笃定究竟又从哪儿冒出来的？
　　连她自己都有些费解。
　　慕欢欢撑着下巴盯着橙红一片的天际，古镇在晚霞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金光，美的如梦如幻。
　　那边很久没有声响，两人都在通话中沉默着，时焕却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怎么不说话？”时焕低沉的问道：“你现在跟贺君庭在一起？”
　　“我没跟他一起，他是过来出差的。”
　　大概是外面的的景色太美，又大概是从未有过的放松，慕欢欢的心情很好，所以以至于跟时焕说话的语气都不像以前那么生硬冰冷，甚至有那么些耐心解释。
　　时焕冷哼夹带着讽刺的语气道：“你们倒是发展神速，都到了能陪着出差的关系了？”
　　慕欢欢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几个意思，她怎么不能跟贺君庭出差了？
　　气氛倏然降了下来。
　　时焕也知道在他和慕欢欢关系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当然对他时焕来说没什么合不合适，但再怎么说慕欢欢也是他女儿的母亲，还是要考虑她的感受的。
　　他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她问过贺君庭回去的时间，贺君庭的意思是B市这般的项目谈的不太顺利，可能还要耽搁几天，估计要下周去了。
　　孩子的事情需要尽快有个结果，慕欢欢想了想道：“晚上我回去订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去了我再联系你。”
　　“晚上订了票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慕欢欢顿了两秒，“好。”
　　和时焕通完电话已经快下午六点了，慕欢欢又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点餐的平台，在上面选了家不错的餐厅预定了两个位置，订完餐才给贺君庭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贺君庭正和B市的几个负责人谈新的酒店项目，他看了眼后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偌大的落地窗前，单手叉腰背对着几个负责人。
　　“贺先生，你还有多久忙完？”慕欢欢问。
　　贺君庭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今天去古镇玩的开心吗？”
　　“还可以，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我这边过去也不远，你在那边等我，我过去接你。”贺君庭又补充道：“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
　　“好，我已经订了餐厅。”
　　贺君庭收线后，直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几个负责人道：“今天先讨论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新酒店的开发项目刚讨论到关键地方，总裁大人就撤了？
　　贺君庭到古镇接上慕欢欢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慕欢欢订的餐厅。
　　慕欢欢特地选了家西式餐厅，依她和贺君庭一起用餐的观察来看，贺君庭更偏爱西餐。
　　晚餐用的差不多的时候，慕欢欢才开口道：“贺先生，那天真的很感谢你去慕家给我解围，但是……”
　　慕欢欢对上贺君庭深不见底的黑眸，“有些事情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坦诚。”
　　贺君庭依旧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姿态闲适却不容侵犯的坐在那，平静却又能锋利洞穿人心的看着你。
　　她噙着淡淡的笑，声音清浅吐词清晰，“那天在车上你不是问我，我和我爸怎么回事吗？当时我并不是刻意回避，只是觉得时间不太合适。”
　　毕竟她也看出来了，贺君庭当时应该挺赶时间的，又怎么好拿这些事打扰到他。
　　来了B市，贺君庭每天也是忙的早出晚归，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既然已经决定明天要回去了，那边也应该跟贺君庭把事情摊开说清楚，毕竟这段时间两人的搭档关系，相处还算愉快。
　　“我其实……怀孕了！”话音一落，慕欢欢注意到贺君庭眼睛眯了眯，眼角的肌肉也微不可察的抽动了几下。
　　慕欢欢噙着淡淡的笑，“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爸逼着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但是我不愿意。”
　　贺君庭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餐厅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棱角，漆黑如墨的眼睛更加晦涩起来。
　　慕欢欢并不知道贺君庭心里的想法，或许在外人看来，顾析寒和贺君庭在性格上很是相似，都绅士有风度，温文尔雅。
　　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顾析寒并不是真的那么绅士风度，他会生气会发脾气，只是都是当着别人的面，跟别人生气发脾气的方式不太一样，但他是个有脾气有情绪的人。
　　贺君庭不一样，你是完全看不到这个男人的底线在在哪儿，他那双眼睛看着你，你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触怒到了他，更不知何时他能给你致命的一击。
　　当人，慕欢欢并不觉得自己怀孕的事情会值得贺君庭报复她，但做人最重要的诚信和分寸还是要懂。
　　“我很抱歉，这件事我没在知道后立刻跟你说清楚！”慕欢欢垂着眼睫说的很认真。
　　贺君庭确实如她想的那般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我能冒昧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欢欢之前的未婚夫顾先生吗？”
　　他会问这个问题，慕欢欢是有些诧异的，毕竟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从来不会过问彼此的事情。
　　慕欢欢摇头，“不是。”
　　倏然，贺君庭眼睛眯了一下，速度快的让慕欢欢来不及看清。
　　贺君庭盯着手中的红酒晃了晃，“欢欢跟我说这个，是想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
　　慕欢欢视线移到窗外，脸上看不出情绪，她没有回答贺君庭的话。
　　跟时焕在一起？
　　她以前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孩子的父亲……
　　贺君庭似乎在想着什么，也没急于开口，过了会儿才不疾不徐的笑着道：“欢欢，你怀没怀孕其实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也很想继续把这段关系维系下去，你若是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也可以做孩子名义上的父亲，将他抚养成人。”
　　他语气些微停顿，“若是我接受了这个孩子，我想慕伯伯也不会再逼你了，孩子将来也会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慕欢欢是彻底的错愕的看着贺君庭，她虽然想过贺君庭并不会在乎她怀孕的事情，但男人总归是在乎面子的，没有那个男人能做到给其他男人养孩子。
　　但贺君庭竟然不仅没生气，更提出要继续和她把关系维系下去，甚至愿意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
　　慕欢欢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贺君庭看着她道：“欢欢，我觉得我们挺像的，我也挺喜欢你，让你坐贺太太这个位置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对外你是慕家大小姐，漂亮优雅聪明，对内我们相处愉快，不是很完美么？”
　　慕欢欢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好像确实如此。
　　这么诱人的条件，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她竟然开不了口答应。
　　贺君庭也没急着逼她给一个答案，“欢欢，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慕欢欢终于缓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后面慕欢欢又和贺君庭说了明天要回A市的事情，贺君庭也没细问原因，直接让秘书给慕欢欢订了机票又把航班信息发给了慕欢欢，第二天更是提前安排好司机，一早将慕欢欢送到了机场。
　　早上九点过的航班，抵达B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概是这几天有些累，加上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胃口不太好，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就上了飞机。
　　慕欢欢胃口说不上叼，但也不是什么食物都能下咽，飞机餐她是吃不惯的，所以下飞机的时候她饿的胃都隐隐有些难受了。
　　她推着行李箱走到出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男人，黑裤黑夹克的休闲装束，修剪的板寸发型，显得五官更加的清晰深挺。
　　她刚走出去，时焕就赢了上来，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时候，视线却胶在了她的脸上，眉心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你身体不舒服？”说着，他抬手摸了摸慕欢欢的额头，见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
　　可刚放下心来，马上又悬了上去，“可是你这脸怎么这么苍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慕欢欢根本没力气听他唠叨，迈开牛仔裤包裹的长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慕欢欢，我跟你说话呢！”时焕大步的追着，“你怀孕了，能不能注意点，别走这么快！”
　　慕欢欢真的要被他烦死了，倏的停下脚，“时焕，你能不能别跟只苍蝇似的嗡嗡嗡的叫，我现在饿的不行，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
　　时焕脸憋屈的不行，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女人，他好心好意关心她，她当他是苍蝇！
　　“走！”时焕牵住慕欢欢的手，堵着气快速的走出来机场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他选了家不错的粥店带慕欢欢去稍稍填饱了肚子，然后又跑去了超市用十几分钟，拎了一大堆的肉类和蔬菜上车。
　　慕欢欢在车上等得不耐烦，玩了两下手机游戏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内。
　　她下车瞄了眼才知道是欧域，皱眉问道：“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谈孩子的事情随便找个地方，或者在车上谈就可以了。
　　时焕走到电梯口摁了电梯，瞥了她一眼，“是谁说自己饿了？”
　　慕欢欢听出来他还在不高兴，视线移到他手上提着的大包食材，诧异的问道：“你要做饭给我吃？”
　　电梯门打开，时焕扶着电梯让慕欢欢先进去，没回答她。
　　进了公寓，时焕先将食材拿到厨房，然后一股脑的塞进了保鲜区域里，慕欢欢是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见他这样，下意识的皱着眉开口道：“你你这些不能全部放在保鲜区！”
　　时焕愣了下看着她，“食材不都是放冰箱吗？”
　　慕欢欢白了眼这个没有生活常识的时二少，将食材全部拿了出来，然后将肉类分好拿了些放在急冻区，蔬果类也分了类放在保鲜区。
　　弄好后，她才好整以暇的看了眼时焕，“你确定你能做饭给我吃？”
　　反正她是对一个只会把食材一股脑塞冰箱的不报任何希望。
　　瞧着慕欢欢那不信任的眼神，“难不成慕大小姐就会做饭了？”
　　慕欢欢一顿，掀眸睨了他一眼，轻启嘴唇道：“你管我会不会。”
　　顿了顿，她往厨房外走去，“时二少别告诉我你专程找我就是为了给我做饭？”
　　时焕从冰箱拿了瓶水喝着，“其他的事情晚点再说，你先去楼上休息一下，关曦之前住的房间还没收拾。待会我做好了叫你。”
　　慕欢欢转身看着他，“我已经不饿了，现在也不想休息。我只想早点跟你把这件事谈清楚。”
　　时焕的脸色沉了下来，“慕欢欢，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女儿。就算你说不饿了，但刚才只喝了粥，我女儿根本不够营养；再看看你的黑眼圈，刚才是谁睡了一路，逞什么强，最后还不是我女儿遭罪？”
　　慕欢欢听他说完有些懵，“你女儿？”
　　他从哪儿知道她怀的是女儿了？两个月孩子都还没成形，他那双透视眼就能看出来？
　　时焕拧紧瓶盖，一字一顿道：“反正你先去休息，否则一切免谈！”
　　他说完，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个教人做饭的APP选了些菜式，大致看了下方法就开始动起手来。
　　慕欢欢头疼，她也没上楼，坐在沙发上刷着微博，听着厨房时不时传来的乒乒乓乓声，最后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不过沙发毕竟不怎么舒服，慕欢欢睡得不是很安稳，整张脸都不舒服的皱着。
　　时焕准备好了要用的食材折回客厅那东西，便看见了沙发上睡着的慕欢欢，他隔着几步停顿了一会儿，才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他蹲在沙发边看着慕欢欢的五官，过肩的头发耷拉在她的脸上，随着呼吸轻轻的翕动着，他下意识伸手将她的手法捋开，巴掌大精致的脸清晰起来。
　　那天晚上，慕欢欢问他，她美不美？
　　这张脸若是都不能称为美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都只能叫丑八怪了。
　　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是他孩子的母亲，她肚子里孕育着她和他生命的延续，只要想到这个，再看慕欢欢，心里就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慕欢欢是再次被饿醒的，窗户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大部分的房间，房间里很暗。
　　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床头的壁灯开关，随着微弱的光线，她大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纯男性的房间，里面的布局简介，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空气中夹杂的味道也满是阳刚。
　　毫无疑问，这是时焕的卧室。
　　可她明明记得，她实在沙发上玩手机，怎么就到时焕的床上来了。
　　慕欢欢起来穿上拖鞋去浴室简单的洗了个脸出了房间，楼下厨房仍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她再次头疼的走进了厨房。
　　果然不出她所料，厨房现在一片狼藉，哪还看得出先前的样子。
　　慕欢欢进来的时候，时焕正将一锅黑不溜秋的东西往垃圾桶里倒，余光瞥见出现的粉色拖鞋，他直起身抿着唇看她，“睡醒了。”
　　慕欢欢点头，视线落在那被黑不溜秋填满的垃圾桶里。
　　时焕不自然的把锅放回灶台上，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拿起搁在一边正在教人怎么做菜的视频，道：“我打电话让钟点工过来坐。”
　　慕欢欢走过去打开冰箱看了看，还有些食材，可以简单的做几个菜。
　　“算了。”慕欢欢开口阻止，“等钟点工过来做好，估计我都饿死了。”
　　说完，慕欢欢从急冻区拿了块牛肉，又拿了些蔬菜出来，半个多小时后，简单的做了个两菜一汤。
　　时焕看着色味俱佳的土豆炖牛肉和炝炒青菜，突然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依她慕家大小姐的身份，她哪里像是会给自己做饭的。
　　吃完饭，时焕将餐盘和碗筷收进厨房清洗，加上之前弄得脏乱的也需要大概的收拾一下，慕欢欢坐在沙发上等他。
　　门铃声响了好几声，慕欢欢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厨房，起身去开了门。
　　看着门外传穿着线织毛衣长百褶裙，脸色苍白，一双杏眸红肿不已的女人，慕欢欢停顿了一下。
　　开门的瞬间，秦伊也看见了慕欢欢，她咬着唇瓣，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许久，秦伊才勉强的牵着嘴唇道：“慕小姐，你在这儿呢？”
　　“有点事和时二少谈。”慕欢欢折身进了客厅,重新拿起手机玩起了小游戏，游戏的音效声在客厅传开。
　　秦伊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声音很是柔和好听：“慕小姐，阿焕在吗？我有点事情找他。”
　　慕欢欢头也不抬，“他在厨房，大概快好了。”
　　说罢，时焕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走了出来，秦伊看着他这副打扮，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时焕。
　　时焕察觉到什么，随着直觉看过去，正好对上秦伊的目光，他手中的动作一顿，黑眸瞬间暗沉了下来，半响没有动作。
　　慕欢欢冷冷的勾了下唇，起身，“时二少，秦小姐说有事情找你，我看她的事情应该比较着急，所以我和你的事还是改天再谈！”
　　慕欢欢拿着自己的包就要走。
　　时焕将围裙随后扔在餐厅的椅子上，快步上前拉住慕欢欢，“欢欢！”
　　慕欢欢的视线看向旁边的秦伊，时焕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秦伊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盯着时焕。
　　时焕拉住慕欢欢的手腕一下就松了，眉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来干嘛？”
　　秦伊习惯性的咬紧下唇，哽咽道：“阿焕，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时焕蹙眉，“必须现在吗？”
　　秦伊坚决道：“是！必须现在！”
　　时焕对慕欢欢道：“欢欢，我让我助理过来送你回去。”
　　慕欢欢笑吟吟的拒绝道：“不用了，楼下挺好叫车的，只是我的行李还在时二少的车里，下次得麻烦时二少跑一趟了。”
　　时焕看着慕欢欢一脸得假笑，脸色愈发得不快，“慕欢欢，我真得不知道该说你自作聪明还是故作愚蠢。”
　　他放开她得手腕，丢下一句，“随便你。”
　　走开。
　　时焕上楼重新换了身衣服下来，慕欢欢已经离开，秦伊还是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挪动过。
　　时焕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垂着眸子抽了一会儿，“你找我什么事非得今天？”
　　秦伊听着他语气中的不耐心，心里仿佛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她按捺下心底的酸楚，问道：“阿焕，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怀孕了？”
　　时焕一愣，微微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你从哪儿听说的？”
　　秦伊苦笑，“你以往你让医生不告诉我，我就不会知道了是不是？阿焕，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秘密的。”
　　“我以后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秦伊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时焕眉心拧的更紧蹙，半响冷言讽刺道：“秦伊，你自己选择的路，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哭。”
　　……
　　慕欢欢从欧域离开后没有回慕家，而是去了自己在南苑的公寓。
　　这里她其实很少来，只有偶尔和慕振霖吵得不可开交才会来这里住一两晚，离她上次过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平时又钟点工固定过来清理，所以房间依旧很干净。
　　黑夜已经拉开了序幕，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慕欢欢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种感觉空荡荡的，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捣鼓了一阵，打开了从未打开过的电视，听着新闻联播里主持人记者国家领导人的声音，她才稍稍觉得好点。
　　虽然她听着声音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睛空洞的穿过电视的屏幕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她响起在时焕公寓里，秦伊要哭不哭的时候，时焕倏然就松开了她的手。
　　


第41章 
　　新闻播完，紧接着是一出狗血的青春偶像剧。
　　慕欢欢一向不爱看连续剧，顶多有时间用平板看看电视，但今天这部狗血剧她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剧情无非就是王子和灰姑娘的老套剧情，只是这部剧里的灰姑娘不是被后母和姐姐欺负的等待王子营救的小可怜，而是有仇必报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和男主恩爱撒狗粮打脸的女强人。
　　剧情起伏跌宕扣人心弦，很有看点。
　　慕欢欢蜷缩在单人沙发上不知不觉的就看完了两集，等意识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许久，整个腿又麻又凉。
　　她回卧室拿了睡裙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才发现有人在敲门。
　　慕欢欢愣愣的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她在南苑的住处知道的只有江橙和程又嘉，程又嘉晚上忙着酒吧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江橙今天给她发信息的时候也还在泰国，他们都不可能。
　　是谁呢？
　　外面的敲门声不间断，声音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大有她不开门不罢休的打算。
　　慕欢欢走到门边，打开猫眼的遮挡物，凑过去看了眼，正好隔着猫眼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睛，她有些懵的退了回来。
　　时焕怎么知道她住这儿？
　　突然，外面的敲门声停了，时焕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了过来。
　　“慕欢欢，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慕欢欢站在门口没动，近一分钟后，她又听时焕冷笑道：“慕欢欢，你是不是觉得你不开门，我就没办法进去了？”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气的牙痒痒，却还是打开了门，却也挡在门口，没有让时焕进去的打算。
　　她穿着纯白色的浴袍立在门口，桃花眼淡漠的看着时焕，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时二少这么快就和秦小姐谈完事情了？”
　　慕欢欢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细小的水珠从发梢沿着优美的颈部弧线没入无影，脸上被水汽熏得白里透红，如一颗鲜美的水蜜桃。
　　时焕喉咙滚动了两下，“为什么关机？”
　　慕欢欢语气平静道：“手机没电了。”
　　“没电？”时焕冷言道：“我怎么记得下午我才给你手机充满了电？”
　　在时焕那儿睡醒后，拿起手机的时候她还在奇怪，手机电量怎么是满格，原来是时焕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充上了。
　　慕欢欢微微拧着眉，脸上的神情有些烦躁和不耐烦，她冷冷开口：“既然时二少心里都清楚，又何必再刨根问底，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时焕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欢欢，你在生气？”
　　他的视线逼视着她，慕欢欢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窘迫，她别开视线，盯着冰冷的金属门框，轻声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时焕仍旧看着她，半响后沉声道：“我们谈谈。”
　　慕欢欢眉心又皱了皱，“我有些累了，今天不想跟时二少谈，时二少请回吧！”
　　说着，慕欢欢就要把门重新关上，谁知时焕突然将手放在了门框上，慕欢欢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时焕的几根手指已经被夹住了。
　　慕欢欢心脏猛地一缩，重新将门打开，看着他仍旧把在门框上被夹出青紫红印的手指，抬眸按捺着怒气道：“怎么不把你的脑子挪过来夹一下？”
　　慕欢欢懒得理着神经病，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电视机还开着，放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慕欢欢拿着遥控器胡乱的按着，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儿。
　　关门声响起，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进，慕欢欢索性按了关机键，顿时客厅安静的下来，狭窄的一居室因男人的进入而显得有些逼仄，空气的味道也变得不纯粹了。
　　再开口，慕欢欢已经收敛了情绪，淡淡的开口道：“不是要谈么，时二少不妨直说，这个孩子你是什么打算！”
　　慕欢欢坐的是中间的长沙发，时焕在旁侧的单人沙发坐下，和他高大颀长的身体比起来，单人沙发显得有些娇小。
　　时焕倾身靠着沙发靠背，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我要你生下这个孩子。”
　　“你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慕欢欢半讽半笑，“你怎么要？时二少你搞清楚，你只是提供了一个精子，往后的八个月孩子还需要在我身体孕育，你有什么资格说要？”
　　虽然从今天时焕的言行来看，她已经隐约知道了时焕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她心里也有了些准备，但秦伊的出现，她的那些准备生生的让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怎么能那么天真，依她和时焕的关系，怎么可能有任何的可能。
　　时焕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正抖出一支烟要点上，忽然又意识到什么，随手将烟扔在了茶几上。
　　“欢欢，我不剥夺你做孩子母亲的权利，但同样你也不能剥夺我做孩子父亲的权利。”时焕停顿了几秒，“这个孩子我势在必得，若是你同意，我们结婚。”
　　慕欢欢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反射性的收缩了两下，她脸上半天没有情绪，“结婚？时二少知道婚姻是什么吗？时二少是不是以为婚姻就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时焕交叠起双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结婚，这辈子我都会对婚姻忠诚，绝对不会离婚！”
　　“欢欢，这是我能承诺给你的。”
　　忠诚？
　　若是没有感情，她在乎这忠诚干什么？
　　可若是有了感情，她想要的又岂止是忠诚这么简单？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慕欢欢的眼睫毛轻轻翕动了两下，她轻笑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时焕停顿了两秒，淡漠开口：“孩子我也要。”
　　意思就是，不管慕欢欢愿不愿意嫁给他，孩子他势必都要的。
　　慕欢欢咬牙冷笑道：“时焕，你简直是个混蛋！凭什么你以为我就会把孩子给生下来，你如此逼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医院把孩子弄掉？”
　　后面的一句话，多少是气愤之言。
　　漆黑的眼眸突然暗沉极了，如同没有星月的夜空，让人觉得黑暗可怖。
　　时焕幽幽的开口：“慕欢欢，我说的，若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介意让你给我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我满意为止！当然，我女儿也不能白死，我会拿慕亚开刀，给她陪葬！”
　　看着他让人生寒的样子，慕欢欢第一次对时焕这个男人生出了恐惧，也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他确实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个杀人凶手。
　　一个能将生命践踏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光鲜。
　　饶是慕家在A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依旧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有那个本事，能彻底的毁掉慕家。
　　她又想起了江橙说过的那句话——无论他爱不爱你，对你来说都会市一场灾难！
　　慕欢欢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紧握成了拳头，时焕看了眼，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站起了身，“欢欢，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究竟是嫁给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是把孩子生下来让孩子跟我。”
　　时焕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出房门前，他又转身盯着慕欢欢头上湿漉漉的头发，语气温柔缱绻的提醒道：“睡之前记得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照顾好自己。”
　　话音一落，关门声再次响起，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慕欢欢双手插入头发中，紧紧的就这发根拉扯这头皮，她气的脸部肌肉抽动的想笑，偏偏嘴角又僵硬的扬不上去。
　　第二天，慕欢欢起来的时候喉咙涩痛鼻子发堵，时焕走的时候让她吹干头发在休息，但她心里拧着一根筋，就是不想顺他的意思做。
　　没想到两年多没有生过病的她，竟然真的感冒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江橙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明天就回国了，给她带了不少礼物，趁着新剧开拍前，想再和她再多聚聚，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慕欢欢回道，“最近我都有时间，随时都可以。”信息刚回过去，慕欢欢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慕欢欢划了下手机屏幕，电话接通。
　　“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人声音，“欢欢，是我。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约你一起喝杯咖啡。”
　　慕欢欢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被温开水喝了口润了下嗓子，“我和顾小姐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能一起和咖啡的程度吧？”电话那边的顾澜沉默了几秒，“我想跟你谈下我哥的事情，欢欢你也不想知道吗？”
　　慕欢欢单手捧着杯壁的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她轻声道：“好。麻烦顾小姐定好时间和地方后发给我一下。”
　　“嗯，那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慕欢欢拉开客厅的窗帘和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外面的天气灰蒙蒙的还在下着小雨，气温也明显的比前几天低许多。
　　慕欢欢在阳台站了几分钟，不仅喉咙和鼻子不舒服，头竟然也开始隐隐作疼，她摸了下额头，好像温度是有些高。
　　她折身回到客厅从医药箱里找出温度计夹在腋窝测了几分钟，取了出来的时候刻度值显示37.8℃，低烧。
　　


第42章 
　　慕欢欢把温度计放回去，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下，拿了两三个药片去餐厅倒了杯水正要吞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手中的药片，随手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她把杯中的温水慢慢喝完，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起看了眼，是顾澜发过来的时间和地址，从南苑过去得大半个小时车程。
　　慕欢欢换了衣服没有化妆，出门前在手机APP上叫了辆车，到顾澜发的地址的时候，顾澜已经先一步到了。
　　服务员引着慕欢欢到了顾澜所在的位置，顾澜正拿着手机回信息，听着声音抬起头看到慕欢欢，眼底顿时有什么情绪快速的一闪而过。
　　慕欢欢穿的是件黑色宽松的圆领毛衣，下身也是条略宽松的直筒纯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软皮的平底单鞋。
　　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被脂粉染过的痕迹，头发疏散的在脑后绑了个马尾，露出白净细腻的耳朵，没有带任何耳饰。
　　恰巧今天顾澜的穿着和慕欢欢有些相似，只是顾澜穿的毛衣是豆粉色的，配上顾澜婴儿肥显年轻的脸，单拎在一边，倒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但慕欢欢的出现，却让顾澜彻底的被掩去了色彩，只能成为画面中的背景色。
　　慕欢欢没有错过顾澜眼中的嫉恨和不甘，其实这并不是顾澜第一次拿这种眼神看她。
　　那时候顾澜还没嫁给A市某个高官的儿子，每天跟在顾析寒背后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她当时也并不知道顾澜并不是顾家的孩子，而是顾析寒父亲结拜兄弟的女儿。
　　那会儿她一个劲儿追着顾析寒跑，顾析寒一个劲儿的拒绝她，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总有那么一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她。
　　她以为顾澜只是有恋兄情节，所以讨厌她。
　　后来跟顾析寒在一起后，她才得知顾澜并不是顾析寒的亲妹妹，而是顾析寒父亲结拜兄弟的女儿。
　　想起顾澜每次看她和顾析寒在一起幽怨的眼神，想起顾澜每次受伤出意外，顾析寒着急的样子，她才知道，原来顾澜之所以那么看她，是因为顾析寒，而顾析寒一直没有接受她的追求，也是因为顾析寒爱的是顾澜。
　　只是在那之前顾氏出了些问题，吴卉芳为了挽救公司危机，安排顾澜嫁给了A市某个高官的儿子。
　　半年前，顾澜前公公被查出来贪污受贿，金额庞大，落马入狱，再无翻身的可能。
　　顾澜凭借家暴起诉离婚，成功和前夫撇清了关系。
　　“欢欢，不好意思，我最近老是失眠，我哥不让我喝咖啡，所以我自作主张换成了茶楼。”顾澜皱着娇俏的鼻子，吐了吐舌头，“你不会介意吧？”
　　“无所谓。”慕欢欢看向还在一旁等着她点单的服务员，“给我杯温白开就好。”
　　“好的女士，请稍等！”
　　看着慕欢欢一言一行所彰显的自信和优雅，顾澜内心嫉妒的不行，若不是慕欢欢的出现，吴卉芳不会硬生生的逼她嫁给一个吃喝嫖赌的草包官二代，现在更不会逼迫她委身于年纪足够当她爸爸的男人。
　　很快，服务员端了杯白开水送上来，因为感冒慕欢欢手脚有些发冷，她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两口，才抬起眼眸看着顾澜：“顾小姐不是要和我说你哥的事情么，怎么，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慕欢欢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就像一面能直剖内心深处的镜子，让她所有的污秽和难堪无所遁形。
　　顾澜狠狠的将心里翻涌的恨意压了回去，轻笑道：“欢欢，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喜欢我哥是不是？”
　　慕欢欢垂眸，盯着杯子里漾起的水晕，“我不那么喜欢他，就成了你破坏我婚礼的理由么？顾澜，这几年看在你是他妹妹的份儿上，我尽可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慕欢欢好欺负？”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慕欢欢的眼神朝她直直的看了过去，这样完全外放不加丝毫掩饰的气场，让顾澜倏然脊背生寒。
　　慕欢欢轻笑了一声，“怎么，怕了？”
　　她又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说得慵慵懒懒很是漫不经心：“看来顾小姐应该知道我不少事情，不过你也不用害怕，这些年托你哥的福，我已经修身养性很久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干。”
　　回过神，顾澜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湿了。
　　她有些苍白无力的笑了笑，“欢欢，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太懂。”
　　慕欢欢脸上笑意浅浅，旁人看着会以为是两个好闺蜜在聊天谈心，只有顾澜才切身体会到，在慕欢欢面前有多煎熬。
　　可是那晚慕欢欢看见了，这件事若是让顾析寒知道，让他知道她早就满身心的龌龊肮脏，还会对她那么好，那么怜惜她么？
　　这几天她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忍不住找上了慕欢欢。
　　慕欢欢也没揭穿她，早在很久之前，慕欢欢就知道，顾澜曾经调查过她。
　　只是那些事情慕欢欢并不在意，顾析寒多多少少也知道，所以也就放之任之顾澜去查。
　　顾澜脸上的笑变得拘谨，她小心翼翼道：“欢欢，你应该也知道，我并不是顾家的孩子，我是被收养来的。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我在顾家做的不好，会被抛弃，就像我妈抛弃我和我爸那样。”
　　她停顿了一下，“我说的是我亲生父母。所以我在顾家我活的小心翼翼，什么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让顾家的爸妈喜欢我。唯一不同的只有我哥，对我哥来说……”
　　“顾小姐，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凄惨的身世的！”慕欢欢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头，皱眉出声打断她，“再说，要说你可怜，世界上比你可怜的多了去，要博同情，也轮不到你！”
　　“你不妨直接说你叫我出来的目的。”慕欢欢纤白的手指拨了下耳边的头发。
　　顾澜端起面前的花茶喝了一口，面容悲苦道：“欢欢，那天晚上你看见了我在车上了是不是？”
　　慕欢欢没接话，顾澜抬起染了泪的眸子，强撑着笑道：“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我哥！自从你取消了婚礼，慕亚跟顾氏之前提上日程的合作项目多数没签合同的都取消了，顾氏最近内忧外患，我只是个女流之辈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希望我哥那么辛苦，所以才……”
　　“哦。”慕欢欢挑了下眉梢，神情倦怠，“所以顾小姐上豪车睡大款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错？是不是我不帮你保密还是错上加错了？”
　　“顾小姐，你还真是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呢！还真会给自己撇清关系！”
　　顾澜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欢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我哥内疚自责，所以想拜托你别告诉他！”
　　“你究竟是怕他内疚自责，还是怕他知道自己心尖上的朱砂原来脏的令人作呕，恨不得剜掉？”慕欢欢弯着眼眸徐徐道：“不过，你确定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明明知道却放任不管？”
　　“不可能！”顾澜下意识反驳道，“我哥若是知道，绝对不会不管我！”
　　反驳完，顾澜眉宇间又有些失神。
　　接着，就在慕欢欢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顾澜突然就起身跪在了慕欢欢的面前，抬起头时眼泪包在眼眶要落不落，低声下气哽咽着哀求道：“欢欢，我求求你了，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我哥，我真的不想让他内疚，也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么的肮脏，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好不好……”顾澜一边重重的磕在地上，一边苦苦哀求。
　　这间茶楼在A市享负盛名，聚集的都是A市的达官显贵，顾澜这么一出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慕欢欢面容寡淡的俯视着拉着她裤腿哭求的女人，心里冷冷一笑，听见后面慢慢走进的脚步声，慕欢欢勾唇笑道：“要我替你保密也不是不可以。”
　　顿时，顾澜欣喜的抬起头看着她。
　　“不过嘛！”慕欢欢盯着桌上那壶还在炉上烧着冒烟的水壶，她随手拿了起来，“我把这壶开水从你头顶淋下去好不好？既然你这么不想你心爱的男人愧疚自责，想必你也是可以忍受的。”
　　顾澜不敢置信的看着慕欢欢那不像是玩笑的表情，揪着慕欢欢牛仔裤的手猛然的攥紧。
　　这壶开水淋下来，只怕她这张脸，身上大部分的肌肤都不复完好……
　　余光瞥见视野中出现的蹭亮皮鞋，她心脏往下沉了沉，可怜楚楚的笑道：“欢欢，若是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那你就从我头顶淋下去！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务必做到，那晚的事情你不能告诉我哥！”
　　慕欢欢笑吟吟道：“好呀！”
　　拿着茶壶的手倾了下，顾澜闭上眼一副勇敢无畏的样子。
　　然后，一道温淡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慕欢欢拿着茶壶的手，被男人宽大燥热的手覆盖住，紧接着茶壶从慕欢欢手里拿开。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澜惊恐的抬头看去，张了张嘴才哑着声音道：“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析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地上跪着很舒服？还不起来？”
　　瞬间，顾澜眼眶就再次红了，她垂着头慢慢的站起了声。
　　顾析寒没再看她，转而盯着慕欢欢，“欢欢，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喜欢耍性子的女人！”
　　“我的女人怎么样，什么时候需要顾少评价了！”时焕从远处的楼梯很是悠闲的缓缓走下来，手里还夹着支烟。
　　


第43章 
　　“我的女人怎么样，什么时候需要顾少评价了！”时焕从远处的楼梯很是悠闲的缓缓走下来，手里还夹着支烟。
　　这间茶楼分贵宾室、VIP包厢和慕欢欢所在的开放区域。
　　时焕显然是从楼上的贵宾室或者VIP包厢下来的，他的声音一响起，楼下开放区域的客人都下意识的往他那边看了过去。
　　慕欢欢的视线也在其中。
　　时焕依旧是神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衬衣的袖子挽了几转，露出刚劲的小臂，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干净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夹着半截烟往他们这边走来。
　　不是那种正气凛然的姿态，他的步伐不大，走的不紧不慢，眼神微微眯着，看起来就像个不务正业的二痞子似的。
　　慕欢欢来的时候在楼下有看到顾析寒的车，所以她是知道顾析寒在这间茶楼的，但她却并没想到时焕竟然也会在这里。
　　顾澜也偏过头看着时焕，A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澜知道时焕这个人，在一些场合也远远的见过，但从未打过交道，但关于时焕的那些传言，这个圈子没有谁不清楚。
　　读书时候是个混子，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每一样都要不拿手的，后来被老子给流放到了国外，几年后回来弄残了自己的亲哥哥，最后还杀人蹲了两年监狱。
　　看来两个月前的新闻也不是媒体的胡编乱攥，慕欢欢和时焕确实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一边吊着她哥，一边又和贺家的大少周旋，背地里还跟时焕来往亲密……
　　顾澜忍不住恶毒的揣测，说不定在场的还有不少男人是慕家大小姐的裙下之臣呢！
　　表面上装出一副冷傲高洁不容亵渎的模样，实际上早就快被上烂了，比她不知道还要肮脏了多少倍。
　　毕竟几年前的慕欢欢，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优雅端淑的名媛大家小姐。
　　这么想来，慕欢欢和这时家的二少爷倒是挺配的。
　　顾澜一直看着时焕，时焕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站在了慕欢欢的身边，插在西裤裤兜的手拿了出来亲密的揽住了慕欢欢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慕欢欢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时焕扣着她的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他夹着烟的手点了点眉心，冷淡的笑道：“顾少这是联合自己的妹妹，大庭广众之下欺负我家欢欢呢？”
　　顾析寒目光直直的落在时焕揽着慕欢欢肩膀的那只手上，并没有吭声。
　　见顾析寒不答，顾澜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道：“时二少误会了，我和我哥怎么可能欺负欢欢，我只是有些事情想拜托欢欢，所以才特地约她出来，我哥是碰巧遇上的。”
　　时焕侧垂着眸子看着慕欢欢，轻柔的问道：“是这样吗？”
　　慕欢欢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又淡淡的盯着顾澜道：“好像是这样，只是确实挺巧的！”
　　喝咖啡喝茶，顾析寒这么刚好就在这儿。
　　“那倒是我误会顾少和顾小姐了！”时焕把烟凑在嘴里抽了口，“顾小姐以后要拜托欢欢什么事，麻烦先知会我一声，免得又闹出什么误会来。毕竟我不像我家欢欢那样，只说不做。”
　　时焕最后的那句话，眼神森冷的落在顾澜的脸上，赤裸裸的威胁。
　　顾澜抿紧了唇，下意识往顾析寒身边缩了下身子。
　　“顾少和顾小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我家欢欢就先走了！”
　　说着，时焕亲密的揽着慕欢欢又上了茶楼的二楼。
　　二楼幽暗的走廊里，慕欢欢猛地将时焕推开，狠狠的瞪着他，转身就要往另一边走去。
　　时焕在一个垃圾桶的顶盖上摁熄了烟，长腿阔步的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身后的墙上一推，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攫住她的下颌就狠狠的吻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力道粗暴蛮横，存了心要让她难受，让她疼。
　　慕欢欢双唇紧闭不让他得逞，偏偏男人没有任何怜惜的意思，她不张口，他就咬她，捏她下颌让她更痛，哪怕咬出血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还是毫不留情，硬逼着她张口。
　　慕欢欢挣扎，头发都散乱开，双手握拳不停的捶打着他的胸口，男人依旧巍然不动。
　　后来，慕欢欢索性不挣扎了，就那么静静的睁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时焕察觉到什么，一边舔舐着，一边微微掀眸对上她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充血发红微微有些湿润，他想起那晚她喝醉酒哭泣的模样，心脏猛的缩紧，吻的越发粗暴起来。
　　“焕儿，就算你再急不可耐也要看清楚地儿啊！”莫津川从贵宾室出来接电话，没想到就看到这么激情火辣的一幕。
　　楼上是VIP包厢和贵宾室，虽然环境清幽没那么多闲杂人等，可毕竟是公共区域，这可不像时焕的作风。
　　莫津川摇了摇头，拿着手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时焕慢慢放开慕欢欢，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将她嘴唇上暧昧的痕迹温柔的擦拭干劲。
　　“陪我玩会牌，待会送你回去！”时焕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拉着她的走就往刚从莫津川出来的那个包厢走去。
　　包厢里人不少，除了刚才出去的莫津川，陆景郁也在，还有其他几个年龄和他们差不多的男人，女人有两个，是慕欢欢不认识的生面孔。
　　陆景郁从牌桌上抽空扫了时焕和慕欢欢一眼，便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太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道：“听说慕大小姐怀了我们焕儿的女儿，我能不能先预约个干爹的名头？”
　　时焕先将慕欢欢安顿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眼手上还夹着烟冒着火星的陆景郁，走过去直接抢过杵在烟灰缸里，陆景郁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女儿干爹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时焕冷哼，“要抽烟出去抽！”
　　其他的一干人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陆景郁脸都绿了，“你说谁阿猫阿狗？”
　　时焕又往慕欢欢身边走去，漫不经意的回答陆景郁道：“嗯，就是说你！”
　　“操！”陆景郁恶狠狠道：“你有女儿了不起啊，信不信老子自己去生一个儿子，到时候让我儿子勾搭你女儿给我当儿媳妇，还不是得喊我一声爹！”
　　时焕暂时没理他，给慕欢欢介绍完在场的唯一两个女性和其他几个男人后，才走到牌桌边乜着眼道：“先生出来再说，大话谁不会说！”
　　“不过就你这亏空得厉害的身板，生得出来么？”
　　陆景郁被埋汰的受不了了，“时焕，你特么在自己女人那儿受了气，拿我开刀有意思么？”
　　得，他承认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
　　时焕带着慕欢欢上楼后，顾澜埋着头跟在顾析寒身后离开了茶楼。
　　顾析寒的车上，顾澜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小心翼翼的偷觑着男人好看的侧脸。
　　她知道，顾析寒这样面无表情不理人的时候，表示他心情很不好。
　　只是她不确定，顾析寒心情不好，究竟是因为看她跪在地上求慕欢欢，看着她被慕欢欢侮辱而不好；还是因为看着时焕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慕欢欢，亲密的把她带走而不好。
　　“哥……”顾澜皱着脸委屈的叫了声。
　　顾析寒没急着开车，而是打开车窗，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口后才开口问道：“今天是你约欢欢出来的？”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顾澜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笃定的意思。
　　顾澜的眼睫毛下垂颤了颤，小声道：“哥，你在怪我？”
　　顾析寒没回答，而是又问：“今天早上我在餐厅接电话的时候，你都听见了对吧？”
　　顾澜捏着包的手下意识收紧，一副迷糊的样子，“哥，你在餐厅接没接电话怎么了？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都还没起床呢？”
　　“呵！”顾析寒低笑了声，偏眸幽冷的看着她，“你没听我接电话，你会约慕欢欢来这间茶楼？我可不记得你爱喝茶！”
　　顾澜脸色倏然变了下，她有些苍白无力的辩解道：“难道就不能是欢欢提出来要来这里的吗？你就把一切过错都归在我身上？”
　　顾析寒有一阵没说话，微微眯着眼，似乎想到很遥远的事，半响才带着柔意开口：“欢欢不爱喝茶。”
　　看着这样的顾析寒，深深的刺痛了顾澜的心。
　　身边这个男人，从小到大，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是不是已经不再爱她了？
　　耳边微弱的啜泣声，让顾析寒抽回了神思，他看向垂头哭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抽动的女人，眉心隐隐皱了下。
　　“澜澜，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欢欢了！”顾析寒说的平静，顾澜却听明白了话里的警告。
　　她抬起头，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哽咽的问道：“哥，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你爱上了慕欢欢是不是？”
　　面对女人眼中强烈到不可忽视的诘问，顾析寒有些不耐烦的偏开视线，又抽了口言才道：“当初你选择嫁人的时候，我和你就不可能了！”
　　男人绝情的话，让顾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弱弱的辩解道：“哥，你难道不清楚吗？当时我会嫁给那种人渣败类是妈逼我的，若是我不嫁，妈说会把我赶出去，让我再也见不到你！何况，只要我嫁了，公司的事情就能解决，我只是想帮你！”
　　顾析寒冷笑，“顾澜，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这么没用？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牺牲自己来帮我？”
　　顾澜呼吸窒住，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而再再而三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如慕欢欢所说的那样，顾析寒其实什么都知道？
　　


第44章 
　　茶楼贵宾室里，另外两个女人似乎是认识的，一直有说有笑从衣服首饰到男人聊的不停歇，慕欢欢不是个自来熟的人，加上身体不舒服，几乎没主动搭过话。
　　两个女人的性格都挺和气好相处，也顾及着慕欢欢，担心冷落到她，聊天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带上她。
　　时焕在牌桌上一掷千金，烟瘾上头下意识的就要摸烟，但抬眸一看，就见沙发上偏头看手机的慕欢欢，顿时摸烟的手转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了下去。
　　其他几个男人也因为因为陆景郁那话，知道慕欢欢怀孕了，所以烟瘾来了也自觉的去外面抽完再进来。
　　“慕小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其中一个穿着颇为干练的女人开口问道。
　　慕欢欢脑子有些木，听着她的声音愣了会才回道：“没有。”
　　她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也看得出来，时焕陆景郁莫津川几人今天并不是简单陪人喝茶打牌的，这几个人无论从举止和气度，都不像简单的人物。
　　她跟时焕私归私，还是懂得分寸。
　　那个女人听她这么说，倒也没继续追问，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牌桌上，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衣，浑身散发着正气的男人，搁在放茶水的置物架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随手拿起看了眼，偏眸对上沙发上坐着女人的目光。
　　他摸了张牌随手打了出去，“焕儿，慕小姐好像不太舒服，你要不先带她回去休息，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谈。”
　　时焕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放下，听他这么一说，他在朝着慕欢欢看过去，果然见她焉耷耷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他嘴角的弧度下沉，摸了张牌便将牌推倒在牌桌上，“我先走一步，下次再请你们喝酒赔罪！”
　　时焕拎起椅子上的外套起身走了过去，声音依旧冷沉，“我送你回去。”
　　慕欢欢仰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茶楼，慕欢欢漠然的懒得跟时焕说一句话，时焕心里隐着脾气也没开口。
　　这个女人是不是永远学不会柔软？
　　身体不舒服不会开口跟他说，自己死撑着，还等他从别人口里知道。
　　难不成在顾析寒面前也是这样吗？
　　“就不麻烦时二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茶楼门口，慕欢欢停下脚步开口道。
　　时焕转身看了她一眼，直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强硬的拉着她往他停车的位置走去，接着又不顾慕欢欢的意愿，强硬的将她塞进了车里。
　　时焕从另一边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才陡然皱眉问道：“你发烧了？”
　　慕欢欢讽刺的笑了声，转头看向了窗外。
　　时焕也没再说什么，载着慕欢欢直接往医院开去。
　　“既然都知道怀孕了还不注意点，难道不知道孕妇感冒后果可大可小吗？”医生是个头发须白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的教训道：“就是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才导致每年那么多畸形儿，最后生出来看孩子不正常，又把孩子抛弃。”
　　慕欢欢听了医生的话，心里有些后怕，昨晚她若不是跟时焕较劲儿，怎么会不吹干头发才睡，也不会弄得自己发烧感冒了。
　　“那我现在这样会对孩子有影响吗？”慕欢欢手摸着肚子，拧眉问道。
　　医生戴着厚重的眼镜瞅了她一眼，“你还盼着有影响？”
　　慕欢欢下意识要反驳，医生又开口道：“你现在是低烧，还不算严重，只是你怀着身孕，很多药对胎儿有影响，不能乱吃。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靠身体的免疫力抵抗过去，多喝温水。若是还是不能退烧，就用酒精擦身体物理降温，我也会给你开些中成药的感冒冲剂，实在不行再冲来服用。”
　　说完，医生又看向慕欢欢旁边的时焕，“女人在怀孕期间作为丈夫一定要多多注意，怀孕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在生理和心理上都需要丈夫的关心照顾。”
　　时焕愣了愣，才应下，“嗯，我记住了。”
　　从医院出来，时焕仍旧没问慕欢欢的意思，直接开车回了欧域。
　　慕欢欢气的想抽他，却也知道无济于事，只能被他拽着上了楼。
　　时焕家里有饮水机，但从来没用来烧过水，他在厨房捣腾了一阵时间，才端着杯温热的水递给慕欢欢。
　　“医生说你感冒了应该多喝温水，我看着你把它喝完！”
　　慕欢欢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时焕，你神经病是不是？”
　　时焕绷着下颌，“欢欢，你要么自己乖乖的喝，要么我亲自喂你喝。”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慕欢欢真想直接把这杯水泼他脸上。
　　当然，这只是想想，她看得出来时焕不太高兴，至于为什么她却有些想不通。
　　若是因为孩子，昨晚他已经说过要给她三天时间考虑，不至于因为这个事不快。
　　难道是因为她把自己弄感冒影响到他所谓的女儿么？
　　想到这个可能，慕欢欢讽刺的勾了勾唇。
　　她端起玻璃杯慢慢的喝了半杯水，抬眸看向还看着她的男人，问：“时二少，我是不是连回家的权利都没有了？”
　　“回家？”时焕冷笑道：“欢欢，你不顾自己怀孕生着病的身体，跑去见你的情敌，在顾少和顾小姐面前找难堪，很有意思吗？”
　　慕欢欢眼睫毛颤了下，淡笑道：“我是不是找难堪，跟你时二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还没答应要跟时二少结婚了！”
　　时焕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眉心蹙的更紧了，“你慕欢欢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但你不该拿我女儿冒险！”
　　慕欢欢抿了抿唇，果然是这样，他生气不过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时焕拿起带回来的医用酒精，上前直接将慕欢欢打横抱了起来，慕欢欢还在愣神，冷不丁的身体腾空，下意识手臂就挂在了时焕的脖子上。
　　反应过来，才不悦的质问道：“时二少你想干嘛？”
　　时焕冷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抱着她就往楼上走去进了自己的卧室。
　　慕欢欢被时焕给放在了床上，接着她看着时焕从袋子里掏出装酒精的瓶子和棉签，她嘴角抽了抽，“你要给我用酒精降温？”
　　时焕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慕欢欢下意识就往另一边爬过去要下床，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不要！”
　　时焕伸手抓住她的脚踝，轻而易举的就将慕欢欢拉了回去，然后双手抓着慕欢欢的毛衣边儿就要往上卷。
　　慕欢欢恼羞的抓住他的手，“你出去，我可以自己来！”
　　时焕盯着她咬着嘴唇慌乱的模样，冷嗤道：“欢欢，我时焕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对一个生病的女人下手！”
　　言外之意，他只是想给她退烧，没其他意思。
　　见她还在犹豫，时焕又玩世不恭的笑道：“你的身体那天晚上哪一寸我没看过摸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慕欢欢手下的动作一松，时焕就将她的黑色毛衣脱了下来，纤细却线条美的不像话的身体，在黑色胸衣的衬托下，白的刺眼。
　　时焕的眼神倏然就暗了下去。
　　哪怕只是被他的眼睛这么看着，慕欢欢仍旧有些不自在，脸越发的燥热起来。
　　时焕声音沙哑克制的开口命令道，“躺下去！”
　　慕欢欢咬着唇瞪了他一眼，才平躺在了他的床上，她受不了时焕那过于炽热的眼神，索性闭上，眼不见为净。
　　片刻后，她感觉到冰凉时润的棉布从她的额头脸上耳朵脖子慢慢往下，沿着起伏的部位又缓缓的从平坦的小腹掠过……
　　就在她以为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她肚脐附近，慕欢欢腹部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
　　她听时焕低笑着开口，“还是这么敏感？”
　　慕欢欢睁开眼瞪着他一脸邪肆的样子，伸手抓过刚才脱下的毛衣就要穿上，时焕却故意跟她作对，按住她的手道：“急什么，后背还没涂呢！趴回去！”
　　慕欢欢咬牙切齿道：“时焕，你给我适可而止！”
　　时焕挑了下眉，“趴会去！”
　　慕欢欢和他对峙了一会儿，知道自己犟不过时焕，气呼呼的脸朝下趴了回去。
　　没一会儿，她又感觉冰冷时润的棉布从她的颈部慢慢的往下涂抹，不知时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感觉胸衣从后面被拉扯了两下，让她前胸明显感觉紧了紧。
　　这混蛋！
　　“现在好了吗？”慕欢欢一字一顿道。
　　“嗯，好了！”
　　时焕起身将慕欢欢的毛衣扔到了浴室的脏衣篓里，走到自己的更衣室拿了件衬衣出来，递给慕欢欢道：“你先穿我的衬衣休息一会儿，我打电话让钟点工过来给你做点吃的。”
　　慕欢欢没接，“我的毛衣呢？”
　　“我已经扔垃圾桶了！”
　　“时焕！”慕欢欢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时焕视线直白的往她身上扫了一圈，“或者你更想这么裸着躺在我床上。”
　　最后慕欢欢还是从他手里接过衬衣穿上。
　　时焕看她这样，稍稍满意的离开了房间。
　　慕欢欢也确实需要休息，孕妇本能就比较嗜睡，慕欢欢还不算太严重，但加上感冒精神不济，一上午显示顾澜顾析寒，接着被被时焕拉去陪打牌，最后又去医院，早就累的不行。
　　躺在时焕的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感觉仿佛被一团火给紧紧束缚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手指动了动，才发现触摸到的是硬梆梆的肉体，而她脖子枕着的竟然是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
　　


第45章 
　　慕欢欢向来睡眠很浅，房间稍有异动就会醒，现在因为怀孕的缘故，比起之前睡眠质量要好很多，加上感冒和疲惫，所以连时焕什么时候上的床她都完全没意识。
　　她额头的青筋还是忍不住突突的跳了两下，她现在整个人仿佛镶嵌在他怀里似的，时焕身上没穿上衣，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清冽干爽的味道。
　　他的身体像一团火球似的，将她紧紧的包围，她身上浸出了不少的汗，感觉整个人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偏偏男人一手搂着她的腰，她稍稍动一下，便引发男人莫名的不满，放在她腰上的手就下意识的收紧。
　　慕欢欢忍无可忍，被窝里抬起脚就狠踹了男人的腿一下，“时焕，你哥趁人之危的混蛋，你放开我！”
　　慕欢欢睡前换了时焕的衬衣，衬衣很长能遮挡住大腿根部，所以她索性脱掉了牛仔裤，现在她被窝里的两条腿光溜溜的，衬衣早就缩到了腰部以上。
　　睡得正香被踹了一脚，时焕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虽然只睁开了一条缝隙，但依旧可以看到那双眸子很是湛亮。
　　他声音沙哑的咕哝了一声道：“嗯，再陪我睡一会儿！”
　　再陪他睡会儿？
　　当她什么！
　　慕欢欢气的朝着他肩膀上的锁骨就狠狠的咬了下去，两条腿也毫无章法的在被窝里乱踹着。
　　“你给我滚开，谁要陪你睡，我要起床！”慕欢欢一边咬，一边尖声说道。
　　锁骨上传来的痛感，让重新闭上眼睛的时焕倏然睁开，他搂着她腰的手一巴掌拍在她的紧实挺翘的屁股上，声音依旧低哑带着磁性：“再闹，信不信我弄死你！”
　　慕欢欢的脸倏然就燥热起来，她消停了两秒，然后一边掐时焕的手一边掰，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臭流氓，死劳改犯，你给我滚开，我才不要跟你睡！”
　　虽然她气的破口乱骂，但语气总有那么些不一样，不再是冷冷的淡漠疏离，而是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脚在被窝里乱动，也不知道提到了哪里，只是伴随着男人一阵闷哼声后，男人倏然一个翻身，将她禁锢在了身下。
　　男人双腿压制住她乱蹬的细腿儿，咬牙切齿道：“慕欢欢，你这个女人就是欠！”
　　她双手被男人摁在头顶，她这才意识腹部抵着的东西，脸涨红的不行，“臭流氓，起开！”
　　时焕用一只手固定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颌，嘴角上扬笑得格外的邪气，在她耳边呵着热气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欠？我睡得好好的，你非得动手动脚撩拔我，你自己说怎么办？”
　　“什……什么怎么办！”慕欢欢呼吸有些粗重，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嗯……”时焕动了下身体，低声道：“这个怎么办？你点的火，难道不负责扑灭吗？”
　　哄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慕欢欢的脑子里炸开，她咬着唇死死的瞪着上方的男人，半响才压着粗气道：“时焕，你自己说过不会对一个生病的女人下手的，何况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到时候伤到你女儿，那就不能怪我了！”
　　时焕一听这话，脸顿时臭的不行，“看你现在活泼乱跳的样子，哪里还有半个病人的样子！”
　　先前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拿体温计给她量过，温度已经降到了37.2摄氏度，已经不在发烧的范围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不顾及。
　　今天去医院，那医生还特地嘱咐过，前三个月最好不要同房。
　　慕欢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全身也不再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那我也还是个孕妇！”
　　时焕冷哼一声，埋在她的脖颈间慢慢的平复呼吸，“你就仗着自己是孕妇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慕欢欢被他压着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扭动了一下。
　　“让你别动！”时焕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被她这么一动又白费了。
　　慕欢欢皱眉道：“你压着我很不舒服！”
　　“忍着！”
　　慕欢欢：“……”
　　臭男人！
　　……
　　几分钟后，时焕忽地从她身上翻身起来，他身上穿着灰色家居裤，某处很是分明，转身径直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五分钟后，男人身上带着湿冷的气息出来，身上仅裹了条浴巾，整个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腹部几块肌肉有秩的罗列，身上还有水珠顺着颈部肩背慢慢的滚落，最后没入浴巾里面，两条修长的腿线长充满力量。
　　慕欢欢已经从床上起来，她坐在床沿边，两条纤长白嫩的腿打直斜靠在地上，宽大的衬衣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领口的扣子有几颗没扣，隐隐绰绰，显得尤为的性感。
　　她的目光就那么明目张胆的落在时焕的身上，这个男人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倒有些偏瘦，可衣服下面的身体却没想到还挺有料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时焕从衣帽间拿了干净的家居服出来，当着慕欢欢的面大剌剌的扯开浴巾就换上。
　　慕欢欢脸燥红的撇开视线，低声骂道：“臭流氓！”
　　时焕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穿好裤子过来，直接抬起慕欢欢的下颌亲了她一下，然后又自顾自的往身上套衣服，“这是我的卧室，我怎么就流氓了？你刚才用那种饥渴的恨不得扑上来的眼神看我，就不流氓了？”
　　慕欢欢的脸愈发的红，桃花眼蕴着水光的看着他，很是认真的辩解道：“我没有！”
　　时焕看她红着眼认真的样子，莫名觉得这女人突然挺可爱的，他用哄三岁小孩子的口吻道：“嗯，你没有，是我饥渴恨不得扑你！我流氓！行了吧？”
　　慕欢欢：“……”
　　时焕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四点过了，问慕欢欢道：“饿了没？”
　　慕欢欢下意思摸了摸已经彻底瘪下去了的肚子，早上她是吃了些东西出门的，从医院回来时焕也买了些点心给她吃，但睡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时焕看她的表情便了然了，“楼下钟点工熬了些香菇鸡肉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你下去吃还是我拿到房间来吃？”
　　她没有在卧室吃东西的习惯，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下去吃，但我想先洗个澡！”
　　时焕本身也是个有轻微洁癖的男人，所以能理解慕欢欢的这种行为，他只说：“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别滑倒了！”
　　慕欢欢很想给他一个白眼，“我不是三岁小孩！”
　　时焕勾唇笑了下，又进衣帽间拿了件衬衣递给慕欢欢，“先穿着，待会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慕欢欢没拒绝，接过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时焕先前刚洗过澡，但竟然没有半丝的热气，想到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身寒气，慕欢欢猜测他应该是洗的冷水澡。
　　虽然浴室有沐浴乳味道的遮掩，但还是有一丝其他的什么味道。
　　想到某种东西，慕欢欢的脸再次不争气的红了，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的潮红才稍稍退了下去。
　　其实那晚和时焕做的画面后面想起过某些片段……
　　……
　　洗完澡下楼，时焕已经盛好粥，菜也热好放在了餐桌上，只等她下去吃。
　　慕欢欢也没跟时焕客气什么，想到被他逼迫压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填饱肚子，慕欢欢走到沙发靠着，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下，有五通未接电话，一通是贺君庭打来的，四通是江橙。
　　想到江橙给她打了四个电话，她都没接到，江橙生气的样子，她瞬间有些头大。
　　她先给江橙回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才被接起。
　　“橙橙，你回来了？”
　　江橙急吼吼的声音传来，“我下午两点就到了，我下飞机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本来想叫你来接机顺便把礼物带回去，结果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竟然都没有接！慕欢欢，你想咋地？”
　　时焕收拾完出来，在慕欢欢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就打开了电视，电视里的声音倏然就传到了电话那边江橙的耳朵里。
　　“你竟然还在家看电视？”江橙的怒气又升高了几丈，“慕欢欢，你是不是想上天了？本来我以为你在工作，有那么几分情有可原的，没想到你竟然还在看电视！”
　　慕欢欢听着江橙越发气急的声音，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大腿，用眼神示意他关电视。
　　时焕偏眸乜着她，无辜的大声问道：“什么意思，看不懂？”
　　慕欢欢猛地伸手堵住他的嘴，但时焕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江橙的耳朵里。
　　江橙不敢置信的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后才咋咋呼呼道：“慕欢欢，你身边竟然有男人？清光白日的，你竟然和男人在家里看电视，你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慕欢欢：“……”
　　慕欢欢头发的不行，踹了时焕一脚，站起身往外面的阳台走去，“橙橙，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江橙冷哼，“是没和男人在一起，还是没和男人在一起看电视，或者是没和男人在一起干了其他十八禁的事？”
　　“……”
　　“慕欢欢同学，你学坏了噢！”江橙在那边笑得有些奸诈，“快说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做什么的，我认不认识？”
　　站在二十多楼的阳台上，慕欢欢看着天际黑压压的一面，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橙开口。
　　江橙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里很敏感，她一下就感觉到了慕欢欢的不对劲。
　　“欢欢，你怎么了？”
　　慕欢欢皱了皱眉，“橙橙，有些事在电话里讲不清楚，明天见个面我再跟你细说。”
　　“嗯，好吧。”
　　


第46章 
　　和江橙通完电话，慕欢欢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再走进去的时候，正好和时焕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慕欢欢身上穿着时焕灰色的衬衣和她自己的牛仔裤，衬衣过于宽大，越发的显得她过于瘦削单薄。
　　其实洗澡的时候慕欢欢已经看见了脏衣篓里她的毛衣，上面盖着条时焕脱下来的灰色家居裤，印入眼底显得过于的亲密暧昧，她没用勇气再拿起来穿上。
　　已经是十月中下旬，气温虽然不低，但对于一个刚刚才从感冒里好起来的孕妇，她自己也不敢大意，所以才有了这么不伦不类的穿着。
　　慕欢欢手里握着手机，眸子沉静的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时焕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前方的电视机上，漫不经心道：“嗯……等你感冒好了！”
　　“我已经好了！”慕欢欢蹦着腮道。
　　时焕靠在沙发里依旧散漫，“那也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先过来看会电视。”他拿起遥控器换着频道，“我给你找个育儿频道的节目，正好你可以学学怎么给我女儿做胎教……”
　　慕欢欢直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摁他那张讨厌的脸上，恨不得直接捂死他，气的她胸口直喘，“时焕，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时焕从脸上拿下厚重的抱枕，然后搂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慕欢欢就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挑眉睨着她，“你想谋杀亲夫啊！”
　　神特么亲夫！
　　越看他这张无赖的脸，越恨不得一把拧死他。
　　慕欢欢正想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捏住他两边的脸，死劲儿的掐。
　　时焕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不还手：“……”
　　最后，慕欢欢的手都掐的发酸了，才放过他的脸，然后就见他两侧的脸红红的，还有不少的指甲痕迹。
　　慕欢欢呼吸一滞，抬眸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心虚。
　　摁着他的肩膀下意识就要从她腿上撤离，偏偏男人桎梏着她的腰，让她无法挪动半分。
　　时焕淡淡的看着她，半响才道：“闹够了，就给我安静点看电视，我可不想我女儿是个暴力狂！”
　　“……”
　　……
　　深夜，顾家。
　　顾析寒洗完澡裹着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就见床上有个女人的身影趴着，他的动作一顿，静静的盯着看了一会儿。
　　“澜澜，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顾析寒将毛巾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只烟点上。
　　顾澜回过头看见正在拢着打火机点烟的男人，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忐忑的从床上下来，“哥，你洗完澡了？”
　　男人就离她半米的距离，她能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沐浴后的清新干净味道，这款沐浴乳最开始是她给他买的，当时她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后来男人也就没换过。
　　想到这里，顾澜心里底气足了一些。
　　这个男人还是爱她的吧，否则，怎么会还用着她喜欢的沐浴乳？
　　顾析寒抽了口烟，半眯着眼吐出烟雾，视线从顾澜身上一扫而过，眉心紧蹙了几分。
　　“你找我什么事？”顾析寒清冷的开口。
　　顾澜手指忐忑的捏着身上薄纱样式睡裙的系带，这件睡裙是她下午出去特地买的，颜色是粉色，之前顾析寒说过，她很适合粉色，衬的她皮肤白里透红。
　　但这件睡裙又不是普通的睡裙，没有那个女人会再睡觉的时候穿这种，透的能将身体看得一清二楚的……
　　顾澜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咬着唇看着男人好看的下颌，她秉着呼吸又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臂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将身子小心翼翼的贴上男人的胸膛。
　　顾析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道：“顾澜，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顾澜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要哭不哭的说道：“哥，我知道，我就是想把自己给你！”
　　“我知道的，哥你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想要我了，可那时候你顾及我年龄小，所以一直忍着，没想到最后我竟然嫁给了其他男人……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说到后面，顾澜眼眶的泪水倏然决堤，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隔着水雾模糊不清很是委屈的看着男人。
　　看着这样的顾澜，顾析寒眉心蹙的更紧，他不耐烦的拉开她，“顾澜，你说的十八岁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二十八岁，对男人来说，十八岁和二十八岁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顾析寒看着她说完，转身往一边走去，“你回去睡觉，以后不要在做这种事！”
　　顾澜冲上去从身后抱住男人，“我不懂什么本质的同不同，我只知道，我最爱的男人还是你，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还是你!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顾析寒没说话，顾澜整个身体都抽动着，哀求道：“哥，我求求你了，你要我吧，让我变成你的女人……”
　　顾析寒沉默良久，声音缓慢却冷的刺骨，“顾澜，若是我们不越过这层关系，你永远都是我妹妹。可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我的女人，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疼你，我也更不可能娶你，你永远只会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若是以后我结婚了，我让你滚，你就得滚得远远的！这样，你也愿意吗？”
　　顾澜死死的咬着牙，半响没有开口，就在顾析寒抬手又要拉开她的时候，她紧紧扣着手指，大声道：“我愿意，我愿意，哥，我愿意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我也是愿意的……”
　　顾析寒冷笑了声，“好，我成全你！”
　　他把手上的烟含在嘴里，转过身弯腰将顾澜打横抱了起来，冰冷的目光看着前方，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顾澜起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早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门从外面被大力的推开，顾家年过半百的佣人大步走进来，轻蔑的看着赤裸坐在床上一身青紫的女人，语气又凶又冷道：“小姐，夫人让你下去！”
　　顾澜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嗫嚅着唇道：“好的，你让妈等我一会儿，让我先洗漱换下衣服。”
　　“夫人说你昨晚穿什么衣服进的少爷房间，就穿什么衣服下去！”
　　顾澜脸色愈发难堪，她咬着唇忍着眼泪，问：“我哥呢？”
　　“少爷一早就去了公司！”佣人沉着脸提醒道：“麻烦小姐快点，别让我为难，夫人还在楼下等着呢！”
　　顾澜忍着浑身的痛意和眼泪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床下昨晚被似的破碎已经几乎无法再穿的睡裙，她尽可能的遮挡住身上的关键部位，才跟着佣人下了楼。
　　楼下，吴卉芳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佣正拿着鞭子站在她旁边静静站着。
　　看着顾澜从楼上下来，满身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痕迹，那佣人眼里也迸出狠毒的光芒。
　　一个烂货也敢染指他们俊美温润的少爷，简直不知死活！
　　顾澜双腿颤巍巍的站在吴卉芳的面前，小声的叫了声，“妈……”
　　吴卉芳没看她一眼，淡淡说道：“跪下！”
　　她的面前对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石块，显而易见，是要让她跪在石块上。
　　顾澜咬牙依言照做跪了下去，可刚跪下去，膝盖就传来钻心的疼。
　　大厅里顾家男男女女的佣人十来号，目光都盯着顾澜。
　　顾澜不仅身体疼，心里受到的侮辱更甚。
　　可只要想到昨晚那个男人那么用力的爱她，好像这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阿燕，上家法！”吴卉芳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凌厉的靠口道。
　　“是，夫人！”
　　那个拿着鞭子的年轻女佣便走到了顾澜的身前，手里的鞭子往上一扬，再重重的挥落在顾澜裸露的背上。
　　一鞭子下去，顿时皮开肉绽。
　　顾澜咬着牙，闷声将所有疼痛咽了下去。
　　一鞭又一鞭，鞭子和皮肉碰撞的声音不停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所有人都随着声音看去，就见才出门不久的男人突然就回来了。
　　他双眸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妈，差不多得了。”
　　顾澜噙着泪委屈的看向男人，“哥……”
　　听到顾澜叫她，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直接往楼上走去，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顾澜不敢置信，一向疼她护她的哥哥，怎么会忍心看着她被虐待还能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卉芳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有几分这个小贱人的位置，所以也不想把母子关系闹的太僵，冷冷道：“给我跪了晚上才准起来！”
　　说完，吴卉芳上了楼。
　　顾澜还沉浸在男人刚才漠然的神情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贱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拿着鞭子的女佣骂道：“毁了少爷和慕家小姐的婚礼不说，竟然还敢用自己肮脏的身体去染指少爷，没打死你这个贱骨头已经是不错了！就你这种下烂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慕小姐抢男人？”
　　听着女佣的骂声，顾澜想起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慕欢欢！
　　若不是五年前慕欢欢死皮赖脸的缠上她哥，吴卉芳不会硬逼着她嫁人，断了顾析寒的念想，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
　　她说不定早就嫁给了哥哥，现在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慕欢欢，一切都是因为慕欢欢！
　　顾澜狠狠的盯着地上晕开的一圈圈的泪水，她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为慕欢欢！
　　


第47章 
　　慕欢欢最终还是在欧域住了一晚，只是她睡的不再是时焕的房间，而是先前关曦住的客卧，时焕也没有勉强她，毕竟慕欢欢现在确实碰不得，最后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晚上睡前，慕欢欢拿温度计量了下体温，已经降到了37摄氏度以下。
　　第二天早上，慕欢欢睡得正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摸了下她的额头，那手掌干燥温热，裹挟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她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睁眼，等脚步声离开门关上，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隐隐约约照射进来，慕欢欢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才拿起床头柜伤的手机看了眼，她揉了揉额头，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快十一点。
　　想到下午和江橙要见面，慕欢欢也不敢再赖下去，去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下了楼。
　　她本以为这个时间时焕已经出门了，没想到竟然还穿着家居服，拿着个平板，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见她下来，时焕起身找来体温计又让慕欢欢量一下，他转身进了厨房将温着的粥盛了一碗出来放在餐桌上，餐盘里还有个卖相不怎么样的煎蛋。
　　弄好之后，时焕过来拿过温度计看了下，36.7摄氏度，看来感冒确实已经好了。
　　慕欢欢吃东西的时候，时焕坐在沙发上又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忙什么，冷不丁的问道：“待会你要去见江默的那个妹妹？”
　　慕欢欢尝了下盘子里的简单，咸的不行，她筷子一松，煎蛋掉了回去，她的笑了下，用讽刺的语气说道：“时二少难不成连朋友都不让我见了？”
　　就算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她也该有人身自由吧？
　　“我有说不让你见吗？”时焕听着她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拨动平板的手一顿，抬起头，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这么蛮不讲理的男人？”
　　慕欢欢毫不犹豫的回道：“你是！”
　　她话一说完，时焕脸倏然绷紧了几分。
　　其实她也不太懂自己是什么心理，明明自己性格是个挺沉稳能忍的，不是那种三言两句就被激怒的人。但面对时焕，她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有些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最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时焕将平板往茶几上一扔转身上了楼，几分钟后穿着一身，一边下楼一边熟练的打着领带，冷声道：“待会我送你过去。”
　　时焕把慕欢欢送到她和江橙约定的地点，下车前慕欢欢本想说点什么，但看男人臭着一张脸，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拉开门直接下了车。
　　和江橙碰面后，慕欢欢先陪她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又陪着江橙一顿血拼，慕欢欢觉得稍稍有些累了，才拉着江橙找个了环境不错的甜品店坐下来休息。
　　慕欢欢问江橙，“你什么时候开工？”
　　江橙原本心情不错，经慕欢欢这么一提醒，顿时烦躁了起来，“我都差点忘了，昨天经纪人刚通知我，下周一就要进组了。不行，我不能再吃了，我这几天得把体重控制下去！”
　　她立刻将手中的榴莲千层给推到了角落。
　　她想了想，又伸手拿了回来，“算了，不能浪费，这个吃完再减！”
　　慕欢欢看她吃的嘴角上扬，眼睛都眯起来了，忍不住问：“有这么好吃吗？”
　　“你又不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甜食！要是吃甜食不长肉的话，我肯定顿顿都吃。”甜品店的椅子是编制的吊椅，江橙坐在上面一边吃一边晃动着两条腿，一副没心没肺得样子。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昨天电话里说话的男人是谁呢？”她挖了一小勺榴莲千层喂进嘴里，一双眸子紧盯着慕欢欢，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赶快从实招来，不接我电话，和哪个臭男人厮混呢？”
　　慕欢欢懒洋洋的靠在吊椅里，“如果我说那个男人是时焕，你信吗？”
　　江橙的动作一顿，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真的？”
　　慕欢欢轻轻点了下头。
　　江橙又挖了一勺榴莲千层喂进嘴里，皱眉气狠狠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跟他只是一场意外，没想扯上关系吗？这才多久呢，就自己打脸了？”
　　难怪昨天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原来那人就是时焕！
　　“是意外没错。”慕欢欢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江橙说，半响后才慎重的说道：“只是一个意外，又引发了另外一个意外。”
　　“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慕欢欢的意思。
　　慕欢欢噙着有几分勉强的淡笑道：“意思是，我意外怀孕了。”
　　江橙呆怔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慕欢欢良久，知道勺子从手中跌倒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回过神。
　　江橙连吃最爱的甜食的心情都没有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欢欢，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慕欢欢将目光转向窗外，精致的脸上笑容很浅：“橙橙，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怀孕了，现在已经两个月了。”
　　江橙慢慢消化掉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面对另一个事实，“所以，孩子是时焕的？”
　　“嗯。”
　　慕欢欢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想到慕欢欢和时焕这个疯子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江橙就觉得胸口发堵，但是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要求慕欢欢离那个男人远点。
　　毕竟慕欢欢怀着他的孩子。
　　“欢欢，你打算怎么办？”江橙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慕欢欢看着江橙担忧的眼神，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她耸了下肩笑道：“橙橙，你别担心，不过是一个孩子，就算是靠我自己，我也能养得活。何况，时焕挺在意这个孩子了，为了这个孩子还逼着我嫁给他呢！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答应他，除了我没坐过牢，其他做的也没比他少到哪儿去，我和他还是挺般配的，不是吗？”
　　听慕欢欢这么说，江橙有些不高兴了，“欢欢，你别拿自己跟时焕那种人渣比，那件事的责任也不全在你，你何必把一切都扣在自己头上？”
　　慕欢欢垂下眼眸，脸上的笑彻底的消散了。
　　江橙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她看了慕欢欢一眼，缓和了语气又道：“欢欢，你知道我嘴笨不太会说话，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所有的过错背在自己身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再想了。”
　　她语气停顿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问道：“不过，欢欢，这孩子你真的打算生下来吗？慕叔叔他们会同意吗？你真的考虑要嫁给时焕？”她撇了撇嘴，“我是真的不想你和时焕那种人扯上关系，但如果最后你决定选择他，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江橙接连几个问题都问到了关键点上，慕欢欢脑子里的几根筋再次绷紧，拉扯的一阵阵的疼。
　　慕欢欢牵着嘴角很是不屑又讽刺的笑了下，“慕董自然是不不同意的，上周还打算亲自押我到医院去打掉孩子呢！美其名曰为我以后考虑，若不是太清楚他是个怎么样的父亲，我都忍不住要感动了。”
　　虽然跟慕欢欢做了多年闺蜜，但慕欢欢家里的关系，江橙知道的并不多，慕欢欢不怎么跟人提家里的事情，更不喜欢向别人吐露心事，似乎并不是因为六年前那件事，而是在那之前她和她父亲慕振霖的关系就很不好了。
　　其他几个问题慕欢欢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江橙，明天就是时焕给她考虑的最后一天，可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选择。
　　私心里她是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哪怕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做个母亲，选择生下孩子的原因很是卑劣不堪，但她还是想要生下来。
　　可真把孩子生下来，时焕不会把孩子给她，她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弃孩子，要么嫁给他。
　　慕欢欢和江橙从甜品店出来，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江橙拿着双高跟单鞋试穿的时候，慕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从慕家别墅打来的。
　　慕欢欢直接选择挂断，过了会儿，电话又接二连三的响起，连试鞋的江橙都发现了异常。
　　看着江橙疑惑的眼神，慕欢欢没打算隐瞒，“慕家打来的。”
　　她心里多少有底，看这阵势，慕振霖应该是知道她已经回A市了，眼下只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听她这么说，江橙也没心情试鞋了，呐呐道：“我陪你回去吧？”
　　慕欢欢并不想让江橙卷进她的家事中来，“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江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回去。
　　两人从商场出来，慕欢欢打车回了慕家别墅，江橙不放心，咬牙把心横了横，把电话给自己亲哥江默，要到了时焕的电话。
　　果然不出慕欢欢所料，她刚回到慕家，等待她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慕振霖看见她回来，上前就重重给了她两巴掌，“慕欢欢，你这两天是不是又跟时焕那个劳改犯厮混在一起？”
　　慕欢欢被打得有些发懵，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冷漠的看着震怒不已的慕振霖，讥诮道：“慕董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问我！”
　　


第48章 
　　“慕欢欢，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还有没有廉耻之心？时焕那种男人你也要上赶着是不是你就不能自爱点，非得这么堕落吗？”慕振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慕欢欢将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放心，不管我以后怎么样，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在跟你慕家，跟你慕振霖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丢你什么脸！”
　　“刚才我生生受下慕董的那两个耳光，加上在这之前的，也算是报了慕董的生育之恩”慕欢欢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这里面存了你将我抚养成人的所有费用，只多不少，从今天开始，我慕欢欢跟慕家不再有任何瓜葛，慕董大可发一份官方声明，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慕欢欢很清楚，她能开口麻烦贺君庭帮他一次，但不代表她还能开第二次口，以慕振霖的个性，若她仍不和慕家脱离关系，她根本不可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听完慕欢欢这一番话，慕振霖只觉得胸口阵阵的疼，他下意识伸手按住，另一只手却还指着慕欢欢厉声质问道：“慕欢欢，你以为你欠慕家的就只有这些？你以为你那一笔钱就以为真的能和慕家脱离干净？你别忘了你还欠慕家一条命，你还欠你箫姨一个女儿！你拿什么来还？”
　　慕欢欢睫毛轻轻动了两下，脸唰白，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声音，许久才嚅嚅开口：“是不是我还慕家一条命，慕董就能大发慈悲的放过我？”
　　慕振霖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味过慕欢欢话里的意思，就见慕欢欢走到大厅的茶几上，从果盘里拿了把水果刀，她举起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光线落在刀口上，泛着幽冷的光芒。
　　慕振霖胸口一窒，拔高声音吼道：“慕欢欢，你想干嘛？”
　　慕欢欢偏眸淡淡的从他黑沉的脸上扫过，轻飘飘开口道：“慕董觉得这把水果刀能不能一刀毙命？”
　　她看着薄薄的刀口，有一种莫名喜悦，若是一刀下去能解脱的话，好像也不错。
　　他不知道这把水果刀能不能一刀毙命，但前两天他亲眼看着箫蕴给他削水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划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慕振霖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双眸充血死死的盯着慕欢欢，“慕欢欢，你以为你用死来威胁我，我就怕了吗？你要是真有那个勇气，你就死给我看！”
　　他是不相信慕欢欢会寻死腻活的，他以为慕欢欢只是故意用此来威胁自己。
　　然后慕欢欢专注的盯着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她小时候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她母亲林淑清就是割脉自杀的。
　　她五年前无数次想要尝试那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可她怕死，怕的要命，就算拿起刀也不敢狠心的往自己手腕上划下去，可每天过得太煎熬了，她睡不好觉，整晚整晚的睡不好，每天不想吃东西，一吃东西就想吐，她真的怕得要死，生怕自己就那么倒在地上猝死了。
　　可现在，再看着这锋利的刀刃，她心里竟然没有半分的害怕。
　　慕欢欢用刀剑碰了碰心脏的位置，一刀扎在心脏，这么尖锐锋利的刀应该可以扎的很深，一刀毙命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慕振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魔怔的样子，一时间震惊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客厅响起一道男人厉声的震喝声，他才缓过神。
　　“慕欢欢，你疯了！”时焕刚进慕家的大门就看见了这一幕，女人面容寡淡十分平静的拿刀剑抵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自己所有呼吸都被狠狠的抓住，疾步上前，一把将水果刀从慕欢欢手里夺过，扔在了远处的地板上。
　　慕欢欢颤着睫毛看了眼地上拿把刀，目光移向近在咫尺满脸怒气的男人，她眼睛有些迷糊，“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带着我的女儿一起去死？”时焕倏然攫住她的下颌，他真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省得让她心烦。
　　慕欢欢皱了皱眉，刚才她寻死了吗？
　　好像是这样……
　　她垂着眸子，嘴角上扬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箫蕴刚去了医院给慕振霖拿药回来，车刚开口大门口，就看到时焕的车先一步堵在哪儿，时焕大致说明了来意，她还是决定让他进去。
　　谁知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父女俩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心有余悸，好在时焕及时上前将慕欢欢手里的刀给夺了，若是再晚上一会儿，她都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惨剧。
　　慕振霖刚缓过神，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时焕身上，“时先生，我们慕家不欢迎你，麻烦你立刻离开！”
　　箫蕴上前拉住慕振霖，对他摇了摇头。
　　时焕放开慕欢欢，偏眸对上慕振霖，漆黑的眸子中带着嗜杀的光芒，他斜勾唇笑着，“听说慕董事长差点押着自己亲生女儿去医院堕胎，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慕振霖甩开箫蕴，冷嗤道：“这是我们慕家的家事，我要干什么，时二少无权过问！”
　　时焕看了眼双眸无光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慕欢欢，他皱了下眉，轻声道：“你先乖乖等我一会儿，待会我就带你离开！”
　　慕欢欢只是看着他，也没说话。
　　时焕又对箫蕴道：“慕夫人，麻烦您帮我看着会儿欢欢，我有点事情想和慕董亲自谈谈。”
　　慕振霖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根本不拿正眼看时焕，“我跟你老子都没什么好谈的，我跟你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少爷有什么好谈？”
　　慕振霖话里话外贬低的意思时焕不是没听出来，不过他始终是慕欢欢的父亲，多少还是要给面子的，所以他也没恼，只说道：“听说慕亚最近在A市南边有个不小的项目，前不久刚刚动工。”
　　慕振霖怔了下，冷声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时焕笑了下，“只是我手里现在有份关于这个项目的一些资料，前不久刚到手的，我觉得慕董事长应该想要知道。不知道慕董现在还愿不愿意跟我谈？”
　　慕振霖审慎的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起身道：“你跟我来！”
　　时焕又和慕欢欢对视了一眼，然后跟在慕振霖后面上楼去了书房。
　　箫蕴吩咐陈嫂送两杯茶上去，然后拉着慕欢欢坐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欢欢，你告诉我，刚才你想做什么傻事？”
　　慕欢欢喉咙发堵有一股腥涩的味道，许久才喊了声：“箫姨……”
　　这些年哪怕慕欢欢和箫蕴的关系表面上再不冷不热，心里隔着再多东西，从她三岁开始，箫蕴一直担当着一个母亲的角色照顾着她陪伴她。
　　这些年她还留在慕家，不是因为她稀罕慕家大小姐又或者对慕振霖这个父亲抱有幻想，而是她知道，她还欠着箫蕴一条命。
　　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是箫蕴夺走了她母亲的丈夫，让她母亲最终以割腕自杀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另一方面，箫蕴对她又很好很好，好到为了她失去了即将出世的孩子。
　　箫蕴抬手打了慕欢欢一下，没怎么用力，她哽咽道：“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女儿，是不是还要让我失去第二个？”
　　慕欢欢很少看箫蕴哭，除了六年前箫蕴在医院产下孩子醒来，得知孩子出生就夭折的时候，她看到箫蕴躲在被子里不停的抽动，压抑的哭声不断的传出来。
　　看她这样，慕欢欢心里很是无措，但面上表现出来的看起来是没心没肺的平静。
　　她眉头拧成了结，淡淡开口道：“箫姨，我以后不会了。”
　　……
　　楼上书房，时焕向慕振霖借了台笔记本，将邮箱里的资料打开拿给慕振霖看，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喝茶。
　　十来分钟后，慕振霖一脸铁青的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看着时焕厉声道：“时二少，你这些资料是哪来的？”
　　时焕放下茶杯，挑了下眉看他，“自然是有我的渠道。”
　　“威胁我？”慕振霖咬牙瞪着时焕。
　　时焕懒懒的耸了下肩膀，“慕董事长想太多了，这份资料会到我手上，也是纯属巧合。我多多少少也听过慕董事长的为人处事，我相信慕董事长不是那种昧着良心赚黑钱的开发商，但慕亚这么大，手下的人动了什么手脚，慕董未必都能一清二楚。”
　　慕振霖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时二少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他倒是看走了眼，若时焕真是草包纨绔子弟，根本就不会有本事拿到这些绝密的资料。
　　时焕漆黑的瞳眸里迸出志在必得的暗光，“我要求娶慕董事长的掌上明珠，慕欢欢！”
　　慕振霖从胸腔发生一阵笑声，沉声道：“时二少你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威胁我，逼我把女儿嫁给你，你还说不是威胁？”
　　时焕倾身靠近椅子里，长腿悠闲的交叠，“慕董，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向您表面我的诚意，若是我要威胁慕董，看这份资料的人就不会是慕董您了！”
　　


第49章 
　　慕振霖了在商场上浸淫了几十年，打过交道的人无数，倒不曾想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就算他和时焕易地而处，也未必能做到时焕这般轻松沉稳。
　　阅人无数，倒是他看走了眼。
　　他和时裕森在房地产这一块斗争了几十年，要做到百战不殆，自然要知己知彼，所以他多少对时裕森的家事有过些了解。
　　十来年前，据说时焕差点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时裕森的长子时熠，时熠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月，才从里面出来，可即便是这样，时熠仍旧被废了一条腿。
　　时裕森震怒，企图将时焕驱逐出时家，是时家的老爷子出面拦着，最终时裕森才罢手，但最后还是将十六七岁的时焕送到了国外去，说好听了是留学，难听了来讲不过是流放。
　　二十三四岁回国，没有进时润，反而和陆家的小子联手成立了一家娱乐公司，不过没多久，时焕就因杀人入狱，最后公司也是陆家的小子在管，这几年发展的颇为不错，捧红了不少明星，也拍了几部市场反响不错的电视剧电影，但这一切都是陆家小子的功劳，跟时焕没什么关系。
　　以前他跟时焕也没什么交集，大多关于时焕的言论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何况他杀人入狱也是事实，在他心里，时焕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
　　仗着家里有钱，在外面吃喝玩乐无恶不作。
　　但现在看来，有关时焕的那些传言却有失偏颇，不可信，他倒是看走眼了。
　　“诚意？”慕振霖冷笑，“时二少不会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把女儿嫁给我死对头的儿子吧？关键你还是一个杀过人蹲过监狱的男人，我若把女儿嫁给你，别人会怎么看她，怎么看我？”
　　时焕双眸暗了一下，不疾不徐的开口：“时家除了我爷爷外，其他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前面一个问题慕董完全可以不考虑。至于杀过人蹲过监狱……”
　　他垂眸勾唇讽刺的笑了下，“这个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不辩驳什么，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就不能给欢欢幸福。”
　　他顿了下接着说道：“我看得出来，慕董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爱女心切，希望欢欢未来能够幸福。只要慕董愿意将欢欢嫁给我，以后我定会疼她宠她好好照顾她护她周全，不会让任何人哪怕一个眼神伤害到她。”
　　慕振霖一边喝茶一边听他说完，放下茶杯的时候已经空了，时焕余光瞥了眼，起身端起茶壶弯腰重新给慕振霖的茶杯里沏上了茶。
　　慕振霖炯炯如炬的目光观察着男人的言行，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冷冷道：“时二少是当我年迈好忽悠么，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时焕笑了下，挑着眉梢看向慕振霖，“慕董，我也是商人，自然不会拿空口白话搪塞您。”
　　……
　　时焕和慕振霖在书房谈了大半个小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和上楼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差别，箫蕴隐隐有些担忧，怕两人没谈拢，最后为难的还是慕欢欢。
　　她目光投向慕振霖，用眼神询问情况，慕振霖却什么都没表示。
　　慕欢欢还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仍旧有些恍惚，就连时焕走到她跟前，人也是慢了半拍才看向男人英俊的脸。
　　时焕看她萎靡的样子，又想起先前她拿着尖锐的利刃想往自己胸口戳下去的画面，再次忍不住烧了起来。
　　这女人就是欠教训！
　　时焕牵住慕欢欢的手拉她起来，看向慕振霖和箫蕴道：“慕董、慕夫人，欢欢我先带走，晚些时候我会将她平平安安的送回来。”
　　“这……”箫蕴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是个女人，刚刚时焕出现，慕欢欢看着时焕的眼神，她能感觉到，时焕对慕欢欢来说是不一样的，或许仅仅是因为时焕是她孩子的父亲，又或者其他。
　　她觉得慕欢欢现在这样，也许只有时焕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只是她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反对，毕竟他是那么的不喜欢时家的这个纨绔少爷。
　　然而，让箫蕴震惊的是，慕振霖竟然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的看着时焕带走了慕欢欢。
　　等到时焕和慕欢欢离开，箫蕴才问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会同意时焕带走欢欢？”
　　慕振霖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才道：“这个时二少是个人物，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噢？”箫蕴在他旁边坐下，看男人疲倦，下意识伸手给他按摩肩膀，“你是同意欢欢跟时焕在一起了？”
　　“哼，要娶我女儿，哪那么容易！”慕振霖重重的哼了一声，“况且，就算我同意了，欢欢那丫头也未必会同意！”
　　箫蕴失笑，知女莫若父，这父女俩的脾气真是一样一样的，口是心非。
　　“欸！”慕振霖满脸挫败的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欢欢会有自杀的念头。”
　　说到这个，箫蕴也是震惊的，这么多年她从没在慕欢欢身上看见过轻生的迹象，难道是她疏忽了么，还是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慕欢欢。
　　慕振霖双手抹了把脸，“哪怕我再恨林淑清，再厌恶她，但这些年我把她养这么大，我还是希望她以后的人生平安顺遂，不要走上林淑清的老路，她跟她母亲在某些方面真的太像了。”
　　箫蕴理解慕振霖对慕欢欢的矛盾心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格外的理解，所以才慕欢欢的事情上，她才没有过多的干预过。
　　箫蕴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不会的，欢欢只是一时想不开，她从小就那么聪明，她会想通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很是担忧的，毕竟林淑清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就是这么聪明的女人，为了一段感情，不仅毁灭了自己，还差点毁灭自己的女儿。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她踏进那个房间所看到的那一幕。
　　……
　　慕欢欢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时焕带回了欧域，进屋后，时焕放下钥匙，沉着脸直接弯腰将慕欢欢抱了起来往二楼走去。
　　慕欢欢只是看了他一眼，仍旧没有多余的反应。
　　时焕将她放在床上，掐住她的下颌逼她看着他，绷着脸冷笑道：“不想理我？”
　　慕欢欢垂下眸子，又避开了他的视线。
　　时焕脸上的怒气更胜，他森寒的轻笑了一声，抓着她雪纺裙的领口用力扯了下，雪纺裙上面的扣子倏然就崩落，领口随之敞开一大片，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莹白的肌肤。
　　时焕观察着她的表情，但慕欢欢只是颤着睫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毫无情绪，如同木头桩子似的。
　　时焕两腮紧绷，他将慕欢欢往身后的床上一推，眸子幽冷的看着她，将衬衣从皮带里扯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解开扣子，然后覆在了她的上方。
　　他一边粗暴的咬着她的脖子，一边用力的撕扯她身上的雪纺裙，整个过程极快，在他动手去脱下她身上最后的那块遮羞三角布料的时候，慕欢欢终于皱了皱眉。
　　她哑着声音道：“时焕，我怀孕了，你，不能。”
　　时焕的动作就这么听了下来，许久没有动，他舒出一口气，悬在她的上方看着她终于有了些情绪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头，和她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还知道自己怀孕了？”时焕声音很轻，“知道自己怀孕，还打算拿刀往自己的心脏扎？慕欢欢，你就那么想死吗？”
　　时焕亲着她的眼睛，慕欢欢倏然觉得被他亲着的位置发热发胀，她声音有些哽咽，却又格外坚定，“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哪怕她有时候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想死，想活。
　　只是今天当慕振霖说，她欠慕家一条命的时候，她突然特别的厌恶自己，这种情绪六年前也有过，她确实欠慕家一条命，欠箫蕴一个女儿。
　　那个在箫蕴肚子里怀胎八个月已经成形的孩子，是她的妹妹。
　　若不是因为她，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五岁了，已经在上学了。
　　这些年慕家没提过那个孩子的存在，她也为了自己能活的好好的，自私的刻意忽略，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箫蕴对她的照顾……
　　但忽略不代表不存在，它依然像个枷锁一样架在她的肩膀上。
　　拿着刀的那一刻，她想若是真的扎下去，她将这条命还给那个孩子，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慕欢欢双眼盯着天花板，眼睛空洞，声音飘渺，“时焕，杀过人的不止是你，我手上也有一条人命，而且那个人还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件事知道的除了慕家人和江橙，没有任何人知道，哪怕跟她关系很好的程又嘉和交往两年的顾析寒，她都没有说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时焕，大概是觉得他们手上都染满了血，有那么些相似的地方。
　　“那又如何？”时焕用鼻子蹭着她的，“她死了你就要以命相抵吗？慕欢欢，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你妹妹抵命的时候，你还谋杀了我们的孩子，你准备又拿什么来还？”
　　慕欢欢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所以说，她根本不配做个母亲。
　　


第50章 
　　她无力垂在两侧的手动了动，她慢慢抬起手环住时焕的脖子，学着时焕亲吻她的方式，用微凉的唇瓣贴上时焕的嘴唇，她的动作有些忐忑和生涩，但却让时焕猛地愣了下。
　　片刻后，时焕转被动为主动，攫住她的唇齿，极尽缠绵的掠夺。
　　身上本就没有了衣服的遮挡，在安静的房间里，耳边是彼此略显粗重的声音，一时间连空气都沸腾了起来。
　　时焕克制的从她唇瓣上移开，在她耳边嗓音性感到极致的说道：“欢欢，你别真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我想弄你很久了，像那天晚上在酒店那样……我之所以忍着，是不想伤到孩子。”
　　慕欢欢又搂紧时焕的脖子，拉近自己，她吻着时焕的耳朵道：“时焕，以前你说的那些我都答应了，你要娶我我答应你，你想我陪你上床我也答应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就一个。”慕欢欢定定的说道：“你让我把这个孩子打掉好不好，以后你也不要再逼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在慕欢欢说出打掉孩子的时候，时焕身体已经僵了下来，身上的欲望也在顷刻间褪去。
　　原来她这么主动这么乖，不过是希望他同意打掉孩子！
　　慕欢欢又道：“现在它还算不上一个生命，只是一个受孕的胚胎而已，时焕，若是你真的想要孩子，以后你可以找其他女人给你生……”
　　“慕欢欢，你够了！”时焕狠狠拉开她的手，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悬在半空俯视着她平静的脸，“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哪来的底气觉得，你愿意嫁我陪我上床，我就会同意你谋杀我的孩子！慕欢欢，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时焕再次掐住慕欢欢的下颌，他用指尖点在她左边胸口的位置，“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这个孩子毫无感情吗？你若真的不想要，那天你爸要带你去医院打掉它的时候，你怎么不愿意听从你爸的话去打掉？而是跟着贺君庭躲到了B市去！”
　　说完这话，时焕从慕欢欢的身上毫不留情的起来，重新拿了件衬衣穿上重重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静的能清楚的听见刚才时焕手指点的位置，频率紊乱的跳动声音。
　　慕欢欢就那么躺在床上久久没动，有些事情别人都以为她忘了，她自己也骗自己，她已经忘了，可实际上，她如何能忘得掉。
　　那个人是她的母亲，是给她生命的女人，她身上淌着的是那个人的血，基因这种东西是有遗传性的。
　　……
　　江橙刚走进时焕公寓的时候，就被一股浓烈的烟味给呛得不行。
　　她看了眼自她进来只冷冷扫了她一眼的时焕，又看了看已经满了的烟灰缸，语气不善道：“你不是说欢欢在你这儿么，她人呢？”
　　看他这样就知道心情不太好，时焕这人小的时候就经常跟人打架斗殴，虽然没听说他打过女人，但她还是不放心。
　　时焕又从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抬眸漠然的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慕欢欢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橙愣了下，自发的在离时焕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皱了皱眉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时焕垂眸兀自抽烟吐出烟圈，声音没有起伏，但微微拧了下的眉头显示了他的不耐烦，“你如果知道，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江橙笑了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时二少既然这么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何必来问我！”
　　“江橙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哥哥江默是我兄弟，我就不敢对他妹妹怎么样？”时焕叼着烟眯眼看了她一下，“你最近似乎有部戏要拍对吧？这部戏星耀可是投了不少的钱，换个女主……噢，不对，换个男主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江橙瞪着她半响才咬牙切齿道：“你真卑鄙！”
　　时焕弹了下烟灰，“卑不卑鄙无所谓，行之有效就行。”
　　“你想知道什么？”江橙咬牙道。
　　时焕没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好几分钟，等的江橙都快不耐烦了，才轻启薄唇，“慕欢欢想打掉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可能！”江橙下意识就反驳道，“欢欢明明很想要孩子的，怎么可能想打掉？”
　　她虽然算不上百分之百了解慕欢欢，但她说到孩子时的神情，分明时想把孩子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想打掉。
　　时焕漆黑的眸子落在江橙的脸上，“所以我才问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江橙看时焕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欢欢时真的有打掉孩子的打算吗？
　　江橙仔细在脑子里过滤了一圈，“我觉得可能跟她家里的事情有关，但她家里的那些事情她几乎不跟别人提，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跟她爸关系不好，但为什么不好，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江橙还是有些不信，“欢欢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时焕没再说什么，一根烟抽完，对江橙道：“她在楼上卧室，你上去陪着她，我要出去一会儿，我没回来，你不许离开！”
　　江橙：“……”
　　我是你老妈子呢，你让我干啥就干啥！
　　江橙虽然很不愿意被时焕这么使唤，但想到那个人是慕欢欢，她也就忍下这口恶气了，大不了以后逮着机会报复回来！
　　时焕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出了门，江橙拉开隔着阳台的推拉门，散了一下屋内的烟味儿才上楼，眼睛在走廊上扫了一圈，便锁定了时焕所说的卧室。
　　她敲了下门，“欢欢，我是橙橙，我进来了噢？”
　　没有人回答她，江橙还是推开了门进去，她在卧室没看到人，反而听到浴室哗哗的水流声，猜想慕欢欢应该在洗澡。
　　她看了下床边被撕碎的裙子，脸倏然胀的通红，脑子里已经补出一场野兽和美少女的画面。
　　时焕这个禽兽，欢欢可是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还……
　　江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慕欢欢穿着一件衬衣走了出来，看到江橙的时候她愣了下，“橙橙，你怎么来了？”
　　刚问完，慕欢欢就想到了答案，毫无疑问，江橙会知道她在这里，肯定是时焕告诉她的。
　　慕欢欢衬衣领口的扣子并没有全部扣上，江橙一下就瞧见了她脖子颈部上的暧昧痕迹，她气呼呼的上前扒开看了下，“欢欢，时焕这王八蛋还是不是人？你可是怀着他的儿子，他怎么还能……”
　　慕欢欢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误会了，“他没对我怎样。”
　　“这样还叫没对你怎样？”江橙无法理解，“那要拿皮鞭抽滴蜡烛才叫怎样吗？”
　　“……”
　　江橙虽然混娱乐圈，但因为家庭背景的愿意，不需要靠潜规则上位，所以没领教过娱乐圈的肮脏，她二十三岁的年纪，在男女方面单纯的还像一张白纸。
　　慕欢欢虽然经验也不多，但也知道这种事很难解释，她索性也不想费心去解释了。
　　“下午是你打电话让时焕去慕家的？”慕欢欢将毛巾披在肩上，走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江橙点头说是，她当时就觉得慕欢欢回去会有麻烦，这件事本就因时焕而起，慕欢欢怀的孩子也是他的，他理应承担这份责任。
　　但她不确定慕欢欢希不希望她这么做，她看了眼慕欢欢，“欢欢，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慕欢欢弯着嘴角停了一会儿，“橙橙，我应该感谢你的。”
　　若不是江橙通知了时焕，她现在还能安安生生的坐在这里跟江橙讲话吗？
　　看慕欢欢的神情，江橙有些不好的预感，“欢欢，在慕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欢欢眉心动了动，她轻笑道：“没发生什么，只是我和慕董事长又吵了一架。”
　　慕欢欢很多的小动作，江橙都是清楚的，例如口不对心的时候，睫毛会不自觉的颤动。
　　但有些事慕欢欢不愿意让她知道，她作为朋友还是应该保持尊重，斟酌了一会儿，她问慕欢欢：“刚才时焕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他告诉我，你想打掉孩子。欢欢，下午的时候，我看你还是很想把它生下来的，为什么突然就不想了？”
　　“他人呢？”慕欢欢轻声问道。
　　江橙知道他说的是时焕，但提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讨厌，“他说有事情要出去一会儿，谁知道去哪儿了！”
　　“嗯。”慕欢欢重新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有些心不在焉的擦着头发，她牵着唇语气些微的讽刺道：“橙橙，我跟时焕说，只要他不再逼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愿意嫁给他陪他上床，可时焕偏偏不愿意呢……”
　　“欢欢，你干嘛这样！”江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不想生就不生，理时焕那个疯子干什么！”
　　慕欢欢的漂浮的盯着空气中的某处，“橙橙，这几年我费尽力气去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突然发现，被别人宠着好像也挺不错的，心情不好可以冲他撒气，看他不顺眼可以随时给他甩脸色，不用担心外界如何，只怕他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但我又怕，自己会太过沉迷。”
　　


第51章 
　　慕欢欢极少将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告诉别人，她给外人的感觉，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淡淡高傲又强势的模样，她从不会将自己的虚弱和狼狈展现在他人面前。
　　而现在，江橙看见慕欢欢就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女孩，她迷茫的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若不是真的将自己逼到了无路可走的绝境，慕欢欢又怎么会在她面前轻易的展示她的无助。
　　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突然让江橙有些害怕。
　　江橙上前将慕欢欢抱入怀里，她其实不想哭的，可是眼睛就是很酸，声音抑制不住的哽咽，“欢欢，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觉得害怕。”
　　哪怕是六年前在那件事之后，她也没见慕欢欢这样过。
　　被江橙突如其来的抱住，慕欢欢才缓过神，猜测刚才自己的样子说的那些话，大概是吓到她了。
　　慕欢欢笑了笑，“橙橙，你不用害怕，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心慌，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让你担心了。”
　　“不是！”江橙吸了吸鼻子，“欢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心里有什么事从来不会跟人说，总是积压在自己心里，这样是很难受的，久了得不到疏解就会生病。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很希望你能跟我讲讲，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什么，但至少有个人跟你分担总是好的。”慕欢欢轻“嗯”了一声，拍着她的背安抚下她的情绪。
　　两人都默契的避开继续这个话题，江橙气呼呼的跟慕欢欢吐槽时焕的恶劣行迹，“你不知道，他竟然拿我男神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把你的事告诉他，他就换男主角！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说完觉得有些后悔，摸了下慕欢欢的肚子道：“你别怪阿姨说你爸比哈，主要你爸比太讨人厌了。”
　　江橙口里的男神是她从高中时期就喜欢的一个男演员，当时慕欢欢还觉得江橙只是一时脑热简单的追星，后来当江橙毅然决然报考了表演专业成了一名演员，她才知道，江橙对那名男演员并不是一时兴起。
　　“橙橙，你真是傻的可爱？”慕欢欢失笑，顿了下又淡淡分析道：“这部戏马上就要开机了，男主角怎么可能说换就换？你以为时焕跟你一样傻？他若换了你男神，除了要赔大笔的违约金，还要另外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演。先不说短期内找不找得到合适的人，就算找到了，又有几个敢跟影帝抢角色？是觉得自己演技能硬的过影帝，还是觉得自己的粉丝比影帝多？”
　　听完慕欢欢这么一分析，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蠢的，竟然就那么被时焕那个灾星给唬住了。
　　江橙睨着慕欢欢，嘟着嘴不满，“我男神粉丝是比较多，可都是很有素质的，绝对不会跟其他男演员的粉丝开撕！”
　　慕欢欢看她那护短的样子，哼笑道：“有本事在这儿跟我叽歪，你要不考虑趁着这次一起拍戏近水楼台的机会，把你男神拿下。”
　　说到这个，江橙就惆怅，她倒是想，但是……
　　她重重的叹了一声，然后对上慕欢欢投来的眼神，又心虚的别开。
　　慕欢欢看她不对劲，拧眉问道：“怎么了？”
　　江橙鼓着腮脸微红，半响后才难以启齿的小声道：“欢欢，我感觉有个男人好像想潜我？”
　　本来是很正经的事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江橙现在这样一幅苦恼俩红的样子，她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看你的样子，你对这个想潜你的男人好像感觉不一般？”慕欢欢了然的开口道。
　　江橙直接坐在沙发边的地摊上，手臂交叠放在沙发上，下颌抵在上面，她皱眉想了想，抬起眼眸看着慕欢欢道：“大概是他长得比较帅，所以我可能也没那么讨厌。”
　　慕欢欢：“……”
　　她竟无言以对。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橙橙，娱乐圈的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你爸妈给予了你足够的保护，但毕竟他们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多留心点，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两人在时焕的卧室里聊了许久，大多数时候是江橙在说，从这次出去旅行遇到的趣事到从她当演员后，在娱乐圈遇到的一些奇葩事，比如说某两个演员表面上看起来关系特别好，实际上背后抢资源踩对方的事情层出不穷。
　　又比如有些演员外界都以为亲切好相处，实际上脾气特别差，经常耍大牌。
　　慕欢欢听她说着，时不时的搭上几句话，时间就这么流逝。
　　时焕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站在卧室的门外就听见里面江橙的声音喋喋不休的传出来，而慕欢欢虽然话不多，但从她的声音还是能分辨出，她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他径直推门进去，江橙看到他不敲门就这么闯进来，气鼓鼓的瞪着她，“时焕，你能不能有点素质，手残了不会敲门吗？”
　　“江橙，你弄清楚，这是我家我的卧室，你见谁进自己卧室还需要敲门的吗？”时焕看也没看她，直接走到慕欢欢面前，见她头发还湿濡的披在肩上，皱眉道：“洗完头怎么不吹干？”
　　慕欢欢愣了下，才想起自己洗了头，“顾着跟橙橙聊天忘记了。”
　　时焕也没多说什么，从浴室的柜子里找来了吹风机，见江橙还在，时焕一边给吹风机插上电源，一边冷不丁的开口赶人道：“江橙你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吃晚饭？”
　　江橙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也不是不是，不吐也不是。
　　她赌气的在沙发上坐稳了，“我就想留下来吃晚饭，反正我很久没吃过欢欢做的菜了。”生怕膈应不到时焕，她又补充道：“要知道欢欢当初为了顾析寒可是特地去报了厨艺班学了好几个月的。”
　　咔的一声，慕欢欢下意识往时焕那边看过去，时焕刚将插头插入插座，一双漆黑的眼眸却微微眯着盯着她。
　　他声音没有起伏的开口问道：“你为了顾析寒特地去报了厨艺班？”
　　慕欢欢别开视线，勾了下耳边的头发道：“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时焕绷着脸没说话，拿着吹风朝她走过来。
　　看时焕和慕欢欢之间的暗流涌动，江橙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2000W的大灯泡，在这里看人家腻歪挺没意思的。
　　她撇着嘴对慕欢欢道：“欢欢，我就先回去了！”
　　接着又对时焕放了一通狠话，诸如敢欺负欢欢，要他好看之类的，才心里冒着酸水离开。
　　她怎么觉得，欢欢好像对时焕，比对她还温柔呢？
　　江橙离开后，房间里响起了吹风机呜呜的声音，慕欢欢靠在沙发上，任由男人的手指穿梭在发间，他的力道轻柔，蹭着头皮很舒服，慕欢欢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忍不住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吹风机的的声音突然就停了，她听时焕没什么温度的说：“吹干了。”
　　慕欢欢还来不及说话，就见男人又拿着吹风机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她，径直往衣帽间走去，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就要离开卧室。
　　慕欢欢起身去拉住他，四目相对了一阵，慕欢欢开口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时焕就那么轻垂着眼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出声，最后捧着慕欢欢的脸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时焕抵着她的唇道：“你待着自己玩会儿，我给你做蛋炒饭。”
　　慕欢欢怔愕了两秒，蛋炒饭……
　　说完，时焕拉着慕欢欢下了楼，把慕欢欢推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选了个育儿频道，然后撩起衣袖进了厨房。
　　慕欢欢盯着电视看的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片刻后，一股糊味儿从厨房传了出来，她犹豫了一阵，见糊味儿越来越重，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她就看见时焕锅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黄黑色混杂的东西装进盘子里。
　　慕欢欢闻着味儿又仔细又眼睛分辨了一下，问：“蛋炒饭？”
　　时焕盯着盘子里的东西拧了下眉，“我刚才尝过了，应该可以吃，你要不要试试？”
　　慕欢欢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睛，嘴角有些艰难的弯起，她走过去找了个勺子直接挖了一勺喂进嘴里，不咸不淡味道很合适，只是烧焦了，糊味儿很重吃起来有些苦涩。
　　虽然不好吃，但确实勉强可以入口。
　　时焕注意着慕欢欢的表情，虽然慕欢欢并没有表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道：“算了，别吃了，我还是让人过来重新给你做！”
　　见时焕转身就要把蛋炒饭给倒掉，慕欢欢一把拉住了他，她挑着眼尾笑道：“我现在很饿，你重新让人来做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况且，我觉得味道还可以。”
　　慕欢欢从他手里拿过那盘蛋炒饭转身走出厨房，坐在餐桌上慢慢吃着。
　　时焕沉了口气，走到阳台抽了根烟回来，在慕欢欢旁边的位置坐下。
　　慕欢欢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索性放下勺子，她垂着眸子淡笑着问道：“橙橙说你有事出去了，你是不是去了慕家？”
　　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她做蛋炒饭？
　　餐桌上方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五官越发的精致立体，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两排阴影，掩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
　　


第52章 
　　时焕偏眸看着他，喉咙又有些痒，想抽烟。
　　其实他烟瘾并不重，少年时期叛逆心性，觉得抽烟很酷很有个性，跟着陆景郁学会的，那时候秦伊管着他，抽的也少。
　　在国外那几年压力确实很大，抽烟也就成了疏解压力的最好方式，烟瘾稍稍大了些。
　　后来去监狱呆了两年，基本上已经戒掉了，从监狱出来后，除了必要应酬的时候或者实在心烦会抽上一根，一包烟有时候能在身上揣个一两周。
　　这几天倒是恨不得随时都有只烟在手上燃着，看着慕欢欢的时候就狠狠抽上几口。
　　偏偏还得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在她面前抽。
　　时焕也没想遮掩什么，“你突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也没有跟我说实话的打算，我只能自己去弄清楚为什么。”
　　慕欢欢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淡的不堪一击，“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时焕看着没说话。
　　他返回慕家，慕振霖已经出门，只有箫蕴在家。
　　箫蕴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她便猜到了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箫蕴没用什么浓墨重彩般的语气渲染，只是简单的陈述了，慕欢欢亲生母亲的死因，而当时慕欢欢是案发现场唯一的目的者。
　　慕欢欢亲生母亲是在死后两天被家里的保姆发现的，之前保姆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回去，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家里的女主人死在了的浴缸里，血淌满了整个浴室。
　　那时候慕欢欢只有三岁。
　　在那之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三岁的慕欢欢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后来送她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表面上看起来除了稍微寡言冷僻一些，确实和其他正常的小朋友差不多，情绪也没有再出现过异常。
　　慕欢欢神情寡淡的笑着，语气携着淡淡的嘲讽，仿佛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时焕，我爸在我妈怀孕的时候就和我现在的后妈箫蕴搞到了一起，我妈因为我爸的背叛得了抑郁，最后选择了割腕自杀。”
　　她皱了下眉，又道：“箫姨应该跟你说过，我小的时候看过心理医生。其实不止是心理医生，还有催眠师，想直接把那些事从我脑子里抹掉。但不知道是那个催眠师太无能还是我的意志太过顽强，我其实并没有忘，但我是真的不像别人看成一个神经病，所以我装着自己忘了，然后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她又垂下眸子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蛋炒饭吗？因为林淑清只有做蛋炒饭给我吃的时候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不会打我不会骂我不会掐我……她死的那天，她拿绳子将我绑在浴室里，让我亲眼看见她拿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我尖叫我挣扎，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她说，她要我代替我爸看着，要让我爸后悔。我看着她笑得病态的脸慢慢没有血色，最后只剩下一双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慕欢欢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这么平静的跟一个人讲出这个秘密，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当时给她做治疗的心理医生，她也没说的那么详细过。
　　“时焕，精神疾病也会有遗传的。”慕欢欢双手不由的握紧，任由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小的时候我不想承认自己有病，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自己很清楚，但其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也许在未来的某个契机下，我真的就变成林淑清那样了。”
　　慕欢欢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想生下这个孩子，也并不是因为我有多爱它，而只是因为我需要它。”
　　需要有个可以承载她生命，让她好好活下去的寄托。
　　她真的很怕自己有一天发现什么都毫无意义，最后走上跟她母亲一样，那样多懦弱多难看。
　　时焕一直没出声，安静的听慕欢欢说着，听她说到是因为需要这个孩子才想生的时候，他如墨般的瞳孔印出她的脸，问：“既然你需要它，为什么又不想把它生下来了。”
　　慕欢欢沉默一会儿，笑得很无奈，“难道就因我需要，我就要自私的让它成为另一个自己吗？”时焕冷笑了一声，“慕欢欢，你确实有病，还病的不轻！”
　　慕欢欢脸色倏然惨败，低头敛眸，指甲也更深的扎进肉里。时焕有些粗鲁的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慢慢掰开，看着掌心已经被指甲乍破皮的地方，满腔怒气之余又夹杂着一种涩涩的酸胀感。
　　他粗粝的指腹轻轻的从她掌心的伤痕拂过，清清淡淡道：“不过你得的不是你母亲那样的病，而是杞人忧天的病。”
　　“慕欢欢，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很消极的女人？”时焕抬起她的下颌，“一些没发生过的事情，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按照你这种想法，人总有一天会死，是不是因为要死，所以每天为了不浪费资源就不吃饭不喝水了？”
　　迎着时焕的目光，慕欢欢有些不敢直视他眼中的光芒，“可是，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做一个好母亲。”
　　时焕说：“没有什么事是天生就会的，况且，你若是做不好，还有我，你怕什么，嗯？”
　　……
　　深夜，慕欢欢在客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想着在餐桌上时焕说的那些话，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对她生命最有影响的四个男人中，时焕是第一个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的男人。
　　就像他说的那样——还有我，你怕什么。
　　这简单的七个字，甜的浸入心扉，让人新生向往，但也有可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致命的那种。
　　她翻身从床上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她关掉手机屏幕拿着手机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窗，外面不知道何处的光线射了进来，大致照亮了房间的沦落。
　　她莫名觉得有些冷，突然想起那天下午从时焕怀里醒来，被他包裹的热度。
　　她目光定定的在空气某个点上停留了一阵儿，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她打开门走了出去，习惯了黑暗之后，即走廊上没有开灯，她依旧清楚的走到了时焕的卧室门口。
　　犹豫了两秒，她先试探性的压了下门把手，竟然就这么开了，又犹豫了一会儿，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时焕也并没有睡，也并没有开灯，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夹着燃烧过半的烟站在窗前看着隔岸的城市灯火，从箫蕴那里知道了一些慕欢欢的过往，但是和慕欢欢亲口说出来的还是差别很大。
　　三岁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面前，还和母亲的冰冷的尸体在狭窄的浴室里共处了两天两夜。
　　若是换他三岁时候的心智，只怕早就吓傻了吧。
　　他到底是不如她。
　　想到这个，时焕忍不住低笑了声。
　　就在他的笑声刚落下，一道轻细的声音就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时焕侧身往那看了一眼，并没有动静，他以为只是错觉，正要收回视线，就见一个纤细的黑影缓缓走了进来。
　　慕欢欢没想到时焕也还没睡，她看着那个站在大片落地窗前高大的男人身影，脚步下意识的顿在了原地。
　　光线微弱的房间里，两人仿佛隔着层层的迷雾，但却能清晰的找到对方的眼睛。
　　兴许是抽过烟，又或者是别的，时焕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是低沉沙哑，“睡不着？”
　　慕欢欢有些迟缓的摇了下头，“我觉得有些冷。”
　　时焕一顿，“我去客卧，你睡我的房间。”
　　说着，时焕将半截还未燃烧殆尽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拿了烟盒和打火机就要去隔壁。
　　慕欢欢抿着唇一时没有吭声，直到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她才猛的拉住时焕的睡衣。
　　时焕侧过身看着她，没说话。
　　慕欢欢清楚，这个男人在逼她开口。
　　她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瓣，逐字清晰道：“时焕，你别走。”
　　时焕声音克制道：“欢欢，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吗？”
　　她知道，她自然知道的。
　　时焕给了她选择的权力，但一旦她选择了，那么她就没有再反悔的余地了。
　　就好像一场赌博，一旦开始，要么赢个大满贯，要么输的一干二净。
　　虽然是一场豪赌，但她还是想放手一搏。
　　慕欢欢轻轻的点了下头，“时焕，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时焕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
　　慕欢欢抬头看着他，“将来有一天你若是想要跟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她其实不确定那时候自己能不能坦然面对，但总要好过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女人。
　　时焕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伸手环住慕欢欢纤细的腰身带进怀里，他淡淡的承诺道：“好。”
　　慕欢欢环住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将脸贴在他左边的胸膛上，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传进她的耳里，敲打再她的心事心上。
　　她应该只是将顾析寒的感情转移到时焕身上吧？
　　她不爱时焕……
　　


第53章 
　　宽大的床上，慕欢欢枕着时焕健硕的手臂，两人相偎而眠。
　　听着耳边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慕欢欢睁开了眼睛，鼻翼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沐浴后甘冽清爽的气息，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下意识的勾勒他喉结的形状，下颌的线条。
　　时焕的身体很热，即便隔着彼此睡衣的布料，慕欢欢依旧能感觉到布料之下，男人身体所散发的热度。
　　这一刻，慕欢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感。
　　慕欢欢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扰醒了刚睡着的时焕，他下意识的将慕欢欢搂的离自己更近，声音低哑道：“还冷？”
　　“嗯。”
　　慕欢欢嘟哝了一声，将脸贴在男人的右胸膛，重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慕欢欢做了一个梦，梦里，热闹的宴会，她故意躲开了箫蕴来到了郁郁葱葱的后院。
　　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白衬衣打着蝴蝶结的男孩，只是他的领结歪歪斜斜的搭在一边，黑色小西装大开，里面的白衬衣脏污满是小脚印，白净好看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坐在后院绿植遮挡的台阶上正在抹着眼泪。
　　小男孩察觉到她的存在，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一双漆黑湛亮的瞳眸直直的朝她看了过来。
　　慕欢欢心里狠狠一跳，她从梦里醒了过来。
　　房间里还是很暗，她躺在床上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个梦，除了那双漆黑湛亮的眼睛外，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什么，手下意识的往旁边的位置摸去，那处已经凉了下来，时焕应该已经起床很久了。
　　她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秋日的阳光瞬间暖意盎然的落在身上。
　　慕欢欢睡觉仍旧穿的是时焕的衬衣，两条纤长的腿在阳光下白的几乎透明，她随意将头发挽上才去浴室洗漱。
　　时焕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去客卧将慕欢欢用的洗漱用品拿到了主卧，所以慕欢欢看着同一个杯子里的两个牙刷，挂在一起的两条毛巾时，心里还是有一股暖意流过。
　　不得不承认，时焕看似纨绔又无奈，实则心思深沉又细腻，跟他在一起，当真是只需要享受他给予的宠溺和温柔。
　　这种男人，还真是让女人无法抗拒。
　　慕欢欢洗漱完下楼，不出所料，时焕出门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客厅做打扫，看见慕欢欢下来，立马热情的笑道：“太太下来了，我叫徐芳，你可以叫我徐姐，我是时先生请来的家政。”
　　慕欢欢没想到家里有其他人，她身上只穿了件时焕的衬衣，面对陌生人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不过也就一刹那，这个额叫徐芳的中年女人并没有很懂得分寸，看她的眼神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不过叫她太太……
　　慕欢欢脸莫名有些烧，她点了点头，“以后你长期在这儿吗？”
　　徐芳说：“对，只是时先生说这段时间我晚上得回去住，过段时间换地方后，他会给我提供住宿。。”
　　慕欢欢愣了下，“换地方？”
　　徐芳：“时先生是这么说的。”
　　慕欢欢也没在多说什么，有个家政阿姨也是好得，她既然决定跟时焕在一起，两人得饮食起居也是需要人来处理得。
　　徐芳将锅里还热着的粥给慕欢欢盛了一碗，吃完后，慕欢欢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玩了一会儿，有些百无聊赖，拿起手机翻出通话记录中时焕的号码，正打算拨出去的时候，手指一顿，改为发信息了。
　　慕欢欢：【徐姐说过段时间换地方，是怎么回事？】
　　慕欢欢没想到两分钟后，时焕直接将电话拨了过来。
　　“睡醒了？”
　　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带着惯有的点点笑意传来，慕欢欢下意识的耳朵就热了起来，她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低垂着睫毛看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醒了好一会儿了。”
　　“早餐吃了吗？”
　　“吃了。”
　　慕欢欢听着电话那边时焕身边似乎有其他人在，他声音低沉严肃的交代了几句，和平时跟她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同。
　　“你太瘦了，记得多吃点，抱着全是硬邦邦的骨头。”时焕痞赖的笑谑道，接着又说：“欧域的公寓我一个人住还算可以，我们结婚后孩子又出生，肯定是住不下的，我名下有栋不错的别墅，装修好有几年时间了，等我找人收拾好，到时候就可以搬过去了。”
　　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听他说着结婚孩子，眼前下意识就浮现出一些画面，慕欢欢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这么快，时焕已经想了那么多，计划的那么远。
　　两个多月前，她还想着要和顾析寒结婚，两个月之后，另一个男人已经开始筹备他们的未来。
　　这种转变来的太快，慕欢欢有一种飘在空中的不真实感。
　　“欢欢？”
　　没听到慕欢欢的声音，时焕些微疑惑的叫了一声。
　　慕欢欢回过神，“嗯？”
　　“待会我安排司机过去接你，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慕欢欢看了眼厨房里已经开始在做午餐的徐姐，“徐姐已经在做午饭了。”
　　时焕沉默没说话。
　　慕欢欢知道这男人是又不高兴了，“要不然徐姐做好了，我打包带过去跟你一起吃？”
　　这时，男人才轻散的应了声，“嗯。”
　　挂了电话，慕欢欢问了下徐姐大概还有多久能做好，并让她做好后直接打包两份她要带走，然后上楼换了衣服。
　　时焕上次让人送衣服过来的时候，总共送了三个款式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时焕特地吩咐的，每个款式都很合慕欢欢的喜好。
　　白色针织打底衫搭配黑色A字裙，外面是一件长款墨色的风衣，有一根和风衣同样布料的腰带，穿上随性又舒适。
　　提着徐姐打包好的饭菜，慕欢欢背上黑色小巧的链条包出了门，因为提前询问徐姐做饭吃饭后给时焕回了信息，所以她到楼下的时候，时焕安排的司机已经到了。
　　以前慕欢欢坐时焕的车，都是时焕自己亲自开，这还是慕欢欢第一次见到时焕的司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从身上的穿着和气度，又似乎并不仅仅是个司机。
　　司机做了番自我介绍慕欢欢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叫周怀山，以前是给时家老爷子时臻开车的，后来时臻将时润集团全权交给时裕森之后，周怀山也还是跟在老爷子时臻的身边伺候，之前老爷子提出让周怀山去给时焕开车，时焕念及周怀山年龄大了没有同意，今天早上又突然打电话问老爷子要了人。
　　慕欢欢仔细观察过周怀山，这个男人虽然已经五十岁上下，但身形魁梧，走路阔步带风，看得出身手肯定是有两下子的，而又是时臻用了几十年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周怀山将慕欢欢送到了星耀的门口，时焕的助理谢临已经楼下大厅等着，慕欢欢进去后径直带着她乘坐时焕的私人电梯上了36楼，刚出电梯，就见之前有过照面的温新月正扭腰摆臀的从对面走过来。
　　看到时焕的助理谢临陪着慕欢欢从电梯出来，她的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恶狠狠的扫了慕欢欢一眼，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慕欢欢出电梯时，她正好进来，肩膀大力的和慕欢欢撞了一下。
　　温新月嘴角挂着冷笑，“哎呀，慕小姐可真不好意思，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慕欢欢撑着电梯门框，对着温新月温婉的笑了下，然后抬起脚狠狠的踩在温新月穿着高跟鞋的脚背上，顺带碾了两下后，才淡淡道：“抱歉，不小心踩了你一脚。”
　　温新月眼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要冒出来，她抬手一巴掌就要朝着慕欢欢扇过去，谢临却将她的手腕攫住在半空，眯着眼警告道：“新月，注意自己的身份。”
　　温新月接收到谢临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才猛地收回了手。
　　慕欢欢又朝她笑了下，然后放开把着电梯门框的手，身姿优雅的转身在谢临的引路下往时焕的办公室走去。
　　慕欢欢进入时焕办公室的时候，时焕正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拿着电话训人，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是下面的人交上来的东西没让时大总裁满意。
　　瞥见慕欢欢进来，时焕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下，他指了下旁边的沙发，示意慕欢欢先坐一会儿。
　　慕欢欢在沙发上坐下，谢临给她倒了杯水，慕欢欢端起垂眸喝了一口，办公室内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刚才温新月身上的问道如出一辙，只是要淡上许多。
　　时焕讲完讲话，有把谢临给叫了进来，然后把刚才翻的文件让谢临怀里一扔，肃冷的说道：“谢助理，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工资太高，什么东西都敢往我面前送？”
　　谢临翻开文件看了一眼，他很想喊冤，这个文件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过目，谁知道就直接送到了时总的面前。
　　但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失职，谢临很职业性的说道：“抱歉时总，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我立刻让下面的人重新做。”
　　说完，谢临抱着文件离开了总裁办。
　　


第54章 
　　谢临一离开，办公室只剩下慕欢欢和时焕。
　　虽然昨晚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并相拥而眠一晚，但人的思想在晚上和白天还是有差别的，何况是安静的环境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慕欢欢对于这种转变还是有些不适应。
　　时焕一双湛沉的黑眸定定的落在她脸上，慕欢欢脸下意识开始发热起来。
　　慕欢欢轻咬了下唇，懒散又带着些揶揄的口吻转移了那种不自在：“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时二少当起老板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时焕没忽视她洁白的牙齿轻咬唇瓣的那一下，他眸色蓦然深沉了几分，他坐在大班椅上冷声低沉的开口道：“过来。”
　　被他那样看着，慕欢欢有一种赤裸感，心跳猛地加快了许多，她勾了下耳边的头发，不自在的垂下眼眸，打开带过来的饭菜：“不是要一起吃饭么，先吃饭吧！”
　　时焕脚抵着地面转了下椅子，声音极尽喑哑蛊惑，“欢欢，听话，到我这儿来。”
　　慕欢欢掀起眼眸又看向他，男人英俊的脸上噙着邪肆的斑驳浅笑，她一下子就怔了，正拿着保温盒的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保温盒，几秒后，她放下保温盒，起身朝着时焕走了过去。
　　慕欢欢刚走到时焕跟前，时焕抓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慕欢欢就坐在了时焕的腿上。
　　时焕勾起她的下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粉色又光泽的唇瓣上，声音沙哑：“想我没有？”
　　男人说话的热气就洒在她的唇瓣鼻翼间，慕欢欢敛着睫毛轻轻的颤动，她正开口回答，男人炽热的唇瓣便压了上来，舌头趁势而入，有些粗暴的攫取她胸腔内的所有气息。
　　慕欢欢伸手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推开的间隙，声音绵软：“时焕，你别这样，这里是你的办公室。”
　　他强劲的手臂圈着她纤细的腰，湿热从她的耳际滑过，慕欢欢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她听男人说：“别哪样？”
　　慕欢欢气息不稳，时焕的办公室是那种磨砂玻璃，虽然并不能看清办公室内的情形，但外面时不时有人走过……
　　“时焕！”慕欢欢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想要喝止他。
　　“放心，没人敢进来！”时焕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然后宽厚的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后，加重了力道重新覆盖在她的嘴唇上辗转反侧。
　　这段时间下来，慕欢欢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时焕的行事风格，他做事向来只有想与不想，所以慕欢欢也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他,索性也不再抗拒。
　　但身处的地方始终是时焕的办公室，她一边被时焕撩拔的有些沉迷，一边又腰分出心神警惕着，总觉得煎熬不已。
　　偏偏男人还故意的逗她，手放肆的拉开了她风衣的腰带，隔着薄薄的打底衫在她身上游移……
　　慕欢欢忍不住喘息：“时焕，够了……”
　　她分明感觉到男人腿间的异样……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怕收不了场。
　　时焕虽然有些妄为，但也分得出轻重，他没想真的在办公室真的对慕欢欢怎样。
　　他埋在慕欢欢的颈间，双手控制不住的在她背上轻抚，等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他才重新给慕欢欢理好衣服系上风衣的腰带。
　　时焕促狭着眼眸看着她，极尽邪魅的咬字道：“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慕欢欢刚平复下来的身体，一股酥麻感再次从尾椎传到大脑皮层，脸抑制不住的通红一片。
　　时焕指尖轻轻的刮了下她红透了的耳骨，然后直接抱着慕欢欢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也没放下慕欢欢，打开慕欢欢带来的保温盒，拿起筷子夹了个虾仁喂给慕欢欢。
　　慕欢欢被他这样的举动，弄得脸上的燥红一直褪不去，她的桃花眼带着湛湛水光望着男人，羞于开口接下他的投喂。
　　时焕捏了下她的腰，“要我用嘴喂？”
　　慕欢欢怨嗔的瞪了他一眼才张口咬住筷子上的虾仁。
　　后来时焕又夹了块炖汤里面的胡萝卜，慕欢欢皱了下眉，最后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时焕却注意到她没怎么咀嚼就直接吞下，眉头也一直微微皱着没舒展过。
　　他没说什么，只是后面再喂给慕欢欢的饭菜，都下意识的避开了胡萝卜。
　　等慕欢欢吃饱之后，时焕才端起慕欢欢吃剩的食物，动作斯文的吃了起来。
　　两人吃东西都是极慢的，一顿饭下来用了一个小时有余，办公室门被扣响的时候，时焕刚将保温盒给收拾好。
　　时焕不悦的应了声：“进来！”
　　谢临早就在门口转了好几分钟才有勇气敲门，听出自家总裁语气里的不快，他硬着头皮推门进入，“时总，一点半您有一个高层会议，现在离会议开始时间还剩下不到十分钟。”
　　时焕皱了下眉，“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稍后就到。”
　　“好的。”谢临退下。
　　慕欢欢瞧着男人黑沉沉的脸色，挑着眉梢笑道：“既然你有会要开，那我就先回去了。”
　　时焕问：“下午有安排？”
　　慕欢欢摇头，工作室那边早就把工作安排好了，也吩咐了下去，近期不要给她接拍摄工作，所以她是没什么事情的。
　　时焕拉住她纤细娇嫩的手把玩着，“那你等我开完会，我带你去见个人。”
　　慕欢欢好奇道：“谁？”
　　时焕顿了下，“我爷爷。”
　　慕欢欢愣了愣，下意识将手从时焕手里撤了出来，她知道，既然她已经决定跟时焕在一起，那么面对时焕的家人是迟早的事情。
　　除了时焕的爷爷，还有时焕的父亲，时焕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时焕的嫂子，也是时焕以前或者现在仍然爱着的女人，秦伊。
　　想到这个名字，慕欢欢的心脏有一种被针刺了一样的痛感，很不舒服。
　　时焕自然看出了她的抗拒，但是就像昨晚说过的那样，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他就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声音淡了几分道：“会议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你可以玩下电脑或者看看杂志，累了也可以里面的休息室躺会儿。”
　　慕欢欢对上他的目光，浅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时焕走后，慕欢欢心里是忐忑的，这个时候时焕会带她去见他爷爷，她隐约猜到这并不仅仅是时焕的意思，毕竟时焕犯不着这么着急。
　　那么，这么着急的，又能让时焕听从的，也就只有时焕口中的爷爷时臻了。
　　商场上有很多关于时臻当年的事迹，时润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时润现在的掌舵人时裕森，而是将时润带上顶峰的时臻。
　　若不是时裕森接管时润后，时润发展缓慢下来，慕亚也根本不可能迅速发展，达到和时润集团比肩的地步。
　　慕欢欢心里忐忑归忐忑，却也还是在往上查了下时臻的一些资料，大概了解了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及喜好。
　　……
　　时焕的爷爷并没有跟时裕森一起住，而是独自住在时家的老宅子里。
　　时家老宅所处的区域在A市的东南方向，从星耀开车过去，若不走环城高速得话，得要近两个小时。
　　慕欢欢考虑到要买得东西，只能让时焕先开车到市中心得一家知名得古玩店，这家店慕欢欢之前陪江橙来过，心里得东西确实很有意思，所以就留下了老板的联系方式。
　　先前在时焕的办公室已经跟这家古玩店的老板联系过，老板也将她需要的东西拍给她看了，慕欢欢觉得不错也就定了下来，让他给包起来，到时候直接过去取。
　　时焕的车停在古玩店门口，慕欢欢让他在车上等一会儿，然后就拉开车门走了进去，几分钟后，见慕欢欢提这个很有质感的袋子出来，袋子上印着古玩店的标识。
　　慕欢欢上车后，时焕问：“买的什么？”
　　慕欢欢将东西放在车后座，“第一次见你爷爷，我总不能太失礼。”
　　时焕愣了愣，先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很愿意见老爷子，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他跟慕欢欢在一起，时家的那两父子知道了，势必会弄出些事端来，后面他和时家注定了有一场持久战要打，其他的他不担心，但慕欢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却不敢大意。
　　若是另外找其他人，除了不放心外，也震慑不到时家得那父子俩，所以他才问老爷子要来了周怀山。
　　只要老爷子认下慕欢欢这个孙媳妇，时裕森和时熠多多少少会收敛些。
　　只是老爷子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从出狱后的一举一动，哪样他不清楚，先前让周怀山过来给他做事，他没同意，今天一早就开口问他要人，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打算。
　　他要娶慕欢欢的事情，他也没打算瞒着老爷子，所以当老爷子开口让他带慕欢欢回老宅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老爷子的性格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以慕欢欢名义带过去的礼物，他已经提前让助理准备好放在了后备箱里，但他到底是算漏慕欢欢的心意。
　　他猛然把住慕欢欢的脖子，在她唇上重重的吮吸了一会儿，“欢欢，你真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宝贝儿！”
　　


第55章 
　　时焕说这话的声音带着穿透的力道，温柔却厚重，直抵慕欢欢的心脏。
　　慕欢欢本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个深吻弄的有些懵，他又说了这么一句类似于告白却又不是“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话，弄得慕欢欢紧张又不知所措，脸又烫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害羞的人，以前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正常男女朋友也会做些亲密的动作，但她都能很坦然的应对。
　　但在时焕面前，有时候他的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小动作，都能让她脸红颤栗。
　　“怎么了？”她声音软软的问道。
　　时焕看着她如同个小女孩一样不知所措的眼神，蹭了下她的鼻子，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充实起来，他痞赖邪肆的笑道：“没什么，就想亲你。”
　　慕欢欢：“……”
　　时焕重新启动车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着慕欢欢的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慕欢欢看着她宽大修长的手将她的手完全纳入手心，她的手比起时焕的手稍稍要白一些，但颜色差距不大，不会显得突兀，他手掌不像她的娇嫩，掌心有一种粗粝的糙感，磨着她的会有些刮蹭，不疼，反而带着一种酥痒。
　　慕欢欢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翘。
　　由于从星耀转到市中心，又从市中心去时家老宅，加上从市中心上环城高速的路上又堵了半个来小时的车，到时家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去的路上，慕欢欢提前跟徐姐说了，让她晚上不用准备晚饭，若是没事情可以早点回去。
　　慕欢欢想过选择跟时焕在一起，那么肯定要面对时焕的过去，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秦伊竟然那么巧也在时家老宅。
　　时焕牵着慕欢欢的手，沿着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弯弯绕绕的往老宅里面走，最后沿着回廊走进一幢旧式风歌的洋楼里，刚进门，就听见老人家浑厚的声音传来。
　　慕欢欢抬头看去，就见秦伊和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对而坐，手里拿着个象棋，正锁着眉头战战兢兢不敢落下。
　　“伊伊，五分钟过去了还没想好落哪儿吗？”老人家带着厚重的眼睛，一双满是褶皱的眼睛从镜框后抬起来，定定的看着秦伊。
　　秦伊本来在思考，被老爷子这么一说，瞬间就打断了思路，不满的瞪了老爷子一眼，“爷爷，哪里有五分钟！再说了，我本就不怎么会，是爷爷非拉着我陪您下的，让我多想一会儿怎么了？”
　　秦伊的声音温软，语调不疾不徐，听着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长相虽然算不得多么惊艳出众，但偏偏有一种温柔的力量，在人群中一站，绝对不会被忽视的那种。
　　“爷爷，你后院的辣椒种好了？竟然还有时间在这儿下棋？”时焕牵着慕欢欢一边走过去，一边调侃着自己的爷爷。
　　时臻从放手时润交给时裕森后，日子就清闲了下来，将后院原本的花园捯饬了一番后弄成了菜地，没事就拿着工具在菜地里种些蔬菜什么的，现在老宅这般蔬菜基本不需要外面采购，完全能自给自足，时老爷子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分一些出来送给邻居好友。
　　上次时焕来老宅还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时臻正拿着小锄头在菜地挖坑种辣椒。
　　下棋的两人听见声音都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时臻阅历深沉的眼神扫了眼时焕，看也没看慕欢欢一眼，就收了回去。
　　“你还记得我这个老不死，还真是不容易！”时臻淡淡的说了句，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余光瞥了眼站着的两人，吩咐一边站着的中年女人道：“阿芳，给客人沏茶。”
　　秦伊看着时焕牵着慕欢欢的手出现，怔愣之余，胸口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上次她在时焕的公寓看到慕欢欢的时候，两人分明没有这种亲昵感，但就短短的三四天时间，时焕和慕欢欢看起来竟那般的和谐登对。
　　她今天下午本来只是闲来无事来老宅看看老爷子，毕竟老爷子是时焕在时家唯一在乎的至亲，老爷子在明知道她棋艺不佳的情况下，仍非要让她陪着下棋。
　　从时焕入狱后，老爷子对她的态度淡了许多，但今天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本来她是高兴欣喜的，以为爷爷已经慢慢的原谅她的，只是没想到……
　　秦伊不想去细想背后的原因，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她再看向慕欢欢，确实，和她比起来，慕欢欢似乎才是和时焕最般配的那个，无论长相学识身世背景，关键她干干净净的。
　　秦伊放下棋子，对时臻说道：“爷爷，既然今天您有客人在，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过来陪您下棋。”
　　时臻放下茶杯，不轻不重的说道：“急什么，又不是什么外人，用完晚餐让焕小子捎你回去。”
　　老爷子既然发了话，那就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秦伊垂下头不敢违抗。
　　叫阿芳的女人端了杯茶上来，放在慕欢欢的旁边，时焕却直接拿过来自己吹了下喝了口，“还是爷爷这里的茶好喝，阿芳，待会给我包一些，我带走！”
　　“哼！”时臻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棋盘上的棋子都跟着移了位，“这茶是给你喝的吗？要喝自己不会去沏？”
　　时焕挑了下眉，视线从慕欢欢的腹部晃过，在看上时老爷子不咸不淡道：“欢欢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喝茶，所以我也不能让爷爷这么好的茶浪费掉不是。”
　　时焕刻意的举动，秦伊或许没看出什么，但时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这才将视线落在了慕欢欢身上，最后又从慕欢欢的腹部扫过。
　　两个月前时焕和慕欢欢上新闻的事情，时臻是知道的，他当然知道这新闻也是时焕这小子弄出来的。
　　慕欢欢并没有因时臻刻意冷落而表现出任何不高兴，反而十分尊重的说道：“时爷爷，很抱歉欢欢不请自来打扰到您了，主要是之前听时焕经常提起时爷爷您，所以才央着时焕带我过来见见您！”
　　听慕欢欢这么说，哪怕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时臻脸上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不少。
　　是个聪明的孩子。
　　慕欢欢起身又将买的礼物亲手递了出去，“时爷爷，听时焕说您爱喝茶，所以特地给您带了副茶具过来，希望您能喜欢！”
　　时臻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站着的阿芳，阿芳上前从慕欢欢手中接下。
　　“慕小姐费心了。”时臻淡淡说道，接着他又问了句，“阿芳，还有多久开饭？”
　　阿芳看了眼时间，回道：“老爷子，还有半个小时。”
　　时臻嗯了一声，然后对秦伊道：“伊伊，慕小姐第一次来老宅，趁着还有会儿时间，你带她出去四处转转。”
　　秦伊愣了下，然后抬起眼眸看向慕欢欢，两人视线正在撞在一起，她抿了抿唇才淡笑道：“好的，爷爷。”
　　慕欢欢点了下头，然后跟着秦伊走了出去。
　　待两人一离开，时臻倏然将手中的茶杯往时焕脚跟前砸去，“臭小子，你出息了，名分都没给一个，就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你倒是跟你老子学的一样一样的！”
　　时焕脚挪得快，所以只是被茶水溅到，提到时裕森，时焕下意识的拧了下眉，“欢欢怀孕是个意外！”
　　其实那天晚上他是有带安全套的，哪知道带了安全套也能中。
　　怪只怪他能力太强！
　　不过这个意外他很喜欢。
　　时臻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时焕瞅了眼时臻，“爷爷你心里不是都清楚了么？”
　　时臻冷笑了一声，“我心里清楚，那你是打算娶个跟你老子斗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的女儿？”
　　时焕毫不在意的笑了下，“那又如何。”
　　时焕跟时裕森之间所谓的父子之情早就消耗殆尽了，时臻很清楚，时焕从出狱之后，甚至是刚从国外回来之后，就在谋划着些什么，这些谋划的背后，毫无意外针对的就是时裕森。
　　心里虽然芥蒂，可却也希望时焕针的有那个本事将时裕森拉下马，毕竟比起时裕森，时焕更有那个能力将时润带上另一个巅峰。
　　只是毕竟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孙子，无论哪一方他都不能偏颇过多。
　　时臻又问：“孩子几个月了？”
　　时焕英俊的脸书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弯着唇角道：“两个多月了。”
　　时臻诧异问道：“就两个月多前上新闻的那次？”
　　“嗯。”
　　时臻已经年逾八十，说到底也没多少年可活，但还能看着重孙出生抱一抱，经历四代同堂，怎么想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时臻又道：“确定好时间没有？毕竟人家也是豪门贵女，你总不能让人家大着肚子穿婚纱吧？到时候不知道要惹多少人看笑话。”
　　时焕早上一醒来就在考虑这些事情，也吩咐了助理去尽快操办，只是流程上的事情好解决，可慕家那边还得打点一番，上次他跟慕振霖谈过后，慕振霖虽然松了口，但也并未给出肯定的答案。
　　时臻大概也猜到了让时焕有些为难的地方在哪，他开口道：“慕董那边你去安排我和他见一面，其他的事情我来说。”
　　有时臻这句话，时焕也知道他是彻底认下慕欢欢这个孙媳妇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摆到台面上来。
　　时焕交叠双腿，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爷爷，时裕森和时熠知道我去了慕振霖的女儿，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我现在公司的事情也忙，难免有顾及不到欢欢的时候，爷爷您这么闲，就劳烦您多费心一点，毕竟欢欢肚子里的可能是您亲亲重孙女儿呢！”
　　时臻眉梢带上喜色，“两个月就能看出是女娃娃还是男娃娃了？真的是女娃娃？”
　　时焕极为自信道：“前两天我做梦都梦见了，是个白白嫩嫩的女娃娃，长大了肯定跟欢欢一样聪明漂亮！”
　　“哼，做梦，你也敢拿出来说！”时臻面上虽然不信，但心里还是乐的不行。
　　小的时候听老爷子说过，他奶奶当年生下时裕森后，还生了个女儿，也就是他的姑姑，只是他姑姑小的时候得病死了，他奶奶伤心过度最后也伤了身子，早早就去了。
　　这件事一直是老爷子心里的遗憾，后来时裕森也是两个儿子，这个遗憾一直没能疏解，所以后面老爷子才收养了秦伊。
　　时焕这么说，倒并不是他真的没能力保护好慕欢欢，而是有时臻出面，总是要妥当些，毕竟这些事情他不能拿来冒险。
　　时臻也清楚时裕森担心时焕会随时反扑，所以这些年对时焕防的很紧，若是知道时焕成了慕振霖的女婿，只怕更加寝食难安，难保不会做出些什么让时焕分心的事情出来。
　　自己教出来的儿子什么手段，时臻心里还是门清的。
　　


第56章 
　　时家老宅是时老爷子为了去世的时老夫人倾心打造的，融合了当时中西方的建筑风格，放在现在，在众多国内外知名建筑师眼里也是一个难以超越的艺术品。
　　毕竟中西方风格差异很大，要将二者毫无突兀，完美的融合，并非易事。
　　秦伊陪着慕欢欢大概的在宅子里转了转，经过一些特别的地方时，秦伊会耐着性子温和的跟慕欢欢做讲解。
　　慕欢欢脸上带着淡笑，听得很认真，感兴趣的时候，会追问几句，整个过程下来，两人相处的颇为融洽。
　　慕欢欢心里很清楚，今天时老爷的种种举动无异于是特地作给她看得，时老爷子跟时裕森不同，社会各界人士对时老爷子的评价都是极高的，所以慕欢欢也清楚，时老爷子并非恶意的刁难她，而是一种试探考校。
　　他看得出来，时老爷子很看重时焕，自己看重的孙子，对他未来的妻子肯定也是有所期望的。
　　刻意让秦伊带她出来，一方面应该是有些话要单独和时焕说，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试探她有没有这个度量。
　　毕竟秦伊和时焕以前的事情，在A市都不算什么秘密，何况在他们所处的上流圈。
　　两人走到一个人工湖中间的亭子坐下，秦伊细细的端察着慕欢欢，但这种端察不带任何的私人情绪或者恶意，慕欢欢知道，但也没表示什么。
　　时焕有过去，她又何尝没有。
　　说完全不介意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要想到时焕对她的那些温柔，曾经也对秦伊坐过，甚至做的更多，心里就仿佛有根刺一般，隐隐约约戳着，疼得不是特别明显，但总感觉不舒服。
　　可她选择了跟时焕在一起，包容忍受他的过去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在理智上，她很清楚该怎么面对秦伊。
　　“慕小姐，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秦伊端察半响后，温婉笑道。
　　慕欢欢对上她的眸子，淡笑着问：“怎么不一样？”
　　上次在时焕的公寓，并不是她第一次见慕欢欢，之前在一个慈善晚会上，她陪着时熠去参加，刚好慕欢欢和顾析寒也在，她亲眼看见慕欢欢冷傲不屑的将一个上前挑衅的女人，三言两句就给说的哭了起来。
　　那时候慕欢欢给她的印象就是很不好相处的那种。
　　那天在时焕的公寓，慕欢欢也是开口就把时焕给激怒了，虽然时焕脾气是不好，但真正动怒的时候却并不多。
　　今天再看慕欢欢，明知道以前她和时焕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偏偏慕欢欢对着她没有表现出什么的嫉妒不满，或者像之前在慈善晚会上面对上前挑衅女人的高高在上，说话间的语气都温和有礼很是尊重。
　　秦伊笑了笑，并没回答。
　　若是慕欢欢真是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她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时焕跟慕欢欢在一起，只是因为慕欢欢背后的家事，哪怕她心里知道时焕不是那样无能的男人。
　　可是现在从慕欢欢身上知道，其实慕欢欢不仅是长相学识身世背景比她好上千百倍，就连涵养都比她高上许多。
　　但私心里，秦伊有些问题又忍不住想问：“慕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觉得冒昧的话，可以选择不回答。”
　　慕欢欢没说话，眉梢动了动对上秦伊的目光。
　　秦伊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阴霾，一双眸子却瞬也不瞬的看着慕欢欢，“慕小姐是真的爱阿焕吗？”
　　慕欢欢跟顾析寒的事情，秦伊也是有所耳闻的，也是亲眼见过慕欢欢是怎么将对顾析寒有想法的女人清理掉，一个女人既然那么爱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她淡笑着反问道：“秦小姐究竟是以时焕嫂子的身份问的，还是以时焕前任的身份来问？”
　　秦伊的脸一下就僵白了。
　　是了，她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两年前她选择嫁给时熠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资格过问时焕的事情了。
　　秦伊垂着眼帘苦涩的笑了笑，嗫嚅道：“慕小姐，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担心阿焕。他是个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我曾经辜负伤害过他，我只是不希望他再被伤害。”
　　若是换个女人问慕欢欢这个问题，慕欢欢不仅不会回答，或许会毫不客气的撕回去。
　　但眼前这个女人是秦伊，一个看起来就柔弱温柔的女人，实在是让人狠不下心来，总觉得说一句重话，心里就会过意不去。
　　慕欢欢细细想了一会儿，不疾不徐道：“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但只要他想要，那么我就会毫不保留的给。这么说，秦小姐明白了吗？”
　　秦伊怔愣了会儿才轻轻颔首。
　　慕欢欢的意思是，她爱不爱时焕，取决于时焕需不需要她的爱。
　　只要时焕需要，那么慕欢欢就会给，只要时焕不放手，那么慕欢欢就绝对不会离开他。
　　秦伊笑着起身道：“慕小姐我们回去吧，应该到晚饭时间了。”
　　“好。”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阿芳，阿芳看见他们眉眼笑开，“老爷子正让我去找你们呢，快进去吧，开饭了。”
　　“好的，芳姨。”秦伊弯着眉眼笑道。
　　慕欢欢和秦伊到餐厅的时候，时焕和老爷子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时焕看见慕欢欢进来，瞥了眼秦伊和慕欢欢脸上的神情，起身上前拉住慕欢欢在身边的位置坐下。
　　他闻声细语的跟慕欢欢说道：“饿了没？”
　　当着时家老爷子和秦伊的面，慕欢欢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轻声应道：“还好。”
　　秦伊还站在哪儿没有动，看着时焕径直拉着慕欢欢去坐下的模样，她想起很多年前，时焕也是这么拉着她，这么温声细语的跟她说着话。
　　到底是她把曾今那个深爱她的男人给弄丢了。
　　秦伊垂下眼帘盖住眼眶中的湿润，勉强笑着在餐桌上坐下。
　　晚饭吃到中途，秦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眼，脸倏然惨白了下去。
　　她下意识瞥了眼时焕，见男人只顾着给慕欢欢布菜，完全没有半点心思在她身上，心里一阵绞痛。
　　她咬唇按了挂断键，抬头对时老爷子道：“爷爷，时熠打电话找我，我得先回去了。”
　　时臻将视线落在她恐惧得脸上，语气一顿，道：“我让你人送你回去。”
　　秦伊感激道：“谢谢爷爷！”
　　秦伊饭都没吃饭，就赶紧提着包离开了。
　　她只看了眼手机屏幕并未接听，脸上就露出了恐惧和害怕，慕欢欢心里有些诧异，难道这恐惧来源就是她的丈夫，时大少吗？
　　只是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时家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关系不睦，外面盛传的都是夫妻恩爱夫唱妇随，时大少的脾气也甚是斯文温和。
　　慕欢欢偏眸看了眼时焕，见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给她布菜，也看不出什么来。
　　秦伊离开，时臻从餐桌离开了几分钟。
　　用完晚餐后，外面已经彻底了暗下来了。
　　时臻说他的平板有些问题连不上WiFi，让时焕去书房帮他看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借口，但时焕还是安抚的捏了捏慕欢欢的手，去了书房。
　　时臻问：“我之前听人说，慕小姐的父亲慕董事长有意和贺家联姻，慕小姐前段时间和贺家大少爷来往好像也挺频繁的。”
　　慕欢欢从时老爷子的话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应道：“是的。”
　　慕欢欢的刚回答，时臻犀利的眸子就直直的看了过来，“那么慕小姐是打算一边搭着贺家大少，一边又吊着我家焕小子么？”
　　这句话时臻说的毫不客气，慕欢欢脸色变了下，手也隐隐紧张的蜷缩起来。
　　时臻会知道的这么这些，想必早就将她的所有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包括那些不堪的过往，想必时臻也再清楚不过。
　　慕欢欢定了定呼吸，她很是诚恳道：“我选择了跟时焕在一起，以前的那些事我都会处理妥当，不会给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会让他因为我而抬不起头来。”
　　“他是我选择的男人，我会珍惜他保护他。”
　　


第57章 
　　秦伊从车上下来，眼睛如一潭死水的盯着眼前这幢灯火通明的别墅，这两年来，外人皆羡慕她命好，嫁给了长相俊美温润儒雅的时家大少爷，时润未来的继承人。
　　可别人不知道，这幢奢华精致的别墅，就像是将她困住的牢笼。
　　她笑了下，哪怕笑得分外讽刺，却依旧透着柔弱和温婉。
　　秦伊走进去，穿着白色家居服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书，他俊美的脸上架着副银色细框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听见声音，时熠微微偏过头看向门口，然后温煦的笑了下，“伊伊回来了？”
　　看着他那样的笑，秦伊下意识脊背升起一股寒意，然后她看着男人放下书，右手拿起放在旁边的棕红色拐杖站了起来。
　　秦伊双唇发颤，“时熠，你……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时熠？”男人声音低沉的重复道，脸上温煦的笑渐渐扭曲，“伊伊记性可真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是你丈夫，你要么阿熠，要么叫我老公！”
　　秦伊死死的攥紧手中的提包，脸惨白，下意思的喊道：“阿熠！”
　　“这才乖！”时熠又恢复了温和的笑，“伊伊，到我面前来。”
　　秦伊双腿如同灌了铅，咬着唇恐惧的看着时熠，久久都没用动。
　　时熠脸色渐沉，镜片后面一双狭长的眸子森寒阴鸷起来，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手按了一下，一边道：“伊伊，你是不是觉得有老东西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样了？”
　　秦伊看着别墅所有的窗帘慢慢的拉了起来，就像一个与外面隔绝的笼子，将她同一个嗜血的变态关在了一起。
　　这两年来时熠加诸在她身上的暴虐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滤额，她又想到时焕晚上对着慕欢欢的温柔缱绻，心里有一角突然就坍塌开。
　　她猛地转身朝门口跑去，时熠也不追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到门口，在她正要拉开门的时候，他猛地又按了下遥控器。
　　秦伊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能将门打开，她这才想起，上次时熠虐打她的时候，她跑了出去，后来时熠又让人重新设计过门锁。
　　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她转身看着不急不慢朝她走来的男人。
　　他笑得越温煦，眼底的形状越可怖和狰狞。
　　时熠走到秦伊面前，手上粗重的拐杖直接挥在了秦伊的腿上，“伊伊，上次我就说过，你再敢逃跑，我就打断你一只腿，你说我是打断你左腿，还是你右腿？”
　　剧烈的疼痛刺激的秦伊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她咬着唇倔强又柔弱的看着时熠，眼神明明不堪一击却又带着淡淡的恨。
　　时熠看她如同濒临死亡的小兽，浑身上下透露着可怜，他狰狞的双眸慢慢猩红起来，声音低哑道：“伊伊，把衣服脱了——”
　　秦伊猛地摇头，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往下滚：“不要，时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时熠的拐杖往秦伊身上戳了过去，“怎么，那个小杂种从监狱出来了，你就不肯被我上了？或者你比较喜欢拐杖的滋味？”
　　秦伊孱弱的如一个破碎的娃娃，她咬着唇一字一句道：“时熠，你就是个禽兽！”
　　……
　　近两个小时的暴虐后，秦伊全身赤裸的躺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她一双眼睛空洞的望着上方璀璨的水晶吊灯，若不是隐隐起伏的胸口，她就像死去了一般。
　　时熠洗了澡出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喝了一口后，又将杯中的红酒尽数倒在了女人雪白的身体上，他满意的勾唇道：“我们家伊伊真美！”
　　冰凉的液体刺激这身体，秦伊反射性的动了下。
　　时熠放下酒杯，又道：“听说今晚那个小杂种带慕家大小姐去了老杂？伊伊应该清楚是为什么吧？”
　　秦伊睫毛动了动……
　　……
　　回去的路上，时焕依旧一边专注的开着车，一边拉着慕欢欢的手。
　　慕欢欢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环城高速两侧飞逝而去的风景，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焕偏眸看了眼情绪显然和来时不同的女人，他开口道：“老爷子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老人家难免思想古板了些，若是听着不太舒服，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慕欢欢回过神挑着眼尾笑着看他，“我没有因为时爷爷的话不舒服，而且我并不觉得时爷爷思想古板，听他说话其实挺有启发的。”
　　时焕勾唇睨了她一眼，“欢欢，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想嫁给我，都走了这么远了，你还不忘拍老爷子马屁呢？怕老爷子不让我娶你？嗯？”
　　慕欢欢脸红了下，“我说的是事实，跟嫁不嫁你没关系！”
　　时臻已经八旬老人了，一辈子的阅历堆积起来的厚重思想，是他们这些年轻人所无法企及的，有时候在她这个年纪想不通想不透的事情，但到了时臻那个年纪其实都不算什么。
　　或许时臻的那些话不能直接从根本上让她改变什么，但却能让她的思维放的更开阔更长远些。
　　何况，时老爷子那些话也没说错，她的那些过去若是拿出来摆在阳光下并不光彩，不过时老爷子也并不像时焕说的那样思想古板。
　　时老爷子虽然什么都没说破，但慕欢欢知道，其实老人家的心里什么都清楚，点到即止没说透，一方面传达给她，他不反对她和时焕，另一方面老人家也是出于对孙子的爱护，对她作出的提醒。
　　慕欢欢理解，所以并没有因为时老爷子的事情不高兴。
　　而真正让她忐忑的是时焕。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是秘密，以前她不在乎顾析寒是不是知道，但今天时老爷子那锐利的目光朝她看来的时候，她竟然想到的是，若是时焕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鄙夷嫌弃这样的她吗？
　　晚上慕欢欢洗完澡出来，时焕正赤着上身坐在床头看平板，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就朝着凑够浴室走出来的女人看去。
　　时焕并没有给她准备睡衣，所以她穿的依旧是他的衬衣，只是今天这件是纯黑色的，慕欢欢从浴室出来，看在男人眼里更加的白皙肤如凝脂。
　　时焕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他端着邪肆的笑，朝她招了招手，声音异常沙哑道：“过来。”
　　慕欢欢没忘记白天在时焕办公室擦枪走火的情形，更美忘记男人说晚上再收拾她的那话，心跳猛地就快了起来，腿却有些发软。
　　脸上升起一股燥热，慕欢欢缓了口呼吸慢慢的往床边走去，刚走到床边，时焕就伸手捞过她的腰将她带进了怀里。
　　。
　　时焕是没盖被子的，穿着系带的家居裤，她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肌上，臀部坐的位置却异常的尴尬，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就听见男人闷哼了一声。
　　时焕掐紧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低哑声音坏坏道：“想了？”
　　慕欢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瞬间脸红耳赤的用潋滟的桃花眼瞪着男人道：“我才没有！”
　　“没有你撩拔我干嘛？”时焕燥热的手移到她纤长的腿上，“嗯？”
　　腿上登时一股酥麻，慕欢欢嗔着语气声音柔软毫无气势的辩解道：“我没撩拔你！”
　　男人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声，“唔，我家欢欢可真有魅力，都没撩拔我，我都……”
　　后面的那个字，他亲吻着慕欢欢的耳骨，异常暧昧的说出，随即，她就感觉倒了臀部下的异样……
　　……
　　在这之前，慕欢欢从未想过，情欲这种事，会让人彻底的丧失理智了，无法控制的沉沦。
　　最后，时焕也仍旧保持的理智顾及着慕欢欢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紧紧的抱着慕欢欢，恨不得将她镶嵌到自己的身体里。
　　“时焕，你是不是很难受？”慕欢欢被他抱得快无法呼吸，可她分明感知到男人越发粗重的呼吸。
　　时焕用鼻音低沉的应了声。
　　慕欢欢微微抬起头亲了下男人喉结，“时焕，我帮你吧……”
　　她的话刚说话，时焕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一只软嫩的手从他的腰际滑了下去。
　　时焕呼吸重重一沉，宽厚炽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
　　完事后，时焕找来了湿巾将她的手细致的擦得干干净净，又重新换了床单被套后，才重新拥着慕欢欢躺下。
　　他执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去医院产检，问问医生还要多久才可以做。”慕欢欢拧了下他的腰，刚才她说帮他后，男人毫无客气的举动，让她的手现在还很是不舒服。
　　时焕拉住她调笑道：“我知道你没爽，但你怀着孩子呢，等过段时间孩子稳定后，我才好好的满足你！”
　　慕欢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慕欢欢突然安静了下来。
　　“困了？”
　　慕欢欢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明天我打算和贺先生见一面。”
　　就像她跟时老爷子说的那样，她会尽快将这些事情处理好，不会给时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焕拧了下眉，“你还见他做什么？”
　　


第58章 
　　时焕拧了下眉，“你还见他做什么？”
　　慕欢欢的手指心不在焉的在时焕的胸口写写画画，“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你应该也知道，慕董之前是有意和贺家联姻。”
　　时焕捉住她捣乱的手，“我让你嫁给我，你不嫁，你爸让你嫁给贺君庭，你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听出时焕语气中的不高兴，慕欢欢有些头大，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一方面想着和慕振霖脱离关系，另一方面她也是知道，贺君庭对她没有兴趣。
　　既是如此，那么她和贺君庭结婚也是各取所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时焕却不同，单不说慕振霖不可能让她嫁给时焕，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时焕……对女人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
　　慕欢欢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时焕，昨天在慕家，你跟我爸在书房说了些什么？”
　　那时候她虽然神情有些恍惚，但还是有印象的，慕振霖和时焕从书房出来后，慕振霖对时焕的态度分明有些不一样，时焕带她离开慕家的时候，慕振霖也没有反对。
　　从昨天现在，慕振霖明知道她是跟时焕在一起，却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
　　时焕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他吻了下她的额头，“这些事你都不需要操心，一切交给我来办，你现在只需要好好把身体养好，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就行了。”
　　“唔……那万一是个儿子呢？”时焕开口闭口就是女儿，慕欢欢忍不住怀疑他重女轻男，“如果是儿子，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听慕欢欢说万一是儿子，时焕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顿时有些落差，默了一会儿才道：“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大不了我们积极响应国家政策，二胎再生个女儿！”
　　黑暗中，慕欢欢忍不住挽唇笑了下，“时焕，你就那么想要女儿？”
　　时焕闷闷得嗯了一声，“女儿多好，长得像你，漂亮又乖巧，看着就讨人喜欢。”
　　儿子从小又沸又淘，想起他小时候做的那些混账二百五的事情，若是生个儿子还这样，估计他被气得能少活二三十年。
　　临睡前，慕欢欢迷迷糊糊之际，开口问道：“时焕，若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还会要我吗？”
　　说完，慕欢欢就睡了过去。
　　时焕却并没有谁，刚刚身体得到疏解，身体还处于亢奋中，所以他听清了慕欢欢的话。
　　想到从时家老宅离开后，慕欢欢情绪的变化，他大概知道老爷子说了些什么，虽然他不愿慕欢欢因他受委屈，但时臻毕竟是将他一手拉拔长大的爷爷，在他的婚姻大事上，他应该给予老爷子应有的尊重。
　　窗外零星的光线射进来，时焕望着沉睡过去巴掌大的脸，心里愈发的柔软起来。
　　这个女人会是他的妻子，跟他共度余生的人。
　　翌日早晨，慕欢欢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醒了过来，起身有些懵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两天她都睡得很好，以至于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又是不适应的昏昏沉沉。
　　时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欢欢呆呆的坐在床上，和往日冷清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上身依旧赤裸着，下身是干净的长裤，裤头有些松垮，肚脐附近隐约有些毛发，配上高大挺拔的身形，异常的性感。
　　他走过来直接捧着慕欢欢的脸给了她一个深吻。
　　清新好闻的须后水的味道，瞬间刺激了慕欢欢的感官，登时清醒不少。
　　等时焕放开她的时候，她才拧着眉捂嘴道：“我还没刷牙！”
　　时焕戏谑道：“唔，确实有味儿！”
　　“时焕！”慕欢欢脸一红，扯过身后的枕头直接朝他砸了过去。
　　时焕灵活的移动了一下，枕头掉在了地上，然后他径直的进了衣帽间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慕欢欢已经进了浴室洗漱。
　　慕欢欢洗漱完出来，时焕的领带扔在床上还没系，他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
　　几分钟时焕讲完电话后，慕欢欢拿起床上的领带走到他面前，莹白纤长的小腿儿微微踮起，将领带几近完美的打好。
　　时焕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嘴角下沉了几分，清晨的低沉的嗓音不温不火的问道：“以前经常跟顾少打领带？”
　　她愣了下，才弯着唇笑道：“以前确实为了顾析寒才学的怎么打领带，不过我真正给他打的次数并不多，这么说，时二少是不是能高兴一点？”
　　那时候她努力的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顾析寒胃不好，她就去学烹饪，经常做饭给他送到公司去，顾析寒不耐烦打领带，她就特意在网上找了视频来学习。
　　不过她毕竟和顾析寒没有住一起，所以真正给他打领带的次数并不多。
　　时焕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沉声威胁道：“以后不准再给其他男人打领带，否则，我就用领带把你绑在床上狠狠的收拾你！”
　　慕欢欢听出他话里潜在意思，脸蓦然就赧红一片，她轻启唇瓣道：“好。”
　　时焕静看了她一会儿，又道：“你去见贺君庭，让周叔开车送你过去，现在你怀着身孕，也不要自己开车了。以后出门上班，要么我送你过去，要么让周叔开车送你，知道吗？”
　　慕欢欢虽然不太明白时焕为什么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但还是轻轻颔首道：“知道了。”
　　时焕将她鬓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又道：“今天见完贺君庭后，以后不要再私下跟他见面了，最好离他远点？”
　　“为什么？”问完，慕欢欢又想到男人的占有欲，有些磕绊的解释道：“时焕，我跟贺君庭……不像你想的那样，真要说有点什么的话，也只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的搭档关系。。”
　　贺君庭的事情她知道一些，但是他人的隐私，哪怕她跟时焕的关系再亲密，她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有些话不应该说就绝对不会说。
　　“欢欢，你说的我都相信，但……”时焕眉宇间的褶皱有些化不开，“欢欢，你听话，以后离他远点别跟他再接触，嗯？。”
　　看时焕的样子，慕欢欢隐约觉得，时焕似乎是和贺君庭以前是认识的，这种认识当然不是同个圈子知道有这么个人的那种，而是以前真的来往过。
　　不过慕欢欢察觉得到，时焕似乎挺反感贺君庭的，每次提到这个名字，他都会下其一的拧眉，露出些许嫌恶感。
　　收拾好一同下楼，徐姐已经做好了早餐，吃完时焕出门去了公司，慕欢欢坐在沙发上给贺君庭拨了个电话过去。
　　从在B市，她跟贺君庭摊牌，贺君庭说给她时间考虑后，这段时间贺君庭都没有联系过她。
　　所以拨电话前，慕欢欢也不确定在B市贺君庭那些话，是真心抑或场面，毕竟‘接盘侠’这个身份并没有几个男人能真的做到。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男人醇厚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欢欢,你主动打电话给我，解释考虑清楚了吗？”
　　慕欢欢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贺君庭的直截了当，反而让她轻松不少。
　　“嗯，考虑清楚了。”慕欢欢淡笑着问道：“贺先生下午有时间，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她和贺君庭的事情说简单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毕竟牵涉到他们背后的慕家和贺家，这段时间她和贺君庭的往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处理不当，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她和贺君庭两个人。
　　贺君庭没有立刻回答她，过了一二十秒后，才道：“下午两点到两点半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
　　“我让秘书定好位置后再发给你。”
　　“好。”
　　……
　　慕欢欢让徐姐提前做完午餐后，像昨天那样打包了两份带到星耀和时焕一起吃完，才让周叔送她到贺君庭发过来的地址，她到的时候，贺君庭前一步刚到。
　　贺君庭给自己点了杯美式，给慕欢欢点了杯纯牛奶。
　　慕欢欢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遇到时焕，跟贺君庭这样的男人相处一辈子，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她捧着温热的杯壁喝了一口，“贺先生，对于你之前的提议我很感激，但我也要说一句抱歉，我要辜负贺先生的美意了。”
　　贺君庭脸上表情很平静，对慕欢欢的考虑结果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他温和的笑了下：“欢欢你没必要说抱歉，你并不欠我什么。况且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愉快，就算不能做夫妻，也还是可以做朋友，对吧？”
　　慕欢欢抬头对上贺君庭鹰隼般的眼眸，慢半拍的应道：“当然。”
　　她敛眸又喝了口热牛奶，挽唇道：“贺伯伯那边要麻烦贺先生替我说声抱歉了。”
　　“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解释。”贺君庭手指不紧不慢很有节奏感的扣着桌面，却又一下下的扣在慕欢欢的心上。
　　虽然她没从贺君庭脸上察觉出什么异样，但直觉却告诉她，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她抓着牛奶杯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难道真的只是她的错觉么……
　　


第59章 
　　贺君庭是个极有时间观念和讲究效率的人，和慕欢欢聊完便结了账先一步离开，等贺君庭走远，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贺君庭面前神经过于紧绷。今天，贺君庭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哪怕贺君庭和之前的言行举止没有任何异常。
　　想到时焕早上说的那些话，慕欢欢也不想过多揣测什么，以后尽量跟贺君庭避开不要再有交集便好。
　　慕欢欢没有急着离开咖啡厅，给江橙拨了个电话过去，江橙昨晚熬夜玩吃鸡还在被窝里，慕欢欢问她要不要出来，江橙嗡着声音说了声好，让慕欢欢把位置发给她，她收拾好就过去。
　　和江橙结束通话后，慕欢欢估摸了下时间，江橙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慕欢欢看了下周围，咖啡店旁边就有间商场，趁着有时间去买两套睡衣。
　　虽然她感觉，时焕很喜欢她把他的衬衣当睡衣，但每次她穿着时焕衬衣，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种没穿衣服的赤裸感。
　　在房间还好，在客厅有徐姐在，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考虑到天气慢慢转凉，慕欢欢买了两套长袖纯棉的睡裙，样式简单颜色很素，但很宽松，等肚子再大一点也还是能穿。
　　从买睡衣的店里出来，隔壁刚好是一家育婴店，慕欢欢提着睡衣的购物袋在门口驻足了片刻，育婴店门口站着的店员就热情的开口问道：“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进去里面看看？”
　　慕欢欢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育婴店陈设了各种孕妇、婴幼儿的产品，从衣服鞋帽袜，婴幼儿奶粉、婴儿床车，玩具到餐具奶瓶等，应有尽有。
　　看着这些东西，她终于有了些真实感，她真的怀孕了，七个多月后，她就会成为一个妈妈。
　　“女士，请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店员见慕欢欢只是逛了一圈什么都没碰，忍不住上前问道：“是送给朋友的，还是家里的宝宝用？”
　　慕欢欢目光落在一件粉色的两件式的婴儿服上，若真像时焕说的是个女儿，小姑娘家穿粉色肯定很好看。
　　慕欢欢没理会店员的话，直接道：“能把那件衣服给我包起来吗？”
　　“请问孩子多大，我好给您拿合适的码数。”多大？
　　慕欢欢愣了愣才有些懵的说道：“现在两个半月的样子。”
　　店员热情笑道：“好的，你稍等，我马上给您拿！女士您还可以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慕欢欢说了声好，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下意识的翘了起来。
　　“听周叔说你现在在商场买东西？”时焕的声音从电话那边懒懒的传来。
　　慕欢欢拿起个小奶瓶看了看，“嗯，周叔一直跟着我？”
　　她以为周叔只是把他送到咖啡店后就离开了，没想到一直跟着她，而她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不喜欢被人跟着？”
　　“那倒不是。”慕欢欢放下小奶瓶，她知道时焕这么做想必有他的原因，再说周叔也没对她造成任何的困扰。
　　“女士，你要的衣服我已经给你包好了！”店员拿着包好的婴儿服走了过去。
　　慕欢欢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看了眼时间，想到江橙应该快到了，便往收银台走去。
　　时焕在电话里问：“买了什么？”
　　慕欢欢顿了下，“晚上你回去就知道了！橙橙的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你又约了江橙？”时焕不乐意道。
　　慕欢欢解释道：“橙橙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估计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面……时焕，你不会在吃橙橙的醋吧？”
　　时焕闷着有一会儿没出声，过了会儿才道：“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我晚点过去接你，到时候叫上江橙一起。”
　　时焕的朋友并不过，慕欢欢也都见过，她猜到时焕这顿饭，是打算正式介绍给他的几个发小。
　　“好。”
　　和时焕通完电话，慕欢欢重新给江橙拨了过去，两人约在商场门口碰面。
　　江橙穿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头上带着顶鸭舌帽口罩，慕欢欢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走过去，江橙捂着肚子开口道：“欢欢，我饿的都开始胃疼了，我要先孝敬一下我的胃！”
　　这几天为了控制体重，她晚上都没吃东西，昨晚和程又嘉玩吃鸡到三四点，今天睡到下午被慕欢欢的电话叫醒，直接错过了早午餐，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慕欢欢对江橙的作息已经无力吐槽什么的，经常黑白颠倒，吃饭也是饿一顿的饱一顿，只道：“商场五楼有一家不错的粥店，你先喝点粥暖下胃。”
　　两人上了五楼，慕欢欢看着江橙喝了半碗粥，才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橙橙，我已经决定要跟时焕结婚了！”
　　江橙嘴里包着一口粥险些喷出来，虽然她在欧域看到慕欢欢和时焕的互动，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但她没想到会这么么快。
　　她问：“欢欢，你想好了？”
　　“嗯。”慕欢欢定定的点了下头，“橙橙，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时焕？”
　　时焕、江默、陆景郁还有莫津川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江橙和江默兄妹感情很好，江橙以前也是经常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江橙跟陆景郁和莫津川两人也都很不错，偏偏江橙就是特别的不待见时焕。
　　江橙垂着头喝粥没说话，慕欢欢看出来她不太想说，她本也不想追问下去，江橙突然又开了口。
　　她用勺子心不在焉的翻搅着，“欢欢，你知道时家大少爷的腿是怎么瘸的么？”
　　慕欢欢脱口而出，“怎么瘸的？”
　　其实问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慕欢欢心里已经有了底，江橙会突然提到这个，肯定是跟时熠有关系的。
　　“是被时焕用棒球棍打的，就在时焕十七岁生日那天。”江橙语气很轻，带着讥嘲。
　　那时候她才十三四岁，但是她亲眼看见时焕拿着棒球棍发了疯一样的打时熠，时熠脸上全是血，几乎毫无生命的躺在匍匐在地上，没有半点放开的迹象。
　　那时候她都以为时熠死了。
　　可时焕还像个疯子一样，一棍一棍的，毫不留情的打在时熠的身上，她只要想到棒球棍打在时熠身上的声音，她就浑身的发毛。
　　十七岁的少年，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个冷血的变态一样，一棍一棍的凌迟着自己的亲哥哥。
　　当时若不是时裕森及时赶回来，只怕时熠就那么被时焕给打死了。
　　所以两年多前听说时焕杀人入狱的时候，她丝毫不意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就差点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又何况是其他人。
　　江橙觉得自己可能说的还不清楚，又补充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在程又嘉酒吧跟你说过的那句话么？”——时焕这种离经叛道的男人，没上限没下限，无论他爱不爱你，对你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
　　慕欢欢睫毛颤了颤，“记得。”
　　江橙说：“那话我并不是毫无根据随便说说的，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时焕和秦伊之前的那些事情，但因为我哥的原因我可能比你知道的更多一些。”
　　“你还记得么，我们读初中的时候，七中有个女生跳楼，当时那个女生家里在A市也算是有权有势，所以闹得很大。当时老师跟我们说的是，那个女生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才跳楼的。但我那时候就知道其实不是，事实是那个女生喜欢时焕，所以在学校霸凌秦伊，最后被时焕逼的跳了楼。”
　　在时焕的眼里，人命根本不算什么。
　　慕欢欢心狠狠一震，七中女生跳楼的事情具体是多少年前，她也不是太记得了，但确实有这么回事。
　　江橙抬起头看了眼没说话的慕欢欢，突然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她抿了抿唇道：“欢欢，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挑拨你和时焕的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那么至少要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管时焕这两年在监狱改造的怎么样，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她只是希望慕欢欢能有个心里准备，知道自己嫁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慕欢欢静静的听她说完，江橙说的那个时焕，其实很难和她认识的人重合。
　　她所认识的时焕，或许有脾气，或许会发火，但是他做事从来都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甚至都忽略了时焕曾今杀过人的事情。
　　可是时焕真的杀过人吗？
　　慕欢欢双眸平静的对上江橙担忧的眸子，她笑得很温和，“橙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说这些话的，只是，你说的那个时焕，和我所认识的其实不太一样。”
　　否则，她那么不喜欢时焕，在这之前也从未在她面前说过半句时焕什么不好的话。
　　慕欢欢目光有些悠远，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温柔，“时焕的过去我没有参与过，所以我不能评价什么，现在我也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是你说的那个冷血无情的人。”
　　想到那个男人每次看她的眼神，抱着她时身上暖暖的温度，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她就觉得……
　　时焕，很好！
　　


第60章 
　　瞧着慕欢欢说到时焕脸上的表情，完全时一副沉浸在恋爱中女人的模样。
　　她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这种时候，估计她说再多都没什么用。
　　不过也许真的像慕欢欢说的那样，时焕或许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毕竟她从认识时焕开始，就特别的不喜欢他，在时焕的事情上多少是带了偏见的。
　　希望如此，希望慕欢欢的直觉是对的。
　　慕欢欢和时焕进展这么神速，江橙弯着眼眸暗搓搓得问道：“欢欢，你这两天是不是都跟时焕睡在一起啊？”
　　慕欢欢脸下意识得就红了些，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得羞涩道：“你问这个干嘛？”
　　江橙微微起身凑近看了下慕欢欢得脸，“诶哟，害羞了？以前问你跟顾析寒亲密得事情，怎么没见你害羞呢？”
　　慕欢欢吱唔，“这哪一样……”
　　她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最亲密也不过是接吻，并且也不是那种……跟时焕接吻那种不一样。
　　时焕的吻带有侵略性和攻击性。
　　江橙撇嘴揶揄道：“又想你男人了？”
　　这个男人自然指的是时焕，以前慕欢欢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没见她露出这种思春的表情。
　　——又想你男人了？
　　这话一遍遍在慕欢欢的耳边回放，这种思思绕绕的感觉让她整个心脏都充盈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溢出来。
　　她好像真的有些想他，想见他了。
　　江橙不死心，继续暗搓搓的追问：“你快跟我说说，这两晚你们都做了多少次？他能不能满足你？若是不行的话，我觉得欢欢你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事关后半辈子的性福！”
　　“……”
　　慕欢欢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脸突然就滚烫了起来，其实她丝毫不怀疑时焕这方面的能力。
　　想起那天在酒店起来，全身被碾压般的疼痛，以及后来想起的那夜的零星片段……
　　整个人都忍不住燥起来。
　　“又在回味了哦？”江橙啐道。
　　慕欢欢斜睨了她一眼，“喝你的粥吧！那么想知道，找简漠梵试试呗！”
　　江橙撑着下巴想了会儿，“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要睡我男神，我总觉得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只要想到男女之间那方面的事情，我觉得就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欢欢，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以前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聊男女性事也不多，慕欢欢并不知道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问：“那你有没有对其他男人有过……冲动？”
　　“其他男人？”江橙愣了下，然后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起来，弱弱的低下头缩着身子。
　　看她这样，慕欢欢便明白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简漠梵只是出于一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并不是把他当成男人的一种喜欢。”
　　江橙有些懵，这些年她一直将简漠梵当成努力和奋斗的目标，她只想着有一天能跟他一起拍戏，站在同一个讲台上领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睡他，要嫁给他。
　　这不是喜欢吗？
　　……
　　两人从粥店出来后又在商场逛了一圈。
　　慕欢欢将晚上吃饭的事情告诉了江橙，江橙没拒绝。
　　慕欢欢和时焕结婚后，她跟慕欢欢的朋友关系还是要继续的，所以势必要跟时焕和平相处。
　　不能让慕欢欢在中间为难。
　　六点过时焕打了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些事情，可能没办法去接她，他已经给了周叔地址，让周叔开车送她们过去。
　　慕欢欢淡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时焕停顿了一会儿，问：“不高兴了？”
　　“没有啊。”
　　时焕笑了下，语气平缓道：“欢欢，我不想瞒你什么。”
　　他顿了下，又道：“我要先去趟医院，秦伊出了点事情。我也是前不久刚知道。”
　　慕欢欢有些愕然，时焕说得很平静，但她听得出来，秦伊出的事情只怕并不小。
　　一时间，慕欢欢并没有开口。
　　时焕拿不准慕欢欢有没有生气，但在秦伊的事情上，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袖手旁观。
　　“欢欢？”
　　慕欢欢敛了心神，淡淡开口：“时焕，在秦伊的事情上，我并不喜欢你跟她再有什么往来。”
　　她将自己的态度摆在时焕的面前。
　　她又说：“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选择瞒着我，秦伊的事情，如果你不得不插手的话，我希望你能带我一起去。”
　　时焕在那边轻笑道：“好，那宝贝儿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挂完电话，江橙问慕欢欢：“秦伊怎么了？”
　　慕欢欢拧了下眉，想到昨天晚上秦伊接到时熠电话的时候那恐惧的神情，“秦伊在医院。”
　　“怎么了？”
　　慕欢欢摇头，“不太清楚。”
　　半个小时后，慕欢欢和江橙上了时焕的车。
　　医院，慕欢欢和江橙站在病房外并没有进去，但透过门上的玻璃，还是看到病床上脸部肿的老高，完全看不出形状的脸。
　　慕欢欢很难将她和昨晚的秦伊联系在一起。
　　江橙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呐呐道：“那真的是秦姐姐么，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相信，有谁敢对秦伊下这么狠的手，她可是时润集团的大少奶奶，哪个不要命的敢这样？
　　慕欢欢心里有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没办法跟江橙直接说。
　　江橙想到什么，又突然愤愤道：“可是秦姐姐住院，她老公时熠不来，打电话给时焕是怎么回事？”
　　“就算她以前跟时焕是男女朋友，但毕竟她已经嫁人，时焕又和你在一起，欢欢，你怎么心这么大？不怕秦姐姐把时焕抢回去吗？”
　　慕欢欢有些讽刺的笑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橙。
　　时焕和秦伊的那些过去，她无法介入，更抹不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的接受。
　　病房里，秦伊偏过脸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用破碎的声音问：“安安，是你通知他来的？”
　　病房里叫安安的女孩一头短发，打扮中性，她冷冷偏眸看着时焕没什么表情的脸，“秦伊，你今天的这些遭遇全都拜这个男人所赐，他难道不该过来吗？”
　　秦伊垂下眼眸，喉咙艰涩，“我和他两年前就没关系了。”
　　岑安冷笑，“没关系么？没关系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时熠？没关系的话，你一次次被时熠虐待强奸又是怎么回事？”
　　“秦伊，你为了这个男人做了那么多，可他做了什么？”岑安指着门口道：“你知道病房外站着谁吗？你心心念念男人的新欢，慕家的大小姐，慕欢欢！”
　　秦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时焕，唇瓣翕合好一会儿，才艰难的问出声：“你带慕小姐过来了？”
　　时焕单手插兜，眸深似海，淡淡启唇：“就像岑小姐说的那样，你现在这样我多多少少要负些责任，没办法不管。但欢欢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不会瞒着她。”
　　秦伊苦涩艰难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忍着眼泪，“阿焕，既然这样，我宁愿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
　　时焕眉头微微皱了下，半响后道：“如果你想跟时熠离婚，我会帮你。”
　　“不要！”秦伊坚决道：“我不要你帮！”
　　“时焕，你走吧，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情，我求你了！”
　　说着，秦伊激动了起来，扎着针头的手挥动了起来，针头和滴管上瞬间回血。
　　时焕见她这样，猛地上前按了床上的呼叫铃，一边将秦伊按住，拔高声音吼道：“秦伊！”
　　门外的慕欢欢和江橙听见声音从病房传来，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去，就见时焕按着秦伊，脸上郁结着化不开的怒意。
　　那种神情，突然就刺痛了慕欢欢的眼睛。
　　她快速的撇开视线走到一边，看着一个护士急匆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又听到护士的呵斥声……
　　耳边嗡嗡的声音不断，慕欢欢却感觉眼前恍然一片。
　　几分钟后时焕从病房出来，脸上的阴沉之气还来不及褪去，对上慕欢欢的眼神愣怔了下，才舔了下唇瓣走过去牵住她道：“走吧。”
　　听着他的声音怔了下才点头，“嗯。”
　　从医院到餐厅的路上，慕欢欢都没有怎么出声，江橙察觉气氛不对，一直不停的找话题想要把气氛活跃起来，奈何两个当事人都兴致缺缺。
　　时焕是压根不搭理他，慕欢欢的回应也是敷衍至极。
　　到餐厅后，看着自己的亲个江默和其他两个大哥，江橙才委屈巴巴的飞奔上前，挽着亲哥的手臂撒娇求安慰。
　　时焕只叫了陆景郁、江默和莫津川几人，所以让慕欢欢叫上江橙一起，也是希望有个慕欢欢熟悉的女性朋友在，会不那么尴尬。
　　时焕给慕欢欢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后，才在慕欢欢的旁边坐下。
　　陆景郁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抱怨道：“焕儿，你说我们吃你顿饭容易么？你看看时间，你让我们等多久了，老实交待，你和慕小姐干什么去了？”
　　陆景郁旁边的江橙用手肘狠狠的捅了他一下，再给了他一个眼神，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景郁一脸莫名其妙，扣着鼻子小声问：“怎么了？”
　　


第61章 
　　陆景郁一脸莫名其妙，扣着鼻子小声问：“怎么了？”
　　江橙没回答他，直接用眼神示意一下慕欢欢和时焕的方向，陆景郁意会到什么，视线这才仔细的在他们身上侦察了一圈。
　　一个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戾气，一个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这才刚开始，就闹矛盾了？
　　莫津川是几个中年纪最长的，为人做事也是极尽圆滑的笑面虎类型，他喊来服务员让说可以上菜了，这才稍稍缓解了餐桌上沉闷的氛围。
　　不一会儿，餐厅的服务员陆陆续续往包厢里上菜。
　　桌底下，时焕蓦然拉住慕欢欢的手，慕欢欢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反而让时焕握的更紧，力气大的让她手发疼。
　　慕欢欢偏过眼眸看她，却见时焕眼眸很深的看着她好一阵，过了会儿才开口跟她一一的介绍了他几个发小，哪怕这些人慕欢欢都是认识的，甚至像江默还是比较熟悉的人，他还是介绍的极为细致。
　　介绍完他们，时焕才眼眸隐者温情的笑看着她，对桌上的几个人道：“我旁边这位，慕欢欢，即将过门的妻子，我孩子他妈。”
　　慕欢欢心底一角蓦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那样简单笑着地时焕，突然间之前地不快都柔软了下来。
　　哪怕就这一刻，她忘记了在场地所有人，忘记了医院里地秦伊，只有眼前地时焕。
　　用餐到中途，江橙要去洗手间，非得将慕欢欢叫上一起，两个女生离开，四个男人便没有了什么顾忌。
　　莫津川问：“你跟慕小姐怎么回事？”
　　时焕垂着眸看不清情绪，半响后淡淡道：“来之前，我和欢欢去了趟医院。”
　　陆景郁一愣，脑洞大开：“焕儿，该不会是你太禽兽，弄伤了慕小姐肚子里地孩子，所以人家跟你闹脾气？”
　　时焕一个冷冷地刀子眼飞了过去，“陆景郁，你特么再敢咒我女儿，信不信我抽死你！”
　　陆景郁摸了摸鼻子，看来不是了。
　　莫津川略一思索，“是秦伊又出了什么事吗？”
　　上次秦伊流产住院的事情，他们几个也是知道的，跟时焕认识二十多年，时焕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知道的跟自己家差不多，时熠是个什么货色，更是了如指掌。
　　秦伊嫁给时熠这两年，时焕在监狱可能不是特别的清楚，他们外面的却都知道秦伊在时家过的是什么样水生火热的日子。
　　本来按他们和时焕从小的交情，加上秦伊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本不该袖手旁观，但时焕坐牢的事情，秦伊是功不可没，他们没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已经很不错了。
　　江默淡淡开口道：“焕儿，你还惦记那个女人？你忘了当初你坐牢，当场指证你的就是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大度到连一个背叛你的女人都可以既往不咎！”
　　时焕对上江默的视线，自嘲道：“默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看着她被时熠那个禽兽蹂躏什么都不做，才是正确的？”
　　江默皱了下眉没说话。
　　秦伊和时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清楚，不管时焕对秦伊还有没有感情，只要秦伊一天没有脱离时熠，那么秦伊就是时焕的责任。
　　江默又道：“可你考虑过欢欢的感受没有？难道你要她看着自己的男人为其他女人鞍前马后！”
　　时焕说：“我没这么想过，秦伊的事情以后我会尽可能的让其他人去处理。”
　　在座的几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
　　洗手间内，江橙侧身看着正垂眸认真洗着手的慕欢欢，“欢欢，时焕去医院看秦伊，你很不高兴吧？”
　　慕欢欢洗手的动作顿了下，冲掉手上的洗手液泡沫，听着淙淙水声，淡淡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是不是不太高兴，只是看着时焕看秦伊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然后就不太想理他。”
　　她都忍不住后悔了，若是没跟着去医院，没亲眼看到时焕看秦伊的那种眼神，她是不是就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江橙皱着眉心生气道：“要不然你还是别要时焕了，我重新跟你介绍个品质兼优的好男人，虽然娱乐圈鱼龙混杂，但好男人我还是认识不少的。要不然你跟贺家那个大少爷在一起也不错，虽然长得没时焕那么好看，但是洁身自爱，身边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女人。”
　　慕欢欢好笑的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没到要换男人的地步。再说了，看人不能看表面，有些人或许看起来很完美很好，但也许你看到的也只是别人想给你看的。”
　　“什么意思？”她怎么觉得慕欢欢这话很有深意呢。
　　慕欢欢抽了两张纸擦干手，“没什么意思，走吧！”
　　慕欢欢和江橙重新回到包厢后，明显感觉包厢内的气氛自然的不少，几个男人推杯换盏的，一股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漫开。
　　时焕见慕欢欢回来，先前也没吃什么东西，夹了几只白灼虾给慕欢欢细致的剥好放在她碗里，“多吃点，给女儿补充点营养。”
　　江橙听见不乐意了，“时焕，你是不是有了女儿就忘了娘？就你女儿需要补充营养，欢欢就不需要了？”
　　时焕被江橙难得怼的噎住了，对上慕欢欢含笑的桃花眼，好像有一把小刷子在心里刷过，痒痒的。
　　他笑着又夹了几只白灼虾细致的剥好再次放在慕欢欢的碗里，玩世不恭的笑道：“是为夫不对，忘了孩子他娘，晚上回去跪键盘！”
　　慕欢欢本以为时焕只是玩笑话，等她洗完澡出来，果真见时焕从书房拿了个机械键盘过来，正坐在床头把玩着。
　　她当时已经忘了餐桌上的话，只诧异的看着他，“时焕，你拿键盘干什么？”
　　慕欢欢今天和江橙在商场逛的时候顺便买了套孕妇可以用的护肤品，现在空气慢慢干燥起来，之前她在网上查过，以前的她用的那些护肤品都不太适合。
　　时焕房间也没有女性的梳妆台，她只能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往脸上抹。
　　浴室的门没关，时焕看着站在那儿穿着米色睡裙，一头过肩的黑发垂在单薄的肩头，他起身走了过去，从身后环住了慕欢欢纤细的腰，两只手交叠放在她的腹部上。
　　慕欢欢停下动作，从镜子中看着男人英俊的脸，“怎么了？”
　　时焕亲昵的卷着她的耳垂亲吻，半响后才开口道：“今天让你不高兴了？”
　　慕欢欢垂下眼睑，“时焕，你想要我说高兴还是不高兴？”
　　时焕闷着好一阵才回道:“都不想。”
　　既不想慕欢欢不高兴，也不想她高兴，这还真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慕欢欢拧上护肤品的瓶盖，抬起头对上镜子中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脏被揪紧的难受，她脱口问道：“时焕，你还爱秦伊吗？”
　　以前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了顾析寒和顾澜有男女之情，她虽然很不舒服，但却也从来没直接开口问过顾析寒还爱不爱顾澜这个问题。
　　她觉得就这么混混沌沌也没什么不好，只要顾析寒还在她身边就行。
　　后来在婚礼的现场上，顾析寒因为顾澜的一个车祸，直接丢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时候事实才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慕欢欢感觉得到，她问出这个问题后，时焕的身体明显僵持了几秒，她有些心烦，突然就不太想知道答案了。
　　慕欢欢拉开时焕的走要出去，时焕猛地抱着她一个转身，将她抵在盥洗台上用吻压了下来。
　　“时焕……”
　　慕欢欢抵着他的胸膛，躲开了一下，男人立马有缠了上来，感觉到男人直接撩起了她的睡裙，企图拉下她的内裤的时候，慕欢欢想也没想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清亮的声音在浴室响起，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下来。
　　片刻后，时焕看着慕欢欢红了的眼眶，轻柔的将她圈进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的说道：“对不起，欢欢，对不起……”
　　“对不起，宝贝儿……”
　　待感觉道怀里的女人渐渐平缓下来，时焕深吸了一口气道：“欢欢，以后秦伊的事情我会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我不会再见她。”
　　慕欢欢双手垂在两侧，闷闷的没有出声。
　　时焕又密密麻麻的吻着慕欢欢的脸，“宝贝儿，你说句话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慕欢欢还是不吱声。
　　时焕抓着她的手打自己，“是我不好，是我混，你不高兴，你使劲打我，或者咬死我都行！”
　　慕欢欢瞪着他看了一阵，猛地攥紧拳头垂在他胸口，然后又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狠狠的咬在他肩膀上，直到尝到腥涩的味道才罢休。
　　她看着那个出血的牙印儿愣了下，然后抬头看着男人在灯光下异常绚烂的眸子。
　　她仰着头如同骄傲的女王，字词清晰的命令道：“时焕，你是我的男人，你既然贴上了我慕欢欢的标签，我就不准你再对其他女人好！
　　“哪怕是秦伊！”
　　


第62章 
　　“哪怕是秦伊！”
　　半响后，他听着时焕噙着惯有的漫淡笑意开口：“好。”
　　饶是听时焕这么说，慕欢欢觉得心里还堵着一口气，突然响起刚才时焕把玩的键盘，问：“刚才的键盘你拿房间干嘛的？”
　　“……”
　　时焕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就去罚跪！”
　　说着，时焕就放开了慕欢欢，然后将键盘摆在床边，十分自觉的撩起宽松的家居裤跪在了上去。
　　慕欢欢弯唇看了一会儿，擦完最后的乳霜出去，歪着头盯着看了一会儿，皱眉问：“疼么？”时焕以为她是心疼自己的，硬着头皮道：“还好，就一点点疼。”
　　慕欢欢捏着下颌想了会儿，“要不然随时准备个榴莲在家里吧，我在网上看网友说跪榴莲不错，熟了我还可以拿来吃或者做榴莲千层。”
　　“……”时焕不敢吱声，嘴角抽了下。
　　两人这一番说闹，倒将今天彼此间的心里的不愉快化去不少。
　　晚上，慕欢欢躺在时焕的怀里，额头依旧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也是越来越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种速度似乎太快了，快的有时候她都来不及思考，有些情绪就不受控制的表现出来。
　　从确定要和时焕在一起，她便放任纵容自己沉溺进去，以致于看到时焕在秦伊事情上的失控，她也对自己失去了控制。
　　这样，不好。
　　慕欢欢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时焕，呼吸间的气息淡了许多，她闭上眼许久才疲惫的睡熟。
　　等慕欢欢睡着后，时焕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背对着她的慕欢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然后倾身上前，从背后将慕欢欢拥进怀里。
　　——秦伊，你今天这些遭遇全都拜这个男人所赐！
　　时焕又想起了这句话。
　　岑安说的没错，无论秦伊之前是不是背叛他，说到底，秦伊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时焕吻着慕欢欢的头发，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让人觉得心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焕已经出了门，慕欢欢起床洗漱了下楼吃了点东西，找了部电影看完，下午去了趟工作室。
　　刚到工作室，时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语气有点不高兴，问她怎么没去公司跟他一起吃饭。
　　慕欢欢回道：“我很久没来工作室了，今天打算过来瞧瞧，所以就没去你公司。再说，我也没打算每天娶你公司给你送饭。”
　　时焕在电话那边沉默没说话。
　　慕欢欢淡淡笑道：“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有些工作还需要处理。”
　　她刚说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慕欢欢盯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愣了下，旋即收拾好情绪放下手机，将助理拿给她需要处理的资料看了，能处理的都及时处理了。
　　等她忙完的时候，抬头看着窗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水珠子印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痕，最后不知道落在何处。
　　她从柜子里拿了个披肩出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和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手机上没有任何的信息显示。
　　慕欢欢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助理罗皓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慕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慕欢欢停下动作，问：“客户吗？”
　　罗皓摇头，“看起来不像，前台的人说是个女的，直接点名道姓的要见你。”
　　慕欢欢挑了下眉，重新坐回椅子上，“行，你带她进来。”
　　罗皓应了声出去，两三分钟后带了个人进来，若不是看着那起伏的胸口，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女人。
　　剪成板寸的头发，耳边用剃刀剃出三道狠出来，脸是时下小鲜肉那种柔美，眉峰却有些英气，身高至少在一七五以上，一身黑色机车马甲装，左边的手臂还纹满了纹身。
　　这个女生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帅气。
　　罗皓目不转睛的盯着岑安看，若不是前台说是女生，他还真看不出来，目光扫了眼胸部，对A，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是女人的。
　　岑安冷眼斜了过去，“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双眼！”
　　罗皓撇了下嘴，估计投错胎了。
　　慕欢欢开口道：“你去倒杯水进来。”
　　听慕欢欢吩咐，罗皓离开去了茶水间。
　　“请坐！”慕欢欢手指示了隔着办工作，她对面的那张椅子。
　　岑安也没有丝毫的拿捏，动作爽利的在慕欢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一双眼睛直白的在慕欢欢身上扫了一圈。
　　论长相，慕欢欢确实比秦伊漂亮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不是那种千遍一律皮相的美，而是从骨子里散发的。
　　慕欢欢对她是有印象的，昨天在医院，给时焕开门的就是这个女人，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还是记忆深刻。
　　她问：“你找我有事？”
　　岑安双腿交叠，开门见山道：“我叫岑安，是秦伊的朋友。我今天过来找你，是希望你能从时焕身边离开！”
　　听她这么没说，慕欢欢突然想笑，也确实笑了。
　　“岑小姐，你是哪来的信心，觉得我会因为你一句话就从时焕身边离开？”慕欢欢冷着眸温和的笑道。
　　岑安眼神不屑的看着她，“慕小姐被甩了一次不够，难道还想在和时焕结婚的时候，被甩第二次吗？”
　　慕欢欢脸上的笑顿时散去，只剩下锋利的冰寒，“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岑小姐的一番善意提醒？不过我慕欢欢这人天生不撞南墙不回头，哪怕到时候时焕真的甩了我，我也认了！”
　　就在办公室剑拔弩张的时候，罗皓端着杯茶进来放在了岑安的面前，然后瞥了她一眼又退了出去。
　　岑安低笑了声，端起茶杯慢慢吹了一会儿，喝了口才再度开口道：“听慕小姐的意思是，不愿意和时焕分手咯？”
　　慕欢欢挑着眼尾，勾了下耳边的头发，“岑小姐今天过来说这番话，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秦小姐的意思？”
　　岑安眼睛半眯，厉声道：“跟秦伊没关系！”
　　慕欢欢扬了下眉梢，“既然不是秦伊，那我实在不知道我跟时焕的事情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
　　岑安目光轻蔑的落在慕欢欢的肚子上，“秦伊是我唯一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像你这种企图靠一个孩子绑住男人的女人，不觉得自己太下贱了吗？”
　　慕欢欢额头青筋直跳，鼻翼翕动了两下，她按捺住想把那杯热茶泼岑安脸上的冲动，逐字逐字道：“岑小姐莫不是出门忘记了吃药，所以才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然后，她有冷笑道：“我记得秦伊已经嫁人了吧？岑小姐这么费尽心机想要将我从时焕身边赶走，是想让我给秦伊腾位置？岑小姐可真是秦小姐的好闺蜜呢，秦小姐现在可还没离婚，就想秦小姐睡完哥哥，又婚内出轨接着睡弟弟么？”
　　“贱人！”
　　听完慕欢欢这话，岑安突然大怒，一掌趴在办公桌上，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慕欢欢扔了过去。
　　慕欢欢连忙用手挡了下，热茶大部分被手臂挡住了，但还是有零星的溅到了脸上，慕欢欢疼得狠狠的抽了几口气。
　　她看着岑安拿不太正常的神情，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真的疯起来。
　　茶杯最后落在低上摔碎的声音惊到了门外的人，罗皓连忙跑了进来，见慕欢欢捂着手，他赶紧冲到慕欢欢身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岑安，然后叫来了办公室的其他人。
　　岑安目光阴鸷的盯着她，嘴角泛着冷笑。
　　保安将岑安带走前，岑安双眸猩红的落在慕欢欢的肚子上，“想死皮赖脸跟时焕在一起，也要看你肚子里的小杂种生不生得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手臂被烫到的疼，还是因为岑安那句话，慕欢欢的脸苍白一片。
　　罗皓见慕欢欢捂着手臂，担忧道：“慕老师，烫伤可大可小，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慕欢欢睫毛动了动，淡淡道：“没事，待会我回家处理下就好了。”
　　出了脸上是直接溅到的，手臂上是隔了一层稍厚的衬衣的，乍然浸下去的时候是很疼，但那一阵过了也就好多了。
　　工作室的员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二十来张嘴，刚才岑安的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眼神不注意就往慕欢欢肚子上遛。
　　罗皓瞪着门口还围着的一干人等，大吼道：“还看什么，手里的工作都干完了！”
　　登时，大家一哄而散。
　　从工作室离开，慕欢欢没有回欧域，让周叔开车送她去了南苑。
　　她找来医药箱正要给自己上药，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儿？”
　　慕欢欢冷笑，“你不是很清楚吗？”
　　想必周叔早就将她到南苑的事情告诉了时焕。
　　时焕沉声问：“欢欢，你是不是后悔了？”
　　慕欢欢偏头夹着手机，然后慢慢的撩开衬衣的袖子，整个小臂一大半的皮肤都发红，还有几个小的水泡。
　　她看着手上的伤，咬牙道：“对，我就是后悔了！”
　　她干嘛要给自己招惹这么一个麻烦，前女友给自己添堵就算了，现在连前女友的女朋友都来找她麻烦了！
　　时焕沉默半响才声音清冷道：“欢欢，那天晚上我给了你选择机会，你以为你选了之后，我还能让你反悔吗？”
　　慕欢欢烦透了，她不想再听他说话，直接挂电话关机。
　　等静下来后，才想起自己刚才被时焕问到，故意说的气话。
　　


第63章 
　　哪怕她并没有真的后悔，但气话的背后又有多少的真心存在呢？
　　一开始她就清楚，已经有个前车之鉴的顾析寒，她就不该再跟时焕有任何的纠缠，但命运却用一个孩子将她们硬生生的绑在了一起。
　　她拒绝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命运，也抵不过人心，她只能选择跟着命运顺着人心走。
　　可是她和时焕能走多远，能走多久，走得过余生吗？
　　慕欢欢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多想，趁着时焕来之前，她拿出烫伤膏给自己抹上，然后又走到卧室的梳妆镜前看了看，脸上有几个烫伤的小红点，但不严重，没毁容。
　　她嘴角噙着冷冷的笑，若是毁容了，她不敢保证不拿灌满开水的保温瓶直接扔秦伊脸上。
　　说到底，无论是时焕给她的委屈，还是今天岑安找她的麻烦，都是因为秦伊。
　　或许秦伊本人并没有错，但怎么办，她就是心情不爽！
　　慕欢欢涂完药刚换好衣服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她走过去开了门，就见时焕沉郁着一张俊脸，抿紧薄唇看着她。
　　她堵在门口，没打算让时焕进来，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却疏离漠然：“时焕，今晚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会儿？”
　　时焕如墨的瞳眸看着她，淡淡问道：“刚才电话里那话是什么意思？”
　　慕欢欢撇开视线，心里并不想跟他说那只是气话，现在冷静下来，也没办法再脱口而出，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时焕见她不答，心里已经默认她是后悔了，脸上的怒气一下惊骇起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桎梏的很紧，然后拉着慕欢欢就要往外走。
　　慕欢欢本就一肚子火，现在也恼了，直接在门口跟他拧了起来，她忘了手上的烫伤，一边推时焕，一边想将手从他手里拉出来。
　　慕欢欢常年健身，有时候拿着几十斤的相机设备到处跑，使起劲儿来并不小，时焕见弄不住他，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臂，慕欢欢疼得一阵抽气声，下意识就散去了反抗的力气。
　　听见她异样的声音，时焕一下子停下来动作，见她垂着头久久没动，时焕想到什么，然后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撩开衣袖，只见她大半个小臂都红肿着，还有几个绿豆大小的水泡分布在上面。
　　时焕怔愣了好一阵，才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手上的伤哪来的？”
　　慕欢欢猛地将手腕从他手里拉了出来，冷笑道：“想知道，时二少可以去问问秦小姐的好闺蜜！”
　　说完，慕欢欢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反锁上门。
　　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最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时焕在慕欢欢卧室门前站了会儿，然后走到阳台坐在吊椅上点了根烟，然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一根烟抽完，时焕拿了慕欢欢挂在门口鞋柜上方的钥匙出了门，上车前又给徐姐拨了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帝豪的SVIP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岑安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高大威武的男人推了进来。
　　时焕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烟，眼眸没什么温度的扫了她一眼。
　　岑安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时焕的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两口，“果然，有钱人抽的烟，味道就是不一样。”
　　她掀起眼眸淡淡的看着时焕，“时二少大晚上把我从拘留所捞出来，不会就这么盯着我看一晚上吧？”
　　时焕在烟灰缸上弹了下烟灰，他倾身靠进沙发里，声音淡漠的问道：“今天你去慕欢欢工作室干了什么？”
　　岑安挑了下眉眼，无所谓的笑了下，“看来慕大小姐给时二少告枕边状了。我没干什么啊，不过就是让慕大小姐离开你罢了！”
　　时焕冷笑道：“岑小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岑安睫毛颤了下，压了压菲薄的唇，又挑着眉骨笑着：“时二少的事情是轮不到我插手，但秦伊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她爱你，你就不能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呵！”时焕一脚踹在茶几上，上面的酒瓶随之倾倒，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压低了声音幽冷道：“岑安，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秦伊的朋友，我就不会拿你怎样？”
　　岑安轻轻笑着问：“哦，那时二少预备怎么帮你心爱的女人来报复我？”
　　时焕问：“欢欢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岑安耸肩懒洋洋道：“哦，慕大小姐待客之道还不错，让人给我沏了杯热茶，然后我看她那张狐狸精的脸太恶心，一个没忍住就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她看着时焕阴鸷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更甚，用惋惜的口吻说道：“不过挺可惜的，那杯热茶被她用手臂挡住了，没毁了她那张脸。”
　　或许用刀直接给她划开，更有效。
　　时焕蓦然起身，隔着茶几狠了劲儿抓着岑安的下颌盯着她那张脸看了会儿，“像你这种丑恶的不男不女的怪物，毁了这张脸倒是可惜了，毕竟你应该多了解下，别人看到你这张脸时倒胃口的模样！”
　　岑安感觉下颌被捏的快脱落了，但她硬生生的承受着，没有露出一丝一毫难受的神情，只是当时焕说出那话的时候，她脸色还是变了变。
　　时焕放开她又坐了回去，抬眸看了眼门口的两个西装男，其中一个走了出去，片刻后提着个电热壶进来，岑安看着那个西装男拿着电热壶去了包厢内的洗手间接满水出来，然后插上电源，不一会儿就听见电热壶烧水的声音响了起来。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热水壶烧水咕噜咕噜的声音，最后水烧开，电源智能的断开，水沸腾的声音慢慢平息下来。
　　西装男走过去将电热水壶送到时焕的面前，时焕瞟了眼，然后目光又毫无温度的落在岑安的手上，笑了下，“岑小姐也是挺能耐的，能让我时焕第一次对女人动手！”
　　岑安盯着那还冒着热烟儿的热水壶，心里隐隐有些发怵，她面上却没任何动静，“我就拿用热茶破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就要烧开水还回来？”
　　“不然呢？”时焕淡声，“难道我女人受了委屈，我还要让她受着？”
　　话音一落，时焕就起身端气热水壶，两个西装男上前，直接将岑安的皮外套给拽了下来，然后捋起她两个衣袖将她的双手摁在茶几上。
　　岑安不敢置信的对上时焕那双漆黑的眸子，然后就见男人嘴角噙着冷然的笑，倾倒电热壶，滚烫的开水就从电热壶口倒了出来，最后在她的皮肤上炸开。
　　岑安被按着手，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生生的受着，剧烈的灼疼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额头浸出一层层的冷汗，可时焕的动作不紧不慢，用凌迟的方式在她两个手臂上浇上了开水。
　　她死死的咬着压根将疼痛往喉咙里咽，每一秒都极为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电热壶里的水被倒干净了，时焕抖了下见没水了，就放在了一边。
　　两个西装男也顺势放开了她，而她两只手还保持着被按着的姿势，完全无法动弹。
　　时焕问：“疼吗？”
　　岑安抬头看着他，抿着唇没说话。
　　时焕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手，淡漠的盯着她道：“岑安，往后你再敢伤欢欢一根头发，我就剥了你整个头皮层！”
　　两个西装男得到指示，又拖拉着岑安将她送回了拘留所，并且吩咐了下去，不准给她治疗。
　　当晚，岑安就在拘留所里发起了高烧。
　　……
　　慕欢欢醒来的时候，客厅亮着一盏小灯，房间安安静静的，时焕已经离开。
　　她其实没打算将岑安的事情告诉时焕，当时也真的时一时气极心里委屈，毕竟岑安是秦伊的朋友，想必时焕也是认识的，她没想让时焕难做。
　　何况，她也并不是随便就让人欺负的人，保安带着岑安的时候，她已经让助理罗皓特意交代过，只怕再拘留所要关上大半个月。
　　慕欢欢肚子有些饿，偏偏南苑她并不长过来，冰箱空空如也，她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翻了好一阵也没找到想吃的，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插进孔里的声音。
　　慕欢欢心里一紧，正有些坠坠不安，就见门已经打开，熟悉的身影正一手提着个袋子，一手取出钥匙。
　　时焕皱着眉不太顺利的取出钥匙后，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慕欢欢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时焕关上门，将钥匙重新挂回原处，弯唇笑道：“睡醒了？”
　　慕欢欢顿了顿才道：“你又回来干嘛？”
　　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晚上没吃东西，我怕你饿，所以让徐姐做了些东西给你拿过来。”
　　慕欢欢闷闷的没搭腔。
　　时焕将打包的餐盒放在餐厅上，然后走到慕欢欢的跟前蹲下，轻轻的撩开她的衣袖看了下，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问道：“还疼吗？”
　　慕欢欢吸了吸鼻子，“疼！”
　　时焕低头给她吹了吹，蹙眉又问：“涂过药没有？”
　　


第64章 
　　时焕低头给她吹了吹，蹙眉又问：“涂过药没有？”
　　看着他满眼心疼的神情落在她烫伤的手臂上，软着嗓音淡淡道：“嗯，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涂过了。”
　　他又抬头看了眼慕欢欢，“那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目光瞥见茶几上还没收起的药箱，打开，最上面就是之前慕欢欢用过的烫伤药，他简单的看了下说明，用棉签动作轻柔的给慕欢欢抹上。
　　之前时焕用力抓她手臂的时候，蹭破了几个水泡，现在药膏抹上去有些刺痛，慕欢欢下意识的拧了眉心。
　　时焕察觉她时不时瑟缩，知道她定是很疼的，手上的动作愈发的轻柔，心底却想着还给岑安的是不是太轻了……
　　小臂上上完药，时焕想起岑安的话，轻轻的拨开慕欢欢额头的头发，才发现她额头呵眼尾上方也遍布了几个小红点，慕欢欢皮肤太嫩，热茶哪怕只是溅到，依然留下了痕迹。
　　时焕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又给她脸上烫到的地方抹了药，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重重亲了下，“欢欢，明天我就去买个榴莲跪两小时，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时焕用鼻尖蹭她的，慕欢欢觉得鼻尖有些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唇边，总觉得有什么蠢蠢欲动。
　　慕欢欢秉着呼吸道：“哪那么容易！”
　　他的薄唇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那要怎样才能消气？”
　　慕欢欢被他蹭的，如同猫爪子在心里挠过一般，偏偏这男人就这么恶劣，她生气道：“你去厨房拿把刀挥刀自宫，我就不生气了！”
　　“那可不行，我还没睡够你呢！”说罢，时焕咬着她的下唇瓣吮吻住。
　　慕欢欢顿了下，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混蛋，然后回咬了他一口。
　　她和时焕这算什么？
　　床头吵架床尾和？
　　慕欢欢环住他的脖子，全身心的投入到彼此的亲吻中去。
　　当两人都气息不稳停下的时候，慕欢欢已经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男人的某处已经起了生理反应，慕欢欢垂了他的肩膀一下，时焕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双眸充血道：“餐桌上有吃的，我去洗个澡。”
　　说完，时焕从慕欢欢身上一跃而起直奔浴室，慕欢欢理好衣服起来，往浴室看了眼，然后走到餐桌边打开时焕带来的饭菜，还是热的，她直接吃了起来。
　　慕欢欢吃完还剩了一些，晚上时焕也没吃东西，裹着慕欢欢的浴巾直接将慕欢欢吃剩下的一点不剩的吃完。
　　手上烫伤抹了药，慕欢欢也不好洗澡，简单的擦洗了下出来，见时焕在沙发上裸着个身体看电视，她皱眉问：“你还不回去？”
　　时焕偏过视线看她，“你回去吗？”
　　慕欢欢用下颌指了指墙上的时间，“时二少，都十二点了，你还想我个孕妇大晚上奔波？”
　　时焕收回视线，在慕欢欢狭窄的沙发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道：“那我也不回去了。”
　　慕欢欢看他那无赖的样子，头疼道：“你不回去你睡哪儿？”
　　时焕看向慕欢欢的房间，“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慕欢欢挑眉，“我房间是单人床，两个人怎么睡？”
　　时焕抻着下巴想了想，怎么睡是个问题。
　　狭窄的单人床上，慕欢欢近半个人压在时焕的身上，而某人还使劲的往他身上拽，美其名为她考虑，别掉床下去了。
　　慕欢欢枕着硬邦邦的胸口，狠狠的掐了他一下，“时焕，你真像个狗屁膏药，粘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没想到听着他又节奏的心跳声，一会儿就眼皮发重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被热的迷迷糊糊，动了下身子想要从热源处挣脱，就听见男人闷沉的声音在耳边传来，紧接着感觉到后腰处被什么抵着。
　　她感觉不舒服，想要用手去弄开，然后就被火热的手掌抓住覆了上去。
　　瞬间，慕欢欢就醒了过来。
　　她转过头去正要教训某人，然后嘴唇便被狠狠的堵住，等某人平息下来，慕欢欢手酸疼的不行，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乱糟糟的。
　　她红着眼睛无声的瞪着他。
　　时焕厚着脸皮又要去亲她，被慕欢欢一把推开，“滚！”
　　他赖皮的将她抱紧，“我们一起？”
　　“……”
　　“宝贝儿，我还是两个多月前弄过你，你也知道，男人一旦开荤了就停不下来的，我想要你想的都快炸了！”时焕声音低沉沙哑的咬着她的耳朵道。
　　慕欢欢想道什么，突然问道：“那天在酒店你说你是第一次？”
　　见时焕不回答，慕欢欢微微偏过头去看他，就见时焕一脸的不自在，耳朵也跟着有些红。
　　时焕对上慕欢欢笑吟吟的目光，“第一次怎么了？这说明我是洁身自爱的好男人！”
　　慕欢欢垂下眼眸，那时候她是不相信的，现在却有些相信的。
　　只是他和秦伊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
　　慕欢欢不敢深想下去，推开时焕从床上起来扣好身上的衣服，丢下一句“床上被套全都给我换了”，去了浴室洗漱。
　　因为手臂上的伤，慕欢欢跟时焕回欧域休息了两天没出门，每天被时焕早晚涂药，手上的烫伤恢复的很快。
　　再次见到秦伊的时候，是在第三天的下午，慕欢欢在楼上午睡，徐姐敲门叫醒她，说有一个姓秦的小姐来了。
　　慕欢欢被吵醒情绪不是很好，淡淡的让徐姐先下去招呼，她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起来洗了下脸换了衣服下楼。
　　她穿着V领的米色毛衣，下面是一条灰色的休闲裤，精致的锁骨上隐隐有些还未散去的暧昧痕迹。
　　秦伊看着她从楼上下来，女人被男人滋润后的幸福感在慕欢欢脸上显而易见，她再清楚不过，时焕对自己的女人有多好。
　　可这一切现在都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慕欢欢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徐姐给秦伊倒了茶，给慕欢欢倒了杯温白开。
　　慕欢欢喝了口润了下唇瓣，才开口道：“秦小姐找我有事？”
　　秦伊的脸虽然已经消肿不少，但额头脸颊部分位置依旧还是凸出不少，青紫的痕迹很明显。
　　她双手紧了紧，垂着头歉意道：“慕小姐，前几天安安去你工作室用热茶伤了你，是她的不对，安安性格是有些偏执，但她其实并不是个心肠坏的女孩，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她。”
　　慕欢欢放下水杯，默了几秒才问道：“秦小姐说她不是个心肠坏的女孩，那秦小姐可知道，岑小姐不仅用热茶泼我，甚至……还出言威胁我！”
　　想到岑安看着她腹部的眼神，慕欢欢背脊就一阵阵的发寒。
　　秦伊咬着唇没有开口。
　　慕欢欢带着浅浅笑意道：“说实话我挺羡慕秦小姐有个这么好的闺蜜的。她为了秦小姐你，要我跟时焕分手呢！”
　　秦伊愣了下，白着脸慌忙解释道：“慕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从两年前她嫁给时熠后，她就不敢再奢望还能和时焕在一起了。
　　看着她那样子，慕欢欢就觉得自己好像个坏女人，在欺负善良柔弱的小绵羊。
　　慕欢欢淡淡道：“不管秦小姐有没有这个意思，麻烦你约束好自己的朋友，不要像条疯狗似的乱咬。”
　　“歉意我已经收到了，秦小姐若是没事就请回吧！”
　　秦伊没有动，抬头看着慕欢欢眼睛湿润，艰涩道：“慕小姐，能不能请你劝劝阿焕，让他放过安安！”
　　她试着跟时焕打过电话，可时焕不仅不接她电话，最后索性把她的号码拉黑了，去他公司找他，也被他公司的保安拦在外面不让进。
　　她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来求慕欢欢。
　　慕欢欢愣了下，“岑安不是在拘留所吗？”
　　跟时焕有什么关系？
　　秦伊哽咽的说道：“安安两只手臂都被阿焕用开水烫过，现在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阿焕跟拘留所那边打过招呼，在拘留期间不能给她上药，已经三天了，安安在拘留所里高烧不退，听说还有十多天才出的来，我真的担心她撑不过去……”
　　慕欢欢诧异的听她说完，然后将她的话慢慢的消化。
　　意思是那天晚上时焕就把岑安从拘留所里带出来，将岑安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加倍的替她还了回去。
　　虽然想起那画面有些过于血腥和残忍，但她不是什么圣人，自己的男人为自己出头，这种感觉还真的挺让人心情愉悦的。
　　不过若岑安现在真的在拘留所里高烧不退，又不能及时医治的话，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她没想到因这么一件事，就闹出人命来。
　　慕欢欢没有跟秦伊明说要不要帮，打发走秦伊后，她便给时焕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电话接通后，却久久不知道怎么开口。
　　“给我打电话，怎么又不说话？”时焕刚从会议室出来往办公室走去。
　　谢临拿着文件正跟他说事儿，被自家总裁的一个手势喝止，然后他只能先抱着文件回了自己办公室，等自家总裁电话打完再说。
　　慕欢欢默了半响才开口道：“时焕，岑安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时焕顿了下，问：“秦伊去找你了？”
　　“……嗯。”
　　时焕皱眉，“欢欢，这事情你别插手，我有分寸。”
　　岑安那样的人，若不让她尝点苦头，是学不乖的。
　　


第65章 
　　她是不想插手，只是秦伊都找上门来了，她又知道了这个事情，看秦伊的样子，想必岑安在拘留所内确实挺严重的，她没想把事情闹大。
　　“秦伊说，岑安现在高烧不退，在拘留所里很难熬。”她不确定时焕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还是提醒一下。
　　“嗯。”时焕淡淡的应了声，压低了声音问道：“宝贝儿，想我了没？”
　　慕欢欢知道他不想再说岑安的事情，哪怕知道时焕以前打瘸了亲哥哥的腿，杀过人坐过牢，她莫名相信，时焕确实是个有分寸的人。
　　听得出时焕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想必拘留所那边的动向他很清楚。
　　岑安的事情，她本就不想管些什么，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慕欢欢听着时焕后面的那句话，耳根蓦然就酥软了，她不咸不淡道：“有什么好想的，不是早上才见过吗？”
　　“欢欢，你说这话，你的心不会痛吗？”时焕可怜道。
　　这几天时焕早晚给她抹药，晚上还要帮着她洗头洗澡，每天看着她却不能碰，憋得没办法只能冲冷水澡，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夜里十来度的温度，可想而知冷水澡是个什么滋味。
　　有时候看他憋的那么难受，她都忍不住怀疑，会不会憋出毛病来。
　　慕欢欢手指扣着手机壳上凹凸的图案，弯着眼尾笑道：“晚上几点回来？”
　　“怎么？”
　　“没怎么，就随便问问。”
　　“……”
　　“随便问问？”时焕冷哼，开口颇有一番磨刀霍霍的气势：“看我下班回去怎么收拾你！”
　　慕欢欢靠在沙发上，好笑道：“哦？时二少还能怎么收拾我？不给我吃饭还是不让我睡觉，或者打我一顿？唔……可怀着你宝贝女儿呢！”
　　时焕在椅子上坐下，慵懒的放松了身体靠在大班椅上，声音喑哑低沉道：“收拾你的方式千百种，晚上你要不都试试？”
　　慕欢欢一听他这种声音，眼前就浮现他邪肆不羁的脸，几乎下意识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慕欢欢脸红耳燥道：“你敢！”
　　时焕在电话那边低低笑道：“你看我敢不敢，洗干净了乖乖等我回来！”
　　“……”
　　和时焕通完电话，慕欢欢脸上的热度好一会儿才消退，她起身往厨房走去，徐姐真在摘菜，见慕欢欢进来，笑眯眯问道：“太太和时先生通完电话了？”
　　虽然徐姐在厨房，但隐约还是听见慕欢欢先前在外面讲电话的声音，娇娇软软的，一听就是在和时先生通电话。
　　慕欢欢有些不好意思是的点了下头，打开冰箱看了眼后拿了些需要的菜出来，“徐姐，晚上的饭我来做吧！”
　　徐姐笑问：“给时先生做？”
　　慕欢欢笑而不答，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欢欢虽然特地去学过几个月烹饪，但她并不喜欢下厨，厨房里油烟重且做完饭菜一身的味儿，在慕家箫蕴也从来不让她碰这些。
　　箫蕴说女人的手很矜贵，若不是条件所迫，若不是心甘情愿，不要委屈自己碰这些东西。
　　和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有顾析寒胃病犯了，她才时不时会亲自下厨做些易消化有助于脾胃的食物。
　　最近一次下厨，还是刚从B市回来，本想和时焕商量孩子的事情，偏偏被他硬拉来了欧域，还说要亲自给她做饭。
　　结果她睡了一觉醒来，时焕都还没做出一个像样的菜出来，最后还是她饿的不行，自己动手做的。
　　想到那天醒来走进厨房看到时焕一脸狼狈的样子，慕欢欢忍不住弯了弯唇。
　　“太太和时先生感情可真好！”徐姐感叹道。
　　她虽然刚来不久，但时焕和慕欢欢的相处也是有目共睹，两人小吵小闹，甜蜜的不行。
　　慕欢欢愣了下，她跟时焕感情好吗？
　　徐姐原本还担心慕欢欢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会做饭来着，没想到除了刀工不是很利索，其他方面还是有板有眼极娴熟，她放下心来给慕欢欢打下手。
　　准摆好需要的菜和调料，慕欢欢预估了时焕回来的时间才开火，做好后，慕欢欢便让徐姐先回去，其他的明天早上再过来收拾。
　　徐姐也猜到小两口想独处，于是就笑眯眯的走了，她也能趁早回去抱小孙孙。
　　慕欢欢做的是简单的家常菜，只是稍稍比起上次做的要复杂些，这段时间她也有些了解，时焕不怎么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尤其辛辣，偏偏喜欢酸甜口味的。
　　在餐桌上摆好后，慕欢欢看了眼时间，她拿起手机担心时焕在开车，所以发了条信息过去，问他还有多久回来。
　　哪知道信息发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半天都没有回消息过来。
　　慕欢欢又等了一会儿，时焕还是没回消息，她才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一遍遍的响起，直到最后消停，那边的人都没有接起。
　　她又拨了一次，最后仍是这样的结果。
　　她垂着眸子平静的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这时她才发现，她能找到时焕的方式，好像就只有这串数字。
　　慕欢欢怔茫间，手机突然在手里震动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接通。
　　“欢欢，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男人声音温情的传来。
　　“嗯。”慕欢欢说：“想问你还有多久回来。”
　　时焕不正经的笑道：“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呢？”他停了一下，又换成了认真的口吻道：“欢欢，我现在有些事情，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你先吃，不用管我。”
　　慕欢欢淡淡的应了声：“好，那你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后，慕欢欢坐在餐桌上吃了几口，也不知道是菜有些凉，还是做的味道不对，总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她将剩菜整理好倒进垃圾桶里，然后留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上了楼。
　　手上的烫伤已经消肿结痂，慕欢欢也没什么顾忌，洗完澡吹干头发，拿着本书坐在床头翻阅。
　　临近十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顿了下，书合上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躺了下去。
　　没一会儿，卧室门推开，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紧接着就感觉男人靠了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只是鼻翼间不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干燥清爽的味道，而是混着消毒水和药物，慕欢欢倏然睁开眼，一下子就注意到男人左边额头贴着块纱布。
　　慕欢欢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手指轻轻的抚过纱布的边缘，她对上时焕的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不碍事，烟灰缸蹭了道口子。”时焕眼底掠过一丝阴寒，说的毫不在意，捉住她的手，轻言道：“我吵醒你了？”
　　慕欢欢摇头，她根本就没睡。
　　


第66章 
　　慕欢欢摇头，她根本就没睡。
　　能往时焕脸上扔烟灰缸的，其实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是谁。
　　慕欢欢用手指又轻轻的戳了下，登时，男人咧牙抽了口气，一把搂着慕欢欢的腰，半眯着眼危险的说道：“宝贝儿，你这手欠收拾是不是？”
　　慕欢欢挑着眼尾皱眉睨着他，“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医院呢？”
　　纱布的包扎手法很专业完美，一看就是医院里医生护士包扎的。
　　时焕轻点了下头，“别担心，不严重。”
　　“谁担心了？”慕欢欢冷冷看着他，“不严重，脑子砸出毛病了才叫严重吗？”
　　哪怕慕振霖再讨厌她，也从没用重物往她脑门儿砸过。
　　慕欢欢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放水。”
　　他头部受伤，肯定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淋浴的。
　　只是没想到她手上的烫伤刚好，时焕的脑门儿又受伤，她都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八字相克了，好像从他们认识后不是她受伤，就是时焕受伤。
　　慕欢欢给浴缸放满了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时焕，听见衣帽间传来的动静，她走过去正要告诉时焕可以去洗澡了，就见男人从一个包装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衣服。
　　慕欢欢停在门口，这是上次她见完贺君庭在商场买的，那天因为秦伊的事情有些不愉快，所以她拿回来就直接放在了衣帽间，都没打开过。
　　她没想到时焕会突然看到。
　　时焕偏过眼眸看向门口的他，漆黑湛亮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宝贝儿，给女儿买的？”
　　慕欢欢脸微红，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来重新塞进包装袋里，“谁说就一定是女儿了，现在还不知道呢！”
　　衣帽间的灯很亮，衬得慕欢欢白净无暇脸上的红晕异常的显眼，时焕心里微动，上前将慕欢欢抱进怀里，胸腔里被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盈满。
　　“欢欢，谢谢你！”
　　慕欢欢心里一动，伸手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膀。
　　时焕在浴室洗了澡出来，没在卧室看到慕欢欢，他披了件米色长款针织衫下楼，客厅光线微亮，反而厨房的光线很强，他往厨房走过去。
　　慕欢欢身上穿着灰色的围裙，头发在脑后随意的绑了个马尾，垂着眸子静静盯着锅里烧着的水。
　　时焕厨房门口站了一阵，然后径直走进去。
　　慕欢欢听见声音看向他，“你等会儿，我给你煮点面条。”
　　时焕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放在慕欢欢的肩上，什么都没说，陪她一起等着水开……
　　……
　　时焕吃碗面条收拾好碗筷，径直抱着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慕欢欢上了楼，慕欢欢搂着男人的脖子，闭着眼在他胸前淡淡说道：“明天我打算回慕家一趟。”
　　虽然上次在慕家和慕振霖闹得断绝关系，但就像慕振霖说得那样，她总归欠箫蕴一个女儿。
　　不管上一辈的关系怎么样，箫蕴都从来没有亏欠过她什么。
　　“明天我陪你过去？”时焕将她放在床上淡淡说道。
　　慕欢欢睁开眼揶揄道：“星耀有个你这样的老板没垮掉也真是够稀奇的。”
　　他瞥了她一眼，“有陆景郁在，怕什么，这两年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总不能就看着星耀垮掉吧？”
　　慕欢欢往里面挪了下给时焕腾位置，皱了皱鼻子，“明天我回去见下箫姨，你不用担心，不会再发生那天那样的事情了。”
　　现在想起那天的事，慕欢欢仍觉得有些恍惚，当时她脑子里究竟在想怎么？
　　“那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慕欢欢靠近时焕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慕欢欢回慕家，是陈嫂给她开的门，一见她回来，陈嫂脸上就绽出了笑意。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陈嫂激动道。
　　慕欢欢在门口换了鞋子，问：“陈嫂，箫姨呢？”
　　陈嫂叹了口气，“夫人在楼上休息呢！”
　　慕欢欢动作一顿，“怎么了？”
　　“上次小姐被时先生带走后，夫人就生病了，这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也没见好。”陈嫂悠悠叹息道。
　　慕欢欢怔愣了片刻，想起那天箫蕴见她想要自残，红了的眼睛，心里猛地缩了一下。
　　她将包递给陈嫂，“我上去看看。”
　　“欸。”陈嫂连忙点了点头。
　　慕欢欢上楼在箫蕴和慕振霖卧室门外伫立了一会儿，才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传来箫蕴一边咳嗽一边应道：“进来。”
　　慕欢欢推门进入，目光大致的环视了一圈，慕欢欢极少进箫蕴和慕振霖的卧室，上一次进来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只是感觉整个房间的布置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
　　箫蕴见是慕欢欢，缓缓从床上起身，脸上顿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欢欢，你回来了。”
　　慕欢欢上前拿了枕头给箫蕴垫在腰后，挪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箫姨，听陈嫂说你病了？”
　　箫蕴的脸苍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比起上次见精神差了许多，也瘦了好大一圈。
　　箫蕴又咳了两声，才有些气喘的说道：“最近降温，可能没注意着凉了。”她顿了一下，又温和的嘱咐道：“这事别让靖希知道了，他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候。”
　　靖希所读的高中是封闭式管理的，高一高二的时候，管理松懈一些，平均一周回家一次，现在高三，除了周天有半天时间，基本没什么假期，基本上要一个月或者更久才会回家一次。
　　大多数时候是箫蕴得空了，就往学校送些生活用品或者营养品过去。
　　慕欢欢点头，“我知道。”
　　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对箫蕴一向不冷不热，有些话这么多年憋在心里没说，现在想要开这个口，却发现并不那么容易。
　　箫蕴沉默了一会儿，笑着问道：“这几天你跟时家的小子在一起？”
　　慕欢欢轻轻颔首，顿了顿，道：“箫姨，我打算嫁给时焕了。”
　　箫蕴诧异，她抿了抿唇才隐隐担忧的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她盯着慕欢欢看着一阵，又问：“是因为孩子？”
　　慕欢欢摇头，精致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
　　箫蕴也好一阵没吭声，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平息下来后，她才缓缓道：“撇开时焕以前那些事情不谈，但从上次我见他的一言一行，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箫蕴又叹息道：“可是欢欢，你要想清楚，若是你真的嫁给了时焕，以后保不准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
　　一个杀人犯劳改犯的妻子，在上流圈，怎么可能不被戳脊梁骨。
　　甚至，以后连他们的孩子都会遭受别人的白眼。
　　“况且，时家也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时焕和他父亲时裕森、哥哥时熠的关系都很不好，以后你嫁到时家，也并不会有太平日子过。”
　　慕欢欢低垂着眸子听着，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等箫蕴说完，她才道：“箫姨，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的，既然我已经决定嫁给时焕，那么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只是……”慕欢欢微微拧了下眉心，“虽然我单方面和慕董断绝了父女关系，但慕董未必这么想，若是他知道我要嫁给时焕，让他颜面受损，他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拦。”
　　箫蕴笑了下，“欢欢，你爸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也只是希望你嫁给一个靠谱的男人。”
　　“其实，你爸对时焕的印象不错的。”
　　慕欢欢有些诧异的看向箫蕴，箫蕴目光柔柔的，并不像是说谎。
　　慕欢欢又想起上次时焕跟慕振霖去书房谈话的事情，“上次时焕跟慕董在书房说了什么，箫姨你知道吗？”
　　箫蕴摇头，“你爸没说，但我从你爸话里的意思感觉得到，他对时焕的印象有所改观。”
　　慕欢欢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箫蕴又盯着慕欢欢看了两眼，然后伸手拉住慕欢欢的手，叹息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小的只道我大腿的高度，现在却已经怀着宝宝要成为一个母亲了。欢欢，不管你最后嫁不嫁给时焕，箫姨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
　　“欢欢，你的性子有时候太要强太能忍，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样其实不好。男人和女人不同，心思没女人那么细腻，很多事你不说，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在男人面前，有时候你柔软一点，或许反而能得到更多一点。”
　　“欢欢，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想要什么就要主动去争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但最后确实不尽如人意，也要学会释然和放手，别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箫姨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
　　慕欢欢斟酌了一会儿箫蕴的话才点头，“嗯。”
　　


第67章 
　　有时候慕欢欢也忍不住想，若她是个男人，在林淑清和箫蕴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也会选箫蕴。
　　箫蕴是个大智若愚的女人，没嫁给慕振霖之前，是慕振霖的秘书，据说是个能力很强的事业型女人。
　　后来嫁给了她爸慕振霖，便退出职场相夫教子。
　　谁都想不到，一个事业型女强人最后成为全职太太，褪去了一身的雷厉风行，成为了一个温柔的妻子和母亲。
　　这近二十年，箫蕴无论是妻子和母亲都做的很好。对林淑清，慕欢欢的印象并不是多深刻，唯一记得的是，活着的时候很漂亮，死的时候很可怕很丑陋，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她做蛋炒饭，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她拳打脚踢死命的揪她头发，骂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儿。
　　也许林淑清觉得，若她是个男孩，就能留住慕振霖，慕振霖就不会出轨。
　　慕欢欢从慕家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户口簿，心里紧了下，今天除了回来看望箫蕴，其实还有个原因，她想要跟时焕结婚，这个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下午助理谢临告诉时焕，御林别墅那边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时焕顿了下，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把签好的文件交给谢临，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谢临额头的筋跳了挑，提醒道：“时总，待会您还有个会要开呢？”
　　“通知下去，会议改到明天。”时焕乜了他一眼，停下脚步想了下，道：“对了，你帮筛选几家国际知名的珠宝和婚纱设计公司，明天上班的时候把名单给我。”
　　“……”
　　谢临嘴角僵硬的笑道：“好的，时总，您慢走！”
　　时焕从公司出来，先开车绕道去了慕亚集团总部。
　　……
　　从慕家回来的路上，路过花店的时候，慕欢欢心情不错的挑了束向日葵，然后又买了个和欧域风格相当的花瓶，回来后一边在网上搜了插画教程，一边跟着学。
　　慕欢欢兴致正浓的修剪好花枝插入花瓶中，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慕欢欢偏过头去看了眼屏幕，才放下剪刀和向日葵，拿起手机接起。
　　“你好，请问哪位？”
　　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会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慕欢欢接电话基本上习惯性的会先询问。
　　那边停顿了半响，然后传来陌生男人温温润润的声音，“慕小姐，你好！”
　　“我是时焕的哥哥时熠。”
　　慕欢欢神色一凛，“时大少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听阿焕说，他打算跟慕小姐结婚，我作为阿焕的哥哥，有些话想跟慕小姐说，不知道慕小姐有没有时间？”时熠说得很是亲厚客气。
　　慕欢欢眉头一皱，淡淡道：“行啊，等时焕哪天有空，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说。”
　　时熠低笑了一声，“怎么，慕小姐不敢单独出来见我？怕阿焕误会什么吗？”
　　慕欢欢抿了抿唇，“时大少若是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时熠突然急声，而后又带着温温笑意道：“慕小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要嫁的男人，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他这话，慕欢欢忽地笑了，“时大少，就算我想知道时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从你的嘴里去了解？”
　　慕欢欢这话说得委婉，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意思。
　　时熠也没恼，他淡笑道：“也许有些事情，就只有我才知道呢？慕小姐，你确定一点都不敢兴趣？”
　　慕欢欢什么都没说，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把时熠的话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然后想要撇开重新投入到插花中去，却发现再也没有了那个心情，索性随便修修剪剪一股脑插进了花瓶，也不管好不好看。
　　慕欢欢上楼躺下刚休息了一会儿，卧室门便从外面推开，她看着走进来的男人愣了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时焕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微微仰起头动作性感的撤掉领带，道：“别墅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过去看看，若是不满意的地方趁着有时间还可以让人重新调整一下。”
　　慕欢欢想着事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焕见她有些心不在焉，走过去抬起她的下颌，问：“怎么了？今天去慕家发生什么事了么？”
　　慕欢欢摇头，抿了抿唇，看着时焕深邃的眸子道：“刚才……时熠给我打电话了。”
　　慕欢欢话音一落，时焕的脸色就黑沉了下来，眼眸渐渐蓄满浓重的杀伐戾气。
　　时焕声音森寒的问道：“他说什么了？”
　　慕欢欢观察着男人的情绪，迟疑道：“他说有些话想跟我说，问我有没有时间，大概是想约我出去见个面的意思。”
　　时焕下意识捏着慕欢欢的下颌用了几分力道，“你怎么回的？”
　　“我说下次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慕欢欢拧眉，抓住他的手腕，“时焕，你捏疼我了。”
　　时焕回神，倏然松了手，“抱歉。”
　　时焕有些不敢正视慕欢欢的视线，他索性上前抱住她，沉了口气才严肃的说道：“欢欢，答应我，以后无论是时熠或者时裕森打电话给你，你都直接挂断，更不要跟他们单独见面，知道吗？”
　　察觉到男人微微发抖的身体，慕欢欢抓着男人腰侧的衬衣，乖顺的答道：“嗯，我知道了。”
　　时焕又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恨不得把她嵌入身体，“欢欢，你不用担心，结婚后，你也不需要和时家的那父子俩打交道，就算在某个场合碰到了，你也把他们当成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行了。”
　　“其他的，交给我！我会保护好你跟我们的女儿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慕欢欢的脸在男人怀里动了动，“嗯”
　　时焕紧紧的桎梏住她，“欢欢，我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你从我身边离开！”
　　“好。”慕欢欢从他怀里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轻吻了他一下。
　　最后，两人也没什么心情再去别墅看房，慕欢欢在网上找了部名叫《怦然心动》的老电影，两人窝在床上看了几个小时。
　　只是男人似乎这种片子并不感兴趣，没一会儿舒缓的呼吸声就从旁边传来。
　　这部影片慕欢欢其实看过不少次了，之前其实不太理解女主对人对物的那种厚重感情，但这次再看，却慢慢有些理解了。
　　她偏过头看去，床头暖色壁灯下，男人沉睡过去的脸依旧英俊挺阔。
　　


第68章 
　　她偏过头看去，床头暖色壁灯下，男人沉睡过去的脸依旧英俊挺阔。
　　刚和时焕接触的时候，慕欢欢觉得时焕很难懂，可真的慢慢了解后，她发现时焕这个人其实很好懂。
　　他看似对很多事都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其实他心里却跟她一样没有安全感，或许从内心深处来说，时焕比她还要来得脆弱。
　　只是他习惯用散漫纨绔来包裹自己，兴许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不知怎么的，慕欢欢突然想起那晚做的梦，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梦好像很真实，只是梦境里具体的情景她醒后却不再记得了。
　　隔天早上时焕离开的时候慕欢欢还睡得迷瞪，隐约听见时焕说下午去看房，慕欢欢想起昨天江橙给她发信息说今天下午的飞机，让她去机场送机，她答应了。
　　慕欢欢半睁半闭着眼睛，嗡着声音应了句。
　　时焕凑过来亲了她一下道：“那等你送完江橙让周叔直接送你到星耀来。”
　　慕欢欢紧了紧被子说了声好，听见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又睡了过去。
　　中午吃完午饭，慕欢欢给江橙打了个电话，江橙是下午三点半的飞机，接着又给周怀山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送他去机场一趟。
　　周怀山看起来憨厚健谈，坐他车上绝对不会无聊。
　　但也仅是表象，这段时间慕欢欢接触下来，发现周怀山什么都能聊上两句，哪怕是慕欢欢摄影方面的工作，都有一定的了解，但其他的却决计不会说漏半分，尤其是时家内部的事情。
　　慕欢欢倒也不是想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只是觉得时老爷子身边的人，果然深藏不露。
　　到机场的时候快两点三刻，江橙的助理刚帮她办完登机手续和行李托运，这次进组大抵又要三四个月，所以打包的行李不少，还有些已经提前邮寄了过去。
　　机场毕竟人多眼杂，江橙全副武装，除了露出只眼睛，整个脸都遮掩的密不透风。
　　若不是认识江橙的助理，慕欢欢乍看都没认出来人。
　　两人在机场找了个人少的咖啡厅坐下，慕欢欢怀孕也不宜和咖啡，所以只问服务员要了杯温水。
　　慕欢欢和江橙为了不引人注意，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没有明显logo的小众牌子，那服务员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脸色不愉，给慕欢欢拿了杯温水来时，脸特外的沉，直接往慕欢欢面前一放，水溅了些出来，她白眼快翻上天的说了声对不起。
　　江橙当即抄起袖子要起身，慕欢欢按住她的手，用目光往四周看了看，江橙才憋着气收敛了坐下来。
　　“狗仗人势！”江橙咬牙道：“不就个机场咖啡厅的破服务员么，可把她给能上天了！”
　　慕欢欢笑了笑，“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注意自己的身份，真和人在这种场合下杠起来，被其他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别说你现在只露了两只眼睛，就算你把整个头都遮起来，都有人能把你扒的一清二楚。”
　　江橙正是清楚慕欢欢说的是事实，刚才慕欢欢按住她，她才克制了下来。
　　她喝了口咖啡，脸皱了皱就放到了一边，“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拿铁，难怪没客人光顾。”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来喝咖啡的，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慕欢欢说几句话，想想也就没那么生气。
　　江橙瞅了眼慕欢欢，问：“欢欢，你打算跟时焕什么时候结婚？”
　　慕欢欢愣了下，垂下眼帘，睫毛轻轻动了下。
　　时焕是说过娶她，她也答应了要嫁，但具体什么时候时焕倒是没提起过。
　　不过她也没打算再办婚礼什么的，到时候选个不错的黄道吉日扯个证了事。
　　看慕欢欢的反应，江橙就猜到了，她气愤道：“你现在都怀孕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还等什么？难不成等你大着肚子穿婚纱？”
　　慕欢欢掀起眼眸轻笑道：“我没打算再办婚礼，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大着肚子穿婚纱。”
　　“那怎么行？”江橙不乐意道：“结婚可是女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不能马虎草率，难道你就不想穿上婚纱做个美美的新娘子吗？再说了，上次因为我在国外拍戏没办法赶上做你的伴娘，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江橙喋喋不休的跟她做了一堆思想工作，直到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才被助理给拖走。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心不在焉的想着婚礼的事情。
　　大概是一遭被蛇咬的心态，和时焕结婚再举办婚礼，心里本能的就有些抵触。
　　可是究竟又在抵触什么，难不成真像岑安说的那样，担心被抛弃第二次吗？
　　时焕，会吗？
　　快到星耀的时候，慕欢欢给时焕发了条信息，说她快到了，一分钟不到时焕给她回了过来，说还在开会，让她上去后先到办公室等会儿。
　　慕欢欢回了个好。
　　时焕又回了两个亲亲的表情过来。
　　慕欢欢看着那两个表情弯了弯唇。
　　周怀山将她送到星耀门口，就让他先回去了。
　　……
　　御林别墅的装修风格沿袭了欧域的简洁实用风，装修材料比起欧域更为考究，时焕带着慕欢欢看了一圈下来，很符合她的审美。
　　唯一觉得别扭的大概就是主卧的设计了。
　　无论是色调和装修风格，和别墅其他地方比起来很是格格不入。
　　慕欢欢又重新回到主卧，她又仔细的看了一圈，主卧的设计看起来很柔和，总觉得这种风格很眼熟。
　　时焕随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什么，皱着眉把她捞进怀里，道：“这个房间我让人重新弄一下。”
　　慕欢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下，淡淡开口道：“这个别墅你曾今是打算作为和秦伊的婚房吗？”
　　若是按照之前她的性格，她应该不会直接问的，但她想到了箫蕴说的那些话。
　　时焕盯着她看了两眼，“不是婚房。”
　　严格说起来这幢别墅是他回国前陆景郁给他购置的，装修也是陆景郁按照他的喜好一手操办，只是他嫌离公司远，加上他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空间，所以就在市区重新买了套公寓。
　　后来他打算跟秦伊结婚，才打算把这幢别墅用起来，秦伊觉得卧室的风格不太喜欢，就让人重新弄了下。
　　那时候他也没放在心上，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他也没来过这个别墅，所以若不是瞧见慕欢欢脸上的异样，他都记不起来秦伊曾今重新设计过卧室。
　　慕欢欢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阵都没说话。
　　时焕圈紧她的腰，沉声道：“如果你不喜欢，我重新再买一套。”
　　慕欢欢艰涩的扯了扯嘴角，皱着眉头，带着淡淡的嘲意，许久才道：“时焕，你明不明白，这不是要不要重新再买一套的问题。”
　　她指尖轻点着时焕左边的胸口位置：“上次我问过你，你还爱秦伊吗，你没有回答我。”
　　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放开她，“欢欢，这有那么重要吗？”
　　他直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然后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隔着层层迷雾，淡淡的看着慕欢欢。
　　“不要重么？”慕欢欢低喃道。
　　男人炽热的体温突然从身边离开，慕欢欢觉得有些冷，有些问题她可以不正视，但有些好像又不能不正视。
　　就好像她可以不正视这间卧室曾今是秦伊精心规划的，但却不能不正视时焕究竟还爱不爱秦伊。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呢？
　　慕欢欢垂着眼眸想着，过了会儿微微抬起脸，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时焕，我没有办法跟一个心里藏着其他女人的男人结婚！”
　　说完，慕欢欢淡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没再作任何的停留，径直往别墅外走去。
　　这一带进出的都是私家车，没有计程车或者公交车进来，慕欢欢一根筋拧上来，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沿着私家车道往别墅区的入口放向走。
　　慕欢欢一边走一边想，愈发觉得自己够作的，时焕心里藏着秦伊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么，之前都不那么介意，现在又为什么要生气？
　　不矫情么？
　　越想心里憋着越难受，凭什么就她一个人生气，一个人不舒服？
　　


第69章 
　　时焕烟抽了一半，到底是按捺不住，下了楼上车前直接扔在低上踩灭，开车追了出去。
　　看着路边阳光下不疾不徐走着的身影，他滴了下喇叭，慕欢欢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淡淡的收了回去。
　　时焕脸上的烦躁的情绪很明显，他陡然加快车速超过慕欢欢一些距离停下，然后将车停靠在路边，直接抱着慕欢欢，将她塞进了车里。
　　慕欢欢瞪着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大概是玻璃外射进来的夕阳映照在她的脸上，鼓鼓的腮帮子红彤彤的，连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时焕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英俊的脸紧绷阴沉，开车离开了御林别墅。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慕欢欢也没再跟他闹，回到欧域慕欢欢径直往楼上走去，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一阵关门声从身后传来。
　　慕欢欢转身看去，楼下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她停在哪儿抿了抿唇。
　　徐姐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抬头看见二楼神色不太好的慕欢欢，暗忖了半秒，小心翼翼问道：“太太，你跟时先生吵架了？”
　　“没有。”慕欢欢回神，淡淡应了句。
　　她跟时焕这算哪门子的吵架，要真能吵出来也好过提都不愿提及。
　　晚上慕欢欢没什么胃口，也就没下楼吃完饭，徐姐犹豫再三，还是给时焕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有男有女。
　　徐姐心里突然为慕欢欢感到不值，原本她还以为时先生是个好男人，没想到自己老婆怀孕了，还有心情在外面吃喝玩乐。
　　“什么事？”电话里传来男人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跟之前出入很大。
　　面对这样的时焕，徐姐还是有些紧张的，磕巴了一会儿，才说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时……时先生，太太……晚上没下来吃饭呢。”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然后淡淡道：“随便她。”
　　说完，电话就这么掐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徐姐叹了口气，看了看桌上特地为孕妇准备的营养餐，想起时焕请他来时，细心周到的嘱咐，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究竟时怎么想的。
　　她看了眼时间，若是她再不离开，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徐姐犹豫了一阵，还是上楼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没有人回应，她也不敢推门进去，只能站在门口说道：“太太，饭菜我已经放冰箱里了，待会你要是饿了，热一下就可以吃。”
　　“我先回去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徐姐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欧域。
　　慕欢欢蜷缩在卧室的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打开游戏玩了一会儿，又想到什么，退出游戏进入手机相册，翻找了一阵，然后看到了那张照片。
　　占据照片大篇幅的，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对着镜头自拍画面。
　　而就在照片的右上角，却又不经意捕捉到了另外一个画面，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因为用专业设备拍的，所以即便拍摄距离隔得有些远，但放大后，还是能辨出照片中人的模样。
　　女人身材娇小只到男人的肩膀，她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而男人单手插兜静静的站着，英俊挺阔的侧脸神情蓦然。
　　两个多月前，去帝豪找时焕撤掉新闻头条的事，就是用的这张照片作交换条件。
　　慕欢欢放大了右上角的画面，静静的看了许久。
　　……
　　深夜时分，楼下传来响动，慕欢欢睡得不沉被吵醒，她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下楼看看。
　　陆景郁将喝的醉醺醺的时焕费了老大的劲儿扔在沙发上，倒了杯水给自己，听见楼梯间传来的响动，他抬眸看起，就见慕欢欢披着件外套下来。
　　慕欢欢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烟酒气息扑鼻而来，她下意识的拧紧了眉头。
　　陆景郁走过来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瞥了眼慕欢欢，问：“你跟焕儿怎么回事呢？今晚的应酬他不是说不过去吗？怎么中途又过来了？把各种酒当白开水似的，不要命的灌。”
　　慕欢欢只是垂着眸子看着时焕的脸，没有吭声。
　　陆景郁耸了下肩，舌头顶了下腮帮子，道：“慕小姐，你和焕儿的事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多嘴的，但焕儿这个人吧，在感情方面特别纯情。”
　　他顿了下看了眼慕欢欢才道：“慕小姐应该多多少少应该也知道焕儿和秦伊的那些前程往事，其实焕儿和秦伊的事情没外界说得那么情深复杂，焕儿对秦伊……很多时候是一种习惯和责任。”
　　“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陆景郁一边想着什么，一边戏谑的笑道。
　　慕欢欢听完陆景郁这番话，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陆景郁身上。
　　陆景郁对上她探询的视线，微微别开眼，“慕小姐，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不过认识焕儿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他，没有任何缘由，想娶的女人。”
　　陆景郁并未久留，说完一些让慕欢欢似懂非懂的话酒离开了，慕欢欢打了盆温水给时焕擦了下脸，然后上楼抱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她尊在蹲在沙发边盯着他看了许久。
　　男人的浓黑的眉微微蹙着，眉宇间沉郁之色很明显。
　　慕欢欢下意识用手指慢慢抚平他的眉头，又沿着挺直的鼻梁往下，最后落在了他菲薄的唇上。
　　不知道蹲了多久，有些腿麻，起身正要离开，手忽然被猛的一扯，她跌在了男人的身上，抬头，对上男人猩红深邃的眼。
　　慕欢欢神情一僵，用力的将手扯了出来，起身就要离开。
　　时焕翻身起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欢欢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慕欢欢躺回床上，片刻后听见卧室门打开有脚步声进来，去衣帽间取了衣服，又直接离开了房间。
　　后来，时焕没再进来。
　　清晨，时焕从客卧出来，楼下徐姐已经到了，正在准备早餐。
　　经过昨晚的事情，徐姐再面对时焕没那么自在了，有些拘束，她喊了声时先生，然后将早餐摆在桌子上，又进了厨房。
　　后面几天，欧域都出于低气压中，徐姐再中间过得极为煎熬。
　　时焕直接睡在了客房，早上出门的时候，慕欢欢还没起，晚上也是应酬的极晚回来，慕欢欢基本上已经睡下了。
　　明明同处一个屋檐，连续三四天都没能见上一面。
　　徐姐正发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天下午突然有人送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过来，慕欢欢收下打开看了眼，是一件黑色的礼服，紧接着慕欢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70章 
　　慕欢欢放下盒子，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有些怔然。
　　不知道是什么心里，时焕的电话号码她始终没有存过，但是这串数字却又像是印在了脑海里，晃眼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划了下屏幕接听。
　　“礼服收到了？”
　　男人轻轻浅浅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没有了往日的缠腻，显得淡漠疏离。
　　慕欢欢睫毛动了下，淡淡应道：“嗯。”
　　“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寿宴，两个小时后我回来接你。”
　　慕欢欢眉宇涌动了一下，两秒后，回道：“我不想去。”
　　时焕冷笑带着淡淡的讽刺道：“你可以陪贺君庭参加商业酒会，却不能陪我参加寿宴？”
　　慕欢欢没说话。
　　时焕也没在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礼服的盒子愣了一会儿神，最终还是拿着礼服上了楼。
　　寿宴的主人是莫津川的爷爷莫振兴，莫振兴跟时臻年轻的时候一起上过战场，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后来退伍后，两人都下海经商，时臻做了房地产这一块，而莫振兴则从事医疗器械方面，现在莫氏医疗器械方面在国内外也是享负盛名。
　　莫家在A市整个上流圈的影响力也是极大的，莫振兴的寿宴，几乎齐聚了A市所有的权贵世家。
　　时焕的车停在豪车攒动的酒店门口，他一身黑西装白衬衣从驾驶位下来，挺拔高大的身影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朝车里的人伸出手。
　　慕欢欢搭着他的手臂从车上下来，有质感的黑礼服外面穿着件风衣，她没看时焕一眼，挽着时焕的胳膊貌合神离的往酒店里面走去。
　　莫振兴的寿宴将整个五星级酒店包了下来，进去的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的管控，手上若没有邀请函，是一律不准入内的，各界媒体在酒店门口聚集，拿着照相机对着进出的人员咔咔的拍着。
　　尤其是看见慕欢欢和时焕相携出现的时候，如同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似的，狗仔门生恐错过这个大新闻。
　　慕欢欢觉得不太适应，下意识的往时焕的胸前侧了下脸，时焕垂眸瞥了她一眼，宽厚温热的手掌将她按进怀里，幽冷的目光直直的朝那些拍照的媒体记者看去。
　　他附在慕欢欢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就算拍到了，这些媒体也不敢爆出去。”
　　男人的声音清冽笃定，慢慢安抚下慕欢欢有些躁郁的心情，她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慕欢欢跟着时焕进入寿宴现场的时候，还没有开席，所以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大多各自成群或站或坐的热聊着。
　　每一桌上面都有相应宾客的名字，时焕和慕欢欢所在的那一桌，陆景郁和江默的名牌也在，只是两人并没入席，找了个角落位置站着抽烟。
　　慕欢欢跟着时焕一起出现，往他们身上看的目光不计其数，大多是看笑话和嘲讽的眼神。
　　毕竟一个不受宠的时家二少，杀过人坐过牢，一个在婚礼当天被顾家大少抛弃的新娘子，两人凑在一块，确实很有谈资。
　　她偏过头看了时焕一眼，男人脸上噙着邪妄的浅笑，湛亮深邃的眸子淡淡的扫过众人，一副桀骜漫不经心的浪荡样子。
　　不知为何，看他这样，慕欢欢觉得心脏莫名被刺了下。
　　她挽着男人手臂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时焕正领着她往穿着喜庆衣服的寿星公莫振兴和时臻所在的位置走去时，一个二十出头流里流气的男子端着杯酒走了上来，眼看那杯酒直接要往慕欢欢胸口撞去的时候，时焕带着慕欢欢一动避开，然后就见那名男子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了红色的地毯上。
　　一时间，更多的目光朝他们投注了过来。
　　远处抽烟的陆景郁和江默看见动静，陆景郁冷笑了声，“时熠的手段还是这么么不入流。”
　　江默瞥见时焕怀里的慕欢欢，顿了下目光收回，猛抽了口烟，半眯了眼吐出浓郁的烟雾。
　　陆景郁看他这样，攀着他的肩膀劝道：“默儿，焕儿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现在慕小姐也怀着焕儿的种，你呢酒趁早收收心吧，再这样下去，弄得大家都不太好看。”
　　江默掀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边，那名男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扫了眼周围的人，目光阴狠的看着时焕，语气极尽讽刺挖苦道：“没想到二表哥坐了两年牢出来，脾气还是没有半点收敛，难不成还打算再进去关个几年？”
　　二表哥？
　　慕欢欢这才正视了男人一眼，然后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温润声音想起。
　　“浩晏，今天是莫爷爷的寿宴，你就不能换个时间跟你二表哥闹着玩吗？”
　　慕欢欢随着声音看去，只见秦伊挽着个杵着拐杖的英俊儒雅男人，从宴厅入口的位置走了过来，慕欢欢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时熠镜片下的眼眸动了动，隐着温温笑意的眸子直直的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眸子分明没有什么异样，但却莫名让她感觉格外的不舒服。
　　薛浩晏看了时熠一眼，嘻笑的对时焕道：“二表哥，好几年没见，跟你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时焕冷冷的扫过时熠，看也没看薛浩晏一眼，带着慕欢欢侧身径直走向莫振兴。
　　“莫爷爷，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时焕笑着对莫振兴道。
　　“焕儿的年年都是这些词儿，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莫振兴不满横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时焕旁边的慕欢欢脸上，“焕儿，这位是你……女朋友？”
　　时焕睨了慕欢欢一眼，“我未过门儿的媳妇儿！”
　　然后又对慕欢欢道：“欢欢，这位是莫爷爷，我家老头子的拜把子兄弟！”
　　时臻猛地拍了下时焕的后脑勺，“臭小子，没大没小，说谁老头子呢？”
　　莫振兴瞥了时臻一下，“老时，你现在不是老头子，难道还是年轻小伙子？害不害臊！”
　　时臻吹胡子瞪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慕欢欢礼貌乖巧的说：“莫爷爷，祝您生日快乐，福寿安康，万事如意！”
　　莫振兴听完忍不住跟时臻感慨道：“你这个乖孙可是好福气哦，给你找了个这么漂亮懂事的孙媳妇，可不像我家那臭小子，年纪一大把了，身边连个影儿都没有！”
　　莫振兴说的是莫津川，从幼儿园到高中跟时焕虽然都是一个班，但实际上时焕的年纪要比莫津川、江默都要小上一岁左右，跟陆景郁是一年，但也要小几个月。
　　撇开年轻人不懂事叛逆期的混账事情来看，时臻对慕欢欢这个孙媳妇确实满意得不行，平行样貌修养，无论哪一种都拿得出手。
　　最最关键……
　　时臻得意得凑到莫振兴耳边说了什么，莫振兴听完，眼睛睁得更大了，目光满是羡慕得落在慕欢欢得肚子上。
　　唉哟，他家那个兔崽子什么时候能让他抱上重孙哦……
　　


第71章 
　　随着宾客的到齐，整个宴厅人潮越来越拥挤，不少人都慢慢的入席。
　　时焕和慕欢欢也坐在了靠前的席位，时焕旁边坐着的依次是陆景郁和江默，而反观慕欢欢旁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只是位置的名牌上写着顾析寒、莫漪柠。
　　慕欢欢瞥见的的时候也愣了下，而时焕几人并没有留意到。
　　所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某些人刻意为之呢？
　　按理说，顾家和莫家交往并不深，就算安排也不可能安排在靠前的席位，毕竟靠前的要么是莫家的至亲好友，要么是在生意上往来密切的。
　　慕欢欢淡淡收回视线敛了心思。
　　等每桌的宾客都差不多坐齐的时候，顾析寒才和一个穿着大红色气场强大的女人姗姗来迟，他们一入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先是震惊不已，后又看好戏的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莫漪柠挽着顾析寒明艳笑着直奔莫振兴，放开顾析寒抱了一下莫振兴，然后又笑眯眯似的撒娇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指着顾析寒说了什么，莫振兴脸色看着顾析寒的时候微微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莫漪柠带着顾析寒走到了慕欢欢这桌入席。
　　陆景郁瞧着顾析寒和莫漪柠在慕欢欢旁边坐下，半开玩笑半严肃道：“小柠柠，你什么时候和顾总关系这么好了？”
　　莫漪柠一身红装，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眉宇带着一股凌厉和英气，她目光流转，支着下颌淡笑道：“跟大家介绍一下，顾析寒，我现在的男朋友。”
　　说完，莫漪柠绕过中间的顾析寒，斜睨着慕欢欢，似笑非笑道：“真巧，没想到慕小姐也在呢！”
　　慕欢欢弯唇大方的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时焕冷嗤一声，“我怎么记得你前两天才和一个外国黑佬打的火热呢？”
　　莫漪柠挑了下眉，无所谓道：“三观不合，分手了。”
　　陆景郁戏谑道：“噢，看样子小柠柠和顾总的三观应该挺合的。”
　　莫漪柠趴在顾析寒的肩上，目光满意爱意的看着男人的侧脸，娇笑道：“那是当然，我对析寒，可是一见钟情呢！”
　　慕欢欢保持着得体的笑，自始自终没有说过话。
　　时焕偏眸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觉得那种敷衍的笑，假的刺眼。
　　顾析寒不是个话多的人，尤其是跟在座的不是一个圈层的人，用餐的过程中，除了和莫漪柠偶尔耳语互动，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慕欢欢食欲不佳，吃了几口后就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碗里时焕夹的菜。
　　时焕虽然一边跟陆景郁、江默等人打趣着，但目光仍时不时的落在慕欢欢身上，见她碗里的东西几乎没动过，他去拿了些水果过来放慕欢欢面前。
　　慕欢欢瞥了眼，没动。
　　时焕脸色微变，然后用牙签插了块芒果递到她嘴边。
　　慕欢欢看着芒果僵了一下，掀起眼帘往四处看了一下，才发现这桌的人几乎都落在她和时焕身上。
　　她顿了顿，张嘴要接下，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想起。
　　“她对芒果过敏。”
　　时焕的动作一怔，他看向慕欢欢旁边的男人，顾析寒也不退不避的看着他，互不相让，时焕的脸色绷得愈发的紧。
　　气氛瞬间僵到了极致。
　　慕欢欢是有些尴尬的，拿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焕儿，我就知道你对我心思不纯，看吧，给欢欢拿水果还惦记着我爱吃芒果呢！”陆景郁起身直接从时焕手里夺过芒果塞进了嘴里，“以后对我的心思收敛点，弄得欢欢多尴尬呢！”
　　时焕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拿了块苹果给慕欢欢，“苹果不过敏吧？”
　　慕欢欢张嘴接过。
　　时焕把盘子里的芒果全部吃完后，将果盘才重新放在慕欢欢面前，淡淡道：“既然没什么胃口，就多吃点水果，想喝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拿。”
　　慕欢欢敛着眸点头。
　　莫漪柠笑着道：“焕儿果然是个体贴的男人，以前对伊伊好温柔又体贴，现在对慕小姐也是好的没话说呢！”
　　莫漪柠是莫津川的堂妹，跟他们几个也算是一起长大，莫漪柠跟时焕是同一年的，却跟秦伊从小学开始就是同班同学。
　　陆景郁横了莫漪柠一眼，夹了块猪肘子放莫漪柠碗里：“看来顾总夹的菜堵不住你的嘴，来，吃坨猪肘子试试！”
　　莫漪柠看了眼塞满整个碗的猪肘子，脸色倏然就沉了，狠狠的瞪了陆景郁一眼，然后招来了服务生，直接换了个碗。
　　宴席到后面，莫家的晚辈们依次每桌给前来的宾客致谢敬酒，整个宴厅的氛围就活跃了起来。
　　时焕、陆景郁、江默几人和莫津川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这种场合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时焕让慕欢欢坐着，然后就陪着莫津川帮忙顶酒挡酒。
　　莫漪柠也带着顾析寒去了，一时间，慕欢欢这桌就只剩下几个莫家这边的亲戚长辈。
　　慕欢欢跟这些人都不熟，也不是一个年龄层，所以有些百无聊赖，她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微博，看了眼最近江橙的信息，没想到上次她和江橙在机场还是被有心人拍到发到了网上，不过她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她翻了下评论，还是有不少网友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留言问她的身份。
　　网友的回答众所纷纭。
　　慕欢欢正看得出身，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留着厚重的齐刘海梳着麻花辫，眼睛圆圆的，看着她，慕欢欢心下意识就柔软了下来。
　　“小妹妹你找我？”慕欢欢弯着唇耐着性子问道。
　　小姑娘点头，“姐姐，时哥哥让我叫你去一趟休息室。”
　　时哥哥？
　　慕欢欢愣了下，抬头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时焕的身影，莫津川陆景郁江默都还在。
　　“是时焕哥哥吗？”慕欢欢留心又问了下。
　　小姑娘眼睛转了下，然后甜甜笑道：“嗯。”
　　慕欢欢拍了拍她的头，“好，谢谢你！”
　　“不客气！”
　　说完，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慕欢欢看着小姑娘消失在人群中才起身，跟酒店的服务员大厅了下休息室的位置，她才沿着服务员指示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的门开着，慕欢欢没多想径直走了进去，接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着。
　　慕欢欢停下脚步，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她下意识转身看去，就见原本开着的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她低笑了声，然后回过视线对上顾析寒沉沉的眸子。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开口说话。
　　“欢欢，你找我？”顾析寒微微拧着眉开口道。
　　慕欢欢走到边上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道：“我没找你，我过来是以为时焕在这儿！”
　　听慕欢欢这么说，顾析寒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依他对慕欢欢的了解，她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分开，那么就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心里明知道不可能，但却还是抱着一丝期望，所以他来了。
　　顾析寒走过来在慕欢欢旁边坐下，沉默了一阵，又问：“你跟时焕……他对你好吗？”
　　慕欢欢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有半点信号，她不咸不淡的回答道：“挺好的。”
　　顾析寒偏过头看着慕欢欢的侧脸，许久后他才道：“你爱他吗？”
　　慕欢欢的动作一顿，眉心微不可察的拧了下，顾析寒看她的样子，有些讽刺的笑了下。
　　“欢欢，其实我真的挺好奇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爱过我吗？”顾析寒漫不经心说道，“外人都以为你如何如何的爱我，把我身边有企图的女人清理的干干净净。”
　　“你既然那么爱我，为什么对顾澜却处处留情呢？”顾析寒笑着，似问又似陈述。
　　慕欢欢看了他一眼，“顾析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重启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有些烦躁的起身去拉了下休息室的门，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完全拉不开。
　　顾析寒看她这样，开口安抚道：“既然有人设了这个局，待会自然会有人来开门。”
　　慕欢欢说：“是这样没错，但到时候只怕有口也说不清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有什么。”
　　顾析寒冷笑：“你是不想别人误会我们有什么，还是不想时焕误会我们有什么？”
　　他静静的看着慕欢欢，仿佛要从她的眼里穿透进去。
　　慕欢欢别开眼，“我不想让时焕误会我们有什么，难道有错吗？”
　　顾析寒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他靠着沙发椅闭上了眼睛。
　　慕欢欢一直站在门边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响动，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门就从外面打开了，然后就见莫津川几个和莫漪柠一身酒气的站在门口。
　　慕欢欢和他们面面相觑，进来的人站在那儿一时间都没有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莫漪柠，她疾步朝着慕欢欢走过来，扬手就要朝慕欢欢脸上打下去，紧跟着上前的时焕一把拉住她的手，把慕欢欢带到了身后。
　　他沉着眼眸森冷的盯着莫漪柠，“莫漪柠，我的女人我都舍不得动手，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莫漪柠攥紧拳头甩开他的手，冷眼看了一眼时焕，目光狠狠的落在慕欢欢的脸上，讽刺的笑道：“你的女人？时焕，你的女人背着你勾搭前任呢，这顶绿帽子带的还心甘情愿了？”
　　时焕瞥向从沙发椅上起身缓缓走过来的男人，邪气的冷笑道：“没本事管住自己的男人，就只能欺负我的女人了？”
　　莫漪柠瞪着慕欢欢，胸口被时焕的话激的直跳。
　　慕欢欢淡淡的看着她，勾唇轻笑了一下。
　　顾析寒从身后环住莫漪柠的肩膀，解释道：“漪柠，我和慕小姐是被有心人设计的。”
　　莫漪柠一听，愣了下，怒气渐渐平息，但还是又阴沉的盯了慕欢欢一眼。
　　“慕欢欢，不管你以前跟顾析寒怎么样，现在顾析寒是我的男人，以后离他远点！”莫漪柠厉声警告，“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莫漪柠拉着顾析寒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口站着的其他三人看了眼时焕和慕欢欢，打了个哈哈，手拉着手也跟着离开，将休息室留给了时焕和慕欢欢。
　　时焕垂眸盯着慕欢欢平静的脸，抿了下薄唇，淡声问：“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吗？”
　　慕欢欢掀眸看了他一下，平静道：“说什么？刚才顾析寒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么？”
　　说完，慕欢欢迈开脚就要往休息室外走去，时焕脸上爬满怒气，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把慕欢欢抱紧怀里。
　　他低声在慕欢欢耳边道：“欢欢，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第72章 
　　慕欢欢推了推他，却反而被男人抱的更紧，她微不可察的叹声道：“时焕，你是不是觉得我想跟你闹？”
　　“没有，是我不好！”时焕一手紧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慕欢欢的头发，闻着熟悉的发香，连日来的烦躁瞬间平息了下来。
　　时焕说：“别墅的事情是我没做好，里面的布局和设计我已经让人全部重新去做了。”
　　慕欢欢听着没有开口，时焕顿了下，又道：“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欢欢，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嗯？”
　　慕欢欢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时焕，我们换个时间再说这个事吧！”
　　“那你不生气了吗？”
　　“嗯。”
　　时焕听到她的回答才慢慢放开她，垂眸盯着她精致的脸，将她垂落在脸上的头发轻轻的勾到耳后，然后捧着她的脸想要去亲她。
　　慕欢欢垂着眸子，察觉到压下来的阴影，她下意识的往一边躲了下。
　　时焕的动作僵住，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皱眉明显抗拒的神情，所有的情绪陡然间又淡了下去。
　　两人保持这个动作良久没动。
　　末了，时焕放开了她，嘴角勾了勾，拉着慕欢欢的手腕走了出去。
　　宴席已经进入了后半程，酒过三巡，整个宴厅的气氛分外活跃，大多离席拿着酒杯和相熟或者有利息关系的商业伙伴觥筹交错。
　　慕欢欢跟着时焕回到宴厅，时熠和秦伊就相携朝他们走了过来。
　　时熠谦谦笑着在时焕和慕欢欢身上扫了一圈，笑道：“阿焕这是和慕小姐闹矛盾了？”
　　时焕森寒的从时熠脸上扫过，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拉紧慕欢欢的手就要走开。
　　时熠却杵着拐杖挪了一下，恰好又挡在了时焕和慕欢欢的前面，“阿焕，你出狱这么久，你跟你嫂子倒是经常见面往来，怎么就不愿意跟我这个哥哥见见面叙叙旧呢？”
　　旁边垂着头的秦伊脸色愈发的苍白，她揪紧时熠的外套，时熠幽幽笑着看了她一眼，秦伊接收到他的目光，整个人都隐隐颤栗了起来，时熠却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一副恩爱和谐的样子。
　　时焕冷笑了的睨了眼时熠的腿，“哥哥真想跟我见面叙旧？不怕我把你另外两条腿一起打断么？”
　　手腕被攥得阵阵发疼，慕欢欢看了眼，见男人露出得小臂青筋毕现，她又抬头侧过眸子看了眼男人紧绷得脸，才发现他双眸蓄着的森寒和克制。
　　慕欢欢另一只手轻轻得攀着他得手臂，时焕意识到什么，垂眸看了她一眼，对上她沉静得眸子，脸上得阴沉之气才敛去不少，攥着她手腕得手也松了下来。
　　时熠扶了下眼眶，淡淡笑道：“阿焕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说完，他脸上的笑带着些莞尔的兴味，“听说爸前不久去公司找你了？”
　　时熠的目光落在时焕的额头上，那处还有个厚厚的血痂，“阿焕，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和爸有诸多不满，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他看了眼慕欢欢，说：“你何必为了让我和爸不舒服，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呢？”
　　慕欢欢思忖了一番时熠这话，敛眸弯了弯唇。
　　时焕身高要比时熠高上大半个头，他垂眸眸子轻蔑的扫了时熠一眼，漫不经心道：“也不看看你们什么货色，一个小三生的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一个婚内出轨联合小三谋害正妻的畜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呢！”
　　说完，时焕一脚踹开时熠手上的拐杖，时熠一时不备，众目睽睽之下崴着身子摔了下去，时焕冷笑一声，拉着慕欢欢走开了。
　　时熠面不改色的保持着温煦的笑，然后动作优雅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彬彬有礼的回以一笑。
　　众人顿时对这位时家大少愈发的有好感，不禁想，同一个老子生出来的种，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一个清风霁月优雅的绅士，一个放浪形骸无恶不作的烂人。
　　时焕刚才说的那话声音并不大，别人或许没有听见，但慕欢欢却听得清清楚楚。
　　时家大少时熠是私生子的事，外界众所周知，后来时焕的车祸过世之后，时熠的母亲扶正，而时熠也成了时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
　　但时焕刚才说联合小三谋害正妻的畜生，难道指的是时裕森吗？
　　慕欢欢被时焕拉到席上坐下，慕欢欢看着他沉沉的脸色，几欲开口，最终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话，时焕若是想说，不用她问，他也会开口。
　　而安慰的话，说了并不能真正的安慰到人，只是安慰了说话的人而已。
　　时焕说：“我去跟莫爷爷他们打个招呼，就带你回去。”
　　慕欢欢看着时焕起身，走向正在宴厅门口，和两个同样头发斑白的老人说着话的莫振兴。
　　也不知道时焕跟莫振兴说了什么，逗得莫振兴一脸笑意。
　　“慕小姐！”
　　旁边有声音传来，慕欢欢从时焕那边收回视线，看了眼独自走过来的时熠，没打算开口搭理他。
　　时熠淡笑道：“看来慕小姐很不喜欢我呢？”
　　“可是慕小姐既然打算嫁给阿焕，应该明白，我们迟早要成为一家人，这岂不是让阿焕在中间为难吗？”
　　慕欢欢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弯唇道：“听时大少的意思，好像很期望和能嫁给时焕呢？”
　　时熠眼底晕开无奈的笑，“若阿焕是真的喜欢慕小姐，想娶慕小姐为妻，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没什么意见。”
　　慕欢欢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淡笑：“难道时大少觉得不是这样吗？”
　　时熠笑着不疾不徐道：“究竟是不是，我想慕小姐自己深有体会。”
　　慕欢欢拧了下眉，意兴阑珊的起身，“看来时大少是很不希望我嫁给时焕了。”她挑了下眉梢，似问非问，“可是为什么呢？”
　　慕欢欢对他点了下头，转身朝着时焕走去。
　　谁知，不知道是谁发出一阵尖叫声，接着宴厅的灯光暗淡了一些，有什么从眼前晃过。
　　慕欢欢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宴厅上方的一盏偌大的水晶吊灯掉了下来，而吊灯下方站着的正是秦伊。
　　慕欢欢秉着一口气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个身影推开人流，快速的朝着秦伊奔了过去，在水晶吊灯砸在秦伊身上之前，他猛地抱着秦伊，手臂挡着秦伊的头部，用自己的身体将秦伊紧紧的护在了身下。
　　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也不知道那么重的水晶吊灯砸在他背上会怎样，她只看见男人的身体被水晶吊灯重重的压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动静。
　　慕欢欢神经一下子就绷到了极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提起裙摆就朝那处奔了过去。
　　登时，整的宴厅惊吓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慕欢欢冲上去的同时，正在应酬的莫津川、陆景郁等人也连忙采取了行动，陆景郁一边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一边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安抚宾客，莫津川也和母亲莫院长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慕欢欢被挤到了一边，她如同个旁边者一般，看着他人将水晶吊灯从时焕的身上挪开，看着时焕和秦伊被抬上不同的担架，最后又看着他们被一同带走。
　　时焕脑部脖子背部手上到处都是血，慕欢欢看得眼睛发直，但不知道为何，这次她竟然没有晕眩，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了无生气的脸。
　　陆景郁和江默留在了酒店做后续的安抚工作，莫振兴和时臻也跟着莫津川一同去了医院，大部分宾客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慕欢欢坐在椅子上，看着渐渐空旷下来的宴厅，心里好像也一阵空荡荡的。
　　江默送完一波客人走了过来，他看着慕欢欢一会儿，开口道：“欢欢，我送你回去？”
　　慕欢欢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摇头道：“我想去医院。”
　　江默呼吸一滞，说：“好，我送你过去。”
　　慕欢欢点头，起身跟在江默的后面走出酒店上了车。
　　去医院的路上，江默时不时偏眸看她一眼，慕欢欢很平静，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外围了一团的人，莫振兴、时臻，莫津川及莫津川的父母，还有时熠及时裕森。
　　看着江默和慕欢欢出现，众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慕欢欢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急救室上方亮着的灯上。
　　时臻走过来说，老人的脸上分明揪着，却安慰她道：“欢欢，阿焕会没事的，别担心！”
　　慕欢欢淡笑道：“嗯，时爷爷你也别担心！”
　　时臻顿顿的叹息着点了下头。
　　时熠在远处看着慕欢欢，镜片下的眸子泛着阴寒的笑。
　　慕欢欢朝他看了眼，桃花眼露出冷意，红唇抿紧。
　　半个多小时后，秦伊先从急救室里退了出来，秦伊被时焕护在身下，所以伤的比较轻，溅到的水晶灯碎裂的渣子也少，渣子已经全部取出，医生说没什么大碍，。
　　时焕是在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才从急救室退出来的，脑部脖子背部及手臂上，都不同程度的有水晶吊灯的碎渣嵌入，伤口有深有浅，很多部位缝了针，虽然大部门砸在了背上，但头部也受到一定程度的重击，不致命但伤情还是颇为严重，后续还要做仔细的检查。
　　慕欢欢听完医生的话后，悬着的心缓缓的落了地，她对仍站在她身后的江默道：“江大哥，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第73章 
　　慕欢欢让江默送她回的欧域，欧域的对车辆的进出管理极为严格，江默不是欧域的业主，车开不进去，只能在外面的路边停下。
　　“江大哥，麻烦你送我回来了！”慕欢欢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笑着说道。
　　江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和，喉咙上下滚动了好一番，他才低沉的喊了声：“欢欢!”
　　慕欢欢对江默算不上多熟稔，大多数时候碰到江默的时候都是跟江橙在一起，私底下单独基本没什么往来，听见江默突然用这样的语气叫她，慕欢欢知道江默应该是有话要说。
　　慕欢欢解开安全带后没有急着下车，“江大哥有话要说？”
　　江默蹙了下眉，微眯着眸子道：“欢欢，焕儿跟秦伊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欢欢噙着浅浅的笑，“江大哥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江默偏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的笑，沉默了良久才道：“焕儿真正的性格和他所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他小的时候，连路边被撞死的一条狗，他都会带回家在后花园挖个坑埋了立个碑，后来发现了一些事情，才有了今天的时焕。”
　　“今天站在那里的就算不是秦伊，是其他任何的一个人，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奋不顾身的去救。”
　　江默顿了片刻，又徐徐说道：“秦伊对焕儿是个复杂的存在，年幼的时候是她陪伴着焕儿经历了一切，比我们几个都还要多，是亲情是习惯；后来青春期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秦伊是焕儿的初恋；再后来又发现了一些事，秦伊又成了焕儿无法摆脱的责任。”
　　慕欢欢听他说完，半垂着眼帘弯着唇角，声音清浅：“江大哥，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可以接受时焕心里还有其他女人影子，因为只是影子，她可以花时间慢慢将那个影子从他心里抹去；但是她接受不了的是，时焕可以为了那个影子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她。
　　“欢欢，你和焕儿……”江默舌尖顶了下后糟牙，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慕欢欢拧了下眉，“我还在考虑。”
　　江默点了点头，“嗯，很晚了，回去别多想，先好好睡一觉。”
　　慕欢欢颔首，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化不开的黑雾中，才重新启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慕欢欢回到欧域，徐姐已经离开，但还是留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她好像记得，这是之前时焕吩咐徐姐的，说现在她怀孕了，为了进出安全，晚上不管有没有人，都要在门口留一盏灯。
　　换掉鞋子径直上了楼，她拿了睡衣进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这段时间随着她的入住，卧室里的味道有了变化，不只是男性清冽的阳刚味，多了些女性柔和的淡淡香味，尤其是床上，时焕好几天没进主卧睡过，他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
　　慕欢欢闭着眼，宴厅的那一幕不断的在她眼前浮现，脑子思绪纷繁杂乱，她没有半点睡意。
　　一开始，她是讨厌时焕的，时焕和她以往所接触的男人不一样，从来没个正经，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逼着她。
　　后来，她怀孕了，那时候她跟顾析寒分手，她晚上彻夜的睡不着，她自私的想要留下孩子，那她和时焕的关系因为孩子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是剪不断的，她试着跟时焕好好相处。
　　再后来，她慢慢发现时焕其实跟她之前所认识的不一样，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想，她是有些喜欢时焕的。
　　可是她又发现，有了这份喜欢，随着喜欢越来越多，她所不能忍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可以不介意他心里是不是有秦伊，但她慢慢对时焕有感情后，她就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黑暗中，慕欢欢眼睛睁了一夜。
　　……
　　医院，病房。
　　时焕是在凌晨四点过醒的，病房里还剩陆景郁守着。
　　陆景郁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响动，揉了下眼睛，打了个哈欠道：“醒了？”
　　时焕因为大部分伤在背部，所以是趴睡的姿势，一开始因为麻药的缘故，身体没什么知觉还能忍受，麻药没了，趴久了身体就有些难受。
　　他稍稍动了下身体，就扯得背部的伤口一阵撕裂的疼，他皱了下眉，还要强行起来。
　　“你整个背部都是伤呢，给我老是趴着。”陆景郁连忙上前把他按了回去，不屑道：“焕儿，你说我要不要给你舍己为人好的壮举鼓鼓掌？”
　　时焕半阖着眼趴了回去，没理会陆景郁冷嘲热讽的言辞，舔了舔干涩的唇，问：“其他人呢？”
　　陆景郁把椅子挪到床边坐下，睨了他一眼，“你问谁？你要是问你家老爷子的话，老莫已经安排人送回去了，若是你问莫爷爷一家子，莫老爷子寿宴发生这样的事情，后续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处理，自然也回去了。”
　　时焕睁眼横了他一眼。
　　陆景郁冷嗤一声，接着道：“你若是问秦伊的话，秦伊就在你隔壁病房，你想见她，我可以马上帮你弄过来。”
　　提到秦伊，时焕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半响，他才淡淡开口问道：“欢欢呢？”
　　陆景郁挑着眉讽刺的冷笑道：“欢欢？哪个欢欢？”
　　时焕瞪着他，“陆景郁！”
　　“还真是难为你了，你还记得欢欢呢？”陆景郁笑容很是刺眼，“你为秦伊奋不顾身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欢欢？人家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种呢？你是准备打算为了其他女人与世长辞，留下人家孤儿寡母么？”
　　陆景郁一席话劈头盖脸的扔下来，时焕脸色阴郁，却也没什么都没反驳。
　　陆景郁见他这样，有些滚到喉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末了，才冷不丁的说道：“你在急救室的时候，慕小姐来过医院，不过听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的问题后，就让默儿送她回去了。”
　　时焕听完，许久才淡淡的应了声：“嗯。”
　　“欸，不是，”陆景郁刨了一下头发，“焕儿，你究竟怎么想的？难不成你心里真的还想着秦伊么？”
　　时焕重新闭上眼没有理会陆景郁的话。
　　陆景郁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暴脾气忍了又忍，“要不是看你现在趴在床上起不来，我真恨不得抽死你丫的神经病！”
　　早上，莫津川江默来了带了早餐来医院，陆景郁吃完后踹了一跳床脚，回家补眠去了。
　　莫津川因为昨天寿宴上的意外，还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处理，也先一步离开，最后只剩下江默还留在医院。
　　时焕喝了两口白粥，没什么胃口，拿着手机在手里打转，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江默走到窗户边点了支烟抽着，也没开口。
　　时焕闻着烟味儿，喉咙痒的难受，开口道：“默儿，给我来一根。”
　　江默撇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拿了根烟递他，又给他点上，时焕趴在床边抽了两口，问：“昨晚你送欢欢回去，她说什么了没有？”
　　江默平静的问：“你希望她说什么？”
　　时焕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猛抽了两口烟。
　　抽完后，他手指点了下手机屏幕解锁，点开通讯录，看着熟悉的三个字愣了许久，手指在上面犹豫着，最后仍旧没有点下去。
　　后面周怀山送时臻过来，时臻把时焕狠狠的训了一顿，时焕默不作声的听着，老爷子年龄大了，医院各种病毒汇集，时焕也不敢让他久待，就让周怀山将老爷子送了回去。
　　时焕虽然行动受限，但医院毕竟有护工在，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不方便。
　　下午，护工推着他又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主要是头颅方面的，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时焕护住秦伊的时候其实是设想过角度的，所以脑部除了溅了些水晶灯碎砸，有些轻微脑震荡并没有太严重。
　　唯一严重的还是身体不同程度的伤口，及背部的脊椎骨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检查回来，时焕无聊，想起之前见慕欢欢玩的那款小游戏，于是下载下来玩了起来。
　　这游戏简单又无聊，但却是打发时间的不二选择。
　　病房门背推开，上好木料杵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时焕头也没抬，仍旧专心的玩着游戏。
　　时熠杵着拐杖进来毫不客气的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温温笑道：“阿焕，听医生说你伤的不轻？”
　　时焕专注着手机游戏，没理他。
　　时熠不甚在意，不疾不徐的说道：“昨晚的事，大哥要好好感谢你，否则，伊伊现在只怕……没了。”
　　他就少了一个乐趣，少了折磨时焕的一个筹码。
　　“我刚从伊伊得病房出来，你知道吧，她就在你隔壁。”时熠笑着，“从小到大你都这么护着伊伊，哪怕她现在成了我得妻子，你依旧可以拿命去换她的安危。”
　　“阿焕，你就那么喜欢伊伊么？”
　　时熠脸上得笑慢慢扭曲起来，“可是怎么办呢，你越喜欢越爱她，我就越恨不得摧残她蹂躏她！”
　　


第74章 
　　时焕仍旧趴在床上单手在手机上滑动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情绪起伏。
　　时熠看着他，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阿焕，你跟伊伊在一起那么多年，应该没有碰过她吧？”他声音温温润润，吐词清晰，“我还记得第一次占有伊伊得时候，发现她是个处儿，我还挺惊讶的。”
　　“那时候伊伊多少岁来着？”时熠微微闭目作回想状，“啊，我记得那时候是你十七岁的生日，那伊伊应该……还不到十六岁，对吧？”
　　时焕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光浅漠的盯着时熠，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却又平静的宛如一滩死水。
　　时熠勾着唇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煦，“十五六岁的伊伊，每天跟在你身边小心翼翼说两句话就脸红耳赤，像个水灵灵的娃娃，没想到脱了衣服后，竟然勾着我的腰求我呢！”
　　时焕淡淡看着他，宛如看着一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说到这种程度，见时焕依旧没有动怒，时熠觉得有些乏味，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泛着寒光的金属表，淡淡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公司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他起身抿着薄唇笑，“伊伊就在隔壁，住院期间，还麻烦你这个小叔子多多照应了！”
　　时熠离开后，时焕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机铃声想起，他拿起来看了眼，是莫津川打过来的。
　　接通后，莫津川在电话那边说：“焕儿，酒店这般我让人仔细查过，刚得到结果，那盏水晶吊灯被人做过手脚，按理说那个位置比较偏，也不显眼，一般的宾客并不会往那个地方站，而秦伊就那么巧的站在那，你恰好又离秦伊的位置不远不近。”
　　时焕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又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信息，然后看着那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
　　秦伊能感觉到时熠今天的心情不错，到病房来温柔体贴的让她好好在医院养病，坐了两分钟就离开了。
　　但她仍旧止不住的战战兢兢。
　　她怕时熠，从进时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怕。
　　尽管那时候时熠给人的印象是个温和绅士的小男孩，但不知为何，只要看着他那双镜片下的眼睛，她就止不住的恐惧。
　　从小她都尽可能的和时熠避开，时焕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时焕就像是她溺水种唯一能攀住的浮木。
　　哪怕是这样，也总有她落单的时候。
　　第一次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那天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时焕放学后跟着陆景郁他们出去打球了，然后时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钥匙，打开了她房间的门，然后扒光了她的衣服。
　　那时候时熠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将她猥亵了个遍。
　　时熠威胁她，不准她告诉时焕，更不准告诉时臻，否则……
　　后面的话，时熠没说，但是那时候她已经懵懂知道些男女之事，从时熠当时的那个森寒恶心的笑容，她知道他的威胁是什么。
　　从那之后，她更加害怕时熠，无论任何时候，她一刻都不敢和时焕分开。
　　但时熠就像个变态，无论是深夜睡着的时候，还是在她洗澡的时候，他总能逮着机会欺负她。
　　唯一庆幸的是，时熠没有真正的毁了她，至少她还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着。
　　那是她希望能在十八岁的时候给时焕的东西。
　　可最终她仍旧没有留住。
　　那天是时焕的生日，时焕的几个发小都来了时家为时焕庆祝，时熠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竟然也给时焕准备了礼物。
　　时焕接过礼物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几个少年凑在一起喝了不少酒，大家都醉倒成一片，她心里仿佛有些预感，总觉得时熠有什么阴谋，她担心时焕，所以并没有喝酒。
　　时熠递了杯果汁给她，她当时不想接的，但时熠说，若是她不喝，就把他手里的那些照片拿给时焕。
　　那是时熠逼迫她拍的。
　　她不敢想象时焕看到照片后，会怎么看她，她只能接受时熠的威胁，喝了那杯果汁。
　　她以为只是一杯果汁，并没有多想，可是喝完没多久，她就感觉身体特别的不舒服，整个身体滚烫，想喝水……
　　再后来，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被人带上了楼，感觉有一双手脱了她的衣服，她想反抗，可身体却又不由自主的沦陷……
　　当身体被刺穿的时候，她理智有片刻的归拢，她狠狠的咬着强奸她的男人哭了。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时焕和他一帮发小站在门口，时焕脸色铁青，一脸的暴戾之气，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她哭着起身想要去追，没想到时焕转瞬又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跟偌大的棒球棍，上前直接将时熠从床上拖了下去，一路拖着下了楼，她想要去抓时焕的手，但时焕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她。
　　她愣在原地没有动，她一边听着楼下传来的惨叫声，一边盯着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
　　她知道，她跟时焕，再也回不去了。
　　从那段晦暗的回忆中回神，秦伊抹去滚落的眼泪，其实她很清楚，从时焕目睹她被时熠强奸的事情后，时焕对她的感情就不再单纯了。
　　有时候她看着时焕望着她的眼神，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愧疚。
　　秦伊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下脸，看着镜中自己温和的眉眼，她想起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时焕的时候，时焕摔伤了腿，她找院长妈妈拿了药给时焕抹。
　　时焕捧着她脸赌气的说：“我就喜欢你这样温柔的女孩子。”
　　温柔吗？
　　秦伊轻轻的抚摸过自己的脸，其实她一点都不温柔，她厌恶时熠，厌恶时家，厌恶时臻，厌恶时裕森，甚至厌恶时焕的那些发小。
　　可她喜欢时焕，所以她可以为了时焕把这些厌恶统统压在心底。
　　时熠说，时焕就住在她隔壁。
　　昨晚时焕朝着她奋不顾身跑过来的时候，她那颗沉寂到绝望的心突然又活跃了起来。
　　时焕，还是爱她的。
　　秦伊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温婉的笑，然后走出病房，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床上沉睡男人英俊的脸上，大概是姿势不舒服，又或者是背上的伤口疼痛，所以他英挺的眉宇一直紧蹙着。
　　这些年走过来，她有时候觉得时焕变了，有时候又觉得时焕没变，还是一如初见的模样。
　　秦伊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的抚平男人紧蹙的眉宇头，床上的沉睡的人动了动，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揉捏着她，似乎已经是习惯的动作，解着她又看见男人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看着她，顿了一下，刹那黑眸中有什么消散，他放开了她的手。
　　秦伊只觉得陡然间胸口堵的厉害，刚才时焕无意识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想到的是谁？
　　秦伊僵硬的脸好一阵才露出一个牵强的笑，“阿焕，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时焕皱着眉动了下身子，“就这样。”
　　男人不冷不热的回答，秦伊心脏再次被揪紧，她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还是怀着一丝期冀，“阿焕，昨晚……你为什么要救我？”
　　时焕半压在枕头下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淡淡道：“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救。”
　　秦伊苦笑，“真的是这样吗？”她深吸了一口气，“阿焕，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秦伊！”时焕突然沉声叫了她一声，有些讽刺的说道：“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两年多前，当你站在法庭上指证我的时候，当你在我入狱嫁给时熠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我不相信！”秦伊眼泪滚了出来，第一次激动的反驳道：“既然烟消云散了，那你出狱之后做的那些又是为什么？为什么看着我被时熠欺负，你会不顾一切的跑到我身边，为什么又不顾自己生命的来救我？”
　　“你也说看着你被时熠欺负，只是跑到你身边！”时焕轻笑了一声，“若是我还对你有感情，我应该像17岁那样，直接废了时熠。”
　　“但是我没有。”时焕淡淡看着她，“昨晚会救你，是因为我提前知道那盏灯会掉下来，而且在你跟时熠的事情上，始终是我亏欠你。”
　　若不是因为他的关系，秦伊不会卷进时家的纷争，最后也不会被时熠盯上。
　　感情上，两年的牢狱之灾，他还了秦伊。
　　责任上，他昨晚救了秦伊一命，也再没有亏欠。
　　秦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原来时焕不过是像把对她的亏欠一次性还给她，所以昨晚才会不顾一切的奔上前来就她。
　　秦伊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心脏被利刃翻搅，这么多年过来，她从来没觉得上天对她不公过，哪怕遭遇时熠那样的禽兽，因为有时焕在。
　　可现在，她才发现，上天从来都不曾善待过她。
　　时焕平静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跟时熠离婚，我会帮你找律师，若是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第75章 
　　慕欢欢是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下的，没睡多久隐隐约约听见徐姐敲门叫她吃早餐的问题，慕欢欢没理会，一觉睡到了下午才醒。
　　洗漱完，她让徐姐弄了点东西给她吃，然后又上了楼。
　　住进欧域这段时间，考虑到要搬地方的问题，所以慕欢欢并没有将自己东西搬进欧域，有的也只是临时购置的生活用品和几套衣服。
　　慕欢欢随便找了两个袋子，将自己的衣服和私人物品都收拾好，然后在网上用打车软件叫了车后，让徐姐帮忙提了下去。
　　徐姐瞅见不大不小的两大包，诧异的问道：“太太，你这是打算把这些东西搬哪儿去啊？”
　　慕欢欢平静在门口换鞋，平静的说道：“徐姐，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太太了，我和时焕并没有结婚，以后也不会了。”
　　之前她反对徐姐那么叫，一方面她和时焕住在一起，以夫妻的关系总是能少很多的争议，另一方面，她确实是打算跟时焕结婚的，早晚的事她也没有特意提出来的必要。
　　徐姐有片刻的怔愣，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可是太……慕小姐，时先生没回来，你要不要等时先生回来再走，再说，男女朋友吵架闹矛盾很正常的呀，你和时先生好好说说，把矛盾解决了就好了。”
　　慕欢欢没说话，提着一袋行李直接走了出去。
　　徐姐没办法，只能一路跟上去，直到把慕欢欢送上车，徐姐才回神过来，赶紧拿手机给时焕拨了个电话过去。
　　“时先生，我是徐姐！”
　　“刚刚太太提了行李离开了……噢……好好好……我知道了！”
　　……
　　医院。
　　陆景郁回家补了一觉洗了个澡，去了趟星耀处理了些紧急事务，又绕道来了医院。
　　他瞅着时焕接完电话后，一脸沉郁的样子，乜眼看着他嘲笑道：“哟，看你这表情，被甩了？”
　　时焕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没事就滚吧！”
　　陆景郁嗑着瓜子，“你以为我想来？我这不是看你可怜，除了我们几个，谁还有心思来医院看你！”
　　“也不是……”陆景郁若有所思的抻着下颌，“那时候你去救秦伊的时候，第一个朝你跑过去的可是慕小姐，由此看来慕小姐还是很关心你的。”
　　“昨晚，慕小姐也是听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才离开医院的。”
　　后面的话，陆景郁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他和时焕心里彼此都明白。
　　慕欢欢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追顾析寒三年，和顾析寒在一起两年，当顾析寒在婚礼现场抛下她后，她都可以将所有斩的干干净净，又何况是一开始用逼迫的手段强迫她在一起的时焕。
　　时焕面色平静说道：“你找两个人帮我跟着欢欢，昨晚的事十有八九是时熠弄出来的，我担心他再对欢欢下手。”
　　陆景郁面色一顿，“你确定慕小姐会同意？”
　　“……不需要她同意，暗中跟着就行。”
　　陆景郁也没说什么，时熠是个疯子，慕欢欢现在怀着身孕，谁知道会不会哪根筋又扭曲了，对慕欢欢下手。
　　“行。”
　　……
　　慕欢欢搬回了南苑，休息了两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胎儿稳定健康，她恢复了工作状态。
　　虽然她身体素质一向不错，但毕竟怀着孩子，一些外景拍摄她要么让罗皓给推了，要么给客户推荐了她的师兄，也刻意的减少了工作量。
　　适应了两天，慕欢欢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慢慢回到了规律的状态。
　　至于时焕这个人，慕欢欢很少再去想，有时候想起来也觉得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只有当视线瞥见自己的腹部，才惊觉那并不是一场梦。
　　工作室那边，因上次岑安那么一闹，大家都知道慕欢欢怀孕的事，所以每次看见慕欢欢的时候，目光都忍不住在她肚子上打转，但慕欢欢毕竟是工作室的老板，大家也只是看着背地里讨论。
　　这天，和慕欢欢合作开创工作室的师兄周竞城出差回来，邀慕欢欢下班一起吃饭。
　　慕欢欢爽快的答应了，周竞城经常各国到处飞，有时候连续几个月都不在国内，周竞城在摄影界很多年前就名声大噪，现在已经是国际上著名的摄影师。
　　她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周竞城已经大四了，当时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大三的时候，学校举办摄影大赛，周竞城被邀请作为评委回校参加，那时候她才和周竞城认识。
　　不过，在那之前，慕欢欢就已经知道周竞城，一个被赋予了天赋的摄影师，无论是在拍摄技法及风格，都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
　　因缘巧合之下，她因为那场摄影大赛和周竞城认识，而后她又经常向周竞城请教摄影方面的事情，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毕业的时候，周竞城提出开工作室的事情，其实以周竞城当时的名气，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去联系客户，自有大把的资源找上他。
　　她当时蛮疑惑的，但周竞城的说法是他现在的业务越来越大，需要有个团队在后面给他作支撑，加上他常年各国出差，需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她管理。
　　而她当时刚毕业，确实也挺迷茫的，所以也就同意了。
　　周竞城是两天前回国的，这次回来待两三天，又要飞英国伦敦。
　　下班后，慕欢欢跟周竞城一道离开公司。
　　工作室的一位女员工瞅着，跟旁桌的撇嘴道：“被其他男人搞大了肚子，转身又勾搭周总，还名媛淑女呢！”
　　“哎呀，谁叫人家长的漂亮含着金钥匙长大呢，跟我们这些本本分分的女孩到底是不一样！”
　　慕欢欢和周竞城去的是一家常去的家常菜中餐馆，慕欢欢知道，周竞城的口味很叼，是土生土长的中国胃，但由于长期在国外出差，所以吃中餐的机会反而很少。
　　所以，每次周竞城回国跟她一起吃饭，两人都会默契的选择来这家不起眼，但却极有家的味道的中餐馆。
　　“两位好久没来了！”
　　慕欢欢和周竞城刚走进中餐馆，餐馆的老板娘就上前热情的招呼。
　　慕欢欢对老板娘淡淡的笑了笑，和周竞城找了个位置坐下。
　　餐馆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递给周竞城，然后又跟慕欢欢说笑道：“我记得你们离上次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吧？”
　　慕欢欢想了下，确实有好几个月了，上次她跟周竞城一起过来，还是她跟顾析寒结婚前。
　　后来一段时间要么周竞城不在国内，要么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去工作室，两人有时候也仅仅是在工作室打个照面。
　　周竞城点完菜将菜单递了回去，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瞥了眼后，拿起简单的回复后，才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面上，眸色深沉的看着慕欢欢。
　　慕欢欢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有些紧张，“师兄，我脸上有什么吗？”
　　周竞城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直白点就是冷冰冰，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损起人来，嘴巴像把刀子似的，扎的心窝子疼。
　　“慕欢欢，你怀孕了！”周竞城直言不讳，不是问，而是陈述。
　　慕欢欢垂下眸子弯唇笑了笑，“是罗助理告诉你的，还是下面人闲言碎语听来的？”
　　周竞城眼底漫过一丝疑惑，“有什么所谓吗？”
　　慕欢欢摇头，“没有。”
　　周竞城看着她，“你私人的事情，我本不应该干预什么，但是你怀孕势必对工作会有所影响，尤其你是一名摄影师。”
　　“师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慕欢欢说，“我会量力而行。”
　　现在她跟慕家脱离了关系，之前的积蓄也全都拿去给了慕振霖，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存款，后期孩子出生到长大，是个无底洞，她也没办法松懈。
　　况且，她需要工作。
　　周竞城顿了下，“后面一段时间我会减少国外的工作，工作室接的单子，全部由我来负责，你只需要负责工作室内部的管理就好。”
　　周竞城并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直接下达通知。
　　慕欢欢张了张嘴，看周竞城那张冷冰冰的脸，突然什么就说不出来了。
　　她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吃完饭从中餐馆回来，周竞城没开车，慕欢欢先把他送了回去才回南苑。
　　十一月中旬，已经临近入冬，天气倏然就降了下来，路灯下的银杏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桠。
　　南苑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公寓了，里面的设施时不时就会出现鼓掌，加上物业管理不善，维修周期拉的很长。
　　慕欢欢所在的那一层楼梯间的灯前几天坏了，到现在还没有维修，所以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慕欢欢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翻钥匙，不经意往旁边一瞥，就见一个人影站在旁边。
　　慕欢欢惊呼一声，手机直接朝他砸了过去，正欲转身就跑，然后就被拉住了手腕往后一拉，就被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一边对抱着的人又捶又踹死命的挣扎，一边在他怀里闷着头尖叫。
　　“欢欢，是我！”
　　


第76章 
　　听着声音，慕欢欢所有的动作都蓦然停住，她有些恍惚的怔了一下，然后才察觉到鼻翼间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慢慢松缓下来。
　　抱着她的人没有放手，慕欢欢也没有再挣扎，两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才平静的开口道：“时焕，如果你抱够了，就麻烦你先放开我，我还要开门。”
　　男人抱着她又紧了紧，才轻漫的嗯了一声放开她。
　　刚才她将手机砸了出去掉在了地上，手机上的手电筒还亮着，慕欢欢没去看男人一眼，借着地上手机电筒的光线，先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又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她才弯腰捡起手机。
　　也没理会还伫立在门口的男人，径直的走了进去，随手将包放在鞋柜上方，换了室内拖鞋，一边看着碎了的手机屏幕，一边往厨房的放下走去。
　　她打开饮水机的电源开关，拿着杯子静静的站在饮水机边等水烧开，然后又开水兑了些冷水慢慢喝下，让有些冷的身体暖和起来，才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时焕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针织外套，脚上趿拉着一双医院的拖鞋，这造型看起来倒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慕欢欢将杯子放在饮水机上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时焕顿了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慕欢欢没有着急着开口，她慢慢的梳理好了思路后，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时焕身上，沉静而没有波澜：“时焕，我决定不要跟你结婚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灯光微弱的照过来，落在时焕脸上很是晦暗，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情绪。
　　片刻后，时焕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又是一贯恶劣的姿态，“没关系，我还是要跟你结婚的。”
　　慕欢欢也不恼，只是讽刺的轻笑道：“又准备威胁我？”
　　她停顿了一下，淡淡问道：“时焕，你当时奋不顾身去保护秦伊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想过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说你要跟我结婚，是不是以后我嫁给你之后，还要随时担心你为你心爱的女人拼命，是不是还要随时做好守寡，让我孩子没有父亲的准备？”
　　“欢欢，那天在休息室里我说，让你给我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时焕看着慕欢欢的侧脸，“现在我可以给你想要的，这样，也不行吗？”
　　慕欢欢神情动了动，然后又轻笑道：“时焕，你知道么，林淑清还活着的时候，我特别渴望父爱，特别希望慕振霖能够经常回来，虽然那时候慕振霖就算回来也只是和林淑清吵个惊天动地，从不会正眼看我一眼，但那时候就是特别想慕振霖能跟我说说话抱抱我。”
　　“可是自从林淑清死了之后，我发现那些原本特别渴望的东西突然就没那么重要了，我也不想要了。”
　　慕欢欢淡淡的眼神又落在时焕身上，“之前我确实是想跟你结婚的，在欧域跟你同居的那段时间，我甚至越来越想，时焕……我想那时候我是有点喜欢你的，所以我介意你心里有其他女人的存在。即便这样，我也没打算轻易的放弃，毕竟两个人结婚并不一定需要有爱，有时候也可以是其他的牵绊，亲情、孩子。”
　　“可是，当我看着你为了保护秦伊奋不顾身的时候，我突然就清醒了。”慕欢欢自嘲的笑了笑，顿了两秒，笑吟吟的说：“时焕，我不要你了！”
　　时焕黑眸渐沉，双手下意识的摸向裤袋，半响后才发现穿的是病服，并没有裤袋，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薄唇抿了下，一双漆黑的眼眸锋利的落在慕欢欢的脸上，“欢欢，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给你时间冷静。”
　　静默了一会儿，他又声线平稳克制道：“欢欢，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慕欢欢起身,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道：“时焕！”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决定不要跟你结婚了。我知道时二少手段了得，有千百种威胁我的方式。不过我也有千百种弄死肚子里孩子的方式。”
　　“你，要不要，试试！”
　　时焕微微掀眸睨着他，“试试就试试！”
　　慕欢欢看着他那张挑衅无赖的俊脸，额头的青筋不住的跳了几下，胸口也气得起伏不定。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出去，我要休息了！”
　　时焕赖在沙发上不动，“脚疼，走不动！”
　　慕欢欢瞪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瞪出一个窟窿，最后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一个劲儿的往时焕身上扔。
　　“那你给我滚出去！”
　　时焕灵巧的避开，慕欢欢扔的抱枕散落一地，最后发现沙发上的抱枕被她全扔光了，她才气极的停了下来，等呼吸缓和下来。
　　她又平静的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随便你！”
　　说完，慕欢欢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提着鞋柜上的包穿上鞋拉开门就要出去。
　　时焕大腿阔步上前拉住她，“大晚上你去哪儿？”
　　“既然你不走，那只能我走！”慕欢欢冷冷道。
　　说着，慕欢欢奋力的想要甩开时焕的手，一副什么都不顾的样子，费尽所有力气想要挣脱开他。
　　时焕脸色阴郁下来，沉声道：“行，我走！”
　　慕欢欢挣扎的动作停下，时焕看了眼她垂眸抿紧唇冷然的模样，拉开门，大步的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慕欢欢身体颤了下，许久她才抬头看着紧闭的门，背抵着鞋柜，目光怔愣的落在某处。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感觉腿部有些发麻，她才找到自己的手机，给程又嘉拨了个电话过去。
　　“嘉嘉，你帮我重新找个房子吧！”
　　……
　　时焕从慕欢欢家里出来后，在门口站了一阵，才打车回了医院。
　　病房里，陆景郁和莫津川正在讨论着最近的国际经济形势，见时焕脸色黑压压的进来，就知道情况不客观。
　　下午，暗中跟着慕欢欢的人汇报，说慕欢欢跟一个男人在外面吃饭，然后某个病患就不顾医生忽视的阻拦，离开了医院。
　　陆景郁喝了口茶，戏谑道：“焕儿，你这是被你孩子他妈给赶出来了么？你之前不是跟我得瑟你有女儿了么，现在你着女儿究竟管谁叫爸，可还是个未知数，老莫，你说是吧？”
　　莫津川敛着眉眼笑了笑，没说话。
　　时焕目光冷飕飕的从陆景郁脸上刮过。
　　陆景郁挑着眉梢，“慕小姐还真是抢手，前有顾氏总裁顾析寒，后有贺家的大少爷贺君庭，现在又多出个近水楼台的师兄……”
　　“陆景郁，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躺在病床上，就弄不死你？”时焕在病床上躺下，悠悠开口道。
　　陆景郁继续火上浇油，“来啊，要不要找个空旷的地方打一架，打死你，你女儿肯定管别人叫爸了！哼，叫你作，作不死你！”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莫津川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
　　


第77章 
　　莫津川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长的，说话做事也是极为靠谱的那种，所以他只要一开口，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要听的。
　　时焕和陆景郁又互相不顺眼的横了彼此一眼，才将将停歇下来。
　　莫津川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条颀长的腿恣意交叠，轻垂着眉眼吹了口杯子里的热茶，问：“确定给你发信息的人就是时熠手下的？”
　　时焕躺在床上看着病房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搭腔。
　　陆景郁看他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冷嗤一声，回莫津川话道：“查过了，那个号码的主人不是时熠的人，那天晚上他也是受邀参加莫爷爷寿宴的，不过他手机在他进入宴厅不久就丢失了，后来我让你又查找了酒店内大大小小的垃圾桶，最后确实找到了那个手机。那人的身份背景也调查的很清楚，跟时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段时间时焕住院，很多事情都是陆景郁经手做的，所以认真说起来，陆景郁比时焕了解的更清楚。
　　莫津川微微挑眉，“这么说线索是断了？”
　　那天来参加寿宴的，基本上大多都是身份明了的，至少是明面上是明了的，私底下的要查，男男女女加起来好几百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陆景郁又冷笑了下，“这件事还需要查么？无论怎么看都是时熠的手笔。”
　　“他和时裕森那老家伙担心焕儿和慕小姐的婚事真成了，到时候焕儿联合慕亚将时裕森从时润的总裁位置上拉下马，凭他那个瘸子，若是连时裕森在时润都说不上话了，时润的那帮董事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陆景郁说得漫不经心，“时熠这一招也确实高，不管怎么说，秦伊都还是他的妻子，竟舍得用她的命来做赌注，若是焕儿当时多犹豫那么几秒，只怕秦伊已经香消玉殒了。”
　　莫津川看向床上的时焕，“焕儿，你心里怎么想的。”
　　时焕眸子深了几分，嘴角勾了勾，讥诮的冷笑道：“这件事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又能把时熠怎么样？何况，时熠虽然有那个心，但若没时裕森授意，他却没那个胆。两父子都参与其中，你觉得老爷子舍得下么？”
　　莫津川和陆景郁下意识的盯了对方一眼，时焕说的确实很现实的事情，无论时臻如何的疼爱时焕，但时裕森和时熠，一个是他唯一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孙子，怎么舍得。
　　陆景郁眸中乍现兴味，玩笑道:“焕儿，你当初盯上慕大小姐，真不是为了抱上慕亚这条大腿？”
　　时焕睨了他一眼，“我需要？”
　　陆景郁扣了扣鼻子，他本就是随口说来让时焕添堵的，但发现扎的是自己的心，凭时焕的本事，若不是答应过时老爷子手段不能太过火，只怕早就将时润拿下了，又怎么会需要找外援。
　　星耀成立这两年，时焕虽然在监狱，星耀的一切事务都是他在操手，但在大的决策战略上，仍需要时焕亲自做决定，星耀成立两年多来发展的这么迅速，不得不承认，得仰赖时焕眼光得独到。
　　倒不是说他不行，但确实在这方面和时焕比起来有一定得差距。
　　时焕摁了摁眉心，想到晚上慕欢欢对他抗拒得样子，脑门儿就一阵阵得疼，他开口道：“你们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别打扰我休息，烦！”
　　莫津川和陆景郁又相觑了一眼，然后起身，陆景郁说：“得，我们碍你眼了，我们走，你就自己孤家寡人呆在医院吧！”
　　莫津川笑道：“焕儿，你好好休息，我和景郁先走了！”
　　时焕淡淡应了声：“嗯。”
　　隔天一早，周竞城就搭乘最早的航班飞了英国伦敦。
　　上午，江橙打了电话过来。
　　接通后，江橙明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欢欢，我听程又嘉说你要重新找房子？”
　　慕欢欢没想到江橙这么快就知道了，“对。”
　　“你不是跟时焕住一起吗？按理说你应该退房子才是，怎么又要重新找房子？”江橙就是放心不下，才一大早打电话过来问清楚。
　　毕竟，在她心里，时焕还是不靠谱呀！
　　慕欢欢默了一会儿，轻笑道：“我和时焕掰了。”
　　“哎哟！”
　　电话那边传来痛呼声，慕欢欢心提了起来，“橙橙，你怎么了？”
　　“刚刚脚踢到石头了。”
　　“……”慕欢欢有些啼笑皆非，“橙橙，你走路看路，慢点！”
　　江橙一边忍着痛，一边小心翼翼问道：“你刚才说，你和时焕掰了？”
　　“嗯。”
　　江橙停了几秒，问：“怎么回事？”
　　慕欢欢顿了顿，将莫振兴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橙。
　　江橙怒声道：“所以时焕这渣男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这锅里的咯？我就说嘛，像他那种男人铁定靠不住，欢欢，你跟他掰了也好，免得我放心不下！”
　　这段时间在剧组想到慕欢欢和时焕的事，她老忐忑了，但又不好直接打电话跟慕欢欢说，不然好像她在故意挑拨人家关系似的。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好介入到人家男女关系中去。
　　见慕欢欢没有出生，江橙停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你还要把他生下来吗？”
　　慕欢欢靠着桌沿盯着窗户外，“若是时焕能跟我好聚好散，我还是打算生的。”
　　她已经想清楚了，她不剥夺时焕成为孩子父亲的权利，只要她和时焕退回普通的关系，时焕想见孩子的时候可以随时见，也可以让孩子跟他姓，孩子长大了也可以自己选择跟她或者跟时焕。
　　这样似乎皆大欢喜。
　　江橙后面也没说什么，只让慕欢欢宽心，说就算孩子没有时焕这个爸爸，但还有她这个干妈，她会帮着她一起养孩子。
　　通完电话，慕欢欢拿着杯子接水，才发现办公室内的水已经喝完了，她只能去外面的茶水间接。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轻蔑不屑的议论声，慕欢欢停下脚步。
　　“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顾氏新上任的总裁顾析寒的，还是那个跟她上新闻头条杀了人蹲了监狱的时家二少爷的？”
　　“谁知道，看她那张脸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勾搭完这个，转身就勾搭那个，身边每个男人每晚松松土就过不下去的骚样！”
　　“唉，人长得漂亮没办法，听说她跟周总是同个学校的，那时候周总被母校邀请作为评委参加摄影大赛，那个女人就想方设法的勾着周总部分不放那个，周总要开工作室，她还死皮赖脸的的要跟周总合伙！”
　　“也不知道周总有没有被她的骚浪贱给蛊惑住！”
　　……
　　茶水间两个女人口中谈论的对象，毫无意外就是她了，慕欢欢低笑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叩了两下茶水间的玻璃门。
　　谈论的正在兴头上，一副尖酸刻薄样的两个女人，听见声音顿时看了过来，然后就见慕欢欢穿着黑色西裤打底白衫，外面一件黑色薄款大衣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个杯子，毫无意外是过来接开水的。
　　两个女人瞬间脸色大变，惊恐不已的看着慕欢欢，“慕……慕副总。”
　　慕欢欢单手插着大衣兜，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你们好像对我私生活很感兴趣。”
　　“没……没有，慕副总，您别误会！”
　　慕欢欢挑着眉梢走了进去，她将杯子放在饮水机下，然后摁了按钮，水哗哗落在杯中的声音响起，两个人都战战兢兢站在那，听着水声心跳如雷，慕欢欢没发话，也不敢走开。
　　慕欢欢接了大半杯水抿了两口，挪开椅子坐下后，才交叠这双腿看着两人：“站着干什么,坐吧。”
　　两个女人想觑一眼，又战战兢兢的在慕欢欢对面坐了下来。
　　慕欢欢勾了下耳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刚从你们好像在讨论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然后好像又说我……大概是私生活混乱的意思，是这样吗？”
　　其中一个女人脸色惨白，连忙否认道：“没有，慕副总您听错了！”
　　“听错了？”慕欢欢冷笑，目光倏然锋利起来：“那你们说的那个跟顾氏新上任总裁和杀过人坐过牢的时二少有关系的骚浪贱女人是谁？嗯？”
　　另一个女人手一抖，打翻了手里的杯子，里面的热水顺着桌沿流下，滴在了只穿着一层薄薄打底裤的腿上，杯中的水是刚接的，还滚烫滚烫，她登时被疼的想要站起来。
　　“坐下！”慕欢欢沉声一喝，那个女人看了眼慕欢欢冷若冰霜的脸，只能忍着疼坐了回去。
　　两个女人瞧着慕欢欢冷肃的脸，知道刚才那些话全被她听见了，赖是赖不过去的，索性识时务的连忙开口道歉道：“慕副总，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在您背后乱嚼舌根了，请你原谅我们这一次！”
　　“原谅？”慕欢欢垂眸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白开，“你们多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
　　说完，慕欢欢起身，拿着水杯离开了茶水间。
　　十分钟后，茶水间的两个女人接到人事部的辞退通知，同时工作室会按照她们进公司的时间按照国家规定的进行赔偿。
　　半个小时后，两个女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78章 
　　听完助理罗皓汇报的处理结果，慕欢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挥了下手，让罗皓先出去。
　　慕欢欢想起那两个女人说的话，不由的怒上心头，其实以前她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两个女人在茶水间那么说，便恨得牙痒痒。
　　所以，她就直接拨了内线电话，把罗皓叫到了办公室让他立刻处理，罗皓从她办公室离开后，立刻联系了人事部，和人事部提点了一下，人事部的都是人精，自然知晓了上头得意图，同时也下达了通知，虽然没明说原因，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该管好自己的嘴巴。
　　慕欢欢手轻轻的放在腹部，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就这么多闲言碎语，以后孩子生出来了，岂不是更多。
　　到时候被说三道四的就不是她一个，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慕欢欢轻轻叹了口气，撇开心头杂乱的情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临近午餐时间，有内线电话拨进来，说门口有位姓徐的阿姨找她，慕欢欢愣了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刚到工作室门口，就见徐姐手里提着什么笑眯眯的和前台说话，前台给徐姐倒了杯水，让她坐在门口大厅的沙发上等。
　　一瞧见慕欢欢，徐姐就笑着起身，“太……慕小姐，你出来了。”
　　慕欢欢点了下头，问：“徐姐，你怎么过来了？”
　　徐姐将放在茶几上的袋子递给慕欢欢，又笑着回道：“这是时先生让我准备的，你现在身体不比以往，得注意补充营养。”
　　慕欢欢察觉到什么，往前台得方向瞥了眼，前台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有些头大，皱眉道：“徐姐，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些，也麻烦你告诉时焕，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关紧要得事情了。我自己得身体，我自己会照顾好！”
　　徐姐一个劲儿得往她手里塞，“慕小姐，我就是一个打工得，你就别让我为难了，我现在还得指望这份工作养我大孙子呢！再说了，时先生说了，这也不是为你准备的，是为他……”
　　徐姐凑到慕欢欢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是为他女儿准备的！”
　　“……”
　　徐姐又退了回去，又一脸严肃道：“时先生还说了，若是你不吃，就让我去慕小姐家里，早中晚三餐给你做。”
　　“……”慕欢欢额头的青筋又忍不住跳了跳，“行，我收下，徐姐你先回去吧！”
　　“嗯，那我就回去了呀！慕小姐，你记得趁热吃，里面有我特别煲了几个小时的鸡汤。”
　　“……”
　　送走徐姐后，慕欢欢才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回了办公室，她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目光盯了一会儿，最后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下午，又有内线电话拨进来，说外面有个快递等着她签收，慕欢欢前前后后想了想，最近她并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她狐疑的走到门口，然后就见一个年轻的帅小哥，抱着个偌大的精美的盒子站在那儿。
　　慕欢欢走过去，问：“我的快递？”
　　帅小哥穿得很正式，完全不像是送快递的，看着慕欢欢，他问：“请问您是慕欢欢小姐吗？”
　　慕欢欢点头，“我是。”
　　帅小哥露出标准职业性的笑，“慕欢欢小姐，这里有您的一束鲜花等着你签收！”
　　“鲜花？”慕欢欢诧异。
　　“对！”帅小哥拿出一张单子和以支签字笔递给她，“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
　　慕欢欢停住，半天都没想接，最后也是受不了帅小哥期望的眼神，慕欢欢才沉着脸接过签了字，然后帅小哥就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慕欢欢。
　　慕欢欢抱着盒子气鼓鼓的回了办公司，直接扔在了办公室的茶几上，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时焕，你到底想怎样？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能不能别再来骚扰我了！”
　　电话那边许久没声音，慕欢欢忍不住厉声道：“时焕，你说话！”
　　“咳咳……慕小姐，焕儿在洗手间，要不然你过几分钟再打过来？”
　　慕欢欢一愣，啪的挂断了电话。
　　她转身盯着那个宝蓝色的礼物盒，额头的青筋跳动得更厉害了。
　　五分钟后，时焕的电话拨了过来，慕欢欢的怒意已经压下去不少，能冷静的跟他好好说话了。
　　“你刚才打电话过来了？”
　　慕欢欢不想废话，开门见山道：“时焕，你别让徐姐送东西到我工作室来了，更别送什么鲜花，我已经决定要跟你撇清关系，我就没打算再反悔。”
　　病房翘着腿躺再床上的时焕，一听慕欢欢的话，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鲜花，什么鲜花？”
　　慕欢欢顿了下，迟疑的问道：“……不是你送的吗？”
　　时焕俊脸紧绷没说话，慕欢欢见他这般反应，心里便知道那花确实不是他送的了，不过不是时焕的话，会是谁呢？
　　慕欢欢想了一转，还是没答案，回过神又跟电话里的时焕道：“以后你别让徐姐送东西到工作室了，送过来我也不会吃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不用担心你女儿!”
　　说罢，慕欢欢挂断了电话。
　　她又重新将目光放在那个精美的盒子上，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扯开上面的丝带打开，是一束白色的玫瑰。
　　慕欢欢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下，没看到小卡片，实在想不出是谁送的，索性重新盖上盒子放在那不在理会。
　　病房这边，时焕接完电话后，一张脸就冷峭的跟冰刃似的，陆景郁从刚才时焕的话就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边嗑着昨天买来没嗑完的瓜子，一边喝了口茶水，“呀，有人跟慕小姐送花了？”
　　“焕儿，看来你女儿离叫别人爸爸越来越近了噢……”
　　时焕横了他一眼，半响后，开口道：“你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陆景郁怔愣了两秒，“你疯了，医生说你脊椎上的伤至少还得再住院观察一周！脊椎上的毛病可大可小，一不小心就弄得半身不遂，难不成你希望下辈子在轮椅上渡过！”
　　看时焕一脸非出院不可的样子，陆景郁只能妥协道：“得，你给我安心躺着，我这就让人去查究竟是谁给慕小姐送的花，另外我也跟暗中跟着慕小姐的人吩咐下，一旦有公的靠近慕小姐身边，立刻上报，行了吧？”
　　时焕瞅了他一眼，躺了回去。
　　陆景郁看他突然老神在在的样子，真想抽死他丫的。
　　“还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时焕斜着看了他一眼。
　　陆景郁将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将瓜子皮扔时焕身上，“操，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慕欢欢下班后，直接去了市中心当初购买手机的直营店，她将屏幕摔碎的手机给维修的人看了看，维修师傅说维修费要好几千，慕欢欢想着手机买来才几千，换个屏幕就超过了买手机费用的三分之一，索性买了支新手机。
　　她让店里的导购员帮她将资料数据什么的都拷贝到新手机，又将电话卡换了后，才离开手机店。
　　刚走出来，慕欢欢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了眼，是周竞城打过来的。
　　慕欢欢接起，淡笑着问：“师兄，你到了？”
　　周竞城没什么温度的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刚下飞机。”
　　周竞城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也不会给她打电话，见他说完“刚下飞机”后，久久没出声，慕欢欢疑惑的问道：“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竞城又沉默了片刻，慕欢欢都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周竞城没听见，正欲看一眼手机屏幕，就听周竞城的声音传了过来，“花收到了吗？”
　　“……”
　　慕欢欢呆怔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咽了咽口水，问：“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楚？”周竞城字词清晰的重复道：“花，收到了吗？”
　　这下换慕欢欢沉默了，她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考虑过周竞城。
　　周竞城怎么可能会送花给她？
　　许久，慕欢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淡淡应了声：“收到了。”
　　“喜欢吗？”周竞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
　　周竞城又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喜欢白玫瑰。”
　　“……”
　　慕欢欢看着直营店外面的彩灯喷泉，手指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提包，“师兄，我……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周竞城愣了下，问：“不明白吗？”
　　“嗯。”
　　“……我在追求你！”
　　“！！！”
　　慕欢欢顿时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周竞城说在追求她？这可能吗？
　　慕欢欢头皮发麻，扯着嘴角尴尬笑道：“师兄，是不是我最近工作没做好，让你不满意了？你别开这种玩笑赖吓我，你也知道我怀孕了，不经吓的。”
　　周竞城又沉默了几秒，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周竞城的一句话，直接将慕欢欢所有的侥幸堵的死死的。
　　确实，认识周竞城四五年，他做任何事都严谨冷肃，从不开玩笑。
　　可正因为这样，慕欢欢才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慕欢欢盯着喷泉上涌的水柱，许久才喃喃道：“师兄，你是不是才可怜我啊！”
　　


第79章 
　　慕欢欢盯着喷泉上涌的水柱，许久才喃喃道：“师兄，你是不是在可怜我啊！”
　　否则，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周竞城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她的印象中，她跟周竞城的关系与其说是师兄妹，倒更像是师傅和徒弟，她虽然在学校里学习了不少，但真正形成自己独立风格的，还是仰赖于周竞城的教导。
　　周竞城话少且严厉，每当自己向他请教的时候，周竞城都会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见解，同时也会毛不保留的挑剔她作品中的毛病，早些时候被说得一文不值，她甚至也会暗暗恼羞成怒，在他面前急眼。
　　但大多时候，她还是克制住的，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周竞城说的并没有错。
　　从学校一路走到今天，可以说，若是没有周竞城，也不会有她的今时今日。
　　她尊重周竞城，比尊重以前学校的老师还要尊重，却从未想过跟他产生男女之间的关系。
　　周竞城在电话中回道：“慕欢欢，你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可怜的！而我也不会因为可怜你，用几年时间去劳心劳力的培养你，更不会因为可怜你就想娶你，接受你怀着其他男人孩子的事实！”
　　周竞城这些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慕欢欢脑子炸开，登时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算刚才知道是周竞城给她送的花，心里隐约意识到什么，但她也没觉得周竞城会将所有的话都挑明，现在他突然说的这么透彻，慕欢欢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好一会儿，她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电话那端的周竞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然后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道：“这件事先这样，等过几天我回来再细说。”
　　慕欢欢依旧没有接话。
　　周竞城没挂电话，过了会儿又问：“你现在在外面？”
　　慕欢欢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所在的位置是市中心的一条步行街，周围都是些装修风格各异的奢侈品店，逛街的人来来往往很多，颇有些嘈杂。
　　慕欢欢这才应了声，“对。”
　　“一个人？”
　　“嗯。”
　　周竞城顿了两秒，“现在天气冷了，早点回去，一个女孩子怀着身孕太晚回去总归不安全。”
　　“好。”
　　后面周竞城说了句“挂了”，然后确实立刻就挂了。
　　慕欢欢收起手机，盯着变幻着的喷泉站了许久，察觉到双腿又麻又冷的时候，她才迈开腿离开。
　　晚上，时焕给她打电话，慕欢欢没接，并且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慕欢欢又失眠了，怀着孩子不能再依赖安眠药，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泛白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上午十点过，程又嘉打了电话过来，说帮她联系了个符合她要求的房子，让她亲自过去看看，慕欢欢让程又嘉将地址发给她，然后约在下午两点直接在看房的地方碰面。
　　和程又嘉通完电话后，慕欢欢就再也睡不着了，起来稍作洗漱后，大概是没休息好，人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正打算给自己煎两个鸡蛋当早餐，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去开了门，徐姐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门口，笑得一脸亲厚。
　　慕欢欢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针对徐姐，而是时焕这种纠缠不休死粘着不放的做法，实在让人忍不可忍。
　　“徐姐，你回去吧！”慕欢欢扶着门挡在门口，冷声道。
　　虽然慕欢欢向来不是那种脾气温和好相处的人，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慕欢欢也从未跟徐姐摆过什么脸色，今天第一次见慕欢欢发脾气，徐姐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有些不知所措。
　　“……慕小姐，时先生让我来的。”徐姐呐呐的解释道。
　　慕欢欢依旧冷声道：“我知道是他让你来的，但我现在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不想再接受他为我做的任何事，包括你。”
　　徐姐脸色苍白，面露尴尬：“可是……时先生那里我不好交差。”
　　这份工作是她给家政中心的人塞了不少红包才分配给她的，原本只是冲着薪水高，后来干了几天后，发现工作内容轻松，环境也相当好，主要是男女主人都好说话，时间也还算自由，她是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可若是慕欢欢这里不再需要她，那时先生想必也没必要再请她了。
　　慕欢欢毫不客气道：“那是你的事情，难道我要为了你好交差委屈自己么？”
　　慕欢欢也知道自己情绪上来语气有些重，心软之下稍稍缓和了语气，“徐姐，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说完，慕欢欢又看了眼徐姐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下，直接关上了门。
　　徐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乘电梯下了楼，坐在楼下的花坛边跟时焕回了个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时焕说了。
　　时焕半天没吱声，只让她回去休息，后面几天也暂时不用去欧域，其他的没说。
　　徐姐不知道时焕那话是什么意思，究竟还用不用她，但也没来得及开口问，时焕就挂了电话。
　　病房里，时焕翻身从床上起来，从抽屉里掏出烟盒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让冷风透进来，他穿着一层薄薄的病服站在那儿，抽出一支烟点上，隔着朦胧的烟雾，他目光落在外面显得有些萧瑟的景色中。
　　慕欢欢简单给自己弄了些吃的，见冰箱里没什么存货，出门去附近超市采购了些食物，虽然她确实不喜欢做饭，但她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吃外卖或者随便敷衍。
　　才吃完东西不久，中午的时候尽管不饿，她还是给自己熬了一锅粥，里面加了鸡丝和香菇之类的，吃完，她才重新出门。
　　程又嘉说的小区叫天誉，她车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程又嘉那辆大红色骚气的跑车也刚到，他打开车窗跟她比了个手势，然后就先一步开进了小区，慕欢欢的车跟在他后面。
　　慕欢欢跟着他的车一路开到了单元楼下，找了位置停好，程又嘉先一步从车上下来，然后跟慕欢欢说了下房子的大致情况。
　　天誉户型大多是套一套二的，小区的管理很严格，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另一方面，这个小区所处位置极佳，周围的配套设施也相当完善，离慕欢欢上班的位置开车十分钟便能到。
　　她跟程又嘉说的是要一套二的，程又嘉帮她联系的这套，据程又嘉说是他一个朋友的，他朋友现在在国外，所以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着。
　　若是她不满意这里，他还有几套备选的。
　　这个小区的房子楼层最多十三楼，每个单元层两户，所以上下楼电梯不会拥挤，程又嘉朋友的房子位于八楼，楼层不算高，房子内部的结构中规中矩，但采光很好，里面的装修用材和家具也都是用的一等一的。
　　不过，慕欢欢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她问程又嘉道：“佳佳，这个房子你朋友没住过吗？”
　　程又嘉掀开遮住沙发的白布往沙发上一坐，眸子偏了下，道：“嗯，他刚装修好恰逢工作调动，就出了国，所以一直都没住过，若不是信得过我，也不会想把房子租出去。”
　　慕欢欢点了点头，又四处看了看，主卧的空间很大，也有单独的衣帽间，次卧的空间则有些小，不过倒也不影响。
　　总得来说，慕欢欢对这里还是相当满意的，更何况租金方面比起她在南苑租的套一，只多上千把块钱，各方面的设施却都要好上许多。
　　她也不想多麻烦，于是就跟程又嘉定下来了，程又嘉弄了份简单的租房合同让她签下后，两人便一同从天誉离开了。
　　慕欢欢跟程又嘉也有些时候没见了，程又嘉邀她去酒吧坐坐。
　　现在时间还早，酒吧还没营业，慕欢欢也就没拒绝，况且现在她回到南苑也只是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可做。
　　到了酒吧，工作人员正在为晚上的营业作准备，程又嘉和慕欢欢直接在吧台坐下，程又嘉让人给慕欢欢倒了杯果汁，给他调了杯酒，喝了两口，才开口问道：“听橙橙说，你跟时家二少闹掰了？”
　　慕欢欢趴在吧台上，垂眸盯着杯中的橙汁，用吸管轻轻的搅动着，“对啊！”
　　“你换房子就是为了躲他？”
　　“那倒不是。”慕欢欢笑了下，“A市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儿去。”
　　程又嘉又问：“那你在南苑住的好好的，怎么想起换房子？”
　　慕欢欢弯唇道：“嘉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其实挺懒的，尤其是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我现在怀孕了，我是准备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的，所以需要请个人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南苑我一个人住倒是可以，但多一个人就住不下了，况且孩子出生后，南苑卧室面积过小，也不适合。”
　　程又嘉观察着慕欢欢眼底的淤青，“你最近晚上又失眠了？”
　　慕欢欢眉头紧了下，“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就容易失眠。没事，我都习惯了。”
　　程又嘉犹豫了一会儿，说：“欢欢，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慕欢欢握着果汁杯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抗拒显而易见，就算是被吧台变幻的灯光照着，依旧看得出她脸色很不好。
　　程又嘉登时后悔了，“欢欢，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怀孕，再这样下去，就算你能吃得消，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行。”
　　慕欢欢许久后，才淡淡笑了下，“嘉嘉，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现在我还撑得住，若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去的。”
　　


第80章 
　　这种事情无论搁谁身上都是敏感的，慕欢欢既然这么说了，程又嘉便不好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一阵没说话，程又嘉的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响起，慕欢欢视线下意识从他手机屏幕上晃过，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一眼晃过的时候，慕欢欢觉得那个号码有些眼熟。
　　程又嘉瞥了眼慕欢欢，连忙拿起手机道：“欢欢，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着，程又嘉转身就往酒吧外走去。
　　慕欢欢想了想那个号码，仍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觉得无关紧要，索性也不再钻牛角尖想下去。
　　程又嘉这个电话接的颇久，差不多的有半个小时，才面带喜色的回来。
　　慕欢欢在酒吧呆到夜幕降临，酒吧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年轻男女进来，她才预备离开。
　　然而，她刚走到酒吧的门口，就碰见顾澜和两女一男走了进来，几个人在门口碰个正着。
　　顾澜的几个朋友都知道慕欢欢，也知道慕欢欢和顾析寒、顾澜之间的纠葛，看着慕欢欢的眼神很是不友好。
　　慕欢欢则和顾澜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迈开腿就要离开，然后顾澜却伸手拉住了她。
　　“慕欢欢，你等下！”顾澜再面对慕欢欢，连之前的伪装都舍去了，她声音冷厉的说道。
　　慕欢欢瞥了眼被她攥住的手臂，淡淡开口：“上次的事情被顾析寒打断了，顾小姐拉住我是还想继续？”
　　顾澜知道慕欢欢说的是上次茶楼的事情，想到那天的事情，顾澜眼底就迸射出森森的寒意，那天之后，她在顾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而她哥顾析寒也完全将她当作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败慕欢欢所赐。
　　顾澜抿紧唇，“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哥现在跟谁在一起吗？”
　　慕欢欢用三年的时间，费尽心机跟她哥顾析寒在一起，她不相信慕欢欢现在对顾析寒一点感情都没有。
　　慕欢欢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兴致了，“跟谁？”
　　见慕欢欢上钩，顾澜在心里冷嗤了一声，指了指旁边没什么人的巷子，“我们去那边说。”
　　慕欢欢轻笑：“好呀。”
　　顾澜让她几个朋友先进去，然后和慕欢欢一前一后往旁边的巷子走去。
　　巷子里的光线比较暗，顾澜志看着慕欢欢靠在墙上，看不清她脸上究竟带着何种i情绪。
　　顾澜按捺下心里翻涌的恨意，用极平静的口吻道：“欢欢，你应该知道，我和我哥从小就两情相悦，但是我的身份和我的背影，注定了我和我哥不可能在一起。”
　　慕欢欢笑了下，“顾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开口就用长篇大论做铺垫？你觉得我跟你的关系适合聆听你的种种不幸遭遇吗？说重点，懂吗？”
　　黑暗中，顾澜狠狠的剜了慕欢欢一眼，屏了口呼吸，才道：“慕欢欢，我知道你其实还是在意我哥的，否则也不会我一提到他，你就愿意跟我谈。”
　　顾澜停了一下，继续道：“我哥现在和莫氏董事长莫振兴的孙女莫漪柠在一起，你知道吗？”
　　慕欢欢清亮的眸子黑暗中看着她，“所以呢？”
　　顾澜讽刺的笑道：“慕欢欢，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更不喜欢莫漪柠，莫漪柠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作风放荡，之前我就听人说过，她跟几个外国佬群P的事情，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若要我选择，我倒宁愿你跟我哥在一起。”
　　“你选择？”慕欢欢眉梢动了下，“你凭什么帮顾析寒做选择？顾澜，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儿吗？”
　　顾澜面色一沉，看向慕欢欢。
　　慕欢欢站直身体，笑吟吟道：“你自诩深爱顾析寒，可是你却永远不敢直面现实，不敢相信你爱的是个充满野心且自私自利，连自己深爱的女人都可以抛去，拿婚姻搏上位的男人。”
　　顾澜看着慕欢欢僵住，只余睫毛在黑暗中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慕欢欢说完，便抬脚离开了巷子。
　　顾澜看着慕欢欢骄傲不可一世的背影，竟觉得自己和她比起来就像云和泥一般，“慕欢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一样爱这样的男人，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至少顾析寒还是爱我的，而你呢？”
　　其实她说了反话，比起莫漪柠，她更加憎恨慕欢欢。
　　就像她说的那样，莫漪柠水性杨花作风放荡，在莫漪柠面前，她不会觉得自己自卑且肮脏，但在慕欢欢的骄傲优雅面前，才会显得她更加的不堪。
　　慕欢欢脚步顿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径直的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隔天，慕欢欢联系了几家家政公司，了解情况后综合对比选了其中的一家，下午，那家家政公司就推荐了一位阿姨过来。
　　只是慕欢欢没料到的是，这位来面试的家政阿姨，又是徐姐。
　　慕欢欢抿了抿唇，这次倒没再将徐姐拒之门外，挪开身子，示意徐姐进来。
　　徐姐已经提前想好了措辞，也在心里演戏了几十遍，所以不等慕欢欢问，她自己就开口条理清晰的说了起来。
　　不外乎是时焕辞退了她，然后家政公司重新给她安排了新的工作，让她下午过来面试，拿到地址的时候才知道就是慕欢欢这里。
　　慕欢欢听她说完，拧了下眉又松开，道：“徐姐，我可以用你，但是你的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的，没问题。”徐姐立马笑着应下。
　　慕欢欢说：“以后我会付给你工资，你不能再从时焕那里拿钱，更不准将我的事情跟时焕透露半个字。我会将这些拟进合同里，一旦被我发现你违背了以上内容，我不仅会立刻跟你解除雇佣合同，还会要求退还我支付的所有薪水并要求赔偿。”
　　徐姐面露迟疑，几秒后，又硬着头皮道：“慕小姐，没问题。”
　　“那行，今天你先回去，明天过来开始工作。”慕欢欢想了下，补充道：“下个周末我准备搬家，这几天你帮我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打包后。”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收拾。”
　　慕欢欢给了徐姐一把南苑的钥匙，又嘱咐了一些事项后，徐姐才离开。
　　慕欢欢盘坐在沙发上，心里也知道这些事是时焕安排的，可就算再换一个人，她依然无法保证那个人是不是时焕安排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换掉徐姐，至少徐姐人没问题，做事也麻利。
　　徐姐在南苑外的公交站牌等公交的时候，给时焕回了哥电话，将慕欢欢说的条件告诉了时焕。
　　时焕在电话那边说：“嗯，徐姐你放心，以后欢欢若是发现了，到时候这个钱我来出。”
　　“那行。”徐姐笑得合不拢嘴，“对了，太太说，下周要搬家，让我最近将东西收拾一下。”
　　时焕顿了下，“我知道了，徐姐麻烦你多照看点。”
　　“欸，时先生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
　　派去跟着慕欢欢的人昨天汇报慕欢欢的行踪后，时焕就猜到了慕欢欢的打算，跟几家口碑不错的家政公司都打过招呼，所以当即将徐姐安排了过去。
　　他也猜到慕欢欢并不会拒绝他以这种方式将徐姐送到她身边。
　　总归有徐姐照料慕欢欢的生活起居，他要放心一些。
　　陆景郁瞅着他的神情，调侃道：“你就没觉得慕小姐是想跟她那个师兄共筑爱巢？”
　　送花的人，昨天他就查到了，正是慕欢欢的师兄，周竞城。
　　要说起来这个周竞城，陆景郁着实要为自己兄弟的追妻漫漫长路捏把冷汗，帝都周家的三少爷，政商界亨通，上面两个哥哥一政一商，而他作为最小的那个，身上自然不需要背负太多，所以最后成了个国际知名摄影师，不靠家里凭自己真本事打拼出来的。
　　人长的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关键还和慕欢欢有相同职业爱好，又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怎么选，都不会选到时焕头上去。
　　时焕给了他一个弱智的眼神，“你觉得共筑爱巢，周竞城会让欢欢去租房子？”
　　周竞城虽然长期出差，但在A市的置办的房产并不少，若慕欢欢真的决定跟周竞城在一起，不可能还在外面租一个几十平的套二。
　　时焕问：“查到欢欢看的那套房子业主是谁了吗？”
　　陆景郁略一顿，“业主就是慕小姐的那个朋友，程又嘉。”
　　“他？”时焕拧了下眉，又问：“他背景如何？”
　　陆景郁道：“父母以前是周边县城政府部门的科员，现在已经退休，在县城买了套房子。程又嘉中学便到了A市读初中，那时候和橙橙慕小姐认识，毕业后开了间酒吧。”
　　时焕看向陆景郁，“他哪来的钱开酒吧。”
　　程又嘉酒吧的位置离市中心的黄金地带不过一两公里的距离，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无论是租金还是装修，至少得七位数上下，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没任何经验，却把酒吧开了起来，怎么想，都不太符合常理。
　　陆景郁眉眼微愣，“这个我倒是忽略了，兴许当时橙橙和慕小姐帮衬了也说不定。”
　　时焕眉头皱了下，“程又嘉在大学的事情也一并仔细查清楚！”
　　


第81章 
　　陆景郁觉得时焕的行为有些过犹不及，“焕儿，你查周竞城我能理解，毕竟他是你情敌。”
　　他刚说到这里，时焕一个冷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陆景郁摸了摸鼻子，看破不说破，接着又道：“可你查把那个程又嘉查那么清楚干嘛？他和慕小姐认识十多年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也轮不到你。就算程又嘉的背景真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并不会对慕小姐造成什么影响。”
　　时焕看着医院的白墙，抿了抿薄唇，“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陆景郁耸了耸肩，“行吧，你大爷，你说了算。”
　　隔天一早，徐姐就来了公寓，慕欢欢起床就见徐姐已经熬好了粥，做了两道开胃的小菜，慕欢欢看着食指大动，足足喝了两小碗粥才收拾好出门去公司。
　　上午组织了大家开了一个早会，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又审批了一些近期提交的文件，就没什么重要的工作。
　　工作室规模不大，但各个部门相对来说很完善，所以很多事下面的人做了，她只需要从整体上把控，并不需要事事经手。
　　虽然周竞城说后面工作室接的单子全都由他来负责，但之前仍有些是定下来由她负责的，所以慕欢欢打算打算将之前的昨晚。
　　下午有个拍摄安排，慕欢欢又跟罗皓沟通了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让罗皓需要注意的地方，确定不会出现失误。
　　跟罗皓沟通完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过了，慕欢欢也没什么工作，打开手机查看了下信息，有些疲惫正打算休息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备注的号码，迟疑了下还是接了，接通后，她温温笑道：“师兄，伦敦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你还没休息吗？”
　　上周五跟周竞城通过电话后，这两天周竞城没再联系她，她鸵鸟心态也刻意的选择忽视。
　　隔着电话，周竞城清淡的声音传来：“嗯，刚处理完工作。”他停了一会儿，又道：“我明天回国，会先回一趟帝都，大概在帝都呆两天就回A市。”
　　慕欢欢怔了怔，半响才淡淡应了声：“……噢！”
　　“欢欢，”周竞城突然意外严肃的叫了她的名字，“回A市后，我们当面谈谈。”
　　慕欢欢应道：“好。”
　　“挂了。”
　　“嗯，师兄你早点休息。”
　　“嗯。”
　　慕欢欢以为周竞城会像以往那样立刻挂断电话，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里也未响起嘟嘟的声音，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她沉了一口气，先一步掐断了电话。
　　周竞城说当面谈谈，她自然知道是谈什么。
　　只是她从未想过要和周竞城发展成男女关系，以前没想，现在不想，将来也不打算，男女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她情愿维持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亦师亦友关系，反而能维修的更长久些。
　　下午，慕欢欢刚给客户拍摄完一组照片，跟客户讨论拍摄效果，罗皓就急急忙忙的走进拍摄室，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他说完，慕欢欢眉头拧了下，然后将相机交给罗皓，让他把拍的照片拿给客户过目，她则大步往前台走去。
　　果然就像罗皓说的那样，门口又有快递等着她签收，而且送快递的人就是上周五的那个帅小哥，今天他手里依旧抱着个精美的礼盒。
　　送花的帅小哥看慕欢欢出来，立刻拿出单子和签字笔笑着，等待她签收。
　　慕欢欢这次没接，也不想在工作室惹出更多的闲言碎语，跟帅小哥指了指外面的走廊，先一步走了出去，帅小哥抱着礼盒跟上。
　　走廊外面很安静，慕欢欢问：“你们花店是自己给客户送花对吧？”
　　帅小哥点头，“对，我们是全国连锁的品牌，各类鲜花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大多数品种都是从国外进口，慕小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联系我们！”
　　说着，帅小哥就腾手拿了张名片给她。
　　慕欢欢嘴角动了动，还是双手接过了名片，这送花的不仅长相不错，业务能力也是真强。
　　她目光扫向那个礼盒，“那你应该知道在你们花店下单让你送花过来的人是谁吧？”
　　帅小哥看着慕欢欢一顿，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慕欢欢给他挖了个坑。
　　帅小哥顿了几秒，为难的笑道：“慕小姐，我只是负责送花这一块，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慕欢欢双手环胸，淡笑的睨着他：“既然你不清楚，这花我就不签收了，这种来历不明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
　　帅小哥连忙道：“你可以先打开看看，确认没问题后再签收！”
　　“抱歉我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慕欢欢正色拒绝道：“要么你先查清楚，送花的人究竟是谁！”
　　最后帅小哥迫于无奈，只得装模作样打了个电话后，才讪讪告诉她，送花的先生只留了个姓，时。
　　慕欢欢垂眸眼睫毛眨了眨，将近半分钟没有说话，帅小哥等的有些心焦，正犹豫要不要催促的时候，慕欢欢抬头道：“抱歉，这花麻烦你拿回去，我不能签收。”
　　帅小哥脸色更为难了，勉强笑着劝说道：“慕小姐，我一束鲜花而已，有什么不能收的。”
　　慕欢欢挑了挑眉，淡声道：“你回去告诉送花的时先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想引起男朋友的误会，请他以后不要再纠缠了！”
　　说完，慕欢欢转身走进了工作室。
　　其实再次看到送花的小哥时，慕欢欢就知道，这次送花的不可能再是周竞城，有了上次的经历，她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任由别人主导。
　　时焕么，凭什么他送，她就一定要收。
　　……
　　“陆景郁，你想的什么烂招！”
　　时焕听花店反馈过来的信息后，手机直接朝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嗑瓜子的男人砸去。
　　陆景郁刚爆完两个头，猛地被时焕这么一砸，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到了地上，他连忙捡起来看了下，就这么片刻的时间，他竟然就被敌人打死了。
　　他瞪着时焕道：“你这个坑货，你挂机打电话就算了，你特么还来祸害我，知不知道我马上就吃鸡了！”
　　时焕讽刺笑道：“多大的人了，还玩三岁小孩的游戏，丢不丢人！”
　　“……”
　　陆景郁：“刚才谁特么拉着我一起完的？”
　　时焕轻飘飘道：“噢，我无聊陪你这个智障儿童玩会儿打发时间！”
　　“……”
　　陆景郁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啸而过，是家里的床不好睡，还是女朋友不好玩，他非得跑医院来讨人嫌！
　　陆景郁想到刚才时焕接电话时的脸色，突然笑了，悠悠半倚在沙发上，道：“怎么，花送过去，慕小姐没收？”
　　时焕冷嗤：“是谁说，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收到花的？”
　　陆景郁半垂着眼眸拿了个橘子剥着，挑着眉道：“我是这么说，可前提是收花的女人对送花的男人有意啊！你看，慕小姐可收了周竞城的花呢？”
　　“唔……”陆景郁塞了两瓣橘子在嘴里，啧啧道：“真酸！”
　　时焕横了他一眼，酸你妹。
　　“我说橘子！”陆景郁露齿笑道：“可是为什么不收你的呢？”
　　时焕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想起刚才花店打电话过来的人转达的慕欢欢的话，她说她有男朋友了，不想让她男朋友误会，让他别再纠缠。
　　她说的男朋友，难道就是她那个师兄，周竞城么？
　　时焕嘴角划出一抹冷笑，他目光幽冷的扫向陆景郁，陆景郁被他看得脖子拔凉，颤颤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晚上，你让人去嘉遇酒吧临检！”时焕沉沉开口。
　　陆景郁有些懵逼，“焕儿，你想干嘛，好端端的你临检人家酒吧干嘛？程又嘉怎么说都是慕小姐朋友，你这么做，还想不想追回媳妇儿了？”
　　时焕不耐烦的皱眉道：“让你做你就做，别唧唧歪歪！”
　　陆景郁啐声：“你当警局你家开的？”
　　时焕瞟了他一眼，“接到纳税人的举报，警方难道不该出警查看吗？”
　　“……”陆景郁被他的话噎了半响，“你这是以权谋私！”
　　“我怎么谋私了？”时焕冷笑，“你敢保证嘉遇一点问题都没有么？”
　　陆景郁他爸是警局局长，上次能把岑安半夜从拘留所捞出来，又送回去，少不了陆景郁这层关系。
　　嘉遇所在的位置酒吧云集，鱼龙混杂，大问题或许是没有，但小问题却肯定是跑不掉的，哪怕慕欢欢朋友，程又嘉的那间酒吧，一旦较真查起来，铁定跑不掉。
　　陆景郁实在不知道时焕为什么出这么一张牌，问：“焕儿，你究竟是针对程又嘉，还是针对慕欢欢？”
　　时焕略敛眉沉吟，邪魅的勾唇道：“你不是说查不出程又嘉背后的人么，一箭双雕不好吗？”
　　陆景郁心里暗暗一顿，倏然就明白过来了，程又嘉出事，若是他背后真的有什么人，出手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他们就能摸清程又嘉背后的人的底细。
　　另一方面，倒是一个逼的慕小姐主动投怀送抱的好机会。
　　一箭双雕，高！
　　陆景郁拍了拍手，起身道：“年底了，我家老头子说今年业绩还不够，这下我顺便帮他凑个数！”
　　


第82章 
　　程又嘉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慕欢欢正准备睡下。
　　“欢欢，酒吧这边出了点事儿，你最近去我家帮我喂一下肉团子！”
　　慕欢欢听到他急切的声音，神经下意识的绷了起来，认识程又嘉这么多年，还是四年前他父亲心脏病发作的时候见过他这样。
　　“嘉嘉，发生什么事儿了？”慕欢欢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又嘉在电话里顿了一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晚上警察突然临检，然后在酒吧里查到有人嗑药，另外又在一名服务员身上搜到了一些，现在警方以酒吧贩药为由将我拘禁了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出不来，所以得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肉团子，其他人，我也信不过。”
　　“贩药？”慕欢欢震惊。
　　她是知道程又嘉酒吧会有一些灰色地带得行为，但是这种事也是大家心照不宣得，只要没触及底线，警方也不会过于较真。
　　但贩药她却从未想过，更没想过会出现在程又嘉得酒吧。
　　程又嘉：“……欢欢，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慕欢欢秉了口呼吸，“嘉嘉，我相信你！”
　　跟程又嘉这么多年交情，程又嘉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只是这种事发生在程又嘉酒吧的员工身上，程又嘉很难撇清关系。
　　只怕不是程又嘉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大事了。
　　程又嘉在电话里轻松的笑道：“欢欢，这件事你别管，我会没事的。”
　　慕欢欢知道，程又嘉这么说只是安慰她，不想她担心。
　　“嗯，肉团子我会帮你照看！”慕欢欢顿了顿，“另外我也会帮你想办法，嘉嘉，你放宽心！”
　　程又嘉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挂断电话后，慕欢欢再无任何睡意，她认真的理了下思路，然后又打开电脑在网上查了一些与程又嘉相似的情况是如何处理的。
　　但网上的说法众说纷纭，且和程又嘉情况完全相符的也并没有查到，慕欢欢心烦意躁的关上电脑，在卧室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换了衣服，赶往程又嘉酒吧所在片区的警局。
　　慕欢欢赶到警局的时候，里面男男女女十几号人抱着头靠墙边蹲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拿着本子挨个挨个登记。
　　她没在这些人中看到程又嘉的身影，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警察询问，了解情况后，她才知道程又嘉被带进了审讯室，现在还没出来，慕欢欢心焦的问大概还要多久，警察的回答很官方，没有丁点帮助。
　　慕欢欢从警局出来站在门口正不知所措，然后就瞥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一个亮着灯的办公室出来，身边陪同的是一个身材有些圆润，穿着警服，一看就是擅长发号施令的领导级人物。
　　而这个领导级人物亲自送出来的正是时焕的发小，陆景郁。
　　登时，慕欢欢心底隐约有根线连了起来，却又太隐晦，一时间她自己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陆景郁走出来，刚好和慕欢欢的目光对上，他脚步一顿，脸上挂着兴味的笑。
　　跟陆景郁一起出来的警察随着陆景郁的目光看去，也正好瞧见慕欢欢，他笑着问道：“小陆，你女朋友？”
　　陆景郁掀唇笑了下，“罗叔叔，我哪消受得起慕小姐这样的女朋友！”
　　时焕还不把他给撕了！
　　“那是……”
　　“打过一次牌，吃过一顿饭……”陆景郁思索着，“算朋友吧！”
　　陆景郁走上前，“慕小姐大晚上不在家好好睡觉，怎么跑警局来晃荡了。”
　　慕欢欢抿了抿唇，“我朋友出了点事儿，所以过来看看。”
　　陆景郁诧异的挑了下眉梢，“噢？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想到陆景郁和时焕的那层关系，而她现在已经决定彻底的和时焕撇清关系，她在犹豫，程又嘉的事要不要麻烦陆景郁。
　　也是刚刚在看到陆景郁时，她才想起时焕的朋友似乎个个身份都不同寻常，陆景郁的父亲正是A市警察局的局长，若是陆景郁肯帮忙，程又嘉的事情肯定简单得多。陆景郁见慕欢欢垂眸想着什么，他对旁边站着的中年警察道：“罗叔叔，今晚你们也累的够呛，你就不用送我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罗局看了眼慕欢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去代我想陆局长问好！”
　　罗局离开后，陆景郁双手插兜道：“慕小姐朋友在今晚抓进来的这批人里？”
　　慕欢欢颔首，“嗯。”
　　“那慕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景郁轻笑道：“今晚抓进来这批人，要么是嗑药的，要么是贩药的，嗑药的不用担心，最多拘留几天罚点钱就能了事，至于贩药嘛……不说，慕小姐应该知道一些，没个几年出不来。”
　　慕欢欢想着陆景郁的话，没吭声。
　　陆景郁看了她一眼，又道：“慕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慕欢欢摇头，“不用，我自己有开车。”
　　陆景郁扬了扬眉梢，“那行，现在也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陆景郁迈开腿就要走，慕欢欢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许久，见他拉开车门上车后，慕欢欢才疾步走了过去，敲了敲他驾驶位那边的玻璃。
　　陆景郁噙着笑看着慕欢欢疾步走来，等她敲了玻璃后，才降下车窗，“慕小姐，还有事？”
　　慕欢欢抿了下唇，开口：“陆先生，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陆景郁略一停顿，爽利笑道：“外面冷，上车说。”
　　慕欢欢没迟疑，绕过车头，打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上，然后稍稍沉了口气，便将程又嘉的事大致情况告诉了陆景郁。
　　陆景郁听后，咳了一声，“慕小姐，这个事我也挺为难的。”
　　慕欢欢听出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也没出声插话，静待着他后面的话。
　　陆景郁目光四处晃了晃，他其实挺于心不忍的，忽悠一个小姑娘，虽然这慕小姐看着是沉稳，但毕竟岁数摆在那儿，到底社会经验不足。
　　可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真要看着时焕他发小，媳妇儿跟别人跑，女儿管别人叫爸？
　　陆景郁开口道：“慕小姐，你也知道，虽然我把是局长，但我不是啊！况且，我爸这人刚正不阿，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给他扯后腿吧！你朋友这事儿……挺大的，贩药在A市一直严打严抓，虽然你相信你朋友没有做，但一切都得讲证据啊！”
　　慕欢欢皱眉，“证据难道不应该是警察的事吗？”
　　陆景郁：“确实是警察的事情，但警察收集证据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有些证据警察收集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最后能不能证明你朋友清白也未可知。”
　　慕欢欢勾着眼尾笑了下，一双湛亮的眸子看和陆景郁，问：“那依陆先生的意思？”
　　陆景郁被她看的心里一阵发虚，“唔，其实吧，焕儿黑白两道的朋友都挺多的，药这种东西肯定有他的来处，经手人，只要查清楚这些，确定你朋友没有涉及其中，证据呈交警方，你朋友自然就没事了。”
　　慕欢欢勾唇冷笑，先前心里的那根线突然明了起来，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前忍着怒意道：“陆先生当真是时焕的好兄弟，这种陷害他人的事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陆景郁挠了挠头，知道慕欢欢定是误会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连忙下车大步向前挡在了慕欢欢面前，沉声道：“确实是我举报了你朋友酒吧，最后警察才会去临检，但是药的事跟我和焕儿都没关系。”
　　慕欢欢淡淡看着他，“所以，你就觉得你们高尚了是吧！”
　　慕欢欢绕过他，径直了走到自己车前上了车。
　　她隔着玻璃和站在远处的陆景郁对视了一会儿，她目光一沉，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径直的朝陆景郁开了过去，陆景郁身形一顿，知道车子到了跟前，才猛地错身避开。
　　他有些狼狈的歪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驶远了的车，这慕欢欢还真是刚呢，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及时，只怕得落个半身不遂。
　　慕欢欢从后视镜看着陆景郁狼狈得模样，她心里才稍稍得舒坦了些，其实刚才她得车速并不快，是算准了时间足够让陆景郁躲过的。
　　可是只要想到时焕用这种手段逼她就范，她心里滔天的怒气就止不住的翻涌，在回南苑的十字路口，她忽地打转了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但她也清楚，时焕竟然敢出手，那么势必有足够的把握，所以她想靠自己的本事将程又嘉弄出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晚上，一路上畅通无阻，十多分钟后，慕欢欢的车就稳稳的停在了时焕所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她下车走到医院咨询台问了一下时焕的病房，然后乘电梯径直到了医院的VIP楼层，挨着看了病房的编号，最后在08号病房门口停下。
　　她深呼吸了一下，握住门把推开了门。
　　


第83章 
　　她深呼吸了一下，握住门把推开了门。
　　她走进病房，一眼看见了床上阖眼睡着的男人。
　　病房里，只余床头微弱的灯光亮着，暗淡的光线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使得他的五官越发的深邃挺阔，长黑浓密的睫毛拉出两排长长阴影，菲薄的嘴唇轻抿，呼吸轻缓。
　　看着他现在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又想着程又嘉现在还在审讯室被警察盘问，慕欢欢就克制不住脾气。
　　目光瞥见床头的杯子，她拿起看了眼，里面还有垫底的一点水，顿了下，她直接朝男人的脸上泼了过去。
　　时焕根本没睡，在慕欢欢刚进来不久前，才跟陆景郁通完电话，陆景郁已经将警局碰见慕欢欢的事情，及慕欢欢知道嘉遇的事情是他们弄出来的都一并告诉了他。
　　他正想着慕欢欢的反应，然后就听见了门外的响动，在慕欢欢推门进入的时候，他才假装闭眼睡着。
　　所以，慕欢欢拿起水杯的时候，他想过躲，可当她泼过来的时候，他突然转变了想法，生生被她泼了一脸水。
　　时焕睁开眼，漆黑如隼的眸子对上慕欢欢噙着冷嘲般浅笑的脸，四目相对，寂寂无声。片刻后，慕欢欢重重的将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闷重的声响，“时焕，你可真够无耻的！”
　　时焕微微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纸巾揉团，抛物线起精准的落在远处的垃圾桶里，他这才噙着邪气的笑，道：“欢欢，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更无耻的样子！”
　　慕欢欢冷峭着脸抿紧唇盯着他，浑身止不住的轻颤：“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凭什么动我朋友？”
　　时焕想了想，不疾不徐笑着说：“冲你来，你会大半夜主动跑来见我么？”
　　冲她去，手段狠了，他舍不得；手段弱了，对她无关痛痒，反而推的越远。
　　最最有效，且关键的，无论怎么想，都是程又嘉最合适。
　　慕欢欢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双手紧握成拳，克制着道：“时焕，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吗？程又嘉没做过的事，警察不可能对他怎样，等事情查清楚了，他一样能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呵……”时焕双手相扣枕在脑后，眉眼蕴着淡淡的笑，“欢欢，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贩药的事情或许跟程又嘉无关，但你就能保证酒吧没有其他的问题吗？之前警察没查，可以相安无事，但一旦查起来，牵一而动全身，你觉得他跑得掉？就算没贩药那么严重，但随便关个几个月，档案上也会记上一笔。”
　　说到这里，时焕顿了下，然后用惋惜的口吻道：“欢欢，这都是因为你。”
　　慕欢欢心重重的往下一沉，时焕说的没错，若程又嘉真的是运气不好被警察临检到，她心无愧疚尽力就好，但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她，所以她才没办法做到。
　　“你究竟想怎样？”慕欢欢咬牙切齿的问。
　　时焕垂着眉，嘴角勾了下，又掀起眼眸看慕欢欢，“我要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慕欢欢冷冷的瞪着他，半响后，又冷然轻笑道：“时焕，你以为我是圣母吗？嘉嘉跟我多年的朋友，我想他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我委屈自己嫁给你！”
　　说完，慕欢欢转身要走，时焕看着她，悠悠开口：“三个月！”
　　慕欢欢脚步顿下，微微侧身偏过头看向时焕。
　　时焕补充道：“你给我三个月时间，若是三个月后，你依旧不愿意嫁给我，我不会再逼你！”
　　见慕欢欢没说话，时焕又说：“作为多年的朋友，你用三个月换程又嘉相安无事，不过分吧？还是说，在你心里，程又嘉连你的三个月都不值得？”
　　她知道，时焕在激她，他似乎是算准了她的每一步，他知道，她不可能为了程又嘉就答应不计前嫌和他结婚，所以他用程又嘉来换这三个月。
　　时焕似乎很有把握，用这三个月来让她回心转意，而她好像一点胜算都没有。
　　即便是这样，她似乎也没有退路可选。
　　三个月和程又嘉的牢狱之灾，她对程又嘉的亏欠比起来，孰轻孰重？
　　慕欢欢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揪紧的心脏，淡淡开口：“我要考虑一下，明天先让我见嘉嘉一面！”
　　时焕神情柔和下来，仿佛在欧域那段时间一边，声音温和缱绻：“可以，我待会跟老陆只会一声，明天让他带你过去！”
　　慕欢欢有片刻的恍惚，回神淡淡道：“嗯。”
　　……
　　从医院回来，已经过了凌晨四点，慕欢欢没什么睡意，却还是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眼睛一闭，脑海中各种画面交织。
　　她想起第一次见程又嘉的时候，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大概是从乡下转到市里读书的孩子，所以处处受到排挤，被班上的男同学欺负孤立。
　　画面再一转，又到了高中，漆黑的巷子里，混乱的场景，程又嘉将她护在身下，帮她挡去所有的棍棒。
　　迷迷糊糊的天就亮了，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的响动，慕欢欢知道，是徐姐过来了。
　　想起程又嘉拜托的事情，慕欢欢索性也不睡了，洗漱完吃完早餐就早早的出了门，她将车开到程又嘉独居的公寓楼下，从门前地毯下摸出了把钥匙开门，然后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沙发上飞蹿而过。
　　肉团子，是程又嘉两年前收养的一直流浪猫，当初瘦弱的小奶猫，两年后成了一只十几斤重的大肥猫。
　　慕欢欢之前来过程又嘉的住处几次，对肉团子还算熟悉，但这只肥猫忘性大，所以一见陌生人进来，下意识就蹿角落躲了起来。
　　她给肉团子的食盆里放了大半碗猫粮，又换了新鲜的水，闻着味儿，肉团子胖胖的身子慢慢的挪了过来，试探了好一会让，确定慕欢欢没有恶意，才把脸抻进食盆，哼哧哼哧吃了起来。
　　慕欢欢见它把食盆拱歪了，伸手想要给它摆正，肉团子以为她要抢食，张嘴就咬住了慕欢欢的手，牙劲儿大，慕欢欢疼的一缩手，划出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渗出了血。
　　慕欢欢忍着不适，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了一番，没有流血的迹象后，她才怔愣的盯着手上的伤口。
　　从程又嘉公寓离开，慕欢欢去了趟公司，接到陆景郁电话后，才开车前往警局。
　　陆景郁一番交涉，一位女警察将她带进了一间十来平的办公室，程又嘉正满嘴胡渣一脸倦意的坐着。
　　见慕欢欢进来，程又嘉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又笑了下，“欢欢，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慕欢欢在椅子上坐下，“昨晚没睡吗？”
　　程又嘉不甚在意道：“我是男人，一晚上没睡又有什么关系，别担心，没事。”
　　慕欢欢抿了下唇，“嘉嘉，对不起。”
　　程又嘉愣了下，问：“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
　　慕欢欢顿了几秒，将酒吧出事他被抓的缘由告诉了他，程又嘉听完，脸上淡淡的没太多的表情，过了好一阵，他才笑了笑道：“欢欢，你跟橙橙是我最好的朋友，别说是坐牢，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的。”
　　“你别因为我委屈自己。”程又嘉苦涩笑道：“贩药的事情我没做过，其他的哪怕警方查出来，顶多也就坐个一两年牢，不是什么大事。”
　　慕欢欢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堵的慌。
　　从警局出来，外面天空阴沉沉，不知道是雾还是霾，能见度比起上午还要来得低。
　　陆景郁跟在旁边，想跟慕欢欢说什么，但心虚，又不好开这个口。
　　毕竟这事，是他做得不地道。
　　慕欢欢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上了自己的车，径直开到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护士正在跟时焕测血压量体温，护士笑得跟朵儿花似的，轻言细语的跟时焕说着话，时焕有一茬没一茬的应付着。
　　看见慕欢欢推门进来，他登时黑眸亮了下，然后又压了回去，故作平静道：“去警局看过程又嘉了？”
　　护士瞥了眼慕欢欢，目光驻足了几秒，才敛了笑拿着东西离开了病房。
　　慕欢欢双手拿着手提包，直接了当道：“时焕，你要的三个月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时焕看向她，“说说看。”
　　慕欢欢抿唇：“这三个月我住自己家，不要跟你住一起！”
　　“不行！”时焕想也没想，沉着脸直接拒绝。
　　“……不行就算了。”慕欢欢提着包就要走。
　　时焕翻身起来，一把抓住慕欢欢的手，带着往回一转，双目相对，片刻后，时焕妥协：“我答应你，行了吗？”
　　慕欢欢淡淡的看着他，问：“嘉嘉多久能出来？”
　　时焕瞧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哼了声，转身又躺回了床上，瞥见茶几水果盘里的橘子，开口道：“我要吃橘子，你给我剥！”
　　慕欢欢默了几秒，拿起个橘子拨了递给他，再次问道：“嘉嘉多久能出来！”
　　时焕老神在在的靠在床头，“手疼，喂我！”
　　


第84章 
　　时焕老神在在的靠在床头，“手疼，喂我！”
　　慕欢欢忍了忍，掰开橘子，分了一瓣递到时焕的嘴边，时焕张嘴正要接，然后就瞥见她手上的那道口子，他眸子一沉，握住她的手盯着那道口子查看，上午徐姐汇报的时候，并没有说慕欢欢的手受伤。
　　“怎么来的？”时焕掀眸问她。
　　慕欢欢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心被刺了下，猛地从他手里收回了手，毫不在乎道：“这不关你的事。”接着，又再三问道：“嘉嘉还有多久能出来。”
　　时焕脸色黑沉：“你信不信，我让他在里面呆个十年八年！”
　　慕欢欢瞪了他半响，掀唇讽刺说：“猫咬的。”
　　大概是猫和主人心有感应，知道它的主人是因她才惹上的麻烦，所以咬了她一口帮它主人出气。
　　时焕听她这么说，顿时面色紧张，拿起她的手又看了看，“流浪猫咬的？打针没有？”
　　慕欢欢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但被时焕抓的紧，抽不回来，轻咬了下唇瓣，“家猫咬的，不用打针。”
　　程又嘉的猫当他儿子似养的，每年疫苗狂犬都按时的打，还是打的进口的，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接种狂犬疫苗。
　　再说，她怀孕，打那种针，多多少少对胎儿不好。
　　没这个必要。
　　时焕眸色如墨，“谁说家猫咬的就不用打针，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一旦得了狂犬病就是致命的。
　　时焕从床上起来，将她手里的橘子直接塞进嘴里，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慕欢欢趔趄了一下，稳住身体拉住他：“时焕，你干什么！”
　　“我带你去打针。”
　　慕欢欢奋力甩开他的手，有些气急败坏道：“我说了不用打针，嘉嘉的猫接种过狂犬疫苗，你听不懂人话吗？”
　　时焕停下，眼周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淡声问：“程又嘉的猫咬的？”
　　慕欢欢呼吸微微停顿，知道这男人又要把这一笔算到程又嘉头上了。
　　她淡淡讽刺道：“你因为我害他入狱，他的猫咬我一口怎么了？”
　　时焕盯着她看了几眼，笑了笑：“不怎么，我让人去宰了那只猫就是了！”
　　慕欢欢额头青筋抽搐了两下，就见时焕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听见电话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慕欢欢猛地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抢了手机，摔在了病床上。
　　她咬牙道：“我去打针可以了吗？”
　　时焕联系了护士给慕欢欢安排了医生，医生询问了情况又查看了慕欢欢的伤口后，不建议慕欢欢打针，一方面家猫没有散养，接触狂犬动物的机会很少，另一方面猫有按时接种疫苗，加上慕欢欢怀孕，虽说没有研究证明狂犬疫苗会对胎儿产生影响，但还是怕万一。
　　时焕拧着眉，厉声道：“难道感染狂犬病就不是万一了吗？”
　　慕欢欢和医生具是一怔，最后还是在时焕的要求下，慕欢欢当天接种了两针，总共四针，分三次接种。
　　接种完，医生让慕欢欢先不要离开医院，需观察一段时间。
　　时焕带慕欢欢回了病房，慕欢欢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然后也确实睡了过去。
　　床上玩着手游的时焕暗自观察着慕欢欢，见她睡着后，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弯腰将慕欢欢抱了起来，脊椎上传来隐隐痛意，他面不改色的将慕欢欢抱上了床，他侧躺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慕欢欢的睡颜。
　　不知道是医院的被子有些潮，还是天气太冷，睡着的慕欢欢蜷缩着身子不自觉的就往散发着热源的地方贴了过去，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眉头舒展，愈发睡得深沉。
　　时焕勾唇看着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就安稳了下来的女人，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关了病房的灯，心满意足的闭眼。
　　外面依旧灰蒙蒙的，病房内却格外的暖好。
　　一觉醒来，只感觉腰上压着一道沉沉的东西，她睁眼后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感觉到熟悉的体温和味道，才回想起睡着前的事情。
　　她动了动身子，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臂摁了下床头的开关，然后病房内就明亮了起来。
　　刺目的光落在眼皮上，时焕拧了下眉，把慕欢欢往怀里搂了下，声音哑沉道：“睡醒了？”
　　这样习惯性的动作，之前在欧域的时候，时焕经常做，慕欢欢怔然的落在他的下颌上，心脏突突的跳动，节奏紊乱。
　　慕欢欢嗡着声音嗯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时焕，你难道就不怕打了狂犬疫苗会对胎儿影响，到时候让你女儿胎死腹中，或者生个畸形儿出来吗？”
　　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僵了下，缓缓睁开眼，垂着眸子落在她看不出情绪的脸上，许久后才道：“孩子还有七个月左右才出生，若是在此期间你感染了狂犬病，那我女儿不是一样胎死腹中？至于畸形儿……没关系，我会养她一辈子，她依然是我最宝贝的。”
　　时焕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下，但慕欢欢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沉重。
　　慕欢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了一阵，她推了推他，起身下了床，整理好衣服后，她才问：“嘉嘉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时焕这次没回避，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只要查清楚贩药的事情跟他无关，估计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出来了。”
　　慕欢欢点了点头，事情发生在程又嘉酒吧，他作为酒吧老板，仍旧要负责任，拘留是免不了的。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究竟几点了，但肯定是不早了，她拿起包，“我先回去了。”
　　时焕看了眼手机，六点多，天气阴沉，所以早早的黑了下来。
　　想到慕欢欢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今天也折腾的够呛，他点头，又忍不住问道：“明天过来吗？”
　　慕欢欢嘴唇动了下，道：“明天我要去公司上班。”
　　时焕俊脸滞了下，开口道：“那明天中午我去你工作室找你，中午一起吃饭。”
　　慕欢欢：“你在住院。”
　　她也不想再在工作室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时焕赖着脸：“可是我想见你，怎么办？”
　　慕欢欢沉了口气缓缓呼出，“下班后我来医院看你。”
　　时焕咧嘴笑：“那我等着你。”
　　“外面雾霾有些重，待会去护士那儿拿个口罩，虽然不一定顶用，但聊胜于无嘛！回去开车慢点。”
　　慕欢欢淡淡应了声，拿着包离开了医院。
　　夜里下了些雨，第二天天气好了不少，天微蓝，阳光隐隐有拨开云层之势。
　　慕欢欢依旧先去程又嘉公寓喂了猫，不过这次她有注意，刻意的离猫远了些，到公司后，她让罗皓帮她联系个上门喂猫的，她记得之前程又嘉说过，现在网上很多这种服务，还可以逗猫玩负责铲屎，到时候，她只要负责监督一下就好。
　　中午的时候，罗皓给了她一个电话，是他的一个朋友，家里养了五只猫，经验很丰富，她女朋友最近闲在家，可以帮她照看一段时间。
　　是罗皓的朋友，慕欢欢还是比较放心，打了电话过去协调好价钱和时间。
　　下班后，慕欢欢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在病房里她没看到时焕，拨了电话，才知道时焕在医院楼下的草坪上看日落。
　　她下楼找了过去，远远看见时焕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坐在一块，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藏在身后换来换去，然后又握着拳让小姑娘猜。
　　小姑娘点了他一个拳头，他摊开给小姑娘看了下，空空的，小姑娘拧着眉又指了另一个，还是空空的，小姑娘一脸不解，时焕又把手挪到了身后，从身后的地上抓起什么，然后摊开给小姑娘看，顿时逗得小姑娘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天边的夕阳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那样的画面，莫名的让慕欢欢觉得很美好。
　　时焕看见了她，嘴角的幅度愈发上扬，他附在小姑娘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小姑娘朝她看了过来，接着小姑娘起身冲她小跑过来。
　　“姐姐，你是时叔叔的女朋友吗？”小姑娘仰着头，扭扭捏捏的看着她，“那个……我喜欢时叔叔，你能不能让他做我一天的男朋友，就一天！”
　　慕欢欢蹲下身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模样，娇小的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病服，脸色苍白，眼底青青紫紫的，头上带着一顶假发帽，两个假辫子耷拉在瘦弱的肩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怀孕的缘故，慕欢欢看着小姑娘这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刚才隔得远没看清，现在才发现，也许小姑娘并不只两三岁，只是生病的缘故，所以看起来只有两三岁那么大。
　　慕欢欢碰了下她的脸，手特别的轻，生恐一碰就会碎，问：“你几岁了？”
　　小姑娘伸手比划了下，“五岁。”
　　“爸爸妈妈呢？”
　　小姑娘淡色眉毛皱起，小小的脸蛋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重，“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跟着爸爸，爸爸要工作赚钱给我治病，不能天天陪我。”
　　慕欢欢没说什么，牵着小女孩小小的手往时焕走去。
　　时焕摸了下小姑娘的头，对慕欢欢道：“护士说，她父亲已经有三天没来过医院了。”
　　


第85章 
　　时焕摸了下小姑娘的头，对慕欢欢道：“护士说，她父亲已经有三天没来过医院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抬头来回的看着时焕和慕欢欢，时焕目光落在小姑娘脸上时，小姑娘就弯着眼睛笑。
　　慕欢欢垂眸看了眼小姑娘懵懂又忧愁的脸，看得出，在她这个年纪可能许多事情她都还不明白，但她过得却并不开心。
　　父母离婚，父亲也不能经常来看她，几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医院接受治疗，陪伴她的只有医院的护士医生及同样住院的病人。
　　慕欢欢再次顿下身子，对小姑娘道：“刚才你说的，姐姐答应你！”
　　小姑娘顿时忍不住笑了，小小的脸上突然浮出一抹红，“姐姐，你说真的吗？时叔叔真的可以做我一天的男朋友？”
　　时焕一脸不解的看向慕欢欢，慕欢欢饶有兴致的笑了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当然！”
　　“谢谢姐姐！”
　　“不客气！”
　　回病房的路上，时焕外头看着慕欢欢，不满抱怨道：“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慕欢欢还想着刚才小姑娘被护士带回病房，依依不舍的样子，淡淡道：“我看你跟阿九玩得挺开心的，我以为你应该很喜欢她才是。”
　　阿九，是小姑娘的名字。小姑娘说她出生在九月，所以她爸爸给她取名叫阿九。
　　时焕想着小姑娘的样子，心底突然就柔软不已，他是挺喜欢阿九的，大概是生病的缘故，不像其他小朋友那么活泼闹腾，乖乖巧巧的很惹人心疼。
　　大概是这段时间渐渐有了为人父的思想准备，所以现在再看小孩子，和以前比起来，心境有了很大的不同。
　　早上医生给时焕检查后，若是没什么意外，本周五就能出院，也就是还有两天。
　　陆景郁给时焕带了晚餐过来，瞅着慕欢欢在，在时焕眼神的驱赶下，摸了摸鼻子便撤了。
　　吃饭的时候，时焕突然说：“我这周五出院，你下班后来接我？”
　　慕欢欢顿了下，道：“你让陆先生或者其他人来接你吧，周五下班后我有事。”
　　时焕停下动作，看着她，问：“什么事？”
　　慕欢欢也停下看着他，掀唇有些讽刺的笑道：“时焕，我虽然答应了给你这三个月时间，但是并不代表我要事无巨细的把所有事情汇报给你。”
　　气氛倏然就降至冰点。
　　慕欢欢说完又继续吃饭，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下碗筷，回床上躺着玩起了手机，脸很臭。
　　慕欢欢顿了下，什么都没说，吃完，收拾好餐盒拿出去扔了，然后回病房看时焕仍旧臭着脸，提着包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医院。
　　后面两天时焕没联系她，她没再去过医院。
　　周五下午，慕欢欢提前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机场，她在国内出口等了几分钟，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推这个行李箱走了出去。
　　待男人走进后，慕欢欢才挥了挥手，“师兄，这儿！”
　　周竞城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径直往外面走出，慕欢欢瞅着四处看来的眼神，有些尴尬，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放好行李后，周竞城主动的坐上慕欢欢车的驾驶位，慕欢欢只能上副驾。
　　系好安全带后，慕欢欢问：“师兄，晚上还是去那家小餐馆吗？”
　　许是坐了飞机有些疲惫，周竞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才启动引擎，开口道：“我在蜀楼定了位置，那里有单独的包间，比较清静。”
　　“……”
　　想起待会周竞城要跟她谈的事情，慕欢欢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尤其在狭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辆人，她咬了下唇，倾身打开了车载音乐。
　　有了音乐声的渲染，缓和了车内沉默的氛围，慕欢欢侧身看着窗外，又透过玻璃窗映出的男人若隐若现的脸。
　　从机场到蜀楼近四十分钟车程，慕欢欢跟着周竞城一路进去，上次来蜀楼的时候还是跟江橙、程又嘉一起，当时她跟江橙还拍了张照片。
　　蜀楼服务员领着他们一路上了三楼的VIP包厢，服务员给他们倒了茶水，又在一旁的柜子上放了个沙漏，打开门离开了。
　　以前对着周竞城，她就有一种学生面对老师时的忐忑，现在这种感觉更甚，她紧张的端起茶水想要喝一口缓解一下紧张，但想起自己怀孕，又将茶杯放下了去。
　　周竞城则悠然的抿了口茶，掀眸问：“欢欢，你很紧张？”
　　慕欢欢被他的话一惊，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下，然后褐色茶水就撒了些在衣服上，慕欢欢皱眉正不知该怎么办，就见一直干净骨节分明的手递了两张纸巾过来。
　　慕欢欢一顿，接过：“谢谢，师兄。”
　　擦拭了一下，她又弯唇笑了下：“师兄，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竞城点头说了声好，慕欢欢起身走出包厢，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瞬间觉得放松了许多。
　　慕欢欢在洗手间处理了下身上洒上的茶渍，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出洗手间，只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洗手间外复古走廊上靠着一扇窗棂站着抽烟的顾析寒。
　　她脚步微顿，本想径直走过，顾析寒听见动静，却倏然偏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慕欢欢没想开口说话，只想当作毫不相干得陌生人，顾析寒不知道是没看出来她得想法，还是看出来了刻意为之。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她，“来这里吃饭？”
　　慕欢欢轻拧了下眉，淡淡应了声：“嗯。”
　　他默了两秒，又问：“和时二少？”
　　上次莫老爷子寿宴，顾析寒因为有事就提前离开了，后面知晓寿宴上发生了意外，但具体怎么回事也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时焕为了救人受了伤。
　　慕欢欢没回答，顾析寒紧接着又道：“听说上次莫老爷子寿宴发生了意外，你没什么事吧？”
　　慕欢欢淡淡回道：“没事，多谢顾总关心。”
　　听着慕欢欢应付的回答，顾析寒喉咙滚了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欢欢冲他点了点头，迈开黑色长靴包裹的纤细笔直的长腿，就打算离开，这时，一个红色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慕欢欢和莫漪柠面面相觑，具是一顿。
　　片刻后，莫漪柠才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慕小姐，你别告诉我这又是巧合！”
　　想起前两天顾澜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本以为是顾澜在刻意的挑拨，想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在看来，也许慕欢欢真如顾澜所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慕欢欢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她不过跟周竞城来蜀楼吃顿饭，先是遇到顾析寒，然后又被莫漪柠亲眼撞见。
　　慕欢欢双手插入大衣口袋，眉眼很淡：“确实是巧合。”
　　说罢，她也没什么好跟莫漪柠解释的，径直就要从莫漪柠身边走过，却被莫漪柠一把抓住的手臂。
　　莫漪柠描绘精致的眼妆狠狠的斜着她，“慕欢欢，你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呢？上次我警告你的话，你跟我当耳边风是不是，别以为你老子是慕振霖，老娘就不敢收拾你！”
　　“漪柠，够了！”顾析寒将烟头扔地上碾灭后，疾步过来拉住莫漪柠，“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莫漪柠厉声质问：“顾析寒，你他妈跟我莫漪柠在一起，心里还惦记着其他贱人，你真当我不清楚？”
　　顾析寒皱了下眉，淡淡道：“漪柠，别闹了。”
　　“闹？”莫漪柠狠狠的看向慕欢欢，“今天我还非闹不可，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扒了慕小姐身上这层皮，底下的身体是不是跟穿上衣服一样冰清玉洁！”
　　说着，莫漪柠就抓着慕欢欢外面走去，顾析寒眸子眯了下，迸出寒光，上前用力抓住莫漪柠的手腕，莫漪柠手腕一疼，下意识就放开了慕欢欢。
　　顾析寒将莫漪柠甩在墙上，“莫漪柠，别无理取闹！”
　　莫漪柠双眸猩红瞪着他，“怎么，顾析寒，你心疼了？”
　　顾析寒抿唇淡淡看着她，但一旁的慕欢欢却知道，顾析寒这种看似平静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积蓄满了怒意。
　　不过，这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欢欢。”周竞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脱掉了大衣，穿着灰色的毛衣，单手抄兜，眼眸疏漠的扫过三人。
　　慕欢欢从顾析寒和莫漪柠身上收回视线，揉了下手腕，对周竞城道：“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周竞城觑了眼顾析寒和莫漪柠，和慕欢欢并肩离开，一本正经说道：“看你这么久没回来，以为你掉厕所起不来了。”
　　“……”
　　看着两人走远，莫漪柠才冷笑着看向顾析寒：“我以为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多高洁呢，结果跟你分手三个月，一边勾搭了贺家大少贺君庭，一边和时焕纠缠不清，现在又跑出个男人。”
　　“关键啊，这每个男人看起来好像都比你优秀千百倍呢！”
　　瞧着男人抽动的眼周，莫漪柠继续道：“怎么，嫉妒了？”
　　顾析寒冷冷刮了她一眼，转身就长腿阔步的走了，莫漪柠看着男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难堪和恨意，她是莫家的掌上明珠，向来只有男人主动往她身上贴的份儿，她要什么得不到，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侮辱！
　　莫漪柠嘴角勾了勾，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阿超，你帮我弄点那种东西，即可送到蜀楼来！”
　　


第86章 
　　莫漪柠中学的时候，跟学校的一帮极坏的学生混到了一起，那时候年纪小又出于叛逆期，总觉得在学校耀武扬威抽烟打架是很酷的事情。
　　后来认识的那帮坏学生，有的初中还不到就辍学混社会，有的撑到了高中，大多数如今也只是个底层的混混。
　　莫漪柠到底是莫家的小姐，家里有钱有势，勉强送她去国外念了个三流大学，出国后倒是和以前的初高中同学断了联系。
　　大学毕业后回国，没找个正经工作，靠着爹妈依旧吃喝玩乐操白富美人设，暗地里又和以前结交的个别坏学生玩到了一起。
　　阿超就是其中一个。
　　阿超，全名霍超，在A市的黑道上小有名气，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莫漪柠第一个男人。
　　……
　　医院病房。
　　时焕换了陆景郁带过来的衣服站在窗户边，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派去跟着慕欢欢的人发来的照片，从机场她和周竞城肩并肩出来，上了慕欢欢的车，然后车停在蜀楼外的露天停车场，两人肩并肩走进蜀楼的各种画面。
　　慕欢欢自始自终脸上都带着温浅的笑意，看着周竞城的眼神仿佛淬着星光，格外的刺眼。
　　漆黑的眸子眯了下，时焕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响了几声后，竟然被对方直接挂断，他眼底的阴鸷之气愈盛，又拨了个电话过去，等来的是机械女声提示的已关机。
　　陆景郁办完手续回来，瞧着男人周身萦绕的戾气更甚，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个情况，从前天晚上他过来就发现某人心情不佳，动不动给他冷脸刀子眼。
　　他刚刚特地问了下护士，才知道慕欢欢这两天都没来过医院，他趁时焕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翻了时焕手机，也没有慕欢欢的电话和短信进来，更加确定了某人心情不佳的原因。
　　陆景郁走过去拍了下时焕得肩膀，明知故问的笑着调侃道：“慕小姐有事来不了？”
　　时焕挥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车钥匙。”
　　陆景郁一怔，问：“你想干嘛？”
　　时焕懒得跟他废话，上前直接动手开抢，陆景郁顾及他刚刚伤愈，不敢惹他动作幅度太大，躲了几下就喊了停，“行了，你想去哪儿，老子开车送你过去！”
　　赌了两天的气，人家鸟都不鸟一下，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摁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蜀楼。
　　蜀楼上菜是出了名的慢，因为每一道菜都是现做，并且每道菜的做法都有严格的流程。
　　慕欢欢和周竞城重新回到包厢的时候，沙漏才走了一半。
　　周竞城给慕欢欢面前的杯子重新满上水，开口道：“我让服务员送来温白开过来，你可以喝。”
　　慕欢欢点了点头，她端起杯子，杯壁炽热的温度传递到手指，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很凉，垂眸喝了一口。
　　周竞城双手合十抵在唇边，目光一直落在她刻意逃避的脸上，开口道：“欢欢，我上次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我在追求你！”
　　慕欢欢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抬头看向周竞城，男人脸上没过多的情绪，平静的眼睛看着，透着认真。
　　她勾了勾耳边的头发，弯着唇角，“师兄，我不太明白……”
　　周竞城敛眉思索了几秒，问：“不太明白什么？”
　　蜀楼的灯有好几种模式，服务员见他们是一对男女，所有光线不是特别亮，但很有旧时的情调。
　　周竞城手腕上带着机械名表，灯光落在表盘上，折射出有些耀眼的光晕。
　　慕欢欢盯着他手腕上的光晕微微出神，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师兄，我大三的时候认识你，到现在毕业两年，也有将近四年的时间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情商很低，但我从没觉得你对我……有这方面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明白，周竞城为什么会突然跟她告白，追求她。
　　她觉得周竞城对她，顶多是觉得她在摄影方面算是一个可塑之才，所以才肯花心思栽培她。
　　周竞城突然笑了下，很不屑的那种。
　　慕欢欢看着他的笑，愣了愣，因为她真的极少在周竞城脸上看到过笑，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不带任何情绪，极为官方和敷衍的笑。
　　周竞城说：“你也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大三，那时候你一心扑在顾析寒的身上，我做了什么，你又真正放在心上过？”
　　“后来，你跟顾析寒在一起了，我难道要逾越过线，介入你和顾析寒，成为第三者？”
　　“欢欢，顾析寒是你费尽心机追到手的男人。”
　　慕欢欢愣了下，所以周竞城的意思是，其实在她大三的时候，他已经表达过对她的想法，只是那时候她一心追着顾析寒，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周竞城的心意。
　　或者是注意到了，但也没放在心上，选择了彻底的忽视。
　　后来，她跟顾析寒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周竞城便退回了朋友及老师的身份。
　　从工作室成立之后，周竞城长期各国出差，在A市停留的机会极少，就连她和顾析寒的婚礼，他也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到场参加。
　　这些，难道……
　　慕欢欢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她突然响起大四的那个冬天，她因为着凉的缘故，月经期痛经，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起不来。
　　在这之前，她刚好将自己拍摄的一组作品发给周竞城，让他帮忙看看。
　　下课的时候周竞城就打了电话过来，听她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对，半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又帮她给老师请了假，送她到医院。
　　那时候好些同学都调侃她和周竞城之间有些什么，不过她心里却极坦荡，从未放在心上过。
　　第二天她就在微博热搜上看到网友热议，说周竞城耍大牌，拍摄到一半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拍摄现场，那天是给一个国际大牌的广告拍摄。
　　当时她心里隐隐有些什么，本想特地问一下周竞城的，可顾析寒突然就答应和她在一起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的被她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似乎又变得格外的清晰。周竞城看着她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波动的脸，接着道：“你和顾析寒没能顺利结婚，在我意料之外。我本想给你一段时间，让你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来，可我没想到又突然冒出来个时焕，而你又怀孕了。”
　　顾析寒是在他遇到慕欢欢之前，又是慕欢欢费尽心机想要的男人，所以他可以成全。
　　但时焕不一样，他没必要再委屈自己，成全别的男人。
　　


第87章 
　　慕欢欢脑子纷纷乱乱的，若说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唯一觉得称得上完美的男人，也就只有周竞城。
　　对这样完美的男人，她从来没有生出任何僭越的想法。
　　可他突然跟她说，他喜欢她，并且喜欢了很多年，这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惊吓。
　　在某种程度上，周竞城是很了解慕欢欢的，他知道，在慕欢欢心里，对她有尊重有敬畏，却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若是他不挑明，也许慕欢欢永远都不会将他放在男人的位置作考量。
　　慕欢欢一直没说话，周竞城说：“欢欢，我知道你需要点时间转变角色，我并不逼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慕欢欢回过神，掀眸对上周竞城沉沉的目光，秉了秉呼吸，开口道：“师兄，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现在怀孕了……”
　　她是真不知道现在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前有贺君庭知道她怀孕后还愿意娶她，现在有周竞城在明知道她怀孕的情况下，还追求她。
　　这些个男人心胸都能这么么宽广，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其他男人的孩子吗？
　　周竞城目光暗了几分，他喝了口茶，开口道：“要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自欺欺人。但和我想要你这件事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慕欢欢跟顾析寒在一起后，他不是没尝试过开展新的恋情，家里的长辈也都跟他介绍过，不知道是没遇见比慕欢欢好的，还是其他。
　　时至今日，他心里想要的，依旧是慕欢欢。
　　相比较而言，就算要当个便宜的爹，他也势在必得。
　　慕欢欢正组织措辞要开口，周竞城定定看着她，赶在她开口前悠悠道：“你可以拒绝我，但你应该清楚我的个性，我不会放弃。”
　　一句话，堵死了慕欢欢酝酿了半天拒绝的话。
　　她睫毛动了动，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服务员开始上菜。
　　周竞城说了句“先吃饭”，便拿起筷子优雅的吃了起来，慕欢欢舒了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看了眼，直接摁掉，关机，又扔回了包里。
　　周竞城目光从她脸上扫过，那种表情极少在慕欢欢脸上见过，不耐烦，烦躁，还带着脾气。
　　收回视线，嘴角的幅度有些冷峭。
　　两分钟后，周竞城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看了眼，拧了拧眉，对慕欢欢说了声，便拿起电话走了出去。
　　周竞城那些话，慕欢欢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哪怕她对周竞城没任何想法，但只要想到后面的相处，她还是觉得颇有压力。
　　好一阵，慕欢欢也没等到周竞城出来，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包厢门就推开了，穿着蜀楼服务员服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说：“慕小姐，刚才和你一道来的先生在外面遇到点事情，让您过去一下。”
　　慕欢欢想着事情，观察力就弱了很多，听服务员这么说，起身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男服务员带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慕欢欢突然注意到男人手臂上裸露出来的纹身，脚步倏然顿住，她这才将目光落在男服务员身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蜀楼的服务员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无论是走路的姿势仪态，都有极高的要求，而这位男服务员走路速度颇快，手臂的摆动幅度极大。
　　最关键，蜀楼并不会用纹身的服务员。
　　慕欢欢当即察觉到不对劲，趁男服务员不备，转身就疾步离开，却没想刚走出几步，就感觉口鼻被捂住，片刻后，她只觉得浑身发软，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男服务员抬头看了眼远处的监控，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就直接抱着慕欢欢从洗手间旁边的楼梯通道离开了。
　　……
　　霍超抱着慕欢欢一路到了后巷，他打开后车厢，将慕欢欢扔了进去，给慕欢欢的那种药，他丝毫不担心慕欢欢会中途醒过来。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慕欢欢的照片，又编辑了信息发给莫漪柠后，才上车启动车子绕后巷的小巷道离开。
　　莫漪柠今天是陪顾析寒出来应酬的，接到霍超的信息后，便找了理由，先一步离开了。
　　莫漪柠点开查看信息的时候，顾析寒晃眼扫了下，却也并未看清具体的画面，但莫漪柠会突然离开，无疑跟那条信息有关。
　　给周竞城打电话的是他奶奶，他大哥二哥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就他现在二十七八的年纪，满世界乱跑不着家，让老人家很是担心。
　　从伦敦回来，之所以会先回帝都，也是得知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太好，才特地赶回去看看。
　　老人家年纪大了，话就比较多，一通电话下来，周竞城没说几句，都是老人家在不停的说，将近二十分钟才挂断。
　　回到包厢，见慕欢欢不在，打她手机发现关机，又注意到她的包还在，于是出去找了个服务员询问，服务员一问三不知，他又找了个女服务员去洗手间查看，结果也没人。
　　当下，周竞城本就冷肃的脸愈发冷沉，女服务员头皮发麻的站在一边。
　　半响后，周竞城眸如利刃，冷声道：“叫你们经理过来！”
　　女服务员唯唯诺诺的应了声，连忙拿出对讲机呼叫经理，周竞城又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暗红色旗袍举止大气的女人便走了过去。
　　周竞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跟我一起来的女士在你们蜀楼失踪了，我要调监控！”
　　女经理一愣，但也不敢直接将蜀楼的监控随便调出来给人看，毕竟蜀楼不是一边的小餐馆，到这儿来消费的，还是VIP楼层，一般隐私性都极强。
　　她委婉的表示会不会是慕欢欢自己有事临时离开，但被周竞城一口否决了，女经理并不熟识周竞城，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只道让她请示一下上级。
　　但周竞城却等不下去，慕欢欢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
　　“欢欢呢？”
　　时焕和陆景郁走到门口，然后就见包厢内只有周竞城和女经理、女服务员，并不见慕欢欢的身影。
　　但他派来跟着慕欢欢的人，并没有说慕欢欢从蜀楼离开。
　　时焕和陆景郁，女经理是相当熟悉的，是蜀楼的常客，她立马笑脸相迎招呼。
　　时焕没搭理她，径直走了进来，看到慕欢欢的包还在，几乎是一种直觉，他下意识攥紧了慕欢欢的包，沉声质问周竞城道：“慕欢欢人呢？”
　　周竞城也不是意气用事的男人，他虽然和时焕是情敌，但眼下他拎得清轻重，在A市，时焕要做点什么，比他要容易得多。
　　周竞城开口道：“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发现她失踪了！”
　　失踪？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蜀楼失踪？
　　时焕眯着眼，双眸幽寒，“你特么的带她出来吃个饭还能把人弄丢，你也是个人才！欢欢要是有什么事，老子第一个剁了你！”
　　陆景郁也是震惊的，派去跟着慕欢欢的人，为了不让慕欢欢察觉，不可能跟的太近，但却没料到，在蜀楼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还能失踪。
　　但是他到底是旁观者，理智还是有的，“焕儿，你先别着急，我先让人调监控看一下。”
　　陆景郁的爹是A市警局局长，开口调监控，女经理哪敢再推三阻四，当即安排人将这层楼的监控，及慕欢欢到蜀楼相关时段的掉了出来。
　　监控一出来，看到慕欢欢和莫漪柠争执的画面时，陆景郁和时焕眼神就对视了一下，接着又快速到了后面，一个服务员进了包厢，接着慕欢欢又跟着服务员走了出来。
　　最后，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里，慕欢欢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要走，然后就见那个服务员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捂住慕欢欢的嘴，只是最后服务员比中指的画面给了脸部一个特写。
　　时焕点了暂停，森寒的开口道：“陆景郁，半个小时内把人给我找出来！”
　　


第88章 
　　陆景郁哪敢马虎，这不仅关系到慕欢欢的安危，若是慕欢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知道时焕会不会发疯，弄死莫漪柠。
　　若莫漪柠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还好，可她偏偏是莫老爷子的孙女，莫津川的堂妹，有这层关系在，只怕弄死了莫漪柠，时莫两家的交情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陆景郁先联系了下面的人尽快将人给找出来，又给莫津川打了个电话知会了一声。
　　莫津川得到消息后，立刻给莫漪柠打了电话过去，但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莫津川只能再次打给陆景郁，让他找到人后，立刻通知他。
　　周竞城从两人的肢体言行中，也猜到了前前后后的事情，他拿起东西一边往外疾步走去一边打电话。
　　……
　　慕欢欢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头顶，她似乎是躺在床上，双脚也被分开绑着，眼睛被蒙着，只隐约感觉有光线透进来。
　　她动了动，然后就感觉被一双眼睛盯着，那种盯着她的感觉，仿佛有什么粘腻的东西在身上爬行，恶心透了。
　　“醒了？”粗犷的男音从上方传来，接着带着浓重烟草味儿的手从她的脸上划过，又沿着她的耳朵脖子往下。
　　慕欢欢极力的想要避开，但绑着她的绳子很紧，她完全挣脱不开。
　　“慕小姐，我劝你就别挣扎了！”霍超猥琐的眼神从慕欢欢的脸上扫过，又落到慕欢欢突起的胸部，眼底泛着浑浊的色气。
　　他这辈子上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哪怕莫漪柠这种大小姐，初次也是给了他。
　　莫漪柠这种女人，年纪小的时候就特别放浪，不需要男人动手，勾勾手指就能弄，激不起多少男人的征服欲。
　　慕欢欢不同。
　　慕欢欢身上有一种让男人着迷的优雅和神秘感，用男人的力量撕碎她的清高的外衣，狠狠的征服她。
　　霍超眼底的浑浊之气愈盛，他猛地低头，在慕欢欢脸上脖子一阵猛亲，“留着力气，待会我好好陪你玩！”
　　慕欢欢咬着牙，沉声道：“你敢碰我，信不信，我剁了你！”
　　她极力忍着恶心不让自己露怯，面前这个猥亵她的男人，她是真的有剁了他的心！
　　霍超笑眯眯的又亲了亲慕欢欢的耳朵，“美人儿，你再等等，待会哥哥给你注射点东西，保证你不想剁我，只想求我上。”
　　霍超的话刚说完，就传来了敲门声，霍超放开慕欢欢起身去开了门，莫漪柠戴着墨镜，裹得严严严实实站在门口。
　　霍超当即上前搂着莫漪柠亲了口，然后带着她进来，门关上后，又把莫漪柠摁在墙上一阵上下其手，弄得莫漪柠气喘呼呼才停下。
　　莫漪柠透着欲望的媚眼扫了下床上的慕欢欢，她不敢说话，还是怕慕欢欢听出她的声音来，用眼神询问了下霍超。
　　霍超回道：“就等你来，我怕药下早了，我和慕小姐都控制不住！”
　　莫漪柠横了一眼，示意他赶紧。
　　霍超露出大黄牙笑了笑，然后又凑到莫漪柠嘴上色情的亲了亲，才转身走到沙发边，拿出一个小药瓶和针筒，用针筒将药瓶中淡褐色的液体抽了出来，笑得相当油腻的走到床边。
　　他抓住慕欢欢的手腕，在白嫩的皮肤上摸了又摸，“美人儿，别动，这一针下去就爽了！”
　　恐惧扼住了慕欢欢的喉咙，她再也做不到淡定，剧烈的挣扎起来，霍超的针头没能对准刺歪了，刺到了床头上，针头弯了。
　　他眼底激起怒气，扬手就一巴掌打在慕欢欢的脸上，然后又一把扯开慕欢欢里面的衬衣，在她颈部胸前一顿猛亲猛啃，“臭娘们，不知好歹，老子玩儿死你！”
　　另一边，正在摆弄摄像机的莫漪柠抬头看了眼，冷笑了声，待会等她拍下霍超和慕欢欢的性爱视频，然后再透露给她的媒体朋友，看还有哪个男人敢要慕欢欢这种女人。
　　霍超再慕欢欢的脖子和胸前留下一串湿濡的痕迹，力道重的地方，还咬破了皮，霍超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痕迹，愈发心猿意马等不下去，他急切的起身回到沙发边，从茶几上重新拿了个针头换上。
　　这次他扯下慕欢欢的外衣，露出肩膀和手臂，他按住慕欢欢的肩膀，将针头对准她手臂上的肌肉，眼看就要刺下去，砰的一声巨响，门直接从外面踹开，接着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莫漪柠和霍超被突然的动静弄的来不及反应，然后就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制服，霍超被三个男人给拖到一边，一顿不要命的踢打后，又像拎垃圾似的拎到屋子的中间。
　　而莫漪柠被另外两个男人看押着，虽然没对她动手，但显然她不能轻举妄动。
　　接着，她就看到时焕和陆景郁走了进来，时焕满脸的戾气，那深色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要杀人一般，他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觉踹开屋子中间的霍超，径直朝床上的慕欢欢走去。
　　慕欢欢头发凌乱，眼睛被黑布蒙着，一边的脸红肿印着五个手指印儿，衬衣的扣子掉了几颗，脖子锁骨上下部位有明显被侵犯过的痕迹，他目光又落到床头上的针筒上。
　　黑眸一沉，他拿着针筒倏然转身，直接朝着霍超的大腿刺了下去，将所有的液体注射到他的体内，然后扔掉针筒，对着霍超又是一顿不要命的狠踢。
　　慕欢欢虽然还被绑着，但刚才男人站在床边，他身上那种让她熟悉的味道，她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以及那拳脚踢入肉的声音和男人惨烈的叫声，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陆景郁瞧着时焕现在嗜杀的样子，也不敢出言阻止，一旦开口，只怕霍超会更惨。
　　但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弄死了还是一桩麻烦事。
　　“时焕！”床上的慕欢欢突然开口喊道。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声，轻轻浅浅，却让时焕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时焕顿了下，然后又狠狠的踢了霍超一脚，才折身走到床边给慕欢欢轻柔的解开绳子，又拿掉了她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时焕察觉到她隐隐颤栗的身子，摸着她的脸，安抚道：“宝贝儿，别怕，我来了。”
　　慕欢欢垂眸瞥了眼身上的痕迹，眼底闪过厌恶，时焕捕捉到，动手将她身上的衣服拢好，“没事的，宝贝儿。”
　　慕欢欢什么都没说，推了推时焕，哑着声音道：“我要下去。”
　　时焕盯着她看了两秒，弯腰给她穿上鞋，然后搀扶着她下了床。
　　慕欢欢先前中了迷药，药效还未完全过去，所以脚还有些发软，她在时焕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霍超跟前，他看着霍超蜷缩在地上的模样，眼底蹦出寒意，她抬脚朝着霍超的裆部用尽了全力踩下，然后又狠狠的碾了几下。
　　霍超疼的额头青筋崩裂，咧牙痛呼不已，但慕欢欢面色未改，直到身上所有的力气用尽，她才倏然瘫倒在时焕的怀里。
　　“时焕，你送我回去！”慕欢欢手揪着时焕胸前的衣服。
　　“好。”时焕弯腰将慕欢欢打横抱起，给了陆景郁一个眼色，然后抱着慕欢欢就走出了房间。
　　在门外刚好碰到疾步赶来的周竞城，看着被时焕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慕欢欢，眼眸幽寒，他上前：“欢欢。”
　　慕欢欢掀眸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埋在时焕的怀里，“师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周竞城面色紧绷，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时焕抱着慕欢欢离开。
　　他，还是晚了一步，是吗？
　　上车后，慕欢欢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我要回南苑。”
　　时焕偏眸看了她一眼，用力的握了下她的手，然后才发动引擎。
　　抵达南苑后，时焕抱着慕欢欢上楼，徐姐直到慕欢欢晚上不回来吃完，已经提前离开。
　　时焕将慕欢欢放在床上，慕欢欢说要洗澡，时焕先给她拿了衣服进去，才将她抱进浴室。
　　“身上有劲儿吗？要不要我帮你？”时焕退出浴室前，忍不住问道。
　　慕欢欢没说话，直接关上了浴室的门。
　　她褪去身上的衣服，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从头冲刷下来，依旧让她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她用力的擦着脖子上胸前的痕迹，但脑海里还是浮现男人在她身上侵犯时让她作呕的感觉。
　　时焕站在浴室门外，听着哗哗的水声好一阵，确定慕欢欢应该不会有事，才拿起手机到外边阳台拨了个电话。
　　慕欢欢虽然总有种洗不干净的感觉，但还是有些理智在，知道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洗太久，她穿好衣服出来，就见时焕站在外面的阳台抽烟，听见声音转过头，掐灭烟走了进来。
　　他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问：“好点了没有？”
　　慕欢欢轻轻点了下头。
　　“我打了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慕欢欢淡淡嗯了一声，倏然伸手环住了时焕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感觉脚踩在了实地上。
　　她没有忘记，拿掉遮挡眼睛的黑布，在那间酒店房间看见的另一个人。
　　莫漪柠。
　　慕欢欢幽幽开口道：“时焕，你让人把莫漪柠带过来。”
　　


第89章 
　　慕欢欢幽幽开口道：“时焕，你让人把莫漪柠带过来。”
　　时焕给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下，开口问道：“宝贝儿，你现在需要休息，你放心，莫漪柠我会看着处理！”
　　慕欢欢从他怀里退出，看着他的眼睛，不容商量的语气道：“这件事我要自己处理。”
　　有莫家和时家这层关系在，时焕出手重了，会伤两家的和气，出手轻了，她心里过不去。再说，就算时焕狠狠的教训了莫漪柠，莫漪柠畏惧的也只是时焕，而不是她。
　　她要莫漪柠打心底里畏惧她，有了这次的教训，再也没胆子对她下第二次手的那种畏惧，见到她会不自觉绕着走的那种。
　　时焕看出她眼底的决心，“好，我让陆景郁把人带过来。”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时焕去开了门，最先进来的是陆景郁，接着莫漪柠，后面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脸色严峻的男人。
　　莫漪柠是被后面的人推进来的，趔趄的一下，稳住身子，一双怒气腾腾的眸子瞪着时焕，厉声道：“时焕，你让陆景郁带我来这里干嘛？你到底想怎样，不妨直说！”
　　时焕漆黑的眸子如隼，锋利的从莫漪柠脸上扫过，然后对莫漪柠身后的两个男人递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直接将莫漪柠架了进去。
　　莫漪柠叫嚷着破口大骂，整个人完全失了仪态，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宛如个泼妇一般。
　　陆景郁站在门口看着，对时焕道：“刚才我已经通知了老莫，你让我把人带过来，可别做太过火，慕欢欢毕竟没发生什么事，不管怎么说，莫漪柠都是莫家的人。”
　　“闹得太难看，别收不了场。”
　　时焕冷嗤：“有什么收不了场？我没送她进监狱或者以彼之道还之，已经对得起莫老爷子和她爹妈了。”
　　若是他再晚到一会儿，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不敢想象。
　　想到当时的画面，时焕眉宇间的阴鸷戾气积蓄，他单手插兜折身走进去，陆景郁也跟了上去。
　　慕欢欢披了件外套从卧室出来，刚洗完澡，头发是时焕拿吹风吹干，轻轻柔柔的披在肩上，皮肤白皙，脸上的表情却过于清冷，看起来孤傲不可侵犯。
　　莫漪柠看着她，她现在的狼狈和慕欢欢的干净优雅，对比过于鲜明，对时焕，她因为了解，所以有些害怕，但慕欢欢，她却没放在眼里过。
　　时焕让人把她带到这里来，她本就满腔的怒气，又隐隐有些恐惧，压在胸口，看到慕欢欢却有了发泄的出口。
　　她冷笑讽刺道：“慕欢欢，你就这点本事？被欺负了就只能靠男人给你撑腰吗？说实话，现在看起来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刚才在酒店的时候心里指不定多想被霍超上吧？”
　　陆景郁啧啧的摇了摇头，莫漪柠是不是没有脑子，这种时候还嘴欠，他余光一晃，就见时焕踱步走到莫漪柠面前，一巴掌扇在了莫漪柠的脸上。
　　莫漪柠被打得身子一歪，摔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她捂着脸，双目猩红：“时焕，你敢打我？”
　　时焕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眯眼的瞬间手上使了劲儿，莫漪柠难受的直翻白眼的时候，她听见时焕在她耳边低声道：“别说打你，要是欢欢真出了事儿，弄死你都不为过！”
　　莫漪柠窒息，脑子断断续续翻白，就在她感觉到濒死的感觉时，时焕忽然放开了她，她身子一软，滑倒在了地上，脸胀的通红，拍着胸口一阵呛咳，近一分钟才缓过来。
　　慕欢欢淡淡的看着，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她走到厨房放道具的地方，试了几把后，选了一把细窄锋利的拿在手上出来。
　　屋子内的几个人都看着慕欢欢，然后又看向她手上的刀。
　　陆景郁吓得眼睛瞪得老大，咽了咽口水，“慕小姐，你要干什么只需要吩咐一声，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莫漪柠缩了缩身子，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时焕眸子也深了几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慕欢欢。
　　慕欢欢目光触及陆景郁手上拿着的相机，声音平静开口道：“陆先生，能把相机给我看看吗？”
　　陆景郁回神，这才想起他手上还拿着莫漪柠用来拍摄的相机，笑道：“当然可以。”
　　相机交到慕欢欢手上。
　　慕欢欢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刀放在茶几上，打开相机看了下，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小段视频，应该时莫漪柠调相机的时候试拍的。
　　视频拍摄的是酒店房间，几张照片刚好是霍超给她注射药物，针头歪了，生气侵犯她时的画面。
　　和当时蒙着眼睛的感受比起来，现在直观的看着自己被猥琐的男人侵犯，这种感觉让她浑身更加的难受。
　　慕欢欢弯唇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她这样的笑，陆景郁觉得头皮有些发怵。
　　慕欢欢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拿起茶几伤的刀，绕过沙发走到莫漪柠跟前，用刀尖挑起她的下颌，温淡的说道：“跟我到房间里来。”
　　莫漪柠抓着沙发，眼底透着惧意，却又死扛着作最后的挣扎：“我不去！”
　　慕欢欢用刀背轻轻的划过她的脸，轻声道：“由不得你去或者不去，是自己走进去，还是我让人把你抬进去？”
　　莫漪柠求救似的看向陆景郁：“陆景郁，我可是莫津川的妹妹，我们一起长大，难道你要看着我被慕欢欢这个贱人欺——”
　　“嘶！”
　　莫漪柠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接着就见红色的液体滴了下来，她不敢置信的用手摸了下，手心上染上了鲜红的血。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然后又看向慕欢欢，只见慕欢欢双眸如寒冰。
　　“再逼逼叨叨，信不信，我直接划烂你这张脸？”慕欢欢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却让人觉得浑身发毛。
　　她垂眸又细细的打量着莫漪柠的脸，微微皱眉道：“这张脸倒是挺漂亮的，可就是骨子里的东西太丑陋了，表里不一。”
　　她直起身，俯视着莫漪柠摊在地上恐惧的样子，冷声道：“想必莫小姐是没力气了，麻烦两位大哥帮我扛到房间来。”
　　说完，慕欢欢先一步进了房间。
　　两位穿西装的男人看了眼时焕，时焕微微颔首后，才上前架着极力挣扎大吵大闹的莫漪柠进去。
　　陆景郁皱眉，“焕儿，不会闹出人命吧？”
　　时焕觑了他一眼，半响后，开口道：“弄死算我的。”
　　陆景郁：“……”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把莫漪柠弄进去后就走了出来，然后听从慕欢欢的吩咐，接着卧室门从里面被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陆景郁额头跳了跳，女人狠起来，只怕比男人更可怕。
　　卧室内，慕欢欢坐在床上，刀摆在床边，莫漪柠摔倒在地毯上，看着慕欢欢面无表情的模样，下意识的往角落里缩去。
　　“慕欢欢，我可是莫家唯一的孙女，你若是敢对我怎样，我爷爷和我爸妈都不会放过你的！”莫漪柠声音带着颤意道。
　　在这之前，她还不把慕欢欢放在眼里，可当她用刀面无表情的划伤她的脸时，她才感觉到慕欢欢这个女人的可怕。
　　是不是，慕欢欢直接捅她一刀，也是眼都不带眨一下？
　　慕欢欢拿起相机摆弄着，听她这么说，掀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讽刺的嗤笑道：“现在你爷爷和你爸妈不是都不在么？我想做什么不能做？”
　　莫漪柠瞬间就慌了，挪到门口想要打开门，慕欢欢淡淡道：“你要是敢跑，我立刻让人折断你的腿！”
　　莫漪柠手一抖，讪讪的收了回来，时焕的人就在外面，慕欢欢开口让人折断她的腿，她敢保证，时焕绝对会照办。
　　莫漪柠看着慕欢欢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一种被恐惧扼住的感觉，她忍不住哽咽的说道：“慕欢欢，你到底想怎样？”
　　慕欢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掀了掀嘴角：“不想怎样？”
　　目光在莫漪柠身上扫了一圈，漫声道：“把衣服脱了，一件不剩。”
　　莫漪柠怔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慕欢欢，没动。
　　慕欢欢拿起相机对着莫漪柠咔咔的拍了两张，皱了下眉，然后删掉，又道：“或者你比较喜欢我让刚才那两位大哥进来帮你脱？”
　　莫漪柠咬了咬唇，伸手拉开背后的拉链，慢吞吞的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剩下内衣裤的时候动作停下。
　　慕欢欢冷眸睨了她一眼，“听不懂人话？”
　　莫漪柠又咬着唇，趁慕欢欢不注意的时候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解开bra脱下内裤。
　　慕欢欢稍稍满意的点了下头，拿起相机站了起来，挽唇笑着，如同个恶魔：“知道我的职业是干什么的吗？”
　　“我是个摄影师，专门给人拍照的。”慕欢欢绕着莫漪柠光溜溜的身子转了两圈，自顾自的说道：“我给莫小姐拍一组性感妖娆的写真吧？免费的，不收钱。”
　　莫漪柠面色僵硬，她怎么会听不出慕欢欢说的写真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私生活混乱，却也不敢拍摄性爱视频，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旦传播出去，这辈子她都别指望能抬头做人。
　　看慕欢欢拿相机镜头对着她，她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胸前，尖声拒绝道：“我不拍！”
　　


第90章 
　　看慕欢欢拿镜头对着她，她下意识的用手挡在胸前，尖声拒绝道：“我不拍！”
　　“不拍？”慕欢欢停下拍摄的动作，折身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上锋利的刀，“不拍也行，我在你脸上……”她的目光往下，“唔……胸上划上几刀也是可以的。”
　　“啊！”莫漪柠尖声叫道：“慕欢欢，你这个疯女人！”
　　莫漪柠虽然敢让人下药强奸慕欢欢，甚至可以雇凶杀人，但这种自己亲手在别人身上动刀的事情却是做不出来，别说拿刀伤人，就是让她宰一条鱼，她也下不去手。
　　何况，在她脸上胸上划几刀，那她岂不是毁容了？
　　失去了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她还怎么出去见人？顾析寒还会要她么？
　　看着慕欢欢拿着刀靠近，莫漪柠双眼发红，“我拍，我拍还不行吗？”
　　慕欢欢眉梢扬了下，随手将刀扔在了床上，重新拿起相机，摆出专业的姿势，眉目清冷的说道：“双腿张开一点，屁股撅起来，表情要性感！”
　　莫漪柠照着慕欢欢的吩咐，撅起屁股，腰部下沉，脸对着镜头，僵硬的摆着性感的表情。
　　慕欢欢双眸移开镜头落在趴在地上的莫漪柠身上，冷声道：“我看莫小姐的脸也不像整过的，怎么僵的这么难看？还是莫小姐对性感有什么误会？”
　　莫漪柠气得捶地：“我都让你拍了，你还想怎样？”
　　慕欢欢：“慕小姐，若是你不知道什么是性感，我指不定就手滑把这组不满意的私密写真照发到社交网站上去，兴许众多网友能教教你。”
　　莫漪柠一口血咔在胸口，忍了下去，然后就放软了身子，面部表情也如慕欢欢所要求的那样，性感撩人起来。
　　慕欢欢笑了下，重新拿起相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各种姿势都拍了一张，然后还不忘让莫漪柠对着镜头路了段视频。
　　双手托着胸，眨动着眼睛，神态娇媚。
　　……
　　门外，陆景郁已经让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离开，时焕和陆景郁在阳台抽烟，敲门上响起，陆景郁去开的门，来人是莫津川。
　　莫津川进来，没看到莫漪柠，问：“人呢？”
　　陆景郁下颌点了下紧闭的房门，“里面呢。”顿了下，他掩着嘴小声道：“慕小姐手里拿了把锋利的菜刀。”
　　莫津川：“……”
　　时焕抽完烟进来，莫津川看向他，顶了下后槽牙，问：“焕儿，什么情况？”
　　时焕横了眼多事的陆景郁，“死不了。”他沉了沉呼吸，才漫不经心道：“欢欢晕血，顶多拿刀吓唬吓唬她。”
　　陆景郁下颌都快惊掉了，刚才面不改色用刀在莫漪柠脸上划了道口子，现在告诉他晕血，那像是晕血的人的正常样子吗？
　　时焕心里是有数的，慕欢欢不是那种冲动的性子，就算是不晕血，也绝对不可能真的拿刀把莫漪柠怎么着。
　　否则，慕欢欢真想那么做，他也不会让她动手。
　　莫漪柠落在慕欢欢手里，莫津川反而没那么担心，若是落在时焕手里，他才要为莫漪柠捏一把冷汗。
　　虽然他也不怎么待见这个堂妹，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姓莫，不能因为莫漪柠的原因，毁了时莫两家的关系，让他和时焕只见的关系产生隔阂。
　　卧室内，慕欢欢拍完蹲下身，翻给莫漪柠一张张的看了下。
　　“怎么样，莫小姐还满意么？”慕欢欢弯着唇淡笑道。
　　莫漪柠看着照片中自己搔首弄姿的照片，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慕欢欢，你想用这些照片干嘛？”
　　“不干嘛。”慕欢欢坐到床边，双腿交叠，“莫小姐身材很好，我拍照的技术也不错，你不觉得照片中的你很诱人吗？”
　　她抿唇轻笑：“莫小姐以后少来招惹我，这些照片我就留着自己欣赏一下，若是莫小姐不太听话，那我就让多一点的人来欣赏莫小姐的美。”
　　莫漪柠咬唇，瞪着慕欢欢，“你威胁我！”
　　慕欢欢掀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莫小姐可以不接受我的威胁。”
　　“莫小姐可以把衣服穿上了。”慕欢欢冷声提醒道：“看久了，有点辣眼睛。”
　　“你！”莫漪柠要被气炸了，她的身材这么好，怎么就辣眼睛了？
　　但有把柄在慕欢欢手里，她到底不敢跟慕欢欢叫板。
　　她快速的穿上衣服，忍不住问道：“你不可能一辈子留着这些照片吧？”
　　“当然。”慕欢欢拿着相机起身，温婉笑道：“兴许哪天心情好就删了，但是……就看莫小姐猜不猜的中我究竟哪天心情好了。”
　　“……”
　　外面的三个男人听见卧室传来的开门声，然后就见慕欢欢拿着相机和菜刀出来，莫漪柠如斗败的公鸡跟在后面。
　　看着莫津川，一向走御姐女王风的莫漪柠眼泪倏然就滚了出来，上前抱着莫津川的胳膊，指着慕欢欢道：“哥，你一定要帮我教训……”
　　莫漪柠话还没说完，然后就对上了慕欢欢似笑非笑的眼睛，嘴边的话猛地就咽了回去，偏过视线，声若蚊蝇道：“哥，你带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莫津川有些诧异的看着一向跋扈的莫漪柠，视线看向时焕，时焕没说话，反而是慕欢欢开口道：“不想呆就回去吧，时间也挺晚了，折腾了一晚上，我也想休息了。”
　　时焕这才点了下头。
　　“焕儿，景郁，我先走一步。”莫津川说完，就领着莫漪柠离开了。
　　陆景郁这才回神，莫漪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被慕欢欢治得死死的。
　　“慕小姐，你该不是给莫漪柠下蛊了吧？”
　　慕欢欢想了下，回道：“差不多吧。”
　　时焕走过来从慕欢欢手里拿过刀，才察觉刀柄在她手里捏的格外的紧，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连手都在隐隐的发抖。
　　他看了眼慕欢欢，然后扶着她僵硬的身体在沙发上坐下，将刀放进厨房出来，就听慕欢欢开口道：“时焕，你和陆先生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时焕默了两秒，对陆景郁道：“老陆，你还站着干嘛？”
　　陆景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什么叫他还站着？你不一样也站着吗？人家赶的可是他们俩。
　　陆景郁瘪了瘪嘴，“那……慕小姐我就先走了。”
　　陆景郁走后，时焕走到慕欢欢身边，正欲拿起茶几上的相机，慕欢欢就猛地伸手先一步抢过，看着慕欢欢过激的行为，时焕怔了下。
　　四目相对，慕欢欢淡淡说道：“时焕，你也走。”
　　时焕抿了抿薄唇：“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慕欢欢拒绝：“我不需要。”
　　时焕脸色沉了沉，目光对峙半响，时焕起身：“那我等家庭医生给你看过后，我再离开。”
　　慕欢欢愣了下，这才想起时焕叫了家庭医生的事情，她点了点头。
　　“我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医生过来了，你再叫我。”
　　说完，慕欢欢拿着相机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看了眼手中的相机，片刻后，她重新开机，然后将之前的照片及录的视频全都删了，接着她又看到了她被霍超侵犯的那几张，分外的刺眼。
　　她秉着呼吸，也统统按了删除键。
　　直到所有的删完，她又抽出相机中的内存卡，找来剪刀剪烂后才扔进垃圾桶里。
　　一切都做，慕欢欢才抹了把脸，微微颤动的双手也才慢慢停下。
　　又过了十来分钟，家庭医生才姗姗来迟。
　　给慕欢欢简单的做了个检查，由于设备有限也不能详细，所以只能凭观察初步论断，慕欢欢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建议明天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家庭医生离开后，慕欢欢将推三阻四不肯走的时焕给撵了出去，等房间安静下来，她才重新进浴室洗了个澡。
　　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个恶心男人的味道，当道他的手和嘴接触过她的身体，就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收拾完，慕欢欢正准备睡觉，房门再次被敲响，她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顿了顿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眼，才打开门。
　　“时焕，你还想干嘛？”慕欢欢胸口微微欺负，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生气。
　　时焕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半路想起你的包还在我车上。”
　　慕欢欢看了眼，是她今天提的包，被她落在了蜀楼。
　　她顿了下，伸手接过。
　　时焕盯着她看了两眼，“现在天气冷，别洗太久，会着凉。”
　　慕欢欢攥紧包带，低垂着眼帘，点头。
　　时焕倾身上前，在慕欢欢额头落下一个吻，退开后，温柔笑道：“我回去了，宝贝儿。”
　　慕欢欢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说话，时焕转身迈开腿，慕欢欢倏然拉住时焕的胳膊，时焕停下脚，又转身看向她，问：“怎么了？”
　　慕欢欢静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踮起脚点，双手落下时焕的脖子，用尽力气吻了上去。
　　时焕愣了愣，然后搂着慕欢欢的腰化被动为主动，带着慕欢欢一个转身进了门，脚下带着门勾了下，门关上，他再带着慕欢欢转身，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双唇紧密的纠缠在一起，毫无章法，却又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身体中去。
　　慕欢欢一只手下滑，用力的拉扯着时焕身上的衬衣，衬衣扣子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焕心底微叹，按住慕欢欢的手，声音温和的哄道：“欢欢，够了……”
　　毫无疑问，他身体疯狂叫嚣着想要慕欢欢，但他却没想在这种情况的占有她。
　　慕欢欢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挣扎着去撕扯他的衣服。
　　时焕用力的把慕欢欢抱进怀里，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嘴唇亲吻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语道：“宝贝儿，别这样，冷静一点。”
　　


第91章 
　　在她耳边低语道：“宝贝儿，别这样，冷静一点。”
　　慕欢欢被他桎梏在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和味道，所有挣扎的力气在压制下慢慢消耗殆尽。。
　　时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手轻抚着她的头发，等确定慕欢欢平息下来，弯腰抱起她径直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的时候，手被慕欢欢抓住。
　　时焕垂眸对上她的眼睛，勾唇温柔道：“我不走，我出去把外面的灯关了就进来陪你。”
　　慕欢欢只是看着他，一时间都没反应，僵峙几秒后，她收回手，看着时焕走出去，外面隐约传来些细微的响动，过了会儿，客厅的灯熄了，时焕走了进来。
　　时焕一边脱下身上墨绿色的休闲外套，一边说：“宝贝儿，往里边挪挪。”
　　慕欢欢没动，时焕直到，现在慕欢欢多少恢复了理智，无奈的皱眉道：“我陪你睡着后，我就回去！”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抿了下唇，被窝下的身体往里边挪了下，给时焕腾了些位置出来。
　　时焕掀开被子上床并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右手从慕欢欢的头顶环过，形成保护的姿态，“睡吧！”
　　慕欢欢动了动，头靠着时焕的侧腰，闭上了眼睛，但闭眼后的黑暗中，那种被蒙上眼睛后被侵犯的感觉愈加明显，配合着所见的照片，幻灯片一般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放。
　　时焕察觉到慕欢欢睡不着，开口道：“宝贝儿，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慕欢欢睫毛动了动，睁开眼仰着头对上男人湛湛的黑眸，眼底染上了怀疑。
　　“你会？”
　　时焕轻咳了一声，“最近了解了些育儿方面知识，稍微学习了以后怎么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现在你也正好可以提前帮我们女儿试试，看合不合格。”
　　之前他并没有做爸爸的准备，身边的好友也都还未结婚，没有能请教的，最快捷有效的抱佛脚方式就是查资料看书看视频。
　　慕欢欢怔愣了下，她虽然决定剩下孩子，但却从未想过孩子出生后应该怎么教育，怎么和孩子相处。
　　之前被时焕要求看育儿方面的东西，也只是极其敷衍的，从未认真对待过。
　　她没想到时焕却是认真的在为几个月后出生的孩子做准备。
　　“你想听什么？”
　　慕欢欢回神，认真想了想，微微皱了下眉淡淡开口道：“小的时候，并没有人给我讲睡前故事。”
　　所以要听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时焕轻笑：“那以后我就承包你和女儿的睡前故事了。”
　　慕欢欢脑袋动了动，轻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时焕垂眸噙着笑看着她，“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宝贝儿！”
　　慕欢欢掀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对上他隐着邪气笑意的黑眸，蓦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
　　时焕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圈，问：“给你讲灰姑娘？”
　　童话故事慕欢欢小的时候并不爱看，也是听其他人口耳相传知道一些，灰姑娘的大致情节她清楚，但是并不喜欢。
　　或者说，大多数童话故事她都不太喜欢。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现实主义的人，童话故事只是存在书里，现实中并不可能存在。
　　时焕看出来慕欢欢并不大感兴趣，沉思了一阵，说：“要不然我给你讲西游记？西游记很长，以后我每晚给你讲一段，讲完西游戏，还有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再不然还有金庸和古龙的。”
　　慕欢欢忍不住挽唇笑了笑，“你都看过？”
　　时焕皱了下眉，“……部分吧，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全都背熟了慢慢给你讲。”
　　慕欢欢淡淡的嗯了声，闭眼道：“那你先给我讲西游记。”
　　“……好！”时焕为难，西游戏他还是七八岁的时候看过的书，开篇具体的内容早就忘了，他停了下，补充了一句：“今晚我先看着书给你讲。”
　　时焕拿起手机下载了个看书用的APP，搜了西游记，发现原版的是文言文，他小的时候看的难道是文言文？
　　想不起来了。
　　时焕拿起手机，清了清嗓音，不疾不徐的念道：“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慕欢欢听着男人的清冽低沉的声音时轻时重的传入耳朵里，渐渐所有的思绪都被男人的声音所吸引，其他的都被抛到了脑后，不知不觉眼皮发沉，发现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时焕察觉到慕欢欢呼吸轻缓平稳后，又慢慢的放轻了声音，直到确定她睡着，才轻手放下手机，用视线细细的勾勒她的脸。
　　整夜，时焕都没睡，目不转睛的看着慕欢欢，天际泛白的时候，他才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
　　走到阳台，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没了，露出大片胸膛，清晨只有几度的气温，一阵寒风吹来，面不改色。
　　点了支烟，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景郁正在睡梦中，被吵醒，语气很冲：“时焕你大爷的，你特么打电话也看看时间，现在才六点，操！”
　　时焕没理会他的怒火，只道：“那个垃圾在哪儿？”
　　昨晚他带着慕欢欢离开酒店，那个差点侵犯慕欢欢的人渣是陆景郁处理的。
　　慕欢欢那一脚兴许废了他的命根子，但还是太便宜他了。
　　陆景郁在电话那边默了下，声音清醒了几分：“焕儿，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那个渣渣这些年犯了不少事，随便拿几条出来都足够让他牢底坐穿。”
　　时焕叼着烟抽了口，眯眼道：“老陆，你只需要把人交给我就行，我有分寸。”
　　陆景郁嘟哝了一句，“行吧，待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挂了！以后别特么大早上扰人清梦，缺德！”
　　……
　　慕欢欢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想必时焕离开许久了。
　　洗漱完出来，徐姐已经做好了早餐，她吃了小半碗就没什么胃口，徐姐又给她切了个果盘，天气冷，她也不想碰。
　　想到什么，她目光在门口搜索了一圈，然后在鞋柜上看到了她的包。
　　想起昨晚在门口发生的事，她面色为赧，捋了把头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一条条的进来。
　　看了下，今早周竞城给她拨了三个电话。
　　看着顿了几秒，慕欢欢给他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
　　“欢欢？”
　　慕欢欢应道：“嗯，是我，师兄。”
　　“……”
　　周竞城认真道：“昨晚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包厢里。”
　　慕欢欢垂眸看着鞋架上的拖鞋，灰色的，最开始是为程又嘉准备的，但程又嘉来的次数极少，穿的并不多。
　　之前和昨晚，时焕都是穿的这双。
　　慕欢欢回道：“这只是意外，谁都想不到在蜀楼这种地方还会发生绑架。”
　　“师兄，你不需要自责。况且……”她掀唇道：“我也没发生什么事。”
　　周竞城静默半响，问：“我能上来吗？”
　　“……什么？”慕欢欢愣住。
　　“我在你家楼下。”
　　慕欢欢更懵了，“我没在慕家。”
　　“我知道。”周竞城声音清冷：“我在南苑。”
　　……
　　五分钟后，慕欢欢开门，见周竞城站在门外，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面色和以往的干净利落比起来显得颓靡，神情倦怠。
　　慕欢欢下意识开口问道：“师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竞城盯着她看了几秒，“两个小时前。”
　　慕欢欢咬了下唇，请周竞城进来，看了眼他脚上的鞋，顿了下，还是将那双灰色的拖鞋给了他。
　　引着周竞城进到室内，慕欢欢又问：“师兄，你早餐吃了吗？”
　　周竞城瞥了她一眼，淡声道：“还没。”
　　慕欢欢手指绞了绞，“我让徐姐给你做点。”
　　周竞城拧眉：“不用麻烦。”
　　正在拖地的徐姐偷偷的观察了周竞城一眼，然后溜进厨房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时焕发了条短信过去，等了好一阵，没等到回复，她又拿着拖把回了客厅。
　　慕欢欢听他这么说，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周竞城给她表白前，她面对他就觉得比较有压力，现在这种压力更甚。
　　她扯着嘴角：“师兄，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慕欢欢穿着棉质起居连衣裙，外面披了件厚的毛衣，领子比较低，露出了锁骨和下面的部分肌肤，她的皮肤本就白嫩，所以上面青紫的痕迹也特别的扎眼。
　　周竞城目光落在她的颈部，慕欢欢迈脚要去给他倒水的时候，他倏然拉着她的手，将她拽了过去，慕欢欢不备，撞入他的怀里。
　　“师兄？”慕欢欢紧张又迷茫的看着他。周竞城抬起她的下颌，深沉的眸子盯着她颈部上的痕迹，声音削冷：“昨晚弄的？”
　　慕欢欢有些不自在这种过于亲昵的接触，本能的躲开了他的手，又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淡笑道：“已经没事了。”
　　周竞城冰冷的寒眸盯着她，没说话。
　　一旁的徐姐见周竞城把慕欢欢拉近了怀里，趁着两人不备，赶紧拿起手机故作看信息的姿态按下了拍摄键，然后又暗搓搓的给时焕发了过去。
　　


第92章 
　　发完后，徐姐才松了口气，刚把手机重新放回棉衣兜里，然后就震动了起来，她刚做了亏心事，吓得手一抖，然后回到厨房后才拿出看了下。
　　还好是她儿媳妇打来的电话。
　　她接听后，脸色顿时就变了，急急忙忙的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外面，神色慌张的跟慕欢欢道：“慕小姐，我乖孙发高烧了，我儿媳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她老公死的早，儿子最近又出差在外，孙子不到四岁，现在儿媳怀孕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她才能出来给人做保姆。
　　平时大孙子调皮归调皮，但差不多能自理，所以儿媳怀孕带孩子还是比较轻松，可现在大孙子生病了，儿媳大着肚子肯定是不行。
　　慕欢欢之前听徐姐闲话家常的时候说过，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多问，就同意了，让徐姐赶紧回去。
　　徐姐拿着东西离开后，想起来不对劲，时先生又没给他回信息，想了想，还是给时焕拨了个电话过去。
　　徐姐一走，慕欢欢才惊觉只剩下她和周竞城，总觉得空气更压抑了起来。
　　她给周竞城倒了杯水，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周竞城拿起杯子喝了口，问：“有急救箱吗？”
　　慕欢欢有些跟不上周竞城的节奏，一边起身去拿，一边问：“有的，师兄，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找来急救箱放在周竞城面前，仔细的观察了两眼，见他出了有些疲倦，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
　　周竞城寡言，他打开医药箱看了看，然后拿起几个药膏看了下说明，选了两种出来，对慕欢欢道：“坐身边来。”
　　慕欢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药膏，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要给她抹药。
　　昨晚她被时焕送回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焕就给她抹过，否则今天看起来只怕更严重。
　　她下意识的拒绝道：“不用了，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坐过来。”周竞城一双洞穿人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又复述了一遍。
　　和周竞城认识这么多年，慕欢欢还是有些了解他的，其实从他进门，她就发现了，周竞城今天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她咬了下唇，伸手道：“师兄，你把药给我，我自己去浴室涂一下就好。”
　　周竞城忽地勾唇笑了，声音少了惯有的清冷，多了丝轻浮的味道：“怕我吃了你？”
　　慕欢欢突然觉得脸有些热，“没有。”
　　“没有就坐过来。”
　　她看着周竞城不容辩驳的神情，起身坐到周竞城的旁边，周竞城又看了眼她颈部的伤痕，然后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些在右手的食指上。
　　他左右捏着慕欢欢的下颌偏了下，让她的颈部露出来，又把她起居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下面青紫的痕迹更重，甚至还有齿痕和破皮的地方。
　　周竞城黑眸幽深，盯着看了会儿，才将指尖上的药膏抹在她的锁骨部位，然后又往下，缓缓的抹匀在伤口的部位。
　　药膏冰凉的感觉和周竞城温热粗粝的之间对比鲜明，他的气息离她太近，慕欢欢偏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的慢，慕欢欢觉得自己快缺氧窒息的时候，周竞城终于从她面前挪开了。
　　慕欢欢猛地深吸了两口气，想着离周竞城远点，然后就发现下颌再次被周竞城攫住，他清冷的目光锁着她的视线，好一会儿后，才声音微沉的开口道：“欢欢，我可以吻你吗？”
　　刚才给她抹药的时候，年轻女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如同蛊惑人的春药，蠢蠢欲动。
　　昨晚看着她被时焕抱在怀里，连看他一眼都不愿的时候，他心底再次被失去的恐惧揪住，这种感觉在慕欢欢和顾析寒结婚的那天也有过。
　　那天他在国外，隔着时差，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繁华的夜景，整夜未睡。
　　他成全过她一次，却不敢想象成全她第二次，看着她为其他男人披上婚纱时的模样。
　　听完他的话，慕欢欢顿时瞳孔收缩了两下，手反射性的攥紧，有些呆怔的看着周竞城，周竞城看她这般模样，敛眸，微微偏过头就凑了过去。
　　慕欢欢回过神，猛地偏头，淡淡道：“师兄，别这样。”
　　周竞城停下动作，看着近在咫尺粉色饱满的唇，喉咙动了动，又绅士的退开，稳了稳气息：“抱歉，是我失礼了。”慕欢欢勾了下耳边的头发，起身道：“师兄，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周竞城说是两个小时前到的，但慕欢欢从他的衣着和神态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楼下呆了一夜。
　　慕欢欢几乎是逃似的躲进了厨房。
　　她双手扶在案板上看了眼厨房外的方向，心下顿时觉得烦乱不已。
　　有个时焕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个周竞城，都惹不起。
　　慕欢欢打开砂锅看了眼，还剩了有些粥，但是却没什么配菜，她放弃了炒菜的想法，决定给周竞城煮碗面条。
　　时焕到的时候，慕欢欢的面条刚起锅，他早上离开的时候拿了慕欢欢的钥匙，所以是直接开门进来的。
　　开门口，他站在门口和登堂入室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四目相对，脸色阴沉，嘴角勾着幽寒的笑。
　　周竞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他手上的钥匙一晃而过，散发着清寒的气息。
　　慕欢欢端着一碗面出来，就见时焕站在门口，看见她后，才从周竞城身上移开视线，抿了下唇，走进来关上门，暧昧的说道：“宝贝儿，家里来客人了？”
　　慕欢欢嘴角动了动，私下时焕叫她宝贝儿，她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现在当着周竞城的面叫，她觉得头皮发麻。
　　但她又不好刻意的在这种时候纠正时焕的称呼。
　　她问：“你怎么来了？”
　　时焕咧嘴邪气笑道：“宝贝儿在这儿，我当然得来。”
　　弯腰在鞋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慕欢欢问道：“宝贝儿，我的拖鞋呢？”
　　慕欢欢下意识看向周竞城，没吱声：“……”
　　周竞城垂眸瞥了眼脚上的拖鞋，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下。
　　时焕随着慕欢欢的视线看去，不满道：“宝贝儿，你怎么能把我的拖鞋给客人穿呢？不知道我有脚气么？传染给客人怎么办？”
　　慕欢欢扶额，看着他拿了双女士拖鞋套上，吊着脚后跟趿拉着朝她走来，动作流畅极自然的弯腰凑过来亲她，慕欢欢猛地伸手挡住他的嘴，余光却看向沙发上的周竞城。
　　时焕拿开她的手，还想再亲过去：“早安吻……”
　　慕欢欢一巴掌把他脸给拍到一边去，“时焕，你幼不幼稚！”
　　周竞城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径直走了过来，问：“欢欢，我饿了。”
　　慕欢欢把时焕推到一边，拿了筷子递给周竞城，“师兄，我给你煮了点面条，你先随便吃点。”
　　周竞城拉开餐椅坐下，看着时焕弯了下唇，接过筷子，动作优雅的吃了起来。
　　时焕看他那样子，嘴角气得抽了抽，把慕欢欢捞进怀里，沉声道：“宝贝儿，我也饿了！”
　　慕欢欢挑眉看了他两眼，淡淡道：“锅里还有徐姐熬的粥，要吃自己去盛。”
　　时焕脸吧嗒黑了，“我不想喝粥，我也要吃面！”
　　慕欢欢推开他，“想吃，自己煮。”
　　时焕：“……”
　　周竞城适时开口道：“欢欢，给我张纸巾。”
　　他语气熟稔闲适，慕欢欢听见后，迅速的从茶几上把抽纸拿了过来，递给了周竞城。
　　时焕气的牙痒痒，转身走到沙发上，脱掉短了半截的拖鞋，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刻意调大了音量，不停的换着台。
　　慕欢欢瞥了他一眼，进厨房盛了碗粥放在他面前，“爱吃不吃！”
　　时焕哼了声，看了眼碗里的粥，还是端起碗哧溜哧溜的喝完，然后自觉的将碗拿进了厨房。
　　周竞城吃完面后，时焕坐在三人的长沙发上，他只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
　　时焕斜眼觑了他一眼，“周师兄还不走？”
　　周竞城靠着沙发背，从电视上移开视线，“时先生不是也没走么？”
　　他顿了下，又道：“时先生还是别乱叫，我算时先生哪门子的师兄。”
　　时焕挑了下眉梢，笑道：“你是欢欢的师兄，按照礼数，我叫你一声师兄也不为过啊！”
　　周竞城皮笑肉不笑，“时先生按照的什么礼数？据我所知，欢欢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时焕笑：“怎么没关系？我可是欢欢肚子里孩子的爸！”
　　周竞城眸子幽冷：“那只能说明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有关系，欢欢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焕被他的话噎住，看来若是不早点跟慕欢欢把关系坐实了，只怕觊觎的人会越来越多。
　　慕欢欢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察觉到一股子的火药味，看着各据一方的男人，时焕倏然走过来，搂着慕欢欢的肩膀，宣誓主权：“周师兄，给你介绍一下，我未来媳妇儿！”
　　周竞城看着两人，眼周的肌肉抽了抽，盯着慕欢欢道：“欢欢，你同意嫁给时先生了吗？”
　　慕欢欢看了眼周竞城，又偏眸看了眼时焕，额头青筋忍不住抽了又抽。
　　时焕见她不答，握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用眼神逼视道：“欢欢，告诉周师兄你的答案！”
　　


第93章 
　　时焕见她不答，握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用眼神逼视道：“欢欢，告诉周师兄你的答案！”
　　慕欢欢拍了下时焕搂着她肩膀的手背，从他怀里挣开，声音没有起伏道：“时焕，你别闹了！”
　　时焕怀里一空，余光又瞥见周竞城嘴角冷冷勾了下，俊脸冷峭低沉。
　　慕欢欢抿了下唇，看了眼周竞城，又看了眼时焕，说：“你们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对周竞城，慕欢欢一向还是客气的，但周竞城和时焕呆在一块，两人明显看对方不顺眼，她当然也知道为什么，只是她并没有同意嫁给时焕，拒绝周竞城早晚的开口，但她没想用时焕来欺骗他。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赶走二人才是最好的做法。
　　慕欢欢话里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且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
　　时焕薄唇勾了下，“周师兄，待会我还要带欢欢去医院产检，你不会也想跟着一起去吧？”
　　时焕的话一方面向慕欢欢传达了他不会离开的意思，另一方面又让周竞城识趣点，不要耽误慕欢欢去医院检查。
　　周竞城眼眸眯了下，和时焕似笑非笑的样子对视了一阵，正要对慕欢欢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眼，眼眸沉了沉，对慕欢欢道：“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说着，慕欢欢就见他疾步走到阳台上。
　　“时焕！”周竞城走开，慕欢欢才淡淡看着时焕问道：“我记得我答应的是给你三个月时间，并没有说嫁给你！”
　　时焕回到沙发坐下，语气带着小小的不满道：“宝贝儿，你不嫁给我，难道要带着我女儿嫁给你师兄？”
　　徐姐发来的那张照片，周竞城把慕欢欢抱在怀里，周竞城沉稳英俊，慕欢欢小女人般垂着眼眸，当即他一脚狠踢在霍超的肚子上，然后将人交给了下面的人处理，他一路疾驰回来。
　　徐姐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只剩下周竞城和慕欢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觉被猫爪子挠了一样，不爽！
　　慕欢欢听他说话那语气，双手环胸眉梢扬了下：“我爱嫁谁就嫁谁！要你为我操心？”
　　时焕单手托腮靠在沙发背上，黑眸噙着湛湛亮光看着她：“那你就不能爱嫁给我吗？”
　　每次时焕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慕欢欢就觉得心间一阵鼓动。
　　慕欢欢别开视线，平静道：“待会我自己去医院就好，不需要你陪！”
　　时焕脸色微沉：“欢欢，你可别忘了，你朋友程又嘉还在拘留所没出来呢！”
　　慕欢欢一顿，眸子再看向时焕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我倒是忘了时二少的手段了！”
　　她话音刚落下，周竞城就接完电话走了进来，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沉重不少，他开口道：“欢欢，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慕欢欢愣了愣，问：“师兄，怎么了？”
　　周竞城道：“跟我回去见一下我奶奶！”
　　时焕：“！！！”
　　这特么的什么剧情，孩子他爸还在呢，当着他面说要带他未来媳妇儿回家见家长？
　　慕欢欢一时间也有些错愕，她皱眉看着周竞城没说话。
　　周竞城瞥了眼时焕，幽幽开口道：“放心，只是假装一下我女朋友让老人家放心，可以吗？”
　　听周竞城这么说，慕欢欢稍稍缓和了一下，但是假装周竞城女朋友去欺骗他奶奶，这种事迟早会被戳穿，到时候岂不是让老人家更失望？
　　周竞城看出了慕欢欢的疑虑，解释道：“我奶奶最近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刚才家里打电话来说，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个人问题，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让老人家走的安心！”
　　“不行！”时焕起身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欢欢，待会你还要跟我去医院做检查，你现在怀孕，也不适合坐飞机！”
　　周竞城眸子闪了下，“看来时先生把我了解的很透彻呢！”
　　时焕面色坦荡，丝毫没有愧色。
　　慕欢欢还想着周竞城的话，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好，但周竞城这些年手把手的带她，她确实欠周竞城不少的人情。
　　她仔细斟酌了一番，问：“现在就走吗？”
　　周竞城也没忽略时焕的话，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家一趟，你可以先去医院做完检查，若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奔波，我就自己回去。”
　　慕欢欢轻点了下头，“好。”
　　周竞城没再说什么，快速的离开了。
　　慕欢欢这才看着一脸怒意的时焕，她顿了顿，解释道：“周师兄这几年对我帮助很多，他从没开口要我帮忙过！”
　　时焕脸色温怒：“他就算帮你再多，你用得着去假扮他女朋友欺骗他奶奶吗？”
　　“你也说了，这是假扮，不是真的！”慕欢欢皱眉，“你生什么气？”
　　时焕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过身面对电视机，不再说话。
　　慕欢欢盯着时焕的头脑勺看了一会儿，捋了下头发，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
　　南苑她一向没有锁卧室门的习惯，所以当她衣服换到一半，时焕突然推门进来，愣了下，漆黑的眸子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疾步朝她走了过来。
　　慕欢欢下意识的拿起衣服挡在胸前，不知道是恼是羞，血气冲脑，脸陡然通红：“时焕，你出去！”
　　时焕在慕欢欢跟前停下，舌头顶了下腮帮子，眸色愈发深沉，声音低哑：“宝贝儿，你要去假扮你师兄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慕欢欢气极，咬牙道：“你先出去，我换好衣服再说！”
　　男人眼底越来越灼热的目光，让她浑身都发热发烫起来，呼吸忍不住急促。
　　时焕又靠近了几分，直到将慕欢欢逼得背部抵靠在了衣柜上，他声音愈发沙哑：“为什么要出去，我拦着你不让你换了么？”
　　慕欢欢受不了他炽热得眼神，下意识得垂眸，隔着衣服推拒在他得胸前，呼吸愈沉。
　　时焕看着她红透了得脸，不安颤动的睫毛，欲念顿时腾起，他有力的手臂掐住她的腰往上一拖，慕欢欢倏然被腾空，一声低呼后，下意识身后勾住时焕的脖子，修长光裸的腿攀在了男人的腰上。
　　她水光潋滟的眸子不经意掀起，对上时焕滚烫的眸子。
　　“第一个条件。”她听时焕说：“宝贝儿，给我亲一会儿！”
　　话刚落下，时焕的唇就重重碾压过来，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惹得她身体敏感的瑟缩了一下，嘤咛一声，主动的开启，让男人长驱直入。
　　后背是冰凉的木制衣柜，前面挡在胸前的衣服早就在时焕托起她的时候，被她放开手，掉在了地上，炽热的身体熨帖着她的肌肤。
　　脑子放空的时候，她又想起昨晚在门口那些画面，那时候有不理智的成分在，但却也无法否认，和时焕亲吻乃至做更亲密的事情，她都挺喜欢的。
　　……
　　近半个小时后，时焕衬衣凌乱，他将慕欢欢压在床上，有愈演愈烈之势。
　　慕欢欢以为时焕这次会收不住，上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顺口提了一句，意思是可以夫妻同房，但不能太激烈和过于频繁。
　　她抽出一丝神思想，若是时焕停不下来，那就不停吧！
　　哪知道，她刚这么想，时焕猛地停下动作，在她身上使坏的手撤离，挪到了腰腹以下的位置，半响后，慕欢欢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自己解决。
　　完事后，慕欢欢身上一片粘腻，时焕拿了纸巾给她手势，然后又用热毛巾给她擦干净。
　　他一脸未尽兴的样子，憋闷道：“宝贝儿，待会去检查问问医生，看什么时候能做！”
　　慕欢欢重新换了衣服，时焕给她拉上裙子后面的的拉链，又把她头发给理好，她突然问：“你刚才说三个条件，还有两个是什么？”
　　时焕动作一顿，“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说。”
　　慕欢欢后知后觉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三个条件？时焕，我给你三个月，并没有把自己卖给你，我去假扮师兄的女朋友不需要你同意吧？”
　　时焕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宝贝儿，是不是每次爽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慕欢欢被他的话刺的脸再次通红，“谁爽了？”
　　爽的难道不是他么？
　　时焕挑眉，意味深长的笑道：“宝贝儿是在暗示我，刚刚没有满足你么？”
　　慕欢欢：“……”
　　两人磨磨蹭蹭好一阵才收拾好出门，慕欢欢的车还停在蜀楼的停车场，时焕开车送她到医院，由于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去了之后没挂好，直接安排了检查，一个小时左右，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慕欢欢的身体没大碍，只是最近有些疲惫，需要注意休息好好补充营养。
　　至于房事这一块，时焕毫无顾忌的问了，慕欢欢斜了他一眼，时焕只是眨眼对她暧昧的笑了笑。
　　慕欢欢和时焕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蓦然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擦身而过，那个男人走出几部后，回头看了眼，然后又看了看两人出来的办公室，嘴角突然勾了下，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离开医院的时候，慕欢欢给周竞城回了电话，和周竞城说好后，时焕送慕欢欢回南苑收拾了下行李，又将慕欢欢送到了机场。
　　下车前，时焕锁着慕欢欢在怀里又亲了一会儿，“宝贝儿，答应你去，是因为尊重你的决定，但是并不代表我心里乐意！”
　　他沉了沉语气：“你可不能给我戴绿帽子！”
　　


第94章 
　　他沉了沉语气：“你可不能给我戴绿帽子！”
　　慕欢欢那边的车窗是降下来的，周竞城已经提前到了，他站在路边上，隔着是不是驶过的车流，看着车内男女亲密的画面，眼眸森寒。
　　时焕挑着眉梢对他勾唇笑了下。
　　慕欢欢对此一无所知。
　　时焕前半句的话，慕欢欢有些触动，后面半句话就不像那么回事了。
　　她推开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时焕帮她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然后送她到周竞城跟前，玩世不恭的笑道：“周师兄，欢欢心善可怜老人家，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我媳妇儿和孩子！”
　　慕欢欢：“……”
　　周竞城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甩了他一个冷眼，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对慕欢欢道：“欢欢，我们走吧！”
　　慕欢欢点了下头，看了眼时焕，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你回去吧，开车慢点。”
　　时焕猛地拉过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又重重亲了一下，“宝贝儿，明天回来，我来接你，嗯？”
　　不知为何，她心底突然觉得有丝伤感，垂着眼帘，缓了下呼吸道：“我尽量。”
　　下午三点的飞机，抵达帝都的时候是三个小时后，帝都不比A市，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最低温已经到达零下了，慕欢欢提前做了准备，下飞机后把大衣换成了羽绒服。
　　常年成活的A市的慕欢欢，自小就不太喜欢冬天，原因就是怕冷。
　　帝都她以前因为工作来过不少次，但冬天过来还是头一遭，好在周竞城提前做了安排，从机场出来，已经有一辆商务奔驰等在外面。
　　见他们出来，司机就下车打开车门让他们先上去，又帮他们放好行李后，才上车。
　　周竞城的家事背景，慕欢欢没做过了解，只知道是帝都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差那种，网上也没有周竞城的详细背景介绍。
　　当车停在一幢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前，慕欢欢愣了下，她虽然对房产方面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四合院在帝都是天价，何况是眼前这座大的离谱的四合院。
　　她不动声色，心底略思索了片刻，什么都没说没问，跟着周竞城走了进去。
　　四合院里除了些佣人在忙碌外，并没有看到主人，周竞城带她去放下行李后，又直接带着她出门前往了医院。
　　到医院后，慕欢欢才见到周竞城的父母及他的两个哥哥嫂嫂。
　　周竞城给她一番介绍，她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了周竞城的父亲身上，哪怕她极少看新闻，也知道这个人。
　　从周父身上，慕欢欢也知道周竞城的性格遗传了谁，反观周竞城的母亲，却是相当温柔的女人，穿着打扮上和箫蕴有些相似的地方。
　　周竞城大哥是军人出生，长相憨厚，一身的争气，而他的二哥几句话下来就旁敲侧击的把她打听的清清楚楚，商人本色展露无遗。
　　对他们，周竞城并没有过多的介绍她，慕欢欢反而松了口气。
　　接着，周竞城带她穿上了无菌服进入了重症监护室，她看着一位满脸皱纹，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床上，嘴鼻上插着呼吸器，胸口起伏极微弱。
　　周竞城走过去唤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家没什么反应，周竞城又叫了几声，床上的老人才缓缓掀开眼帘，斜着眼睛看了看周竞城，想说什么，却只看到嘴巴在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周竞城脸上的悲戚，慕欢欢从未见过，在此之前，周竞城给她的印象是那种冷情的男人，仿佛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
　　但看着刚才他对父母哥哥嫂嫂的言辞中的尊重，又看到他现在面对病危奶奶时的难过，她才发现，周竞城跟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奶奶，你看我带谁回来了？”周竞城看了眼慕欢欢。
　　慕欢欢回过神，走到病床边，对老人家弯唇笑道：“奶奶，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周竞城拉着老人家的手，“奶奶，她叫欢欢，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
　　老人家眼角夹着泪，嘴角却上扬着，很是欣慰的模样，她的手艰难的朝慕欢欢动了动，慕欢欢顿了下，主动握住了老人家的手。
　　重症监护室不能久留，出来后，周竞城考虑到慕欢欢的身体，跟周父周母说了声，便先送她回到了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想了想，为了免去不必要的误会，她住在周家也不太合适。
　　她开口道：“师兄，我晚上出去住酒店吧？”
　　周竞城开着车，听她这么说，偏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道：“好，先回去拿行李，我再送你过去！”
　　她没想到周竞城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既没有和周竞城发展成男女关系的打算，住在他家肯定是不合适的，周竞城虽没对他家人介绍他们的关系，但刚在医院从周家人的眼神中，似乎是笃定了她是周竞城的女朋友。
　　周竞城帮她订好酒店，又拿着行李送她过去。
　　慕欢欢看得出周竞城奶奶已经油尽灯枯，估计没几天时间了，她也不好过多占用他的时间。
　　“师兄，我自己在酒店没什么事，你回去陪周奶奶吧！”
　　周竞城捏了下眉心，睁开眼，慕欢欢才发现他眼白上血丝有些重，她嘴巴又张了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亲的人生命即将殆尽，这种感觉慕欢欢没体会过。
　　林淑清自杀的时候，她虽然眼睁睁看着，更多的是恐惧，却并不太清楚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他，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周竞城漆黑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欢欢，我能抱下你吗？”
　　慕欢欢顿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周竞城疾步走过来，将她拥进怀里，仿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欢欢，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周竞城极其克制的说道：“小的时候，我爸很忙，没时间管我，我上面有两个哥哥，我妈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他们身上没多少时间分给我，两个哥哥从小就很出色，对父母来讲，已经有两个出色的儿子，后面的就不需要那么出色了。”
　　“所以，对我是放养似的教育。”周竞城笑了下，“只是我这人性子向来闷，没什么朋友，每天就跟在奶奶身边。”
　　“长大后，学了摄影，当了摄影师，满世界的飞，独独将陪伴自己长大的奶奶抛在了脑后。”
　　慕欢欢听他说着，知道他现在有多自责，常言道，只有当你真的失去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它的珍贵。
　　小时候，长辈手把手陪伴着你长大，而当你长大后，有了自己的生活，却把陪伴你的人给落下了。
　　周竞城离开后，慕欢欢在窗前站了良久，她想到了箫蕴，也想到了慕振霖。
　　犹豫了一会儿，她给箫蕴拨了个电话过去。
　　“欢欢？”箫蕴温和的声音传来，瞬间抚平了她突然觉得有些荒凉的心。
　　慕欢欢问：“箫姨，你生病好了吗？”
　　她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去看过箫蕴了，上次回去箫蕴正生着病。
　　箫蕴回答的语气染上了欣喜，“早就好了，你现在怎么样，我听你爸说时焕之前去慕亚找过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慕欢欢愣了下，“时焕去慕亚找过他？”
　　“对啊！”箫蕴疑惑：“你不知道？”
　　慕欢欢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箫蕴想了下，“估计有一段时间了，你爸前不久突然跟我提起。”
　　“时焕去慕亚找他为了什么事？”
　　箫蕴：“具体的你爸也不会跟我细说，只是让我通知你回来一趟，你爸有事要跟你谈。”
　　从那次她在慕家拿刀差点捅进自己心脏后，慕振霖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吓到慕振霖了，还是慕振霖彻底的放弃了她。
　　箫蕴又说：“欢欢，你跟你爸性格都太执拗了，但是箫姨想跟你说，他或许方式不对，但却是打心底希望你以后能够顺顺遂遂。”
　　“你什么时候有空跟箫姨说一声，到时候箫姨给你做好吃的。你现在怀孕，可要好好注意身体，多补充营养，别吃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慕欢欢眼眶有些热，“箫姨，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好，晚上早点休息，睡不着喝点牛奶！”
　　“嗯。”
　　挂完电话，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慕欢欢看着帝都的夜色，拢了下身上的衣服。
　　怎么办，她好像突然有点想他了。
　　慕欢欢拿出手机，看着那十一个数字，正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突然就有电话进来，号码赫然与她先前看的那十一位数一致。
　　慕欢欢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了片刻，才按下接听键，男人温情缱绻的声音徐徐传来。
　　“宝贝儿，你要不要给我开下门？”
　　慕欢欢怔愣，许久后才压抑着声音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时焕轻笑着道：“门外。”
　　慕欢欢猛地转身朝门口的跑去，直到伸手去握门把的时候，动作才倏然慢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
　　时焕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脖子上带着神色的围巾，俊朗卓然的站在门口，湛亮的眸子，邪气的笑着看着她。
　　


第95章 
　　时焕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脖子上戴着深色的围巾，俊朗卓然的站在门口，湛亮的眸子，邪气的笑着，看着她。
　　以往她总觉得，男人穿西装的样子是最好看的，而现在，她看着时焕利落的碎发，休闲风的羽绒服，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年轻帅气感，就像是校园里长相英俊的稚嫩少年。
　　“怎么，傻了？”时焕勾起唇角，露出邪气的笑。
　　慕欢欢按捺住频率过快的心跳，微微侧过身，让他进房间的意思。
　　时焕手扶在行李箱上，左脚微微弯曲搭在右脚上，脚尖点地，另只手插在黑色的休闲裤兜里，眉宇间有什么情绪涌动，单手拎起行李箱就迈了进来，慕欢欢关上门。
　　时焕走进房间后并没有再往里走，他停下脚步，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转过身看着慕欢欢，慕欢欢手上紧紧攥着手机，也不避不躲的看着他。
　　片刻后，如同天雷勾地火，两人猛地抱住彼此，时焕搂着她的腰，慕欢欢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嘴唇相缠，恨不得汲取对方身体中所有的空气。
　　战火从门前一直燃烧到宽阔柔软的大床上，两具滚烫的身体紧密相缠，进步前，时焕额头的汗水滴下淹没在慕欢欢的发间，他捧着她的脸，重重的抵住她的唇瓣。
　　慕欢欢眉头皱了下，手指甲划伤了时焕的背，垂着眸子喘息道：“轻点。”
　　时焕没说话，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事后，慕欢欢侧躺着窝在时焕的怀里，她枕在他的左臂上，他的右手臂横过她的腰和她的右手十指相扣，慕欢欢看着，在脑海中勾勒出它们的形状。
　　时焕吻着她露出来的白净耳朵，声音沙哑道：“宝贝儿，在想什么？”
　　慕欢欢轻轻的摇了下头，手指从他的手中抽回，左手撑在床上起身，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露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肩背上暧昧的痕迹很明显。
　　时焕眸色转身，喉咙滚了滚，搂着她的腰重新把她捞进怀里，声音愈发压抑：“干什么去？”
　　慕欢欢拍了下他的手臂，“身上黏糊糊的，我要去洗澡！”
　　被子下时焕的身体动了下，慕欢欢感觉到什么，身体倏然僵硬不少，时焕暧昧的在她耳边呵了口气，“一起？”
　　慕欢欢又怎么会听不出时焕话里的意思，她耳根微微染上红色，掐着她小臂上的肌肉道：“不要，放开我！”
　　时焕起身，轻而易举的抱起慕欢欢，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克制的说道：“就洗澡，不碰你！”
　　慕欢欢到底是对男欢女爱知之甚少，男人嘴上说着不碰，但箭在弦上的时候却不得不发，毕竟有句话说得没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一个多小时后，慕欢欢被时焕洗的干干净净用浴巾裹着抱了出来，慕欢欢累得呵欠连天，靠在时焕的肩上任由时焕给她吹干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时焕看着慕欢欢歪在他怀里，精致的五官染上性事后的妩媚，已经过肩的头发散落在他赤裸的胸膛前，他觉得心口痒痒的，有什么东西慢慢的从那处蔓延开。
　　轻啜了下她微微肿起的唇瓣，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将慕欢欢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上，他走到阳台上去抽了支烟。
　　翌日，慕欢欢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及凸起的喉结，她脑海中开始慢慢的回忆昨晚的事，现在已经想不起究竟事时焕主动，还是她主动。
　　但其他的一幕幕却都极其的清楚，她微微侧身，看向从门口一路散落的衣服，想起他炽热粗粝的手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想起……
　　心脏被一种又酸又甜的瑟缩感攫住。
　　她偏回头，微微仰起，将男人挺阔英俊的脸印入眼底，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子，菲薄的唇。
　　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的沿着他浓黑的眉，闭眼的形状，慢慢的往下走，食指擦过他嘴唇的时候，蓦然被宽大的手抓住。
　　慕欢欢抬眸，对上时焕刚睡醒又黑又亮的眸子。
　　时焕抓着她的手在唇边亲吻啃噬，湿热的唇舌路过每根手指，最后才扬起嘴角笑道：“宝贝儿，早安！”
　　慕欢欢头在时焕的怀里蹭了蹭，掩下眼帘，在他的怀里淡淡道：“早安！”
　　被窝里，时焕的手探进慕欢欢的睡衣里，娇嫩的皮肤让人爱不释手，慕欢欢嘤咛一声，按住了时焕的手，抬眼看着他。
　　时焕：“我就摸一下，不做。”
　　慕欢欢：“……”
　　……
　　今天的帝都天气很不错，没有阴沉沉的雾霾，天蓝云白，阳光暖人。
　　将近十点，慕欢欢和时焕才从床上起来收拾，在酒店用完早餐，慕欢欢趁着时焕去洗手间的功夫，给周竞城拨了一个电话。
　　“师兄，周奶奶今天好点了吗？”
　　周竞城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尽头，“嗯，今天好些了，能勉强说几句话。”
　　慕欢欢欣慰道：“那就好。”
　　“欢欢……”周竞城默了几秒，“奶奶说想跟你说说话，你能抽时间来趟医院吗？”
　　慕欢欢想起病床上孱弱的老人，“好，我待会过去一趟。”
　　时焕回来的时候，慕欢欢刚挂断电话。
　　她看了他，停顿了半秒道：“时焕，下午我不能跟你回A市了，待会我要去趟医院。”
　　时焕撇了下嘴，“我让人把机票改签，等你从医院回来我们再回去。”
　　慕欢欢弯唇笑了笑：“好。”
　　时焕陪慕欢欢去了医院，时焕没上楼，站在楼下室外的走廊上抽烟。
　　慕欢欢上去的时候，周竞城没在，只有周竞城的二哥周竟珩。
　　周竟珩没有昨日看到的意气风发，嘴周布满了清渣，眼睛满是红血丝，想必昨晚也没怎么休息。
　　周竟珩看了她笑道：“竟城去楼下买咖啡去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估摸快回来了，你等会儿。”
　　慕欢欢礼貌笑着点了点头。
　　周竟珩看年纪比周竞城大不了几岁，长相和周竞城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周竞城更像周父的不苟言笑，而周竟珩却温和有加不知深浅。
　　周竞城盯着慕欢欢看了几眼，笑着说道：“慕小姐，竟城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慕欢欢愣了下，看向周竞城，从他的神情中，才确定他不是随便说说。
　　“没有。”慕欢欢淡笑道：“真的有一个人跟我长得很像么？”
　　周竟珩笑道：“昨天第一眼见到慕小姐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像了。若不是确定慕小姐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我真的忍不住怀疑你跟那个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慕欢欢莞尔笑道：“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有相似也不足为奇。”
　　周竟珩颔首：“也是。”
　　周竞城端着两杯咖啡回来，这个插曲被慕欢欢置之脑后。
　　正如周竞城所说，周奶奶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就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皮肤光滑带光，慕欢欢跟着周竞城进去后，老人家就一直慈眉善目的看着她。
　　老人家动了动手，招呼慕欢欢过去。
　　慕欢欢走到床边像昨天那样握住老人家的手，“周奶奶，听说你今天好些了！”
　　老人家笑着，一字一顿艰难的说道：“欢……喜欢……你！”
　　慕欢欢不太懂老人家的意思，周竞城充当翻译后，她才明白，老人家是说喜欢她。
　　这种被陌生长辈喜欢的感觉让她有些感动，她回道：“周奶奶，我也喜欢你！”
　　老人家慈祥的看着她，又艰难道：“城是好孩子，他喜欢你，要好好在一起！”这句话慕欢欢听懂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人家。
　　周竞城偏眸看着慕欢欢，没帮她翻译这句话。
　　看着老人家期望的眼神，慕欢欢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仍是选择善意的欺骗，“周奶奶，你别担心，我跟师兄会好好的。”
　　老人家欣慰的笑着，然后挥了挥手：“累了，你们……回去！”
　　慕欢欢跟老人家说了句再见，跟着周竞城正要转身走出去的时候，重症监护室的仪器就滴滴的响了起来，她和周竞城猛地转身看去，就见老人家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太过措手不及，慕欢欢当即愣住，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竞城，疾步跑步监护室大喊着医生，而外面的走廊上紧接着也传来了众多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二十分钟后，慕欢欢陪着周家两兄弟等在监护室外，听着医生宣告了死亡。
　　慕欢欢包里的手机不停的响着，但她却全然没有心思去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家其他人脸色悲戚匆忙的赶来，就连周父脸上都带着颓败，周母更是泣不成声。
　　慕欢欢默默的退了一边，看着周家众人伤心之余又要处理周奶奶的身后事，她只觉得生命太过难测。
　　明明周奶奶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明明前一秒还拉着她的手说着话……
　　她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她那句话，让周奶奶彻底的放下心来，所以支撑着她的力量消失，她才会突然走了。
　　


第96章 
　　时焕一根烟抽完，慕欢欢没下来，在外面找了张长椅坐下开了把游戏，慕欢欢还是没下来，于是他起身四处转了转，无聊的又抽了根烟。
　　第二根烟抽完，他拿出手机翻出慕欢欢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近一分钟没人接听后响起机械的女生，他挂断，又重新拨打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慕欢欢和他说起过，周竞城奶奶躺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是很乐观。
　　时焕转身进了医院，走到咨询台打听了一下重症监护室的位置，直接乘电梯上了8楼。
　　从电梯出来后，他视线从上面的指示路标晃过，然后左转直走，往前方走了一段，经过一个路口，走过之后，他又突然停下往后退了几步。
　　慕欢欢毕竟不是周家人，家里至亲老人过世，众人都陷在悲痛的情绪中，又要为老人忙进忙出料理身后事，她看着周家那样的情况，兀自走到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刚才似乎站的过久，脚底一阵阵的疼。
　　老人家对着她笑和闭眼后安详的画面在脑海交织，这是第二次，她亲眼目睹死亡。
　　上次，是林淑清自杀，只是林淑清死前狰狞，死后也不遑多让。
　　“欢欢？”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欢欢慢半拍的偏过头抬起眼眸看过去，时焕微侧着身子看着她。
　　慕欢欢敛了下情绪，“你怎么上来了？”
　　开口后，才发现声音哑的厉害，喉咙似乎因紧张过于紧绷，说话的时候带着闷痛。
　　时焕目光落在她脸上几秒，走到她面前，他微倾下身子，看着她，手指捏了下她脸颊，问：“怎么了？”
　　兴许是时焕捏她脸颊的动作带着安抚，又或者是他看她的眼神太过专注，慕欢欢突然伸手抱住时焕的腰，脸埋在他的腹部，半响后，才道：“周奶奶过世了。”
　　时焕怔了下，接着又听慕欢欢声音很轻的说道：“前一秒还拉着我的手跟我说话，转个身，周奶奶就走了。”
　　“周奶奶让我跟师兄好好在一起，我不想她失望，所以就答应了她。”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答应了周奶奶，让她没有了牵挂，所以就这么突然的走了……”
　　其实她跟周奶奶昨天今天加起来也就两面，每次时间也就十来分钟，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也就十来句，慕欢欢还不至于有多伤心。
　　她只是……有些伤感和茫然。
　　时焕手指插入她的柔顺的头发，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的头皮，“老人家躺在冷冰冰的监护室靠着仪器活着也是极痛苦的，你让她能了无牵挂的离开，对她来说，是好事。”
　　“真的是这样吗？”慕欢欢揪紧他的衣服，闷闷的问。
　　时焕轻快道：“当然。”
　　奶奶突然过世，周竞城心里的自是很煎熬，以至于慕欢欢走开他也未能及时的发现，等他发现慕欢欢不知道去何处，沿着走廊找了下，然后就看见了两个互相倚靠着的男女。
　　周竞城一直觉得慕欢欢是那种格外坚强和理智的女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就算是失败，她也从不会在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软弱。
　　但现在，那个靠在男人怀里，双手死死扣着男人的腰，软着身子的女人，却卸下了自己的坚强的铠甲。
　　时焕注意到什么，偏过头看去，就看见周竞城站在那儿，平静的看着他们。
　　两个各方面都势均力敌的男人，目光都没有闪躲，眼神中各自的意思都很清楚。
　　战争才刚刚开始。
　　片刻后，周竞城转身离开。
　　……
　　计划晚上回A市的事，因为周奶奶的突然离世，只能再次将行程推迟。
　　周奶奶的丧礼安排在周二，时焕将慕欢欢送到周家四合院门口，四处都装饰着黑白色。
　　周家在帝都的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前来吊唁的达官显贵极多，有的慕欢欢知道名字，有的觉得面熟。
　　慕欢欢等前面的人吊唁完，跟着走进灵堂，向周奶奶的遗体鞠躬致哀，又跟周家的众人简短的慰问，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摔在跟前，不等她去扶，跟在小姑娘身边的女人便将她扶了起来。
　　那个女人扶起小女孩抬头正要跟她说什么的时候，眸子突然聚焦，表情惊讶。
　　慕欢欢看着女人那神情顿了下，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感觉大衣被什么吊着，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姑姑！”
　　她垂眸看着抓着她黑色大衣衣摆的小女孩，正要否认的时候，女人突然将小女孩抱开：“囡囡，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姑姑，你姑姑在国外呢！”
　　小女孩不解的看了慕欢欢，瘪嘴道：“可是她跟姑姑长得一样啊！”
　　女人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绒绒的头发，软着语气耐心的解释道：“这位姐姐确实跟你姑姑长得很像，但是却不是你姑姑，你忘了，你姑姑鼻尖有颗痣，这位姐姐没有哦！”
　　小女孩又盯着慕欢欢的鼻子看了下，确实没有痣，看来真的不是姑姑。
　　女人跟小女孩解释完，才对看向慕欢欢，不好意的说道：“抱歉，你跟我小姑子长得太像了，刚才乍眼看到，我还以为你就是她呢！”
　　慕欢欢挽唇淡笑：“没关系！”
　　两人点了点头，便各自走开，只有小女孩还盯着慕欢欢的背影看。
　　“妈妈，她真的不是小姑姑吗？”小女孩的疑惑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是，你姑姑在国外念书呢……”
　　慕欢欢停下脚，微微转身看了眼离去的母女，之前周竞珩也说过她跟某个人很像，当时她以往只是相似，但也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可是刚才那个女人看到她时的神情，分明是震惊的，而小女孩则直接将她错认成了她的姑姑。
　　真的有那么相似么？
　　慕欢欢心底正疑惑，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名字，她转身看去，是周竞城朝她走了过来。
　　这几年要为周奶奶守夜，周竞城比起前几天还要来的疲倦，他深邃洞黑的眸子盯着她看，半响都没有开口，慕欢欢眉头动了动，“师兄？”
　　周竞城突然伸手过来，慕欢欢头下意识偏了下，他的头在空中停滞，说道：“你头上有纸灰。”
　　说完，他从她头上捻下来一小片冥纸烧后的灰烬，慕欢欢怔愣后，自己有拍了拍头发掩饰刚才的尴尬，“谢谢。”
　　


第97章 
　　周竞城收回手插进裤兜，黑眸依旧深沉的落在她脸上，“奶奶的后事还要耽搁几天，你若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回A事，机票我让人订好发给你。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在帝都四处转转，到时候我们在再一起回去。”
　　慕欢欢垂下眼帘顿了下，才看着周竞城道：“师兄，我们到帝都的当天，时焕也到了，这几天我都是跟他在一起。”
　　若是周竞城没有跟她表白，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告诉他，但周竞城说了那些话，她没有接受的意思，她还是想把话挑明。
　　不清不楚，反而弄得彼此尴尬。
　　只是这个时候似乎不太适合，毕竟周竞城奶奶过世，他心里正不好受。
　　“师兄，我很抱歉！”
　　周竞城嘴唇动了下，几秒后，才冷峭的讪笑道：“欢欢，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喜欢到一丝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慕欢欢别开视线没说话。
　　周竞城叹了口气，道：“欢欢，其实那天在医院我看到时焕了，你坐在椅子上，他站在你跟前，你抱着他。”
　　慕欢欢愣怔了下，周竞城又道：“在我的印象中，你无论何时何地脊背都是紧绷挺直的，那时候，你的背是柔软的。”
　　仿佛，时焕可以给她撑起整个世界。
　　那种信任，莫名的让他十分嫉妒。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打算放弃”他自嘲的笑了下，“欢欢，只要你还没决定嫁给他，你就算拒绝我，我也不会放手。”
　　人生在世，能心动的次数太少，他不确定这次错过，还有没有下一次。
　　“也好，有时先生在，我也不用太担心你的安全，你想回去的话，就跟时先生先回去吧！其他事，后面再说。”
　　慕欢欢还想再说什么，周竞城没给她机会，转身又朝着灵堂走去。
　　下午，慕欢欢便跟着时焕回了A市，上飞机时，她想到了周奶奶，想到了周家的那些人，又想到了那对母女，及她们口中说的跟她极其相似的女人。
　　以往来过帝都很多次，都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这次似乎和帝都有了太多的牵扯。
　　本来决定这周末搬去天誉的，因为周奶奶的事情耽搁了几天，周四的时候才搬过去，好在慕欢欢大部分的东西都还留在慕家别墅，南苑的东西并不多，搬过去后，花了两三个小时就把东西收拾好。
　　时焕因为在帝都耽搁的两天，公司也累积了不少的工作，晚上九点过才到慕欢欢这儿呆一会儿，再次发生过关系后，自然就不是简单的只是想要亲亲摸摸，性会上瘾，尤其是刚尝到甜头的男女。
　　每到提枪上阵的时候，慕欢欢就会将他推开，时焕憋得没办法，慕欢欢不愿给他动手，他只能生着闷气躲到浴室自己解决。。
　　其实，慕欢欢心里也不是不想，只是一方面是顾及着医生的话，不能过于频繁，在帝都那几天，初尝性爱的美好，多少有些不节制。
　　另一方面，回到A市，她跟时焕之间的问题却又不得不直面，不可能粉饰太平。
　　她是个心眼小的女人，发生过的那些事，并不是说过去就过去得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知道三个月后是不是物是人非。
　　晚上，时焕九点从公司出来，下意识要开车去南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派去跟着慕欢欢的人汇报说，慕欢欢今天搬去了天誉。
　　他抿了下薄唇启动车子，想到慕欢欢那个女人回来后，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心里一顿窝火。
　　在帝都的那几天，一切分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回来后，她又恢复了之前不冷不热的样子，每次想弄她的时候，开始她给弄，等他要进去的时候，她就来个急刹喊停。
　　今天更棒，连搬家这种事情，昨晚没知会他一声，搬后，看样子也没打算告诉他。
　　天誉离星耀比起南苑要近一些，开车过去，十多分钟的车程，加上时间比较晚，错过了高峰期，一路畅通。
　　时焕敲门是徐姐去开的，看到徐姐的时候，时焕脸色更臭了。
　　在南苑，徐姐晚上会回去，搬到天誉后，徐姐也跟着搬了进来，七八十平的房子，有些事想做，自然是束手束脚。
　　徐姐瞧着时焕不太愉悦的神情，这几天下来已经习以为常，她笑眯眯的说道：“时先生，你来了？”
　　时焕进来，瞥见鞋柜上的新的男拖鞋，脸色好了些，目光在一眼扫尽的客厅看了眼，“她呢？”
　　徐姐笑道：“太太在房间洗澡呢！时先生，你吃晚饭没有，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时焕一边换鞋一边道：“简单弄点就好，不要太麻烦。”
　　“晚上熬了鸡汤，还剩些米饭，我给你熬成鸡汤粥，可以吗？”
　　“行。”
　　徐姐去了厨房。
　　时焕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慕欢欢没出来。
　　他看了眼那两扇紧闭的卧室门，顿了两秒，起身走过去，先打开了右边这间，房间很少，里面的东西也极简单，里面零散的摆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毫无疑问是徐姐的房间。
　　他又走到另一扇门前，握着门把试探性的往下压了下，门开了，他看了眼，这间卧室比南苑的要大不少，床也是宽大的双人床。
　　他径直走到床边，用手压了下，软硬适中，做起爱来，想必体验极好。
　　慕欢欢洗完澡出来，看着床头坐着的不速之客，有些怀疑已经得到了确定。
　　她走过去，直接将手上的毛巾扔在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的男人身上，质问道：“时焕，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握了！”
　　其实从A市回来后，这两天她就隐约有些感觉，只是不敢确定！
　　时焕拿下脸上的毛巾，看着一脸愠怒的慕欢欢，解释道：“我是找了两个人跟着你，但不是监视，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上次在蜀楼发生绑架事件后，时焕就让跟着慕欢欢的那两人跟的更近一些，慕欢欢会发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慕欢欢抿唇，“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老爷子寿宴后，我住院期间。”
　　那时候慕欢欢从欧域搬了出去，出行什么的也不再让周怀山接送，时熠或者时裕森想做点什么，在慕欢欢毫无防备之下，是轻而易举的的事情。
　　慕欢欢又问：“之前的你让周叔给我当司机，也是为了我的安全？”
　　时焕点头。
　　慕欢欢微微笑了下，有些讽刺道：“时焕，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安全到需要人保护？”
　　“你说你想娶我，想跟我结婚，可你连我会遭遇什么危险，也不愿意告诉我！”
　　时焕眸子深沉的看着他，好一阵时间没说话，慕欢欢冷笑了声，转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吹风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消散了房间的沉默。
　　慕欢欢吹完，拨弄了下头发，现在才发现头发已经及背了，她不喜欢太长的头发，难得洗又难得吹干，她思忖着明天去理发店修剪一下。
　　徐姐熬好鸡汤粥，过来敲门，时焕才开口应了声走出去。
　　慕欢欢从镜子中，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身影，目光顿顿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自然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愿意坦白的部分，但这件事事关她的安危，也涉及到她想要了解的时焕部分。
　　也许，等时机到了，时焕自然会愿意告诉她。
　　只是，她现在似乎没那么多耐心等下去，她跟时焕之间，还有着太远的距离。
　　而她好像越来越依赖他信任他，她需要用更多的对他的了解去证明，自己的依赖和信任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假象。
　　


第98章 
　　有时候，慕欢欢觉得自己能一眼看透时焕，有时候，又觉得总隔着一堵墙，不仅看不到，也触碰不到。
　　但偏偏心底对他的依赖信任越来越深厚，她决定跟时焕开始的时候，她想当然的当成一场赌博，而现在，她却不敢赌下去，因为她越来越输不起。
　　慕欢欢擦完脸就掀开被子上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育儿百科，此书是昨天下午她特地抽时间去书店买的，里面的知识很丰富，从孕期的各个方面到孩子出生后的喂养护理，及孩子成长期的身心健康健康等问题。
　　随着信息科技智能的发展，现在很多人为了方便都选择电子阅读器，但她还是更喜欢纸质的书本的味道，和翻阅时的手感。
　　昨晚时焕离开后，她看完了第一部 分的内容，主要是讲准备要孩子，需要做那些准备，注意些什么。 
　　而她腹中的孩子，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又何谈准备。
　　昨晚看完后，躺在床上，心底多少有些惴惴不安，本就睡眠质量不佳，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
　　时焕吃完饭进来的时候，慕欢欢第二部 分关于孕期的内容，刚看到描述胎儿14周时的情况，大概是她怀孕的日子跟这个时间段重合，所以她看得格外的慢，也格外的仔细。 
　　每看到一描述，她就会在脑子里仔细的揣摩，想象着书中描述的胎儿是什么模样。
　　但有的描述不太好理解，慕欢欢需要花些心思，她就会手指点着下巴，皱着眉，视线落在某处不动，显得娇憨傻气。
　　慕欢欢想得太过专注，加上开关门声并不大，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时焕进来，也并不知道，时焕就站在门口，足足的看了她好几分钟。
　　等她决定不再去想，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一束过于赤裸裸的目光，抬头掀起眼帘看过去，撞上男人又黑又沉的眸子。
　　她怔了下，视线又移向他的领口，先前还完好系着的领带，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衬衣的领口解了几颗口子，看上去有几分颓靡的味道。
　　见慕欢欢发现了他，时焕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走过去，拿起她的书看了眼封面，漫不经心的问道：“宝贝儿，什么时候买的？”
　　慕欢欢从他的手里拿回书，又翻到先前看的地方接着看，面无表情没搭理他。
　　时焕散漫敛去，抿了下菲薄的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了鞋上床，半靠在床头，右手搭在慕欢欢身后的靠背上，左手掩在眼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的气息就在身边，慕欢欢眼睛盯着手上的书，却再也看不进去。
　　她索性将书本一合，偏眸看着灯光下，男人挺阔的侧颜，淡淡道：“你该回去了，我要休息了！”时焕没动，慕欢欢动手拿开他挡在眼睛上的手，微怒道：“我知道你没睡着，你别装，赶紧回去！”
　　灯光下，男人的睫毛动了动，片刻后，眼帘微先掀，他问：“欢欢，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不想你的生活因为我而变得提心吊胆，也是……”他自嘲似的勾了下唇，“若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没办法保护，是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我是个男人，有些事情不是不想说，不是不能说，而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时焕偏过头来看着她，“任何人看到我的不堪和狼狈，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你，我不想。”
　　慕欢欢垂眸笑了下，“时焕，或许并不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而是你并不信任我！”
　　她顿了下，又接着道：“你说不告诉我，是不想我的生活因为你变得提心吊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觉得我可能会因为接受不了你带来的危险而选择离开你吗？”
　　“你若是足够的信任我，你不会害怕我看到你的不堪和狼狈。”
　　“你之所以不愿意让我过多的了解你，只是害怕我了解的越多，我会越接受不了你罢了！”
　　慕欢欢突然发现，原来她跟时焕本质上是差不多的一类人，因为她心底同样担心时焕对她了解的过多，越害怕他会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她现在这么逼着时焕坦白，是不是有些自私。
　　若要让她将自己的过去完全摊开在时焕面前，她真的有足够的信心，时焕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吗？
　　她没有。
　　她淡淡掀唇：“抱歉，我不该逼你。”
　　“为什么道歉？”时焕淡声道。
　　前一秒还因为被慕欢欢戳穿觉得心口涩然，下一秒却因被慕欢欢的道歉，而觉得莫名的发堵。
　　慕欢欢盯着他看了两秒，启唇道：“因为我发现，其实我也没想的那么信任你，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
　　“时焕，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除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维系我们关系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太薄弱了吗？一开始，除了孩子，我和你之间的一切都是蓄意为之，不是吗？”
　　她还记得，她问过时焕两次，为什么选她。
　　一次是初次酒店醒来，一次是在餐厅的洗手间里，时焕的回答，明显是在糊弄她，毫无诚意可言。
　　最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没有信任这种男女之间最基本也是最需要的东西。
　　慕欢欢又想起箫蕴的话，她勾了下唇，问：“我听箫姨说，你之前去慕亚找过我爸，那次在慕家，你跟我爸谈过后，我爸也任由你把我带走了，后面也没再打过电话给我。”
　　“时焕，最初招惹我，是不是因为我慕家大小姐的身份？”哪怕她再不愿承认，可事实也都摆在眼前，她找不出其他什么理由。
　　时焕想夺下时润，而慕亚是时润的死对头，他想借助慕亚的力量搬到时裕森和时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之前她觉得时焕不像是那种会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的男人，现在想来，也许是之前她接触不深，把他想的太好。
　　慕振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若是跟时焕合作能互惠互利得到好处，哪怕是卖掉她这个碍眼的女儿，慕振霖大概也会欣然接受。
　　“不是。”时焕斩钉截铁的否认了，语气微凉又说：“欢欢，我从没想过要靠一个女人来换取自己的事业。对你，或许最初起意的原因并不纯粹，但我想娶你是真。”
　　慕欢欢长得漂亮，皮相美艳大方，但骨子散发出来的却是那种干干净净的清冷感，宜室宜家，大概没有几个男人不想娶个这样的女人。
　　慕欢欢眉眼怔忪，问：“……现在呢？”
　　


第99章 
　　慕欢欢眉眼怔忪，问：“……现在呢？”
　　问完后，慕欢欢就后悔了，她在听完时焕的话，几乎是反射性的脱口而出，而这种下意识的急切，已经让她处于被动的一方。
　　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谁先较真，谁就输了。
　　时焕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唇，“欢欢，我喜欢你。”慕欢欢脸上并没有因为时焕这句“欢欢，我喜欢你”而有任何的变化，喜欢，单独听起来似乎是两个极美好的字眼，可她问过时焕，他还爱不爱秦伊。
　　喜欢和爱起来，有的人觉得是多少的差距，有有些人觉得是本质的差距。
　　但女人在感情中，总是计较的很清楚，一个山头，容不下两只老虎，哪怕另一只老虎只是占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何况，事实并非如此。
　　慕欢欢讽刺的勾了下唇，“时焕，你回去吧，我困了。”
　　说着，慕欢欢掀了下被子要躺下去，时焕倏然拧着眉抓住她的手，“欢欢，你究竟想要什么？在帝都的那几天我们不是停开心的吗？为什么回来后，又要闹？”
　　“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之前我救秦伊的事情？若是你不高兴，你大可直接发泄出来，直到满意为止！”
　　慕欢欢睁大眼睛听他说完，怒气直冲头顶，她忍了忍，忽地气笑了，“时焕，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还是你明明知道，是给不了还是不想给？”
　　她想起晚上看过的育婴百科，皱着眉狠狠的按捺住情绪，指着门口：“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走！”
　　时焕巍然不动的看着她，慕欢欢挣扎着想要把手腕从他手里拉出来，时焕紧紧扣着，就是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慕欢欢咬着牙，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似沉静的眸子，底下早已经暗潮汹涌。
　　两厢互不退让，僵滞许久后，时焕才放开她的手，下床穿上鞋离开。
　　门咔嚓一声关上，慕欢欢双手握拳用力的捶打了两下被子。
　　啧，慕欢欢，你可真有出息！
　　第二天，慕欢欢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起来，已经十点过了，早午餐一起吃完，阳光就从阳台照了进来，慕欢欢拢着衣服在阳台上的吊椅上坐了一会儿。
　　她决定趁着好天气去把头发剪一下，然后下午再回慕家一趟。
　　慕欢欢临出门前给箫蕴打了个电话，说下午回去，潜意思也明显，让她告诉一下慕振霖晚上她要回去的事情。
　　倒不是她对慕振霖还有多少父女情，慕振霖让她回她就巴巴的回去，而是她正好也有事情需要问慕振霖。
　　慕欢欢一点左右从天誉出来，开车到了之前常去的那家理发店，路上，她从后视镜看了眼，有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她出门开始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辆车慕欢欢认得，从帝都回来后，这几天她就留意到很多次了。
　　今天周五，这个时间段理发店的客人并不多，慕欢欢因为定期会理发，偶尔工作忙也会来店里洗头，每年都会办大额的会员卡。
　　她是这里的老顾客，也有合契的固定理发师，来之前她已经提前预约，一进去，理发店的前台就热情的招呼她。
　　“慕小姐，您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慕欢欢点头说是，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大概有四五个月的样子，以往平均没两三个月，她会做一次头发修剪。
　　前台的燃着一头时髦烟灰色头发的姑娘，引着她往里边走，“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头发这么长，说实话，我觉得你头发长一点，烫染一下，我觉得会更漂亮。”
　　前台羡慕的看着慕欢欢那张五官精致美艳的脸，这种长相，配这个过于清水简单的头发，总觉得有些浪费，若是蓄长头发，烫个大卷，再上个色，肯定更时尚漂亮。
　　慕欢欢对她的话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前台见慕欢欢对她的话不感兴趣，讪讪的闭上了嘴。
　　前台先安排一个年轻男孩给慕欢欢洗头，看长相，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她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男孩，对慕欢欢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很是稚嫩，想必是新来不久。
　　慕欢欢进到洗头间的时候，里面正有两个女人闭着眼睛躺在洗头床上，头上包着毛巾，两个长相帅气的洗头师傅正在帮她们按摩。
　　慕欢欢在离她们隔着两个位置的洗头床上躺下，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随着头皮在温热的水的冲刷下，及男孩已经颇为熟练的洗头技巧的下，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从左右边不远的位置传来的。
　　“亲爱的，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啊？我和媛媛在理发店做头发呢！”
　　“你也要过来做头发？”
　　“好哒，那待会儿见咯！”
　　挂断电话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疑惑的问道：“倩倩，谁要过来？”
　　刚才接电话的女人声音响起，不再是先前的甜美的声音，讥嘲不屑的说道：“还能有谁，那位公交车名媛小姐呗！”
　　“噗！”叫媛媛的女人咯咯的笑了两声，“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跟她成为朋友！”
　　叫倩倩的女人声音依旧讥嘲不屑的哼了声，“你以为我想，但她非要缠着跟我玩，我也不可能拒绝啊，谁叫人家家世好，我惹不起呢！”
　　“……听说，前两天，她把她现任男朋友的妹妹给打了，是不是真的？”
　　“我当时就在场！”女人幸灾乐祸道：“可不仅仅是打了，还让人扒了那女人的衣服，拍了裸照呢！”
　　“什么仇什么怨？以后好歹也是一家人，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什么一家人！那姓顾的女人又不是顾家亲生的，据莫漪柠说，她可是被姓顾的女人给摆了一道。”
　　“……怎么说？”
　　“谁知道呢！莫漪柠那女人虽然有个猪脑子，但也并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不过呀，就她那德行，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倩倩，我真的挺好奇的，顾氏的顾总裁眼睛是不是瞎了，放着好好的慕家大小姐不要，看上莫漪柠那种烂货！”
　　“别看慕欢欢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但骨子里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哪个男人受得了，尤其在床上……莫漪柠可就不同的，什么体位，什么癖好没玩过……”
　　“哈哈哈……这倒是！”
　　


第100章 
　　毫无疑问，那位公交车名媛小姐指的就是莫漪柠，姓顾的女人和顾氏的顾总指的是顾澜和顾析寒，而那位长了一张好看的来呢，但骨子里高高在上冷冰冰的，让男人无法忍受的女人指的就是她慕欢欢。
　　慕欢欢闭着眼自我检讨了一番，高高在上或许针对某些人是有的，可是她什么时候冷冰冰了？
　　尤其在床上是怎么意思？
　　至少她跟时焕做得时候，也没有什么放不开的地方。
　　片刻后，那两个女人按摩完起身离开，慕欢欢摒弃那些念头小憩了一会儿，年轻的洗头师傅问她要不要按摩，慕欢欢拒绝了。
　　她并不太习惯陌生人在她身上其他部位捏来按去。
　　洗头小师傅给她包好湿发带她走出去，然后就见两个女人在和两个发型师争论着什么，根据声音，争论最大声的无疑就是刚才说她高高在上冷冰冰的那位，似乎是叫倩倩来着。
　　慕欢欢站着停了一会儿，才大概听明白，原来是这个叫倩倩的女人想要理发店的发型总监帮她做头发，但因为发型总监是慕欢欢来之前已经预约好的，所以这会儿只能安排其他发型设计师给她做。
　　“我不管，其他的发型设计师我信不过，我就要你帮我做！”那女人颐指气使，“我告诉你，我有的是钱，跟你预约的顾客大不了我帮她付钱，你们要么安排其他人给她做，要么等我做完之后，你再帮她做。”
　　发型设计总监脸上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祝小姐，这不符合规矩，那位预约的女士已经过来了，你又要烫又要染，做完你这个头发都晚上了，我们理发店不可能让她等那么久。”
　　“那你就安排其他人给她做不就行了？”
　　发型设计总监：“……”
　　理发店的店长也跟着劝了几句，但都不管用，其他人见到这种难缠的顾客，也怕给找自己找麻烦，索性站在一边不吭声。
　　两方一度僵持不下。
　　慕欢欢从铺着地毯的台阶下来，长筒及膝粗低跟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一时间，大家都下意识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发型设计总监跟慕欢欢颇为熟悉，哪怕脸色很难看，还是扯过一个笑容，“慕小姐。”
　　慕欢欢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刚才我好像听到这位小姐说要帮我付做头发的钱？”
　　两个女人在看到慕欢欢那一刻，先前盛气凌人的气焰就消了大半，呆愣了片刻，叫倩倩的女人才故作姿态道：“慕小姐，预约的客人是你？”
　　慕欢欢淡声道：“怎么，不可以？”
　　“这倒不是！”祝晓倩抿了小唇，优雅的笑道：“慕小姐，是这样的，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烫头发的，你也知道，烫头发对发型师的技术要求很高，若是技术不过关，很容易烫毁掉。我看你的头发应该不需要烫，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总监让给我！”
　　慕欢欢挽唇轻笑，半响后，轻飘飘道：“凭什么？”
　　祝晓倩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慕欢欢挑了下眉梢，“看你的样子我没答应，让你很不高兴。不高兴就对了，因为我这两天也不太高兴！”
　　祝晓倩脸部抽动着：“慕欢欢，你别仗势欺人！”
　　“倩倩，算了吧！”跟祝晓倩一起的女人拉住她。
　　慕亚不是她们身后的家族招惹的起的，要是惹怒了慕欢欢，说不定带给家族的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算什么算！”祝晓倩挥开她，“我今天就要总监给我做头发，她又能怎样？”
　　祝晓倩心里也不是不怕，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慕欢欢的气焰打压，面子总是过不去的，再说，莫漪柠应该快到了，慕欢欢差点跟顾析寒结婚，以莫漪柠霸道野蛮的性格，绝对不会让慕欢欢有好果子吃。
　　慕欢欢瞧着她嚣张粗鄙的模样，眼底浮现冷锐，“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要，别人都会为你让道？”
　　说罢，慕欢欢不再拿正眼看她们，虽然理发店开了空调，但头发湿着毕竟对身体不好，就算她心情不太好，也不想因为这种人而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对发型总监道：“可以开始了吗？”
　　这家店开在黄金地段，加上口碑好服务好，大把有钱的顾客来光临，这位发型总监手上自然不乏出手阔错的老顾客，对祝晓倩这种没素质刻意刁难的顾客，没了也就没了。
　　他欣然的拉开他专属位的椅子，做了个手势道：“慕小姐，这边坐！”
　　祝晓倩脸色青白交加，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跟她一起的女人拉住，“倩倩，算了。”
　　祝晓倩几乎要咬碎牙齿，就在这时候，莫漪柠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顶着毛巾站着的祝晓倩，问：“亲爱的，怎么了？”
　　祝晓倩一见莫漪柠，顿时有了底气，拉着莫漪柠的手，泫然欲泣：“柠柠，你可算来了！”
　　莫漪柠看她这样，顿时语气尖锐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
　　祝晓倩跟旁边叫媛媛的女人使了下眼色，媛媛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告诉了莫漪柠，莫漪柠这才朝着媛媛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和镜子中的慕欢欢，目光撞到了一起。
　　慕欢欢笑着挽了下唇：“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莫漪柠脸色一凛，抿着唇半响没开口。
　　祝晓倩在一旁鼓动道：“柠柠，你可要为我做主，慕小姐太仗势欺人了！”
　　莫漪柠看到慕欢欢，就想到那天被她逼着脱光衣服，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拍照的画面，看慕欢欢那种笑，她只觉得背脊发寒。
　　那种照片，无论如何也不能攥在慕欢欢手里。
　　耳边传来祝晓倩呱噪的声音，她烦躁不已，声量拔高道：“行了，你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祝晓倩不敢置信，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莫漪柠都不为所动，最后索性找了借口离开了理发店，留下祝晓倩和跟她一起的女人面面相觑。
　　莫漪柠一走，祝晓倩也没了底气，不敢再找慕欢欢刚，最后只让人给她吹干了头发，就夹着尾巴走了。
　　慕欢欢剪完头发出来，按了下智能钥匙，车门咔嚓的响了下，她打开车门正要上去，就见莫漪柠朝她走了过来。
　　从她的脸上，慕欢欢看得出来，她并不太情愿过来。
　　“慕小姐，刚才理发店的事情跟我并没有关系！”语气也是极力克制，好声好气的样子。
　　慕欢欢淡淡的应了声，“行，我知道了。”
　　“那照片……”
　　慕欢欢轻笑：“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又怕什么？”
　　说罢，慕欢欢上车，然后驱车扬长而去。
　　莫漪柠看着消失在车流中的车影，狠狠的咬了下牙，尖头靴一脚踹在旁边的车上，顿时，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慕欢欢从理发店离开后，又开车去了程又嘉的住处，程又嘉被拘留还没出来，这段时间找了人上门喂猫，她因为被莫漪柠找人绑架，接着又去了帝都，一周多时间没过来了。
　　慕欢欢开门进去的时候，肉团子正在沙发上午睡，它似乎记得她，不像之前那种乱蹿到处躲，掀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没心没肺的闭眼睡着。
　　程又嘉一直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男人，当初他把肉团子捡回来，说要跟肉团子相依为命的时候，慕欢欢其实是持怀疑态度的。
　　毕竟养猫养狗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吃喝拉撒还有陪伴，她当时并不觉得程又嘉那种毛毛躁躁的男人做得到。
　　事实是，她想错了，肉团子被程又嘉养的很好。
　　慕欢欢捏了下肉团子的耳朵，它睁开眼，抗议的叫了两声，慕欢欢被它逗乐，忍不住欺猫上瘾，趁它不备就捏它的耳朵，它那爪子过来刨的时候，她又马上收手。
　　几个来回后，肉团子没耐心了，朝她喵喵的大叫了两声，肥硕的身体站起来抖了两下，跳下沙发朝角落的猫窝走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爪子盖在眼睛上，又睡了过去。
　　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哪怕是一直猫。
　　慕欢欢去阳台上检查了下猫砂盆和食盆，猫砂里面盆里还算干净，食盆里也放了干净的猫粮和水，这几天罗皓那个帮忙喂猫的朋友也有发视频给她，确实把肉团子照顾的很好，她也算没辜负程又嘉的嘱托。
　　从程又嘉公寓出来，慕欢欢才驱车往慕家赶去，程又嘉的住处离慕家隔着大半个城市，慕欢欢到慕家别墅的时候，慕振霖的车刚停在院子里，他正从车上下来。
　　听着车轮胎的声音，慕振霖侧身朝门口看去，然后就见慕欢欢将车稳稳停在旁边，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两父女目光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慕振霖收回视线，先一步进了别墅，然后径直上了楼。
　　看见慕欢欢回来，箫蕴是最高兴的，她能感觉得到，最近这段时间，她跟慕欢欢的关系慢慢在缓和。
　　她拉着慕欢欢说了会儿话，又问了她最近的身体和肚子里孩子的情况，直到慕振霖走到楼梯，把慕欢欢喊了上去才罢休。
　　慕欢欢上楼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房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入，慕振霖正背对着她站在窗户前。
　　从小，慕振霖给她的印象都是高大，脾气很坏的那种父亲，但今天在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他长大了，还是慕振霖老了，总觉得他没有了她印象中的高大，背影也显得有几分落寞感。
　　慕欢欢走进去，在他身后相距一米多的距离停下，“我今天回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101章 
　　慕欢欢走进去，在他身后相距一米多的距离停下，“我今天回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慕振霖听见声音才转过身来看了她两眼，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向慕欢欢招了招手，“过来坐。”
　　慕欢欢愣了下，在她的记忆中，她跟慕振霖要么谁都不跟谁说话，要么就吵得不可开交，慕振霖声音大，跟她吵架的时候，吼的整个屋子都感觉跟着在震动。
　　刚从那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她从没有听过的语气，平和甚至……隐约感到一丝亲切。
　　她走过去，在慕振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组茶具上，她感觉得到慕振霖在看着她，这种眼神跟以前看她或嫌恶或愤怒的眼神，也有很大的不一样。
　　慕振霖收回视线，给自己在茶杯里沏上茶，喝了一口才道：“最近跟时焕处的怎么样？”
　　慕欢欢听他提起时焕，才回过神想起今天过来见慕振霖的目的，听他闲聊般的问道，想了几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这几个月来，她跟时焕的关系好像……挺复杂的。
　　她和慕振霖之前父女关系不睦，她也不适应跟慕振霖说这些事情。
　　慕振霖看她沉默着，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皱眉声音冷沉道：“他对你不好吗？”
　　慕欢欢淡淡道，“没有。”
　　时焕对她确实没有不好，男女间的关系又岂是好与不好能够概括。
　　慕振霖抿了口茶，又问：“我之前让你箫姨叫你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慕欢欢淡然的看着他。
　　慕振霖：“你怀着时焕的孩子，既然你们现在也在一起，难道要等到肚子大了，或者孩子生下来才决定办婚礼吗？”
　　慕欢欢怔忪，沉默了几秒，抿唇道：“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慕董费心了。”
　　慕振霖不满的扫了她一眼，“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慕振霖的女儿，你以为说句断绝关系就真的能断？你的婚姻大事，我不费心，还能让谁费心？”
　　这句话慕振霖说的很是生硬，慕欢欢也听出来了，慕振霖控制着情绪，若是按照以往，刚才她那句话已经激怒了他。
　　慕欢欢睫毛翕动了两下，轻笑着说道：“慕董，你之前不是坚决反对我跟时焕来往吗？为什么突然又这么急切的盼着我嫁给他？”
　　慕振霖被她的话问的一顿，慕欢欢弯着唇看着他，声音中夹杂着几分讽刺的说：“该不是时焕许了你什么好处，所以慕董才买女心切吧？”
　　慕振霖被慕欢欢这话彻底的激怒，瞪着眼睛看着她，胸口起伏剧烈，两腮的肉也在跟着抖动。
　　“慕欢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唯利是图吗？”慕振霖怒不可遏的说道。
　　慕欢欢面色顿了下，别开眼，不咸不淡道：“我没这么说。”
　　慕振霖重重的哼了声，手中的茶杯随手就扔在茶盘上，起身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慕欢欢道：“你没这么说，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没错，我就是唯利是图，我就是拿了时焕的好处，把你给买了！”慕振霖怒视着她，“我把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
　　慕欢欢面色闪过一丝难堪，她站起身，声音冷锐的问道：“你是不是也许给了时焕什么好处？”
　　慕振霖欲脱口而出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沉沉的看了一会儿慕欢欢，“你在套我话？”
　　慕欢欢没否认，不紧不慢说道：“上次你跟时焕在书房谈过之后，他把我带走，你没有阻拦不说，这段时间也没干涉我跟他在一起。但在那之前，你可是坚决反对我跟时焕在一起。听箫姨说，前段时间时焕去慕亚找你了？”
　　“我今天回来，想知道，你们究竟达成了什么条件！”
　　慕振霖揣摩了一番她的话，很容易就明白过来，她介意的不是他是不是从时焕那里拿了什么好处，而是介意时焕是不是从他这里拿了什么。
　　慕振霖笑了两声：“顾析寒凭借你的关系从慕亚拿项目，你不是完全不介意吗？怎么到了时焕这儿就不高兴了？”
　　她没说话，视线却刻意的避开了慕振霖。
　　慕振霖重新给自己沏了杯茶，“以前我说你跟你母亲一个德行，其实是我说错了。你母亲做事可从来不像你这么畏畏缩缩。”
　　慕欢欢听不出这话，他是在夸奖林淑清，还是在讽刺林淑清。
　　片刻后，慕振霖才重新开口道：“以前是我小看了时焕，你看人的眼光还是有进步。他想娶我的女儿，总不能两手空空说娶就娶吧？不过，他并没有开口从我这里要任何东西。”
　　“上次他来慕亚找我，是为了约我跟时老爷子见面的事情，谈你们的婚事。”慕振霖顿了下，又说：“我让你箫姨叫你回来，就是想问下你的意见。”
　　慕欢欢呆愣了好一阵，脑子乱糟糟的，他问：“他是哪天去慕亚找你的？”
　　慕振霖想了想，“具体哪天我想不起来了，但有好一段时间了。”
　　最后，慕欢欢还是没留在慕亚用晚餐，从书房出来后，跟箫蕴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外面天际已经黑了，慕欢欢坐在车上许久才缓缓启动车子，回到天誉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了。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厨房的灯亮着，有烟火气息从帘子后面蔓延出来。
　　她这才想起，徐姐今天好像没跟她发消息问她多久回来。
　　慕欢欢换好些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往厨房走去，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做饭的并不是徐姐，而是时焕。
　　“徐姐呢？”慕欢欢淡声问道。
　　慕欢欢看着他的动作，才发现好像比起上次看他做饭的样子有很大的进步。
　　时焕看了她一眼，目光倏然停了几秒，接着才继续拿着木铲翻着菜，“今天周五，我让她回去住了。”
　　慕欢欢挑了下眉，“我才是雇主，谁让你擅自决定的？”
　　“我是雇主的男人，难道不能决定吗？”时焕冲她眨了下眼睛。
　　慕欢欢盯着他看了两眼，时焕邪笑道：“怎么，沉迷你男人英俊帅气的长相无法自拔了？”慕欢欢忽地笑了，过了会儿，她问：“你去慕亚找我爸是哪天？”
　　时焕停顿了两秒，“……去御林别墅的前一天。”
　　想到御林别墅发生的时候，慕欢欢多少还是有些不快，但那时候，时焕在她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在暗自准备他们结婚的事情了。
　　慕欢欢没再说什么，去了客厅，时焕做好饭菜端出来，慕欢欢才走到餐桌边，菜的卖相看起来勉强，味道还不错。
　　吃完，慕欢欢自觉地收了碗筷准备拿到厨房去洗，几个碗碟在水槽碰撞，水龙头的水哗哗的落在碗碟上，慕欢欢看着窗外轻轻的叹了口气。
　　身后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腰部也跟着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圈住，时焕下巴搭在慕欢欢的肩窝上。
　　慕欢欢肩膀动了下，“洗碗呢，一边去。”
　　时焕非但没一边去，反而抱的更紧，“宝贝儿，以后头发留长一点吧，你留长发更好看。”
　　慕欢欢停下动作，偏眸睨了他一眼，“不留。”
　　“为什么？”
　　“长发麻烦。”不仅洗起来麻烦，吹干更麻烦。
　　话是这么说，等几个月后，慕欢欢看着又及背的头发，想起某个男人说过的话，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晚上，慕欢欢洗完澡出来，门缝下，客厅的灯还亮着，也有动静传来，时焕还没走。
　　慕欢欢也猜到，时焕特地将徐姐支开，想必晚上是打算留下来过夜，慕欢欢看破了却没有说破。
　　昨晚时焕走了，她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今天又从她父亲那里得知，时焕确实没有借助慕亚搬到时裕森和时熠父子的打算，所以心……软了。
　　现在她这种状态，有点类似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什么都不计较跟时焕在一起心里不舒坦，但要真的跟他断的干干净净，也做不到。
　　慕欢欢护肤完上床，拿起育儿百科心不在焉的翻了一阵，时不时又抬头扫一眼门缝下的光线，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推开，时焕穿着墨色的睡衣，清清爽爽的走了进来。
　　慕欢欢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书上，时焕摸了摸鼻子上床，见慕欢欢仍旧没有反应，又往她身边挪了挪，直到最后，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圈在她的腰上。
　　“宝贝儿……”时焕的手从衣摆下方探入，顺着柔滑的肌肤在她仍旧纤细的腰部捣乱。
　　慕欢欢终于瞥了他一眼，“手拿开！”
　　时焕直接上手，从她手上拿掉书随手放在了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时焕低下头去亲她，慕欢欢躲了下，时焕又凑了上来，慕欢欢顿了下，半推半就的跟他做了。
　　完事后，时焕抱着慕欢欢，“宝贝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慕欢欢闭着眼就快睡着了，突然听见他的声音，迷迷糊糊怔了下，慢慢清醒了过来。
　　“从前有个女人，因为商业联姻，她嫁给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没多久，她跟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儿子。后来突然有一天，她丈夫领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他让女人的儿子叫领进来的那个男孩哥哥，女儿的儿子很蠢，尽然真的傻乎乎的叫了声哥哥。”
　　“从那以后，原本的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五口，而原本的女主人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对外，女人是男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对内，领进来的那个女人成了正牌夫人。”
　　“从那以后，女人的日子很不好过起来，每天不仅要亲眼看着丈夫和小三亲热，暗地里还被小三和小三的儿子欺负，不仅是她被欺负，她的儿子也跟着被欺负。”
　　“女人的儿子很蠢很没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小三和小三的儿子拳打脚踢，不仅不知道保护母亲，还胆小的躲在一边看着，等女人的丈夫，也就是他的父亲回来后，傻乎乎的跑去告状。”
　　“男人听他说后，小三和小三的儿子就开始了表演，一边委屈的哭一边收拾东西要走，男人顿时怒了，把女人拖进了杂物室！女儿的儿子在外面听着女人的惨叫声从杂物室传出来，他不停的拍打着门，不停的叫爸爸，小三和她的儿子就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骂他小杂种。”慕欢欢感觉到抱着她的身体隐隐在颤抖，圈着她的力道也在不断的收紧，“时焕，你不想说，就不要再说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所说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而那个男人就是他父亲。
　　那个又蠢又没用的男孩就是他。
　　时焕沉着呼吸轻声道：“宝贝儿，别害怕，这只是个故事，又不是真的。”
　　接着，时焕又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般。
　　最后故事中的女人，某次终于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和小三发生了争执，在那之前，由于女人刚遭受了男人的一顿暴打，被小三推下楼后，就再也没能清醒过来。
　　而男人和小三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将女人伪装成了车祸意外身亡。
　　女人就好像是监狱里的一个囚徒，她没有行动的自由，连出行都要经过小三的允许。
　　那天是女人儿子的生日，女人之所以会跟小三发生争执，是因为女人之前答应过儿子放学后要带他去游乐园。
　　“时焕！”慕欢欢转过身抱住他，哽咽道：“你别说了。”
　　时焕亲吻着她的头顶，“欢欢，你想了解我，我告诉你，但我不需要你同情和可怜，懂吗？”
　　


第102章 
　　时焕亲吻着她的头顶，“欢欢，你想了解我，我告诉你，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懂吗？”
　　她没有同情和可怜他，她只是……心疼而已。“欢欢，我是不是很没用？”时焕自嘲的笑道。
　　慕欢欢吸了口气，轻笑道：“嗯，是挺没用的，怎么能傻乎乎的被欺负呢？别人打你了，你就打回去啊，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家里不行，就挑外面，逮着机会往死里揍！竟然还叫小三的儿子哥哥，脑子秀逗了吧？”
　　“还是宝贝儿聪明。”时焕轻松笑道，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宝贝儿，你之前问过我还爱不爱秦伊。”
　　秦伊两个字传进耳朵里，慕欢欢所有的动作顿时都僵住了。
　　时焕自然感觉得到，他垂下眼眸捧着她的脸，四目相对，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我知道你介意这个，介意我在莫老爷子寿宴上救秦伊的事情。”
　　时焕小心翼翼的问道：“宝贝儿，给我点时间，你想要的，我统统给你！”
　　慕欢欢手指间瑟缩了两下，她垂着眼帘避开时焕的目光好一阵没说话，时焕抱紧她，“宝贝儿……”
　　慕欢欢冷不丁开口问道：“时焕，你真的杀过人吗？”
　　时焕沉默了几秒，淡淡应声道：“嗯。”
　　慕欢欢胸口被一团酸涩感堵得发胀，她心疼时焕，但也气的想把他踹得远远得，不想再看见他这张脸，更不想被他抱。
　　在时焕看不到得地方红了眼看，她咬牙切齿道：“时焕，你太欺负人了！”
　　时焕听出她声音中得浓重鼻音，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得抱着她。
　　慕欢欢在他怀里挣扎，挠他踹他咬他，都不为所动，反而把她越梏越紧。
　　最后慕欢欢累了，才消停下来。
　　后面的一段时间，慕欢欢躲不开他，也懒得费心思多，男人性趣上来，慕欢欢也当免费的牛郎，毕竟颜好身正技术佳，但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将所有脾气一股脑往时焕身上撒。
　　徐姐这几天几乎要颠覆认知了，她以前总觉得慕欢欢脾气特别好，最近才发现，这慕小姐不仅脾气不好，发起脾气来简直可怕。
　　手里不管拿着什么东西，一个不爽，就往时先生身上招呼。
　　这时先生才是真的脾气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笑嘻嘻的捡起慕小姐砸的东西送到慕小姐面前，让她砸个高兴。
　　但是关起门来，半夜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房间传来的羞死人的声音……
　　唉，现在的年轻人谈情说爱她是真的看不懂，难不成正是俗话说的那样，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
　　周二，星耀总裁办。
　　陆景郁坐在沙发上，一般呷着秘书泡的茶，一边看着时焕下颌脖子上的抓痕，啧啧道：“焕儿，你跟慕小姐玩得有点过火啊？”
　　时焕扫了他一眼，“有本事自己玩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懂。”
　　瞧着时焕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陆景郁哼了声，贱兮兮的笑道：“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是个抖M呢，是不是在床上被慕小姐拿小皮鞭抽了？”
　　时焕显然心情很好，也不恼，“我乐意，你管老子的！”
　　别说慕欢欢拿小皮鞭抽他，就是滴蜡烛，特么的，他也乐意。
　　时焕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危险，瞬间打住，然后又重新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大概看了两眼，唰唰签下了大名。
　　“春天还没来呢，怎么到处都散发着爱情的腐臭味呢！”陆景郁感概道。
　　时焕抽空搭理了他一下，“解释一下‘到处’两个字的意思。”
　　陆景郁半躺在沙发上，“老莫最近也瞧上了一小姑娘，想方设法想把人给搞到手，手段恶劣之极！”
　　时焕愣了下，“噢？老莫藏得够深啊！”
　　“那不是，不声不响见色起意，设好了陷进就等小白兔傻乎乎往里面跳呢！”陆景郁鄙夷道。
　　时焕呵呵笑了，“你不是也有小姑娘陪吗？怎么，被甩了？”
　　“操，你觉得我会被甩？”提起这事儿，陆景郁就烦躁不已。
　　时焕看他一脸憋屈的样子，捅刀子道：“看来又被你母上大人给搅黄了！”
　　陆景郁抱怨道：“你说我妈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别人的母亲都盼着儿子娶妻生子，她倒好，盼着我出柜！！”
　　陆景郁的妈，确实是个奇葩，有一颗基腐的心，觉得她儿子长了这么好一张脸，不出柜实在太可惜了。
　　以前，还总想着把陆景郁，跟他们几个凑，后来见他们都没这方面意思，但凡见到周围长相不错的，就问人家要联系方式，然后发给陆景郁。
　　陆景郁陷在母亲的基腐情节中备受煎熬，但他爹陆局长，偏偏爱妻如命，唯妻是从，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每次谈女朋友，他都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被他妈给发现了。
　　连开个房在外面过夜都还得像个像样的理由。
　　当然，是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也不能否认，他确实被他妈给弄得神经衰弱了。
　　奔三的男人，身边兄弟一个个恋爱谈的风生水起，他连个暖床女人都没有，像话吗？
　　陆景郁又喝了口闷茶，才说起正事儿：“对了，明天程又嘉可就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时焕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下，“警局那边没消息吗？”
　　陆景郁摇头，“焕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再说了，就算程又嘉背后真的有什么人，凭程又嘉跟慕大小姐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也不可能害慕小姐！”时焕睨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陆景郁看他那表情，问：“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
　　时焕问：“不是让你查他大学的事情吗？查的怎么样了？”
　　陆景郁：“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三的时候，请了差不多近两个月的假，据说是他父亲心脏病发作需要做手术，后来我让人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心脏病手术也分好几种，他父亲做的哪一种？”时焕又道。
　　陆景郁想了想，“好像是换心手术。”
　　时焕冷嗤了一声，“你以为换心手术很简单很不是，世界上需要换心脏的那么多，你以为他父亲是有多幸运，刚巧心脏病发就找到了合适的供体。”
　　“再说，换心手术是笔不小的费用，若是有人免费捐赠还好，若是供体需要钱，那这个费用就更不好估计了。还有换心手术后需要终身服用抗排异的药物，哪一样不是钱。”
　　“你查到他们当时有借钱记录吗？”
　　陆景郁摇头，“程又嘉家里的并没有任何的债务。”
　　时焕像看傻逼一样看他，“没借钱，不仅家里有钱给程父换心脏，毕业后又有钱开酒吧，A市还有两套房子。他爹妈就算是不吃不喝几十年下来，也存不下这么多钱吧？”
　　陆景郁心虚，毕竟调查显示，程又嘉父母只是一个小小科员，所在的单位也不是什么油水多的。再则，程父程母，别人评价都是极老实的老好人，平时的做派也是极其节俭。
　　


第103章 
　　陆景郁梗着脖子狡辩道：“万一人家其实家底殷实，只是才不外露呢？又或者突然发了笔横财？就算程又嘉背后真的有什么人，无外乎就是找了个白富美或者富婆包养，那也没什么啊？我真不知道你瞎操那么多心干嘛？”
　　其实陆景郁心里也明白，前两者的可能几乎为零，后面一种也不太可能，毕竟这些年程又嘉身边真正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也就只有慕欢欢和江橙。
　　只是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太过谨小慎微，程又嘉跟慕欢欢这么多年的朋友，总不至于做些对慕欢欢不利的事情吧？
　　时焕鄙夷的睨了他一眼，“跟你这种猪脑子，真的没法沟通。”
　　时焕想的则和陆景郁完全不一样，像程又嘉这种疑点重重的情况，若是不能弄清楚，总觉得是个定时炸弹，难保哪天不会出什么问题。
　　慕欢欢租下天誉的时候，他就让人去地毯式的将整个房间查了一遍，虽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每次走进那间房，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时焕皱了下眉，又道：“程又嘉的事情继续查，而且要仔细，尤其是他父亲心脏病发作那段时间，别只盯着女性，关系亲密的男性一样得查。”
　　陆景郁一愣，捋了把头发，贱笑道：“焕儿，你该不会怀疑程又嘉其实是个同志吧？可是那小子，看起来不像有这方面癖好啊？”
　　时焕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腹前，淡淡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陆景郁耸了下肩，“行，我知道了，老子这么辛苦帮你查这儿查那儿得，年底了，记得多给我分点钱才是真得。”
　　时焕嗤笑：“你个孤家寡人，要那么多钱干嘛？我现在可是有媳妇儿女儿要养得男人！”
　　陆景郁手指着他点了点，“媳妇儿？慕欢欢的名字写在你户口本上了吗？谁知道到嘴巴的鸭子会不会飞了，瞧把你给的得瑟的！啧啧！”
　　时焕被戳了心窝子，冷哼道：“真像拿根针把你这张臭嘴给缝起来！”
　　陆景郁晃了晃身子，朝他咯咯咯的笑，时焕抓起桌上又一份文件就朝他砸了过去，陆景郁精准的接住了，吊儿郎当的拿起两份文件放在时焕的办公桌上，撑了下懒腰道：“焕儿，你就好好赚钱养老婆孩子吧，我先找个地方晒太阳睡睡觉！”
　　“赶紧滚！”
　　走前，陆景郁看着时焕贼笑道：“不过你也悠着点，别把身子骨给耗空了，到时候老婆孩子是别人的，家产也是别人的！”
　　说完，陆景郁一个溜烟迅速的跑了，身后传来文件夹掉在地上的声音。
　　……
　　第二天，程又嘉从拘留所里放出来，慕欢欢亲自开车过去接他，然后又特地在蜀楼定了位置给他接风洗尘。
　　虽然上次在蜀楼有些不愉快的记忆，但程又嘉这短时间在拘留所肯定吃不好，慕欢欢还是决定来了蜀楼，最地道的中餐馆。
　　程又嘉知道，慕欢欢是觉得在这次的事情上，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他被拘留了大半个月，酒吧也被查封短时间内无法营业。
　　但朋友间，他却不想慕欢欢过于见外。
　　慕欢欢最近饭量大了一些，但也习惯点到即止，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
　　她拿了餐巾纸擦了下嘴上的油渍，“嘉嘉，这短时间你酒吧的损失我会让时焕给你足额的补上。”
　　程又嘉见她认真的模样，顿了顿，只能应下，若是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点。
　　程又嘉喜欢吃鱼，一边挑着刺，一边问：“欢欢，你跟时焕和好了？”
　　上次在警察局慕欢欢说，嘉遇之所以会被临检，是因为她要跟时焕分手，让时焕不快，所以拿他开刀。
　　现在他就在拘留所里关了半个月，就被放出来了，他猜测，慕欢欢为了他，又跟时焕搅合到一块儿去了。
　　慕欢欢知道程又嘉问这话什么意思，她有些烦的勾了下头发，“嘉嘉，我现在跟时焕关系挺复杂的，既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也做不到真的断的干干净净。”
　　程又嘉看着慕欢欢，认识她这么多年，极少看到她这么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向来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自己都清楚明了，拿得起放得下。
　　但现在，他看得出，她拿起了，但却做不到干净利落的放下。
　　过了会儿，慕欢欢烦躁的皱了下眉，然后自嘲的笑了笑，“嘉嘉，我好像……喜欢时焕。”
　　程又嘉愣住，看着慕欢欢眉宇间的迷雾散去，剩下的只有坦然。
　　“比我自己想象和以为的多得多。”慕欢欢自嘲的意味又深了些，“哪怕清楚他心里有其他女人，我还是想跟他继续走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程又嘉问：“你这样开心吗？”
　　慕欢欢抿了下唇，“不开心。但是时焕知道我不开心，他也不会放我走。既然这样，我不开心，我也会让他加倍的不开心。”
　　“不然，我得委屈死自己。凭什么啊？”
　　“……欢欢。”程又嘉有些无奈。
　　慕欢欢笑了笑，“我没事，毕竟我是喜欢他的，有不开心，自然也有开心。至少跟他在一起，我不会失眠，每晚能睡个好觉，这也算是一个好处不是？”
　　看她这样，程又嘉不知道该说什么，慕欢欢的性子向来如此，看似对一切都无所谓，实则，过于执拗。
　　慕欢欢想起什么，问：“嘉嘉，你和那个人还在一起吗？”
　　程又嘉脸色顿时落寞了下来，他靠着椅子仰头看着上方的横梁，“嗯。”
　　程又嘉笑道：“欢欢，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你爱的人，心里有别的人，那个人也如是。”
　　“我对那个人来说，也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罢了。”慕欢欢想起那次在酒吧程又嘉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的神情，和他现在的模样一对比，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大概真的是处境相同，所以能感同身受。
　　但程又嘉和那个人又不同。
　　她问：“嘉嘉，你就没想过离开那个人吗？”
　　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程又嘉也不过才二十三四岁，以后的人生还那么长，总不能和那样的人一直耗下去。
　　程又嘉嘴巴翕动了两下，喉咙发紧，离开，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太难。
　　这么多年，最开始，是那个人把他拉进了深渊，离开那个人之后，他还能开始正常的生活吗？
　　程又嘉苦笑道：“欢欢，离不开的，离开那个人，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心里是震撼的，她看着程又嘉，看着这个大大咧咧的年轻男人，好看的脸上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慕欢欢和程又嘉从蜀楼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她将程又嘉送回家，肉团子见他回来，一个飞扑进了程又嘉的怀里，在程又嘉脸上一边舔，一边喵喵的叫个不停。
　　程又嘉像抱儿子似的，也搂着肉团子不停的亲，“团子，想爸爸了是吧？爸爸也想死你了，来，跟爸爸啵一个！”
　　肉团子还真的把嘴巴凑到程又嘉撅起的嘴上亲了口。
　　一个大男人抱着一只猫亲热了好久，直到肉团子亲热够了，喵喵的从他怀里挣脱开，跳了下来，然后走到慕欢欢的脚边，两只爪子扒在慕欢欢的牛仔裤腿上，弓着猫身，仰头胖胖的脑子看着她，蹭啊蹭。
　　慕欢欢不解的看着程又嘉，程又嘉解释道：“看来这段时间你跟它相处的还不错，它以前只会在我裤腿上磨爪子的！”
　　慕欢欢忍不住黑线，所以她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是她这裤子好几大千呢！就这么被这只肥猫给划拉坏了。
　　慕欢欢在程又嘉这里待了会儿，才开车离开，刚从程又嘉家里出来，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了眼，她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掉了。
　　


第104章 
　　挂断后，紧接着对方又拨了两个电话过来，慕欢欢挂掉，回了句："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滚！"
　　回完消息，慕欢欢手机调了静音，随手扔进了包里，她漫无目的的开了在街上晃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街边偌大的商场上，想了想，转动方向盘朝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开去。
　　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的消遣方式就是疯狂的买买买，慕欢欢从商场的一楼各大国际大牌，从包包鞋子衣服到护肤品化妆品。哪怕现在她用不着，但是看着喜欢，她都一一的刷卡结账。
　　当然，她刷的这张卡并不是自己的，而是时焕前天晚上给她的，她没有矫情的拒绝，直接塞进了钱包里。
　　东西买多了，她手上提不住，她目光直直的朝远处站着的两个长相穿着都不起眼，但身影颇为高大健硕的男人看去。
　　两个男人瞧见慕欢欢在往他们这边看，下意识转身看向他出做掩饰，慕欢欢抿了下唇，径直走过去，"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男人愣了下。看慕欢欢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暴露了。
　　其中一个肤色较黑的国字脸男人说道："我叫许强，他叫张勇。"慕欢欢点了下头，"辛苦了。"
　　两人连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
　　慕欢欢也没再客套，"我现在东西买的有点多，可能要麻烦你们帮我提一下！"
　　许强愣了下，目光落在慕欢欢的手上。反应过来，给张勇递了个眼色，二人连忙上前接过了慕欢欢手上的大包小包。
　　有人帮忙提东西，慕欢欢买起东西来更加毫不手软，一楼扫荡完，又去了二楼，二楼主要是大牌的女装，由于她大多衣服都还留在慕家，天誉这边有部分，但也不多，慕欢欢想到后面要穿，倒是认真的选了起来。
　　她刚试了条阔腿裤出来，导购羡慕的看着慕欢欢纤长的腿，赞不绝口，直说大多数人将这条九分阔腿裤穿出了十二分的效果，第一次见穿出七分效果的。
　　又说慕欢欢的腰特别细，一丝小肚子都没有。
　　慕欢欢当然没有全信，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腹部，最近好像分明大了一圈，她手贴上去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感觉腹部隐约有些动静。
　　导购又拿了件双面呢大衣给慕欢欢搭配，慕欢欢套上试了下，效果还不错，加上之前试穿已经定下的几套，导购脸都要笑烂了，二十几万呢，这个月的业绩够够了。
　　慕欢欢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就见两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慕欢欢的目光登时和秦伊撞到了一起。
　　买了一大推东西，心里刚刚舒服了些，可一见到秦伊和岑安这两人的脸，只觉得心情更加不爽起来。
　　岑安一看到慕欢欢，阴沉着脸就要上前，却被旁边的秦伊一把拉住。
　　"秦小姐。你来了？"刚才接待慕欢欢的导购笑眯眯的跑到了秦伊面前。
　　秦伊目光从慕欢欢脸上收回，"嗯，我过来取上次我定的那件衣服。"
　　"秦小姐，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
　　导购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库房。
　　"时太太，"慕欢欢笑了下，径直的走到秦伊面前，"过来买衣服呢？"
　　秦伊脸色僵了下，咬了咬唇，没说话。
　　一边的岑安自然直到秦伊为什么脸色难看，时太太，三个字，对秦伊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慕欢欢，你这个贱人闭上你的臭嘴！"岑安厉声道。
　　慕欢欢挑了下眉，眼睛轻飘飘的从岑安脸上晃过，"时太太不会说话么，需要一只狗在旁边吠？"
　　"贱货，你骂谁是狗？"岑安大怒，激动的想要冲上前。
　　门口的许强张勇见状，疾步赶了进来，一把将岑安给推到了一边，看了眼秦伊，对岑安警告道："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伊扶住险些摔倒的岑安，柔和的眸子写满被欺负后的委屈，"慕小姐，你太过分了！"
　　导购拿着秦伊要的衣服过来，看到这种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欢欢看上导购手上的米色大衣上，"这件衣服付钱了么？"
　　导购看了眼秦伊，"还没有。"
　　慕欢欢挽唇道："既然如此，这件衣服我要了，一起结账。"
　　导购为难，"可是这件衣服是秦小姐定下的。"
　　虽然没给钱，但秦小姐也算是店里的老顾客了。每个季度都会来店里选上一两件。
　　秦伊脸色很难看，一双水雾般的眸子，阴着淡淡的怒意看着慕欢欢，而一边的岑安面部狰狞，挣开秦伊就直奔慕欢欢跟前，却被许强和张勇拦住。
　　她张牙舞爪的吼道："慕欢欢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只要秦伊喜欢的东西你都要抢，抢了她心爱得男人不说，现在连一件她喜欢的衣服都要抢！贱货！臭婊子！"
　　岑安被张勇给拉了出去，秦伊抿着唇并没有阻拦，她淡淡的看着慕欢欢，无奈的轻笑道："慕小姐，我哪里得罪你了么？你这样针对我？"
　　慕欢欢看着那张委屈可怜的脸，掀了掀嘴唇，"得没得罪我，你心里没数吗？"
　　秦伊表情疑惑："我不明白。"
　　慕欢欢冷笑："不明白？刚才你朋友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抢了你心爱的男人么？我记得你两年前就嫁人吧，我怎么就抢了你心爱的男人了？"
　　"难不成秦小姐都结婚了，还要霸占着前任不放么？"
　　秦伊皱着脸解释："慕小姐，我想你误会了，那只是安安的意思，我没那么想过。"
　　慕欢欢轻笑出声，"秦小姐倒是撇的干干净净呢！"
　　秦伊顿了下，眼睛突然就红了，她哽声苦笑道："我没想过介入你和阿焕之间，更没想过抢走他，我只是独自在心里喜欢他，这样慕小姐也不允许吗？"
　　慕欢欢看她这样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她把气撒在秦伊身上算怎么回事。这种事的根本难道不是在时焕身上么？
　　慕欢欢对导购道："这件衣服的码数不适合我，还是给秦小姐吧！"
　　导购松了口气。
　　慕欢欢又看向秦伊，淡声道："这件衣服记我账上，算我送给秦小姐赔罪的！"
　　秦伊只是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咬着唇什么都没说。
　　慕欢欢对门口拉住岑安的张勇使了个眼色，张勇就放开了岑安，岑安又急冲冲的走了进来。母鸡护小鸡似的把秦伊保护在身后。
　　岑安又要出言不逊，秦伊及时喝止了她，"安安！"
　　慕欢欢没再看她们，去了柜台处结账，临走前，秦伊又忽然叫住了慕欢欢。
　　"慕小姐，听说……你怀孕了？"秦伊的目光落在慕欢欢的腹部，她的眼睛里有倾羡。
　　她既羡慕慕欢欢能做母亲，又羡慕慕欢欢孕育的是时焕的孩子。
　　上天可真不公平呢，她连续失去两个孩子，哪怕不是她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她还是想要做母亲。
　　可上天连这一点都要从她身上剥夺。
　　慕欢欢瞥见岑安眼底的森冷，下意识用手提包挡住了腹部，没有回答秦伊的话。迈开纤长的腿就往外面走去。
　　岑安看着慕欢欢的背景，拍着秦伊的肩膀，"伊伊，你别难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的。"
　　


第105章 
　　半响后，时焕挂了电话，从慕欢欢手里抽掉书，"听见了？"
　　慕欢欢手肘撑在沙发上，垂着眸子睨着他，"你觉得是老爷子只是想让你带我回去吃顿饭，抑或者想念重孙女这么简单，还是有其它什么目的？"
　　慕欢欢可没忘记昨天从工作室出来，时裕森已经找上了她，昨天她拒绝了时裕森的见面，今天时老爷子就安排了这场饭局，怎么想，都觉得不是这么巧合。
　　昨天的事情，想必许强已经跟时焕汇报过这事，她不信他心里没有丁点想法。
　　时焕又岂不知道慕欢欢话里的意思，但既然老爷子开了口。他也没道理开口拂了老爷子的心意，毕竟，从小到大若不是有老爷子护着，也没有今天的时焕了。
　　何况，就目前老爷子还是偏袒他的，慕欢欢怀的也是老爷子的重孙，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帮着时裕森和时熠来对付他。
　　另一方面，昨天时裕森的人突然找上慕欢欢，想必是已经按捺不住了，时裕森和时熠父子，时焕对他们了解还是颇深的。
　　时裕森一向不喜别人忤逆，时熠更是深的真传，慕欢欢一再拒绝，估计已经让他们心里很不满了，所以才有了老爷子这通电话。
　　他倒是不怕和时裕森、时熠彻底的撕破脸，但是慕欢欢和孩子的安危。他不能不顾，时裕森和时熠真的癫狂起来，就算他再三提防，也难保不会出问题。
　　既然时裕森、时熠相见，在老爷子和他的眼皮子底下见，总好过私下使出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毕竟正常人难以揣测禽兽般的人心里的扭曲程度。
　　他也想看看，这两父子想要使什么伎俩。
　　时焕侧过脸亲了下慕欢欢的腹部。"亲亲小宝贝儿，爸爸在呢！爸爸会好好保护你和妈妈的，别害怕！"
　　慕欢欢眉宇间微微染上温柔，她摸着时焕的耳朵捏了下，又用手指抚平他眉宇间微微隆起的褶皱，别看他无所谓的模样，她能想象时焕心里的煎熬
　　时裕森是时焕的父亲，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时裕森可以不顾父子之情，但时焕却无法做到不顾。
　　第二天，慕欢欢和时焕是下午六点的时候到的老宅。
　　时裕森、时熠、秦伊，以及时裕森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时熠的母亲唐玫都已经到了，一家人跟老爷子扯着家常，不时有笑声从屋里传来，很是其乐融融。
　　时焕牵着慕欢欢的手顿足在门外，他目光落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慕欢欢偏眸看着他年底映着光亮却依旧显得黯淡的眼眸，手指在他掌心刮了下。
　　若是时裕森是个好父亲，若是他母亲还在，现在客厅里的其乐融融都是属于他的。
　　时焕回过神，勾唇看向她，"走吧，我们进去，老爷子估计等久了。"
　　"嗯。"
　　慕欢欢握紧他的手，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她很清楚，只要迈过这个门槛，她也算是彻底的卷进了时家父子们的斗争里，想起那天晚上时焕跟她讲的故事，心里再次被心疼给包裹着。
　　莫老爷子寿宴那天她和时熠有过短暂的接触，时裕森在医院见过一眼，但当时时焕在急救室，又那么多人在，她当时也无心想其他，所以并没有怎么留意。
　　今晚，她真的很想看看，时焕究竟有个什么样的父亲，又有个什么样的继母及同父异母的哥哥。
　　刚走进客厅，原本温情的一家人声音倏然就戛然而止了，时裕森和时熠都只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时裕森的眸子阴寒，而时熠则是朝他们笑了笑，只有一个穿着开叉旗袍披着貂皮大衣，一副贵妇模样的唐玫愣了下。
　　秦伊看着时焕牵着慕欢欢的手，一同出现在时家的家宴上，眼眸有些恍惚，曾几合适，她才是被时焕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细心呵护的对象。
　　时老爷子瞧着他们一同出现，倒是极高兴的，他本以为因为上次莫老头寿宴上发生的事，慕欢欢跟时焕生了嫌隙，现如今这般，倒是他想多了。
　　在这一点上，他心里对慕欢欢是愈发的满意认可。
　　时焕拉着慕欢欢走到一个空着的单人沙发，让慕欢欢坐下，他就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手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扫了眼众人，漫不经心的笑说道："刚才在外面老远就听见你们的说笑声，怎么一见我和欢欢进来，就不说话了？"
　　"就这么不高兴看到我们？"
　　时焕这话看似开玩笑，但大家心里都门清的很，只是在老爷子面前，哪怕就算再不高兴，也不能惹老爷子不快，老爷子虽不再将时润的管理权给了时裕森，但股份还攥在老爷子手里。
　　时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还敢说，你看看几点了，一大屋子人等着你们来了开饭，要你，你高兴？"
　　时焕无所谓的耸肩，"等不及就先吃呗，我可没让大家等。"
　　时焕母亲还在的时候，霸占着时裕森妻子的位置，唐玫恨不得时焕的母亲死，时焕母亲真的死了之后，老爷子愈发的宠爱时焕，让她的儿子时熠备受冷落。她又恨不得弄死时焕这个小杂种。
　　但老爷子向来精明，在时焕母亲的事情上，碍着有自己亲生儿子的功劳在里面，所以才放了她一马，在时焕的身上，她再敢有什么动作，别说她坐不上时太太的位置，只怕老爷子也会不顾她是时熠母亲的事实，想办法弄死她。
　　所以，时焕还小的时候，背地里她收拾过这个小杂种，但都没能下死手。
　　但后来时熠的腿被时焕打瘸后，她就后悔了，若是她早点弄死那个小杂种，她的宝贝儿子也不会落得个残废，时时忍受别人的异样眼神，乃至她在这个圈子里都抬不起头来，经常被其他太太挤兑看笑话。
　　时熠腿瘸后，老爷子虽然明面上对他诸多关心疼爱，从不会对时熠说半句重话，哪怕他要去秦伊，老爷子都爽快的答应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爷子分明已经不将时熠作为未来时润的接班人考虑了。
　　时焕弄瘸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腿，唐玫不是没想过办法收拾时焕，只是那时候时焕已经十七岁了，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加上经常运动，一个森冷的眼神就能叫她心里发慌，她哪还敢跟像小时候随便的收拾。
　　她毫不怀疑，时焕若是一拳砸下来，肯定能给她的脑子砸开花。
　　那时候时焕还不知道他母亲的死，其实并不是车祸意外。所以每次时焕冷着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心里总是胆战心惊的发虚。
　　时熠强奸了秦伊，时焕能差点要了她儿子的命，若是他知道，他母亲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她不确定时焕会不会真的弄死她。
　　到现在，她也以为时焕还不知道，他母亲的事。是她跟时裕森一手造成的。
　　加上两年多年时焕真的因为杀人入狱，唐玫对时焕更加的打心里畏惧起来，随时都在担心事情败露的那一天。
　　只是今天这种场面，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时家的女主人，总要端起女主人的气势来，也要在老爷子面前做做样子。
　　"阿焕，出来这么久怎么也不回家来看看？"唐玫笑眯眯说道，"你都不知道，这几年我和你爸你哥有多念叨你。"
　　时焕看都没看唐玫一眼，直接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唐玫一脸难看，她委屈得看向身边得时裕森，时裕森登时脸就沉了下来，"时焕，看来这两年牢是白做了，连什么是尊重长辈都不知道了。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你妈的？"
　　不知道时裕森哪句话触到了时焕的逆鳞，慕欢欢感觉他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她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的目光幽寒嫌恶，接着看他薄唇翕动，顿顿的吐出："我妈十八年前就死了，现在坐在这儿这个难道是鬼吗？"
　　他瞥了眼唐玫，"我妈就算成了鬼，也不会丑的这么面目可憎！"
　　"你！"
　　


第106章 
　　慕欢欢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道：“时太太和时总裁果然是夫妻。”
　　一个用“玩玩儿”三个字来评价她和时焕的关系，一个又用“随随便便”四个字来评价她跟时焕结婚的事情。
　　唐玫一时没听出来慕欢欢话里的意思，没头没脑的愣怔看着慕欢欢。
　　时熠笑道：“慕小姐别介意，我妈思想有些古板，她是觉得结婚这种事因为由父母双方提起才算正式。”
　　听见时熠的话，慕欢欢突然笑开，她噙着淡淡的笑看着唐玫，“噢？我一只以为时太太思想超前呢？”慕欢欢想了想，好奇的问道：“时太太跟时总裁结婚，难道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
　　慕欢欢的话已经说得在明白不过了，唐玫在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明嘲暗讽，她就是真的蠢了，她气得胸口直跳，但刚才老爷子发了脾气，她也不敢跟慕欢欢这小贱人再吵起来。
　　这话捅在她心窝子上，偏偏她还找不到话反驳，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跟时裕森是怎么回事。
　　时裕森冷眼瞧着慕欢欢，眼底仿佛结了冰，“慕小姐不仅能言善道，还伶牙俐齿得很！”
　　慕欢欢瞥了眼主位上得时老爷子，适时收敛下来，“欢欢年纪轻不知礼数，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得地方，还望时总裁和时太太别往心里去。”
　　时焕拦着她的肩膀，勾唇笑道：“怎么会，我媳妇儿每个字都说得再正确不过了！”
　　时熠笑了下，镜面后的眸子突然落到慕欢欢的腹部，他状似想到什么，突然提道：“阿焕，有朋友告诉我，前不久在医院看到你陪慕小姐去看妇产科了？该不会是我要升级当叔叔了吧？”
　　时焕陪慕欢欢去的医院是莫津川母亲的医院，时焕找的医生又是通过气的，所以这事他倒是不好查证，但他心里却很怀疑。
　　今天看老爷子对慕欢欢的态度，似乎也印证了些东西。
　　若是慕欢欢没有怀孕，慕欢欢是慕振霖女儿，不管老爷子再怎么疼爱时焕，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接受她。
　　时熠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时老爷子和秦伊早就知道这事，所以并没有太意外，但时裕森和唐玫却震惊不已。
　　之前秦伊怀孕，唐玫想过，就算她儿子腿瘸了，老爷子不属于时熠，但秦伊只要生下孩子，老爷子多多少少会改观，时焕又坐了牢，若是将时润交他手上，以后肯定会有很多非议。
　　但她没想到，秦伊的肚子那么不争气，怀一个掉一个，说着，她狠狠的剜了秦伊一眼。
　　从进时家开始就是个狐媚胚子，不仅勾搭时焕，还勾搭她儿子，当然若不是这小贱人，她儿子也不会被时焕打瘸。
　　当初若不是她儿子非要娶秦伊，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秦伊进时家的门。
　　现在慕欢欢怀了时焕的孩子，若是生出来个男孩，那老爷子岂不是更偏心了。
　　她狠狠的瞪了眼慕欢欢的肚子，心里的怒气不停的翻涌。
　　时熠自然也没错过老爷子和秦伊脸上的表情，看来慕欢欢确实是怀孕了，老爷子知道他不意外，但秦伊竟然也知道，还瞒着他！
　　时熠眼神微微眯了下。
　　慕欢欢视线刚才从时熠脸上晃过，她没错过时熠眼部的细微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秦伊目光落在她和时焕这边，准确来说，是落在时焕身上。
　　秦伊察觉到慕欢欢的视线，抿了抿唇，快速的收回了目光。
　　时裕森问：“阿熠说的可是真的？”
　　时焕不屑的看着他笑了下，“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时裕森倏然站了起来，浑身戾气，指着时焕道：“孽子，你在跟谁说话呢啊，我是你老子！”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时焕脸上的表情很淡，意兴阑珊的轻漫道：“那又如何？”
　　“好了，瞎嚷嚷什么！”时老爷子盯着时裕森那张阴鸷的脸，沉声道：“你现在知道是他老子了？以前的时候干嘛去了？”
　　时裕森看着自己的父亲，阴鸷之气稍稍收敛了一下，极其克制问道：“老爷子早就知道这事了？”
　　时老爷子没否认，只道：“阿焕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结婚了，过段时间，我会亲自跟慕董提亲。”
　　时裕森气得冷笑，双手叉腰来回踱了几步，忍无可忍道：“老爷子你怕不是疯了吧？时润和慕亚什么关系，你不清楚？你是打算让慕亚并入时润，还是让时润变慕润？”
　　他想了想，又冷冷道：“或者是老爷子看我不顺眼，想要让这个孽子把我从时润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时老爷子稳坐如山，他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笑着道：“欢欢，上次你送的茶具我很喜欢。”
　　慕欢欢刚进来就注意到了，时老爷子今天用的那套茶具，正是她上次送的那套，那时她心里就清楚时老爷子今天特地让时焕带她来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刚才她才会大胆的将时裕森和唐玫给怼回去。
　　时老爷子挑今天这个时间用这套茶具，不就是告诉她，他已经认可了她么。
　　所以，在一定的限度上，只要不是太过分，时老爷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慕欢欢弯着眉眼真诚笑道：“时爷爷喜欢就好。”
　　时老爷子慈爱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一脸愠怒等着解释的时裕森，他淡淡道：“时润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这些年时润交到你手上，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要以为做些漂亮的表面文章就能遮掩过去，我还没瞎。”
　　“你要是有本事坐的住那个位置，我自然不会说什么，但你要是没那本事，也别怪能者居之。”
　　时老爷子放下茶杯，又道：“时润和慕亚同处行业的龙头，竞争了这么多年，撇开利益方面的斗争，私下也没什么不能泯灭的恩怨。”
　　其实，时老爷子也明白时裕森为什么和慕振霖交恶，慕振霖作为商人确实要比他儿子优秀的多，这些年，时润停滞不前，被慕亚赶上，时裕森和慕振霖被各界拿出来做比较，时裕森心思狭隘，为了赶超慕振霖，使了不少不入流的手段。
　　“将来，阿焕跟欢欢结婚后，慕亚和时润良性合作良性竞争，这才能将行业推到更好的位置，时润和慕亚未来的发展空间也才更大。”
　　


第107章 
　　时裕森嗤之以鼻，“老爷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以为你想摒弃前嫌就能摒弃前嫌，你以为慕振霖脑子也跟你一样糊涂吗？哪个企业家不想站在行业的顶尖位置？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吗？”
　　别说慕振霖不愿意，就算是慕振霖愿意，他也不会同意，这些年来，他集中了所有力量，就是为了搞垮慕亚，他怎么可能让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白费。
　　这几年来，时焕和慕亚的斗争愈演愈烈，不仅是管理层，下边的基层员工亦是如此，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冰释前嫌。
　　唐玫注意到老爷子已经震怒的脸，她拉了拉时裕森的衣袖，时裕森这些年坐上时润总裁的位置，已经善于发号施令惯了，哪里还听的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哪怕这个人是他从小都畏惧的老子，他一把甩开唐玫的手，胡乱的扯了扯领带。
　　时臻黑沉着脸瞪着时裕森，“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连跟谁说话都分不清了，你骂谁老糊涂呢？老子就算再过十年也你比清醒！你真以为时润交到你手上就是你的了？我想让你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时裕森面色一僵，嘴角抿紧，却不敢再向刚才那么放肆了。
　　唐玫听老爷子这么说，顿时紧张不已，“老爷子，裕森只是犯糊涂说胡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了。”这时阿芳已经回来，唐玫赶紧转移话题问阿芳道：“阿芳，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多久开饭？”
　　阿芳：“已经好了，马上可以开饭了。”
　　唐玫又拉了拉时裕森，这次他倒是没反抗，顺势坐了下来。
　　唐玫笑道：“老爷子，既然饭菜已经好了，我们就先去吃饭，孩子们肯定都饿坏了。”她眼角冷冷斜了眼慕欢欢，“再说，慕小姐不是怀孕了吗？可不能饿着孕妇！”
　　听唐玫提到慕欢欢，时老爷子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一点，毕竟慕欢欢这是第一次参加时家的家宴，跟在坐的其他人比起来，慕欢欢还算不得时家人，让一个外人看到这种场面，给人的印象不好。
　　时老爷子看向慕欢欢，声音登时温和不少，“欢欢，陪爷爷吃饭去！”
　　慕欢欢笑着起身，“好。”
　　时老爷子高兴的笑了下，手朝慕欢欢抬了下，慕欢欢走过去扶着老爷子就往餐厅走去，时焕噙着淡笑睨了眼时裕森、时熠父子，洋洋洒洒的跟了上去。
　　唐玫看着时焕那得意的脸上，牙齿咬的咯咯响，谁听不出来，老爷子刚才那话不就是在警告时裕森么？
　　时熠扫了眼目光幽幽落在时焕身上的秦伊，手上的拐杖直接敲在了秦伊的小腿骨上，登时秦伊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咬着唇垂下眸子。
　　时熠声音温温煦煦的开口：“还愣着干嘛？扶我过去吃饭！”
　　唐玫听见时熠的声音，瞪了眼秦伊，厉声道：“别忘了你的身份，你都嫁给我儿子了，就给我守好妇道，再敢把心思放在其他男人身上，看我不拔了你一层皮！”
　　秦伊低着头没说话，过去扶着时熠起身。
　　时裕森坐着没动，唐玫看着已经走远的时熠和秦伊，忍不住抱怨道：“你跟老爷子吵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难道就不能再忍几年？等老头子双脚一蹬，到时候时润还不是你说了算。”
　　时裕森阴狠的看了她一眼，“闭嘴！”
　　唐玫心尖一抖，滚到嘴边的话下意思压了回去。
　　年轻的时候，她和时裕森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否则时裕森也不会在时焕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不顾老爷子的阻拦，把她和儿子领回了家。
　　这些年时裕森的脾气越发的阴晴不定，哪怕她爱这个男人，面对他发怒的时候也是害怕的，她不自觉就想起以前时裕森打时焕母亲的画面，不管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就狠狠的往时焕母亲身上打。
　　那时候，她看着高兴，现在却又害怕起来，害怕有一天时裕森会不会这么对她。
　　……
　　餐厅。
　　秦伊扶着时熠进餐厅的时候，其他人不是没注意到秦伊泛红的眼睛，时老爷子看了眼，也没说什么。
　　时焕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抬了下头，目光在秦伊脸上停了半秒，又收回了视线。
　　慕欢欢看去时，时熠正煦煦的看着她，她嘴角微不可察的泛出冷笑，也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时家在用餐上很讲究礼仪，所有人几乎都不开口说话，默默的吃着饭，连筷子汤勺都极少发出声响，只有时老爷子会时不时开口问慕欢欢吃不吃的惯。
　　因为先前时老爷子和时裕森父子的一番争吵，吃饭的时候，时裕森全程脸色阴沉。
　　时焕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听说怀孕期间吃虾对身体大有裨益，今天刚好餐桌上有一道白灼虾，时焕是知道慕欢欢是喜欢吃海鲜类的，但今晚她却没动过。
　　他心思一动，便也猜到是因何缘故，他夹了两只到自己碗里，搁下筷子，动作娴熟利落的剥掉虾壳，然而放进了慕欢欢的盘子里。
　　慕欢欢顿了下，偏过眸子看了眼，望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阿焕和欢欢的感情可真好！”时熠用餐巾抹了下嘴角，幽幽笑道，“我记得以前阿焕也给伊伊剥过虾，不过那时候剥的可没现在这么好。”
　　“伊伊，你说是不是？”时熠偏眸看着秦伊笑说道。
　　秦伊看着时焕，眸子带着水光，时焕却自始自终没有看她一眼，依旧低头给慕欢欢剥着下一只虾。
　　慕欢欢又怎么听不出来时熠这话是特地说来膈应她的，虽然她确实被膈应到了，但也不能称了某些人的意。
　　她微笑道：“是吗？看来我眼光不错，挑了个很绅士的男人，从小就懂得照顾女孩子呢！”
　　暗地里，她把手移到时焕的大腿上，捏着他的肉狠狠的掐了一下。
　　时焕额头的青筋抽搐了两下，幽冷的扫了眼始作俑者时熠，然后委屈的看了眼慕欢欢。
　　时老爷子也插话道：“臭小子，以前可跟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跟欢欢在一起，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可不能在外面胡作非为，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时焕立马态度端正道：“谨遵圣言！”
　　“吃饭！”
　　老爷子一发话，再也不敢有人在餐桌上胡言乱语。
　　秦伊默默的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熠斜过眼睛盯了她两眼，嘴角下沉，夹了块香芋放在秦伊的碗里，秦伊顿了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饭后，慕欢欢让阿芳带她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阿芳已经不见了，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站着的是时熠。
　　看见慕欢欢出来，时熠杵着拐杖踱步走过来，笑着解释道：“老爷子有些事找阿芳，我就让她先过去了。”
　　慕欢欢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道：“谢谢时大少的提醒。”
　　见慕欢欢要走，时熠挡在慕欢欢面前，“欢欢，叫时大少会不会太生疏了？你现在跟阿焕在一起，叫我一声大哥也不为过吧？”
　　“大哥？”慕欢欢哼笑道：“若是你能让时焕叫你一声大哥，我叫一声倒也无妨。”
　　时熠不解的笑问道：“我实在搞不懂，阿焕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二个都死心塌地！”
　　慕欢欢懒得跟他废话，绕开他就要下楼。
　　时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森然笑道：“欢欢，像你这么骄傲的女人，我以为是不会自欺欺人。阿焕不爱你，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他之所以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慕欢欢脚步倏然顿住，她微微侧过身看着时熠，“时大少，你听没听过狗拿耗子这个词？看时大少也不是那种人模狗样的长相啊！”
　　时熠没有因为慕欢欢把他比作狗生气，反而推了下镜框笑道：“阿焕有没有告诉过你，两年前他为什么杀人？”
　　慕欢欢脸色冷沉，粉唇抿紧。
　　时熠笑容愈盛，补充道：“他是为了我妻子，秦伊。”
　　“一个男人甘愿为一个女人杀人，而这个女人却转身嫁了人，你觉得阿焕跟你在一起，究竟是因为喜欢你，还是为了报复秦伊呢？”
　　慕欢欢咬牙，毫不客气道：“关你屁事！”
　　说完，慕欢欢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客厅，秦伊不在，时焕也不在，慕欢欢面上没有波澜，心底也忍不住冒出各种年头。
　　时老爷子跟慕欢欢说话，她心不在焉的应着。
　　倒是唐玫看出了慕欢欢情绪的不对劲，又见她目光不住的往门口方向看，女人了解女人，瞬间就明白慕欢欢为何这样了。
　　想到刚才饭桌上时焕跟慕欢欢感情甚好的画面，她心念一动，笑道：“慕小姐一直往门口看，难不成在找阿焕？”
　　时老爷子横了唐玫一眼，解释道：“我闻不得烟味儿，阿焕去外面抽烟去了。”
　　慕欢欢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时焕回来，慕欢欢靠在他身上，却并没有闻到丁点儿烟味儿。
　　……
　　九点左右，时焕才带着慕欢欢从时家老宅离开，离开前，老爷子和时裕森时熠去了书房，时焕以慕欢欢的身体为由，先一步带着她走了。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靠在椅子上休息，脑子里不住的想起时熠的话。
　　哪怕明知道时熠是故意挑拨，但依旧很难不受影响。
　　时焕看了她紧蹙的眉心，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很凉，“不舒服吗？”
　　慕欢欢没掀开眼睛，“嗯，不舒服。”
　　时焕看了眼前方，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他伸手摸了下慕欢欢的额头，又摸了下自己的，没发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时焕紧张的问道。
　　慕欢欢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看向他，“我去洗手间回来没看见你，你去哪儿了？”
　　时焕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去外面抽了根烟。”
　　慕欢欢掀了下嘴角，“你撒谎！”
　　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回身子，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冷空气舒缓了一下车里的沉闷。
　　慕欢欢抿了下唇，淡笑道：“时焕，你去找秦伊了是不是？”
　　时焕皱了皱眉，解释道：“秦伊对香芋过敏，老爷子他们都不知道，我找阿芳让她给秦伊送了药过去。”
　　慕欢欢记得餐桌上有道菜里有香芋，但是完全没印象秦伊有夹过，但时焕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欢欢！”时焕拉开车门追上，他拉住慕欢欢的胳膊，“秦伊对香芋过敏很严重，小时候有一次误食差点致命。”
　　“所以呢？”慕欢欢气极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因为角度的原因，这巴掌打在了时焕的鼻梁上，“时焕，你他妈心里既然爱着秦伊，还霸着我不放干嘛？”
　　“你他妈那么爱秦伊，就去把她抢回来啊！”
　　她又想起时熠的那些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的瞪着他，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第108章 
　　这段路周围没有建筑，只有荒凉无边的灌木丛，路边的灯在十二月的夜晚，也显得过于的寂冷，马路上空旷没有人烟，偶尔又车辆经过。
　　一阵风刮过来，慕欢欢的头发被吹得零散，她精致的脸写满愤怒，风情妩媚的桃花眼，此刻被猩红填满，她咬着牙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最近慕欢欢经常冲他发脾气，也经常拿东西砸他，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极其的压抑着自己，如同被困兽一般。
　　他心口处有些涩有些疼，片刻后，他伸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喉咙滚动了两下，“欢欢，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登时，慕欢欢的脸色很难看，时焕收回手，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裹，他看着慕欢欢不自然的别开视线，眉心动了动，之后只剩下漠然。
　　慕欢欢：“没有。”丢下这两个字，慕欢欢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转身就走，时焕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又追上去拉去她。
　　慕欢欢挣扎，“你滚开！”
　　时焕企图抱起她，“欢欢，回家再闹好不好！”
　　慕欢欢挠他抓他咬他，“不好！”
　　时焕顾着她的身体，也不敢太用力，以至于慕欢欢倏然就挣脱开他，然后径直朝马路对面跑去，刚跑到路中间，就感觉一道刺眼的光线朝她射过来，她脚步一顿，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等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被拉近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心跳如雷，血液倒流，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慕欢欢身子狠狠一颤，许久后，她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没事了，别怕！”
　　时焕按着她的头，想到刚才就差那么几秒的时间，若是他动作再慢一点，若是那个司机没能反应过来，以当时那种车速，时焕简直不敢想象。
　　慕欢欢睫毛动了动，想到什么，猛地将时焕推开，她四周看了看，就见一辆车装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的形状已经变了形。
　　时焕把慕欢欢安置在路边安全区域，急急忙忙说道：“宝贝儿，你站着这里别动，赶紧拿手机报警叫救护车，我过去看看。”
　　慕欢欢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这一刻心里被无数的悔意充斥着，她看着时焕朝那辆车疾步跑了过去。
　　车窗已经震碎，时焕伸手进去开了车门，“怎么样，能听清我说话吗？”
　　那人身上有安全带，紧急时刻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司机额头上有玻璃碎片溅到的出血，听见时焕的声音，他晃了晃头，才微微掀开眼看向时焕。
　　“还行。”司机动作有些困难的解开安全带，在时焕的帮助下，慢慢从车里挪了出来。
　　远处，慕欢欢看着司机站着从车里出来，她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她迈脚走了过去，看着司机脸上的伤和血，她深深的弯了个腰，“对不起！”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捂着伤口看了慕欢欢一眼，生气的训斥道：“你说你年纪轻轻不想活，也不能大晚上出来祸害别人啊？若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只怕不知道碎成几块了！”
　　慕欢欢没直起身来，喉咙发紧，“真的很对不起！”
　　司机看了眼远处停着的车，又看了看时焕，顿时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叹了声，“行了，别在事后对不起了，下次注意点。”
　　慕欢欢这才直起身来，中年男人这才看清她的脸，“我也算是积德了，救下这么漂亮一姑娘！年轻人，有什么事回家关起门来好好说，在外面闹起来不仅不好看，还容易出事儿！”
　　时焕看着慕欢欢单薄的身子，走过去拖住她的腰，对中年男人道：“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您的一切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中年男人又叹了声，沉声道：“说实话我也不缺这几个钱，不过这事毕竟是你们的责任，还是应该由你们承担，好在今天没酿成大祸，也该让你们年轻人长长教训！”
　　后面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因为时焕跟中年男人达成私了，所以时焕只需要处理对车辆撞坏路边公物的赔偿事项，中年男人则被救护车先一步带去了医院。
　　时焕跟慕欢欢回这个片区的警局处理完，才赶去医院，中年男人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也做了详细的检查，并没有其他的内伤。
　　慕欢欢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时焕承担了所有的费用，再三跟中年男人道歉后，又说了句谢谢。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下次可别再惹女朋友生气了，女孩子是用来疼用来哄的，而且你女朋友那么漂亮。”
　　“嗯！”
　　处理完这些事情，时焕送慕欢欢回到天誉已经快十二点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慕欢欢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跟时焕计较，回到卧室直接反锁了房间门，时焕换了鞋拧了拧门把，拧不动，他拍了下门，没人理他，等了一阵，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摁了摁眉心。
　　他想起慕欢欢质问他时的神情，虽然慕欢欢矢口否认了。
　　他知道慕欢欢是喜欢他的，就像他也喜欢她一样，但是他没想过慕欢欢会爱他，他以为慕欢欢心里最爱的是顾析寒才对。
　　半夜徐姐出来上厕所，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时焕，知道大概是又和慕欢欢吵架了，从房间里抱了床毯子给他，让他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别着凉了。
　　时焕嗯了声，等徐姐回房后，去开了空调调了暖风，突然念头一转，啪啪几下，将暖风换成了冷风，他站在出风口抖了两下，然后搬了张椅子放在柜式空调边，他把毯子往肩上一披，拿出手机就在风口下玩起了游戏。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时焕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喉咙也开始发痒，他才关掉空调，去阳台抽了支烟，回来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下。
　　第二天，慕欢欢是被徐姐的敲门上给叫醒的，慕欢欢有些不悦的开门，就连徐姐慌张的说道：“慕小姐不得了咯，时先生全身滚烫，我刚才叫他都叫不醒哩！”
　　慕欢欢愣了下，走到沙发边看了眼躺在沙发上面部通红的男人，她皱了下眉，“时焕？”
　　男人眉头不适的动了动，但依旧没有睁开眼。
　　慕欢欢又喊了几声，时焕依旧没动，慕欢欢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实如徐姐所说的那样，滚烫。
　　“活该！”慕欢欢低骂了一声，还是让徐姐去找来了体温计给他量了下，三十九度。
　　慕欢欢又让徐姐去找了些酒精过来给时焕擦身体，但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让徐姐动作，两人废了好一番的劲儿，把时焕弄进了卧室。
　　徐姐看了下药箱，已经没有治疗发烧感冒的药了，她给慕欢欢说了声，就去附近的药店买药去了。
　　慕欢欢瞪了眼床上的时焕，还是动手给他扒了衣服，然后用湿巾沾着酒精给他擦了下身体，若是待会问题还降不下来，就只能送医院了。
　　慕欢欢正给他擦着脖子和胸口，手就突然被滚烫的手掌按住，她抬头看去，时焕掀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她。
　　慕欢欢一把扯回手，将湿巾纸砸在他脸上，“你装昏迷骗我？”
　　时焕正要开口说话，就觉得喉咙特别的痒和痛，脸偏向一边，剧烈的咳了两声，“不装，你不理我啊？”
　　慕欢欢冷笑，“让你的秦伊妹纸理你啊？”
　　说完这话，慕欢欢就后悔了，听起来太酸。
　　时焕笑了看她，声音粗哑道：“欢欢，还说你不爱我？不爱我，你吃什么醋？”
　　


第109章 
　　时焕笑了看她：“欢欢，还说你不爱我？不爱我，你吃什么醋？”
　　慕欢欢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看着他湛湛得意的神情，心里被一种无力的绵软感给堵塞住，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去了房间。
　　时焕看着她的背景，脸上的笑意慢慢黯淡，他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慕欢欢从房间离开后，去了厨房，她从冰箱里拿了鸡胸肉和香菇出来，剁碎后，混着洗干净后的米一起放进了砂锅里，装满水后，才打开火，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的翻滚起来。
　　外面传来开门声，是徐姐买了药回来，慕欢欢拿了杯子倒了半杯水给她，“徐姐，你把药拿进去给他吃了！”
　　徐姐愣了下，“慕小姐，你不拿进去吗？”
　　慕欢欢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进了厨房。
　　徐姐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提着药袋子和拿着水杯进了卧室，她看到坐在床头闭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时候，笑道：“时先生，你醒了？”
　　时焕这才睁眼看向她，“她呢？”
　　徐姐：“慕小姐去了厨房，这是刚才慕小姐吩咐我出去给你买的药。”
　　徐姐把药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来按照药店医师说的拿出药来，把水递给时焕，“这个水也是慕小姐刚才亲手给你倒的，赶紧把药吃了。”
　　时焕目光在那杯水上停留了一阵，接过，直接将徐姐拿的药全部放进嘴里，然后一口把水喝下。
　　徐姐见他把药吃下，接过水杯拿在手中，迟疑了一下，问：“时先生，昨天下午你跟慕小姐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昨晚回来又……”
　　时焕瞥了她一眼，犹豫了几秒，问：“徐姐，若是你突然发现有个男人爱上你了，你会怎么办？”
　　徐姐一听他这话，老脸顿时都僵了，嘴唇动了动，结结巴巴道：“时先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时焕一看徐姐的反应，就知道徐姐误会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徐姐先出去。
　　徐姐拿着水杯慌乱的离开了房间，虽然时先生是长得不错，但对她来说，也太嫩了一点吧！
　　她可没想来个忘年恋。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她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时焕是在拐着弯儿问她话呢。
　　徐姐去厨房，见慕欢欢正拿着勺子不停的搅着锅里熬的粥，心下便猜到是给时焕熬的。
　　“慕小姐，让我来吧！”徐姐走过去，从慕欢欢手里拿过勺子，她忍不住问：“你既然这么关心时先生，为什么又不让他知道呢？”
　　慕欢欢从厨房的窗户看向对面一栋建筑，并没有回答徐姐的话。
　　徐姐幽幽劝解道：“慕小姐，这段时间你跟时先生之间的相处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我看的出来时先生很在乎你，慕小姐你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时先生很凶，但实际上你心里也是关心时先生的，否则也不会知道他生病了，亲自给他熬粥，这段时间下来，我看慕小姐你也不是喜欢下厨房的。”
　　慕欢欢掀了掀嘴唇，“徐姐，你真的觉得时焕在乎我吗？”
　　“当然！”徐姐诧异道：“时先生若是你在乎你，怎么可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徐姐说完，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道：“慕小姐，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别放心上啊！”
　　慕欢欢并没有介意这个，又茫然的问道：“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就是在乎了吗？”
　　可是在乎和她想要的，能等同吗？
　　“慕小姐，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呀，一个男人若是不在乎你，怎么可能笑眯眯的仍凭你打你骂，还不还手咧？”徐姐表情生动的说道。
　　慕欢欢没再接话，把熬粥的事情交给徐姐后，就走出了厨房。
　　时焕的身体底子从小就极好，吃完药后，睡了一觉，起来喝了碗热粥，整个人就好了大半，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游，一边目光偷偷的注意着房间的房间。
　　慕欢欢吃完午饭就进了房间，已经半个小时过去还没出来。
　　时焕一把游戏结束，正转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一下，又想着进去后被轰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时，就见慕欢欢换了衣服出来，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时焕这才急忙起身挡住她面前，声音依旧有些粗哑：“宝贝儿，你去哪儿？”
　　慕欢欢淡淡看了他一眼，错开身子就往门口走去，时焕不依不饶的追上去拉住慕欢欢，大有她不说就不放手之势。
　　“我去哪儿不用像你汇报吧？”
　　时焕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就松开了手，“那你出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慕欢欢眉头动了动，冷声道：“还有，别再让跟着我的人随时向你汇报我的行踪了，时焕，就算我答应给你三个月时间，但也不代表我没有任何的私人空间。”
　　“别以为我……”那两个字慕欢欢做不到从容说出口，她平静道：“这个世上没有谁离开谁会过不下去。”
　　说完，她换了鞋出门。
　　慕欢欢乘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她一离开，时焕便通知了许强和张勇，想了想，又特地的提了句，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不需要向他汇报。
　　昨天慕欢欢问那个司机要了联系方式，今天买了果篮特地登门正式的道歉，给她开门的应该是家里的佣人，看到慕欢欢愣了愣，慕欢欢说明来意后，才笑着引她进去。
　　昨晚的司机姓谢，因为受伤的缘故，今天也没有出门，在后院和妻子晒太阳，看见慕欢欢到来，谢先生和谢太太都高兴的招呼她坐下。
　　谢先生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往慕欢欢身后的方向看了眼，问：“昨晚那个年轻人没跟你一起来？”
　　慕欢欢抿了下唇：“他今天生病了，我就没叫他来，昨晚的事情实在很抱歉。”
　　曾今箫蕴即将生产因她而失去了一个孩子，她实在承受不起另一条生命，万幸谢先生没事。
　　谢先生不乐意的摆手道：“你都道歉几十遍了，就算你不腻，我耳朵也出茧子了。”
　　谢太太给慕欢欢端着茶过来，又拿了糕点，她笑着道：“慕小姐，你就别太放在心上了，能相识也是一种缘分。”
　　看谢先生和谢太太这么大度，慕欢欢到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些什么。
　　谢先生喝了口茶，闲聊道：“昨天是跟男朋友闹矛盾了？”
　　慕欢欢面色赧然，谢先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笑道：“年轻人就是好。老婆，你还记不记得当然你当初拖着行李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事？”
　　谢太太听他在小辈面前提起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怒嗔了他一眼，“怪谁？”
　　谢先生挠了挠头，笑道：“怪我怪我！”
　　看着谢先生和谢太太恩爱的样子，慕欢欢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只是她和时焕，会有这一天吗？
　　谢先生看慕欢欢吹着眼眸神色有些黯然，开导道：“小姑娘，跟男朋友还没和好呢？”
　　慕欢欢对他弯了弯唇，却也不习惯把这些事情告诉陌生人。
　　但谢先生是过来人，开解道：“昨天你横冲直撞跑到大马路中间，你男朋友可是毫不犹豫的冲上来挡在你前面，若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以当时的车速，你我不确定是轻是重，但你男朋友肯定不死也残。”
　　“一个男人能为你豁出命，”谢先生顿了下，“小姑娘，可要好好珍惜！”
　　慕欢欢愣了愣，若不是谢先生提起，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昨晚她回过神来时，是时焕将她抱在怀里的，而时焕背对的就是车子急速驶来的方向。
　　可就算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时焕不是同样奋不顾身的救过秦伊吗？
　　从谢家出来，慕欢欢接到了慕靖希的电话，从八月份到现在，之前住慕家的时候，慕靖希回家一趟，她偶尔见过几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微信联系，这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今天刮得什么风，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慕欢欢坐在车上，打车车窗，让阳光照射进来。
　　最近网上有个话题，究竟是北方冷还是南方冷，慕欢欢冬天没怎么在北方待过，前段时间去了趟帝都，觉得帝都室外是真的冷，室内也是真的暖。
　　南方呢，太阳出来倒是暖和，只要是阴雨天，就觉得一股冷意往骨子里钻。
　　冬天长期阴沉沉的A市，加上近几年雾霾愈发严重，整个冬天很难得有几天天气好得日子，她眯了眯眼，有些惬意得靠在椅背上。
　　“姐……”慕靖希迟疑得叫了声，却半天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慕欢欢听他得声音，就觉得有些不对，顿时心思一凛，问：“怎么了？”
　　慕靖希：“……姐，你能不能来一趟学校，千万别告诉爸妈！”
　　慕靖希所念的中学，也是慕欢欢中学时期的母校，高中毕业后，慕欢欢就再也没有踏足过。
　　她站在学校门口，望着若得的学校标志和名称，静静的看了好一阵，才迈腿走了进去。
　　学校内部的变化并不大，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往慕靖希给他发的高三年级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刚走进办公室，慕欢欢就看见慕靖希和其他两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站在墙边。
　　三个男生脸上都挂了彩，慕靖希还好，另外两个男生还要严重得多。
　　看见慕欢欢出现，慕靖希心虚的叫了声：“姐，你来了！”
　　教导主任和一个中年女人正训斥着两个黄毛，听见慕靖希的声音，这才看向已经走进来的慕欢欢。
　　看待慕欢欢，教导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慕欢欢？”
　　慕欢欢弯唇淡笑道：“张主任，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英明神武！”
　　教导主任拍了下额头，指着慕靖希道：“你跟慕靖希是？”
　　“他是我弟弟。”
　　教导主任在慕靖希和慕欢欢身上看了又看，“你们除了在打架上有同样的天赋，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们是姐弟。”
　　慕欢欢自然知道教导主任这话的意思，她中学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慕靖希不一样，在学校成绩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至少也长期排在前五十，是老师和同学中的好学生。
　　突然，两个穿着不同颜色貂皮大衣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们一看到墙角的两个黄毛，叫嚷着就跑上前去了。
　　“背时的，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小畜生把我儿子打成这样？”黑色貂皮的怒目在办公室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慕靖希的身上，她踩着高跟靴子就冲上前，“是不是你打的我儿子？”
　　黑色貂皮女人用食指戳着慕靖希的脑袋，慕靖希绷着脸，严重有愤怒，却也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小畜生你哑巴，不知道说话？”
　　慕欢欢面色一沉，上前一把推开黑色貂皮女人的手，目光凌厉的落在女人的脸上，厉声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另外一个穿着紫色貂皮的女人扭着肥腰圆臀也冲上前来，“骂小畜生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我儿子多金贵，你把他打成这样，你赔的起吗？”
　　教导主任见场面有些失控，拍了下桌子，吼道：“吵什么吵，当这儿菜市场呢？”
　　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教导主人吼完这声，越发没完没了起来，两个女人尖锐的声音，顿时让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教导主任和中年女老师开始还能跟她们好好说，后面实在说不通，也被激起情绪来，跟两个女人愈发争执不下。
　　慕欢欢被吵得脑仁疼，看到两个貂皮女人那张咄咄逼人的脸孔，走到办公桌边拿了本书用力的在书桌上拍了下，声音直接盖过了他们的吵架声，登时，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慕欢欢淡笑道：“你是觉得你们儿子很金贵对吧？”
　　黑色貂皮女人用鼻孔对着她，尖声道：“我儿子不金贵，难道你身后的小畜生金贵？”
　　她眼睛不屑的在慕靖希身上晃了眼，慕靖希身上穿的是校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脚上也只是双普通的板鞋，一看就穷酸的很。
　　慕欢欢问：“要多少钱才能赔得起？”
　　两个女人听慕欢欢这么一说，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珠子转了转，一口气道：“至少二十万！”
　　教导主人和中年女老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尼玛是碰瓷狮子大开口呢！
　　慕欢欢眉梢动了动，“二十万会不会太少了？”她看向慕靖希，对他眨了眨眼睛道：“这样吧，靖希，你去把他们的腿一人给我打断一条，我们再来算多少钱！”
　　慕靖希忍住嘴角的笑，应了声：“好啊！”
　　


第110章 
　　慕靖希忍住嘴角的笑，应了声：“好啊！”
　　两个貂皮女人一听这话，脸色倏然就变了，但依旧觉得慕欢欢是故意说着话来骗她们的。
　　教导主任听慕欢欢这么说，却是真的怕了，要是在学校再闹出这种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旦传播出去，只怕学校的声誉又要受损，哪个孩子家长还敢把孩子送来学校念书。
　　“慕欢欢，我可警告你啊，你自己蔫儿坏就算了，可不能教坏你弟弟！”教导主任上前挡在慕靖希面前。
　　穿紫色貂皮的女人诧异低喃了声：“慕欢欢？”
　　她目光从头到脚将慕欢欢打量了一番，然后，拉了拉黑色貂皮的女人，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黑色貂皮女人不敢置信的看了慕欢欢一眼，就讪讪的笑了下，拉着教导主任态度良好的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我们作家长的也就不计较了。”
　　说完，又冲两个黄毛道：“臭小子，以后跟慕同学好好相处，可别再打架了，知道吗？”
　　两个黄毛顶着满脸的上懵逼的看着自己的亲妈，正要辩解什么，就被两个女人拍了两下头给教训了一番。
　　慕欢欢冷笑，“你们不计较，我还想计较呢！”
　　两个中年女人表情顿住，愣愣的看着慕欢欢。
　　最后，两个中年女人心甘情愿的掏了几千块钱前给慕欢欢，说是给慕靖希看伤的医疗费，临走前又狠抽了几下自己的儿子，才讪讪的离开。
　　慕靖希并没有对外公开过，就连箫蕴也是极其低调，极少在媒体面前露面，所以在学校，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慕靖希的身份。
　　当初她在这所学校念书的时候，虽然她的问题不断，但学校的事情她不愿意箫蕴插手，所以出了问题也是慕振霖的秘书过来处理的。
　　慕靖希在学校一直品学兼优，这次的事情也是两个黄毛先惹得事，所以教导主任说了慕靖希几句，就让慕欢欢带他离开了，两个黄毛被留了下来。
　　离开办公室后，慕靖希陪着慕欢欢走在校园里，见慕欢欢不说话，慕靖希心里有些发怵，“……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慕欢欢回过神，“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说话？”慕靖希小声道。
　　慕欢欢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各种情绪交织，她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就在发生在这座学校里。
　　“毕业后就没回来后，心里有些感概罢了！”
　　慕靖希想起教导主人的话，好奇的问：“姐你以前在学校很坏吗？”
　　慕欢欢读高中的时候，慕靖希还在小学，那时候她住学校，不喜欢回家，箫蕴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他自然不知道慕欢欢高中时是什么样子。
　　慕欢欢想了想慕靖希所说的坏，那时候确实挺坏的，她恍惚的弯了下唇，并没有回答慕靖希。
　　慕靖希陪着慕欢欢在校园里逛了一下，便被慕欢欢给赶回教室学习去了，临走前慕靖希再三叮嘱，这事千万不能让箫蕴知道。
　　慕靖希被箫蕴教育的很好，从小就乖巧懂事，对箫蕴也是极孝顺，他不想让箫蕴知道，不是害怕箫蕴生气，只是害怕箫蕴对他失望。
　　慕欢欢懂，她也不觉得这件事是慕靖希的错，考试的时候，两个熊孩子抢了考场中一个女生的卷子去抄，被监考老师发现，慕靖希给女生作了证，下来后，就把慕靖希给堵在了厕所，准备收拾他。
　　慕靖希小的时候被箫蕴送去练过跆拳道，所以没让那两个黄毛讨到好处，最后被监考完上厕所的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赶走慕靖希后，慕欢欢也没离开，她走到以前跟江橙逃课时的小林子里面，拿出手机给江橙拨了个电话过去。
　　“橙橙，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慕欢欢坐在林中的圆木凳子上，浅笑着。
　　江橙刚拍完一条落水的戏，浑身冻得都在发抖，助理拿着毛巾不停的给她擦拭着，她牙齿咯咯响，“在在哪儿？”
　　“四中。”
　　江橙的声音顿时停止，好一阵后，才问：“我以为你毕业后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慕欢欢淡淡解释：“靖希学校出了点事情，我过来看看。”顿了下，她笑说：“我还看见了张主任，他还跟以前一样胖一样凶。现在还记得我蔫儿坏呢！”
　　江橙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故作轻松，她默了两秒，突然道：“听以前班上的同学说……蒋佳姚回来了。刚好，那谁据说在里边表现的不错，也快出来了。”
　　慕欢欢眉眼涌动了两下，嘴唇下意识的抿成了一条线，“橙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都快七年了。”
　　“……可不是吗！”
　　晚上，慕欢欢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眼花缭乱的各色灯光晃个不停，密集的人群，随着震耳的声音扭动的身体，格外放松的神经，好像踩在云层上一般……
　　画面一转，光线昏暗的包厢里，面孔稚嫩的年轻男女，脸上的笑容迷乱，用针筒往手臂上注射着什么。
　　一声尖叫，慕欢欢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满头大汗，惊恐不已盯着黑暗中的某处，胸口起伏不已。
　　在慕欢欢还现在噩梦中，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说着不要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本想叫醒她，结果她就自己被吓醒了。
　　“做噩梦了？”时焕起身，搂着她的腰，温柔的问道。
　　慕欢欢捋了下头发，又抹了把脸，什么都没说，掀开杯子下床去了洗手间。
　　她掬了两捧冷水洒在脸上，看着镜中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自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抓紧。
　　时焕见她好一阵都没出来，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他起来去敲了下洗手间的门，“欢欢？”
　　慕欢欢没应他，时焕又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回答后，时焕才试着转了下门把，门开了，他看见坐在马桶盖上抱着膝盖埋在腿间的娇小身影。
　　他又试探的叫了声，“欢欢？”
　　慕欢欢身体动了下，过了会儿才有些懵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只是那眼神静的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那双眼睛不知道透过他看向了何处。
　　这种眼神时焕见过，那次在慕家，慕欢欢拿着刀抵在自己胸口的时候，她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第111章 
　　这种眼神时焕见过，那次在慕家，慕欢欢拿着刀抵在自己胸口的时候，她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时焕黑眸凝了下，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被噩梦吓到了？”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慕欢欢的眸子才慢慢聚焦，睫毛动了两下，淡淡从时焕脸上收回视线，起身的瞬间又突然坐下下去，她这才惊觉，她似乎腿麻了。
　　时焕顿了下，走过去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她身上穿着棉质睡衣，有些单薄，在洗手间待的时间长了，全身都有些凉，时焕把她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才重新上床，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将她的双脚夹进腿间捂着。
　　“暖和点没？”时焕在她耳边问道。
　　慕欢欢闭上眼，淡淡的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一直到天亮，慕欢欢都没有任何的睡意，睡姿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时焕也没睡着，他感觉得到怀里的女人身体没有放松过，知道她没睡着。
　　其实从昨天下午慕欢欢回来，他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但是他还是忍住没有跟许强了解情况，看来，明天还是需要问一下。
　　第二天，时焕送慕欢欢去工作室后，才驱车去的公司。
　　周竞城不插手工作室的管理工作，只有比较重要的资料会在慕欢欢签字确认后再经由他过目签字，所以公司内部管理上的事情，几乎都是慕欢欢包办的。
　　现如今已经到了年底，这个月各个部门都要提交年度总结，慕欢欢会很忙，也不敢懈怠，所以一大早到了工作室，就让罗皓通知开会，会议时间持续较长，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午饭时间。
　　从会议室出来，罗皓问需不需要帮她订饭，慕欢欢正要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对罗皓摆了下手，示意他先去忙，按下接听键就回了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慕欢欢习惯性的问了句：“你好，请问哪位？”
　　“欢欢，这六年多来过得还好吗？”女人染着笑意的声音徐徐传来。
　　慕欢欢往办公桌边走的脚倏然停下，握着手机的手也猛地收紧，许久都没有出声。
　　“怎么，这几年过得太幸福，该不是把我给忘了吧？”女人用嘲讽的语气笑说道。
　　慕欢欢沉了一口气，“蒋佳姚，你想怎样？”
　　蒋佳姚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我能怎样？不管怎么说都是朋友一场，我现在回来后，就想找老朋友聚聚呗！”
　　慕欢欢嗤笑道：“谁跟你是朋友？”
　　“欢欢，我们之前好歹一起打过架抽过烟，还……”蒋佳姚欲言又止的笑了下，“当初我被送进戒毒所，薛洋进了监狱，就你上了大学成了A市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还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听说之前还差点结婚了？不过，最后怎么又没结成？难不成是男朋友突然发现你这个名媛淑女皮囊下的真实模样？”
　　慕欢欢胸口起伏不已，她沉了下呼吸，问：“蒋佳姚，你大可以直接说出你的目的，不用跟我拐弯抹角说这么多。”
　　蒋佳姚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就想跟老朋友聚聚，刚好薛洋下周就要出狱了，到时候我们仨儿就去以前我们经常玩儿的那间酒吧聚一下。”
　　“你说怎么样，欢欢？”
　　慕欢欢没再听她说下去，直接摁掉了电话。
　　蒋佳姚听着断线后嘟嘟的声响，看了眼显示电话挂断的手机屏幕，抬头看了眼眼前这桩直入云霄的写字楼，冷笑了一声后，才启动车子离开。
　　中午是徐姐给慕欢欢送的饭来，都是慕欢欢喜欢的菜式，只是不知为何今天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后就觉得难以下咽。
　　慕欢欢没开车来，下班后是时焕过来接的她，回去的路上慕欢欢依旧撑着头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
　　回到天誉将餐盒放进厨房，徐姐准备拿来洗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过。
　　“慕小姐，今天的饭菜不和你胃口吗？”徐姐洗完后，抽空到客厅问了下慕欢欢。
　　慕欢欢拿着电脑正在处理公事，今天下午的效率不太好，所以还有些没处理完。
　　“没有，我只是不太饿！”
　　慕欢欢不想把吃不下饭理由归咎于蒋佳姚的那通电话，但似乎又不得不承认，从昨天江橙告诉她蒋佳姚回国，薛洋快出狱开始，她似乎就升起不安来。
　　她皱了皱眉，又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时焕送她回来后拨了通电话又出去了，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说去哪儿，慕欢欢看着他也没多问，只是告诉她，晚饭不用等他。
　　帝豪。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陆景郁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时焕面前，嘟囔道：“今天的事，你无论如何都要按规矩来，老子可是马不停蹄的忙了一整天，才把你要的资料给你弄到。”
　　大早上把他从床上叫起来，让他把慕欢欢高中发生的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他要在今天之内看到结果。
　　本以为没什么难度，所以他就一口答应了时焕，结果慕欢欢高中的经历似乎被有心人做过手脚，书面上的信息都很普通，没有任何的异常。
　　时焕会让他特地去查，还这么着急，他想起之前时焕让他查程又嘉的事情，所以就特地留了个心眼，又往深里挖了下，挖出来的东西还真让人瞠目结舌。
　　时焕把手上的烟叼在嘴上，拿起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近近白张的A4纸，他掂了下，还挺重的，看来他女人高中时的事迹也满丰富的。
　　时焕倾身靠近沙发靠背里，床腿自然的交叠，将资料放在腿上，一手夹着烟时不时抽一口，一手翻着资料看着，到后半部分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下，再某一页上停留了许久，再到后面的，就随意的多，几乎只是翻动了一下。
　　翻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陆景郁结束了两把游戏，见时焕将资料重新放进文件袋里，觑了眼他脸上的神情，顿了顿，道：“焕儿，我们小时候也有青春期有叛逆期，抽烟喝酒打架都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情，但是……”
　　“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陆景郁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焕打断了。
　　时焕眯着眼又重重的抽了一口烟，浓重的烟雾从鼻腔里出来，一根烟抽完，时焕起身，“这些东西帮我处理干净，以后也不许让其他人再挖出来。”
　　陆景郁皱眉，“你当我无所不能呢？你别忘了，另外两个当事人可都在，而且一个已经在A市了，一个马上也要出狱了，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觉得他们回来不会找慕小姐麻烦？”
　　时焕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淡淡道：“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帮我把其他的弄干净就好。”
　　说完，时焕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景郁撇了撇嘴摇头，拿出那文件袋里面的资料又看了眼，说实话，还真难将照片中那张熟悉的脸跟慕欢欢联系到一块儿去。
　　经历过秦伊那样的女人，他只希望时焕跟慕欢欢在一起，能好好的过日子，现在看来，再好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嘣的一声，掉进冰窟窿里面去。
　　后面的两天，慕欢欢心思越来越重，整个人也绷得愈紧，晚上好几次冷汗淋漓的从时焕怀里惊醒。
　　时焕总是把她抱在怀里安抚，从不多问一句，但越是这样，慕欢欢就越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甚至被他抱着，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周四，慕欢欢突然感觉到腹部隐隐有些不适，急忙去了洗手间，看着内裤上隐隐的血迹，她脑子哄的一声，只觉得手脚都发软。
　　她慌乱的愣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急忙回办公室拿上东西打车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后，医生拿着检查结果看了下，才将报告上面的内容解释给她听，最后才总结了一句，说她有流产的征兆。
　　慕欢欢脸色苍白，她紧抓着手提包的提带，“很严重吗？”
　　医生看着电脑手在键盘上打字，正在给慕欢欢开药，“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太紧绷，没休息好？”
　　慕欢欢点头，“是有点。”
　　医生抽空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跟国宝有一拼了，才有点？”
　　后面医生又嘱咐了一大推后，把单子给慕欢欢，让她去缴费拿药。
　　慕欢欢听完医生的话，才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情绪确实很糟糕，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情绪才去排队缴费。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又在医院碰到了秦伊，这次秦伊脸上又是青青紫紫，整张脸肿的凹凸不平。
　　秦伊是刚交完费转身准备去拿药，然后就看见了慕欢欢。
　　两人四目相对了半秒，慕欢欢收回视线没打算打招呼的意思，秦伊却忽然叫住了她。
　　“慕小姐！”
　　秦伊开了口，慕欢欢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她看向走过来的秦伊，“秦小姐有事吗？”
　　她看向慕欢欢手上的单子，问：“你身体不舒服？”
　　慕欢欢下意识的把单子挪了下，没有回答。
　　秦伊顿了下，道：“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注意点，有些药不能乱吃，对孩子不好。”
　　慕欢欢淡淡道：“多谢秦小姐的提醒。”
　　秦伊意识到自己似乎管的有点多，她笑了下，“慕小姐，待会有时间吗？我们找间咖啡厅坐坐，好吗？”
　　慕欢欢看着秦伊脸上婉婉笑意，想了下道：“可以，不过秦小姐可能要等我一会儿！”
　　“嗯，好。”
　　慕欢欢和秦伊都没有开车，慕欢欢有注意到秦伊的腿似乎伤的蛮严重的，走路一瘸一拐显得很是吃力,问过秦伊意见后，便决定去医院附近的星巴克。
　　秦伊点了杯美式，慕欢欢只要了杯温水。
　　慕欢欢看着秦伊面无表情的喝了口美式，她以前没休息好的时候，也会用咖啡来提神，美式她尝试过一次，受不了那种苦涩的味道，又不喜欢摩卡的甜度，大多数时候会选择拿铁。
　　但秦伊似乎对美式的味道习以为常，一口下去面不改色。
　　咖啡厅里不少人对她们投来注目，不过大多数是看向秦伊，毕竟她脸上的伤痕太过瞩目，总会让人忍不住揣测。
　　秦伊放下咖啡，看向慕欢欢道：“慕小姐，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脸上的伤哪儿来的吗？”
　　慕欢欢平静道：“这是你的事。”
　　秦伊嘴角动了动，肿胀的脸颊看起来有些狰狞，“如果我说是我老公时熠打的，你相信吗？”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跟时熠是那么的相爱，而时熠又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谁会想到他会对女人，还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动手，并且不是一次两次。
　　“为什么不信？”慕欢欢漫不经心道，“你是时家的大少奶奶，我想没几个人敢对你动手吧？”
　　秦伊的眼睛突然就湿了，她快速的垂下眼眸，仍旧没有挡住流下来的眼泪，她快速的抹去，吸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慕欢欢从包里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秦伊接过说了声谢谢，她缓了缓呼吸，才道：“慕小姐，我找你来咖啡厅，其实就是想告诉你让你小心时熠，我本以为很难让你相信我的话……倒是我多虑了。”
　　慕欢欢盯了她看了两眼，突然问：“你既然不爱时熠，当初又为什么要嫁给他，还是在……时焕为你杀人进监狱之后。”
　　秦伊脸色蓦地苍白起来，她紧张慌乱的看了眼慕欢欢，然后又垂下头去，拿起咖啡喝了口，只觉得胸口难受极了。
　　这两年多来，时焕的朋友都在怪她，时焕也怪她，但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
　　她没想到第一个问她的，竟然是慕欢欢，可是这个答案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秦伊苦涩笑了下，她停了一会儿，又淡笑道：“慕小姐，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你，甚至我心里特别的讨厌你。”
　　慕欢欢不意外，因为她也不喜欢秦伊。
　　“但是……阿焕喜欢你，你怀着阿焕的孩子。”秦伊笑着，声音却很哽咽，“你知道吗？跟时熠结婚后，我留掉了两个孩子，我这辈子再做母亲的机会几乎为零。”
　　“时熠是个禽兽！”秦伊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当初之所以会看上我，也不过是因为我是阿焕在乎的人，只要是阿焕想要的，他统统都会毁灭夺走！”
　　“他现在知道你怀孕了，他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打击阿焕，我不想看见阿焕难过，所以才特地提醒你，一定要小心时熠。”
　　


第112章 
　　“所以才特地提醒你，一定要小心我时熠。”
　　秦伊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悲伤起来，“阿焕从小拥有的东西就特别少，他亲生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父亲……也就是我公公，对他也从来没有什么父子之情，爷爷那时候要管理公司，也没有多少时间顾及阿焕，阿焕在时家过得很艰难。”
　　“阿焕小的时候特地喜欢养小动物，但是每个小动物都活不长，他第一个宠物是只兔子，爷爷送给他的，可是有天当放学回家的时候，那只兔子被剥了皮做了菜，白色的毛皮血淋林就挂在院子里的树上，时熠像个神经病一样，竟然当着阿焕的面吃的津津有味。”
　　上次时焕有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只讲了大概，并没有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慕欢欢对这些事是感兴趣想知道的。
　　她问：“后来呢？”
　　秦伊顿了下，“后来，阿焕某天从外面带回来一只流浪猫，很小一只，大概出生只有几周的样子，阿焕担心时熠又会对小猫下手，藏在房间里偷偷的把自己饭剩下来给小猫吃。但最后还是被时熠给发现了，阿焕回来没看到小猫，在房间到处找，然后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就见口外正对的一颗银杏树上吊着那只小猫，小猫的眼睛被挖掉了，身上被刀子划了无数个口子，内脏都掉出来了。”
　　“那是我到时家第一次看见阿焕跟时熠动手，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阿焕会打人，把时熠按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发了疯的打。”秦伊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也是从那之后，阿焕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跟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小男孩有些不一样了，也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他了。
　　“他不再喜欢小动物，就算路边遇到流浪猫流浪狗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在学校除了莫津川江默陆景郁，几乎也不再跟其他同学有亲密的往来，也不再是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慕欢欢和秦伊分开的时候，天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她没有打车，只是漫步无敌的沿着街道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想起的喇叭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转身看去，就见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不远不近的跟着。
　　时焕将车停在旁边，下车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腿道：“走了这么久，不累吗？”
　　慕欢欢看着他挺阔深邃的眉眼，问：“什么时候来的？”
　　“下班后。”
　　今天慕欢欢进医院的事情，许强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时焕，时焕不是没想过赶来医院，但是想到慕欢欢说的那些话，还是忍住了，只是从医院了解了一下慕欢欢的情况。
　　后来，许强又说慕欢欢和秦伊去了咖啡厅，他没说什么，只让许强和张勇看着点，别出事。
　　结果到他下班，许强说慕欢欢和秦伊在咖啡厅还没出来，他这才赶了过来，然后就见秦伊先一步离开，慕欢欢才从咖啡厅出来。
　　他以为慕欢欢会打车回家，没想到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了大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他想到她的身体，才滴了喇叭。
　　慕欢欢又问：“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时焕没否认，“先上车，你需要休息。”
　　慕欢欢点了点头，时焕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他才绕过车头上车。
　　回到天誉，徐姐见他们回来就进厨房炒菜，慕欢欢坐在沙发上揉着小腿肚，时焕用盆子装了大半盆热水出来放在她脚边，道：“泡泡脚舒服一点。”
　　慕欢欢顿了下，欣然把脚放了进去，热水刺激着，瞬间就感觉舒服许多。
　　突然，感觉一双宽口的手掌揉捏着她的脚背，慕欢欢本能的一惊，脚带起水花，然后就见男人英俊的脸上被溅上了水珠。
　　时焕沉着脸用手抹了一下，“宝贝儿，你要不要这么敏感，就算你很美，我也不想用你的洗脚水洗脸。”
　　慕欢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谁让你突然吃我脚豆腐。”
　　“你这个人里里外外我都吃的干干净净了，还会在乎你这只脚？”时焕噙着湛湛笑意，说着又拿着她的脚放进盆子里，“别乱动，你今天穿着靴子走了那么久，我给你捏一下。”
　　慕欢欢果然老实没再乱动了，她看着他时焕头顶的旋涡，愣愣问道：“你以前也给秦伊洗过脚？”
　　“没有。”时焕淡淡说道：“给我母亲和爷爷洗过，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慕欢欢抿着唇看着他半边的侧脸看了许久，“今天秦伊给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情。”
　　时焕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是不是更加爱我无法自拔了？”慕欢欢没说话，抬起手轻轻的摸了下他的发顶，小时候的时焕，和现在的时焕，一个软糯可欺，一个霸道蛮横。
　　其实她不是理解不到时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不过是害怕自己再对什么上心，最后导致的结果都是失去，累己累人。
　　拥有过再失去那种感觉太痛苦，还不如从不曾拥有。
　　而人在那种环境下，无法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守住自己珍惜的人事物。
　　“穿鞋！”时焕用毛巾给她擦干，又给她穿上拖鞋，她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端着水盆走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慕欢欢靠在时焕的怀里，突然说道：“时焕，我们养只猫吧？”
　　她不是一个喜欢养宠物的人，以前工作忙也是不是去外地出差，慕振霖也不喜欢家里有宠物，所以她从没有养宠物的念头。
　　但今天听完秦伊说的那些话，又想起程又嘉家里的那只大肥猫，感觉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时焕愣了下，也猜到她是受了秦伊那些话的影响，“你现在怀孕，并不适合养宠物。”
　　黑暗中，慕欢欢亲了他一下，“我在网上查过了，只要做好疫苗和驱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以后我们女儿出生，有一只猫陪着她长大，不是挺好的吗？”
　　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松口道：“要是你再被猫给咬了挠了，我肯定宰了它。”
　　


第113章 
　　早上，慕欢欢拿了件乳白色掐腰连衣裙换上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部有些紧，她垂眸看了眼腹部，好像比起以前是大了一圈，她又走到镜子前，手放在腰上比划了一下，这是真的确定腰比起以前粗了不少。
　　慕欢欢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还是最近伙食太好胖了，她又从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翻出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电子秤，她脱了鞋踩上去，48.3公斤。
　　她毕业出来工作后，体重基本上在九十五斤上下波动个一两斤，所以也没有胖，但是腰确实粗了一些。
　　慕欢欢捋了下头发，走到镜子前忍不住又看了看，她这几年坚持健身，腰腹紧致纤细还有漂亮的马甲线，可最近因为怀孕，不仅没有运动过，甚至连基本的正常活动都少了，马甲线似乎也不太明显了。
　　时焕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慕欢欢面色不佳的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他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和镜中慕欢欢的目光对上，“怎么了？”
　　慕欢欢蹙眉，“你有没有觉得我腰变粗了？”
　　慕欢欢向来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很有自信，可看着镜中微微凸起的腰腹，虽然知道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但还是忍不住烦躁。
　　想到后面几个月肚子会越来越大，身材也会越来越难看，她突感有一种恐惧感。
　　时焕眨了眨眼睛，“有吗？”他放开她走到她身前盯着她肚子看了看，“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还是这么细！”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稍稍好受了一些，仍将信将疑的向他确认道：“真的吗？可是我刚才穿那件裙子觉得腰部有些紧……”
　　“估计洗了几次缩水了！”时焕真诚的看着她说道，然后蹲下身子，隔着衣服亲了下她的肚子，“小宝贝儿，早上好呀，我是爸爸，爸爸超级爱你哟！”
　　慕欢欢听着他刻意用逗小孩的调调认真的说着，不由觉得好笑，“它现在根本就听不到你说话！”
　　时焕无所谓道：“那又怎样，就算听不到，也能感受到我满满的爱意！”
　　说着，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肚子，“妈妈也超级爱你，但是妈妈亲不到你，所以爸爸帮妈妈亲，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点，不能捣蛋让妈妈难受知道吗？”
　　慕欢欢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被一股暖意包裹，她摸着时焕的头发，淡笑道：“行了，我还要赶着去上班，你别磨叽了。”
　　时焕这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看了眼慕欢欢身上的打底裙，特地从衣柜里挑了件羽绒服出来给她穿上，“这几天降温了，穿厚点。身体如果不舒服就别去工作室了，我养的起你和女儿！”
　　昨天医生的话慕欢欢还记得，她将头发从大衣里拿出来，看着他顿了下，说道：“时焕，昨天医生说我……有流产的征兆。”
　　时焕已经从医院那边知道了，只是昨晚慕欢欢没说，他不想给她压力，也就没问。
　　“别担心，之前我们的宝宝经历了那么多也没事，说明它很顽强，这次依旧不会有事情的。”时焕帮她理好头发，低沉的声音徐徐，“宝贝儿，不管任何事都有我在呢，你不要担心。”
　　慕欢欢淡淡嗯了声，然后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尽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彼此眼中倒映的自己，时焕搂着她一个转身，就将她抵在了衣柜上，含着她的唇重重的碾压掠夺。
　　慕欢欢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休息不好，时焕也感觉得到，她时不时刻意的回避，所以已经一周多时间没做过。
　　明知道慕欢欢现在的身体仍旧不允许，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解解馋，至少过过嘴瘾和手瘾。
　　……
　　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时焕依然将慕欢欢送到工作室楼下，才开车去公司。
　　早上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慕欢欢到工作室九点半过了，刚走进办公室，就见周竞城穿着黑色衬衣站在落地窗前，听见身后的动静，才转过身来。
　　比起几周前帝都时的模样，周竞城倒是精神了许久，但人却消瘦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现在越加的深邃突出起来，一双冷淡的眼眸看着她的时候，仿佛越能透视人心。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慕欢欢一边将包放在办公桌上，一边笑着问道。
　　周竞城手里端着杯咖啡，“今天早上搭的最早航班。”
　　他目光在慕欢欢脸上停留了片刻，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但慕欢欢眼中的亮光不会说谎，她跟时焕在一起过得很开心。
　　这些他从没在慕欢欢脸上看到过，眼中不在清清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慕欢欢愣了下，“师兄，你从机场直接到的工作室吧？”
　　“嗯。”
　　“今天已经周五了，你也不用急着一两天，可是休息一下，下周一再来公司。”她也猜得到这段时间家里老人过世，周竞城应该很忙很累。
　　周竞城喝了口咖啡，“奶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在帝都也没什么事情，现在已经年底了，最近也累积了不少的工作，需要尽快处理。”
　　“还有……”周竞城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浅勾唇角，自嘲道：“欢欢，我怕再不回来，我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慕欢欢别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有些话她已经说清楚了，再说，似乎就显得太刻薄绝情了。
　　周天，时焕接了个电话出去，一个小时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慕欢欢知道是时焕换来了，但她忙着跟江橙微信聊天，所以并没有抬头。
　　直到余光瞥见一个金色球状的东西迅速的蹿进来，然后直接就跳上了沙发，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
　　慕欢欢欣喜的放下手机，慢慢挪动身子朝它移了过去，伸手试着摸了摸它的园胖胖的脑袋，它缩了下，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就主动的把脑袋往她的掌心蹭了蹭。
　　“喜欢吗？”时焕走过来在她身后坐下，圈她入怀。
　　慕欢欢点头，“比嘉嘉的那只肉团子可爱乖巧多了。”
　　肉团子可不会这么乖的让她摸。
　　慕欢欢问：“这是什么猫？”
　　她对猫以前并不关注，也不太了解，但这只猫又跟普通的田园猫不一样，浑身的毛都是金色，从腹部由深变浅，身子骨很壮实，四肢粗壮，最最漂亮的是那只眼睛，粹蓝色，仿佛容纳着所有的星辰。
　　时焕看着那只舔着慕欢欢掌心的小东西，“据说是金渐层。”
　　慕欢欢偏眸睨着他，“据说？”
　　时焕扣了下眉心，“我对猫的品种也不了解，猫舍那边说是金渐层，还有血统证书，疫苗也都打完了，我看这只猫性格不错亲人，所以就把它带了回来。”
　　“喜欢吗？”时焕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慕欢欢点头，“喜欢。”
　　她顿了下，又看向时焕道：“它是妹妹还是弟弟？”
　　时焕神情一顿，起身就把猫给拎了起来，掰开它的腿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最后还是从血统证书上看到，竟然是只公的。
　　那以后这玩意儿长大了发情了怎么办？
　　时焕歪着头瞪着那只和躺在慕欢欢腿上呼呼睡着的猫，他怎么感觉，给自己带了个情敌回来呢？
　　下午，慕欢欢和时焕计划去给“招财”采购必要的生活用品。
　　招财是慕欢欢和时焕给猫取的名字，取名字这事儿，两人费了一番周折，想了许多个都不合适，百度了一下金渐层这个品种，原来这个品种还有个别名，叫招财猫，于是她跟时焕达成一致，就叫招财。
　　天誉附近生活设施齐全，宠物店不再少数，慕欢欢连续走了逛了几家，对比后才选择了一家连锁品牌宠物店。
　　时焕和慕欢欢都没有养猫的经验，她一边打电话咨询程又嘉，猫粮猫砂猫碗买哪种好，一边指挥时焕去拿，等差不多拿齐后，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时焕在收银台结账，慕欢欢站在旁边等他，两人提着东西从宠物店出来，就见路边停着的一辆路虎车门开了，贺君庭从车上抱着一只体型娇小的白色泰迪犬下来。
　　贺君庭抬眼就看见了她和时焕，噙着淡淡的笑走过来，“欢欢，好久不见了。”
　　“嗯。”慕欢欢淡淡的应声了。
　　她偷觑了时焕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别处也没看贺君庭，一时间，她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相识还是不相识。
　　贺君庭扫了眼时焕手上提的东西，问：“你们养了宠物？”
　　“对，养了只猫。”慕欢欢又看向他怀里的那只泰迪犬，问：“你养的？”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贺君庭似乎不像是会养狗，还是这种体型娇小的犬种的男人。
　　“我母亲最近闲得慌，弄了只来养，本来定好今天过来打疫苗的，但她临时决定和朋友出国旅行，就把狗送我这儿来了。”贺君庭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慕欢欢点了下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又问了句：“贺先生，你住这附近？”
　　贺君庭淡笑道：“附近有套房子，偶尔过来住一下。”
　　时焕淡淡的扫了眼贺君庭，搂着慕欢欢道：“宝贝儿，我们该回去了！”
　　听见时焕这么说，慕欢欢便跟贺君庭点了下头道别，随着时焕上了车，从车窗，慕欢欢看见贺君庭头也不回的抱着狗进了宠物店。
　　慕欢欢心里有些疑惑，问：“时焕，你跟贺君庭是不是认识？”
　　虽然刚从两人并没有打招呼，但慕欢欢有种直觉，这两人以前是认识的。
　　时焕启动车子，含糊的说了句：“嗯，高中同班的。”
　　慕欢欢有些诧异，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们是不熟，还是关系不好？”
　　想起时焕之前让她不要再跟周竞城来往，便能猜到，不是不熟，而是关系不好。
　　可是为什么不好呢？
　　时焕回道：“不熟。”
　　慕欢欢：“……”
　　随着招财的到来，慕欢欢每天下班回来又多了一项活动，那就是逗猫，每天一进门，招财不会缠时焕，会缠着她在她腿边打转喵喵叫，慕欢欢放下东西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逗猫棒逗它玩儿。
　　时焕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女人满心扑在那只猫上，他还要给那只抢了自己女人的猫喂食换水铲屎，想想，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可是看着慕欢欢这几天放松不少的心情，他又觉得值得，想起那几天慕欢欢每天被噩梦惊醒，每天精神恍惚的模样，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听陆景郁说，那个人今天出狱了。
　　时焕沉吟了一会儿，对慕欢欢道：“宝贝儿，周师兄不是回来了吗？你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要不然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慕欢欢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最近年底事情挺多的，师兄要负责客户这边的事情，根本抽不出时间。况且，我的身体能应付。”
　　时焕并不会多加干预她工作的事情，就算前几天比较严重的时候，时焕也没让她呆在家休息。
　　她有些搞不懂时焕为什么突然这样。
　　时焕摸了下鼻子，“这不是招财刚来家里，也需要有人陪吗？”
　　“招财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我下班回来陪它玩会儿就好了。”慕欢欢看着招财虎头虎脑追着逗猫棒玩的样子，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
　　时焕态度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强硬，慕欢欢这边既然无法下手，那就只能多安排两个人盯着，以防万一。
　　第二天，周竞城难得出现在公司，约慕欢欢中午一起吃午饭，特地说明他下午要去临市出差，有些公事想趁着午饭的时间跟她说一下。
　　周竞城这么说，慕欢欢倒不好再拒绝。
　　两人依旧去的是那家不起眼的小餐馆，点的菜也是两人常点的。
　　周竞城所说的公事，其实也并不重要，就算在电话中也能说明白的事情。
　　她心里知道，周竞城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她单独处一会儿，但怕她拒绝，才编了这么个理由。
　　说实话，周竞城并不擅长此道，若是时焕做起来，倒是游刃有余，就算是被拆穿，依旧能面不改色的编下去。
　　小餐馆外面没有停车位，所以周竞城的车停得有些远，吃完饭出来，周竞城去驱车，慕欢欢站在小餐馆外的马路边等他。
　　她趁着这会儿时间，拿出手机刷了下微博，然后就见江橙登上了微博最热门的位置，和她的名字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一个词“金主”。
　　慕欢欢点开看了下，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她点开通讯录就要给江橙打过去，然后身体被人抱着往后一拉，手机就猛地掉了出去。
　　慕欢欢抬头，就见一辆黑色重型机车飞速的驶离，车上的人一身皮衣带着黑色的头盔。
　　她心有余悸，这才慢慢偏头朝身后的男人看去。
　　周竞城也吓得不轻，问：“没事吧？”
　　慕欢欢摇头，然后又看了眼那辆重型机车离开的方向，已经完全没有影儿了。
　　周竞城去取车的时候，突然想起蜀楼发生的事情，所以又折了回来打算叫慕欢欢跟他一起过去，刚走过来，就见那辆重型机车擦着边朝慕欢欢急速的开了过来。
　　还好他及时折了回来，否则￥……
　　看慕欢欢的样子，周竞城蹙眉道：“那辆机车是故意朝你开过来的。”
　　周竞城这么说，慕欢欢愣了下。
　　刚才骑车的那个身影虽然一身黑，但慕欢欢还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在她的印象中，能把机车开车那么漂亮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周竞城见慕欢欢有些恍然，也没再多问，“走吧！”
　　慕欢欢点头，跟着周竞城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第114章 
　　上车后，慕欢欢心神依旧有些恍惚，周竞城开着车，时不时偏头看慕欢欢一眼，目光从后视镜掠过，目光倏然一沉。
　　这辆车似乎从之前他们过来吃饭就在后面，巧合吗？
　　周竞城刻意变道往另一个方向开去，接着他就看见后面那辆车也跟着变道跟了上来，保持的车距不远不近，想不被发现都难。
　　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跟在后面，没有任何举动，似乎不是针对他而来。
　　慕欢欢在周竞城变道的时候就回过神，“师兄，我们不回公司吗？”
　　周竞城从后视镜收回视线，“欢欢，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他本来只是想探探慕欢欢口风，看她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慕欢欢从后视镜看了眼，坦然答道：“师兄，那是时焕派来保护我的人。”
　　“保护？”周竞城蹙眉。
　　慕欢欢不太好把时焕的家庭恩怨告知周竞城，她脸上乍现的为难周竞城看在眼里，他声音冷了几分，“欢欢，你是明知道跟他会为你带来危险，你还是愿意呆在他身边？”
　　周竞城又问：“刚才也是因为时焕？”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不是。”
　　周竞城深睨了她一眼，仍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骑车的人是谁？”
　　慕欢欢颔首。
　　“不能告诉我？”
　　慕欢欢看向他，“师兄，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她以前还能或多或少的接受周竞城的帮助，但现在她却不想再亏欠他什么，毕竟他要的，她给不了。
　　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刚才的事情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也无法确定，她不想把周竞城牵扯进来，更不想周竞城因为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周竞城下颌绷得冷峭，抿紧唇，用些微讽刺的语气勾唇道：“欢欢，你就那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慕欢欢在刻意跟他划清界限。
　　慕欢欢唇边翕合了两下，想解释，却发现她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周竞城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了吗？
　　既然如此，有解释的必要吗？
　　回到工作室慕欢欢一只尝试联系江橙，但江橙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她联系了江默了解情况，在江默和他父母也都联系不上江橙。
　　一个小时后，慕欢欢又登微博看了下，【江橙金主】的热搜已经被火速的撤了下去，但是与江橙相关的热搜却仍旧层出不穷，就连她现阶段的拍摄的剧及剧组的各个演员都被牵扯了上来。
　　江橙在娱乐圈的形象一直是明媚干净，这次因为被拍到和S市某个金融大亨进出酒店及同一间房间的视频，键盘侠们的评论简直不堪入目，有些骂江橙婊、装的，也有骂江橙为了博出名傍大款的。
　　慕欢欢浏览了一些，气得想把那些骂人的拎出来暴打一顿，她几度啪啪的打完一连串的字想要跟网友辩解回去，最后在点发送的时候，又选择了全部删掉。
　　她跟这些人争论辩解又有什么意义，他们不了解江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她之前因为跟时焕的事情也登过新闻，但她和江橙到底不一样。
　　江橙是当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花旦，是公众人物，她今天登上微博热搜，全国各地的人都在热火朝天讨论非议。
　　慕欢欢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了想，给时焕拨了个电话。江橙说过，她最近拍的这部戏，时焕也是投资方之一，兴许时焕能知道些情况。
　　时焕接到电话时，也才过刚从谢临口中得知江橙的事情，他一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江橙的新闻，一边安抚下慕欢欢，那个和江橙出入酒店的男人，他是见过的，但是涉及的领域不同，并没有什么往来。
　　“欢欢，你不要着急，江橙这边江默肯定已经在想方设法联系她了，我这边也联系一下剧组，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江橙的事情，而是慕欢欢。
　　在谢临进来之前，他刚和许强通过电话，知道慕欢欢中午和周竞城吃完饭出来差点遇到意外。
　　慕欢欢知道自己是心急则乱，听了时焕的话，心情渐渐平稳下来。
　　“好，那你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嗯。”
　　时焕简单的应了声就没再说话，慕欢欢听着那边安静的没有声音，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她皱了下眉：“时焕，你还有事吗？”
　　时焕又停顿了两秒，才开口道：“欢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中午差点遇到意外的事情？”
　　慕欢欢一愣，“……我忘了，不过，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因为江橙的事情，这件事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但不可否认，潜意识里她也是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时焕的，虽然心里清楚，时焕可能已经知道。
　　“时焕，也许那只是一场意外。”慕欢欢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时焕变了调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欢欢，你是欺骗你自己还是欺骗我？”
　　慕欢欢没有接话。
　　时焕嗤笑一声，缓了缓语气：“这事晚上我们回家再说，江橙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
　　电话挂断，传来嘟嘟的声响后，慕欢欢才放下手，将手机随手搁在桌面上，她目光触及手机右上角的的凹陷，是刚才在餐馆外摔的。
　　她心里自是清楚，那不是意外，可是这件事若是揪下去，那些过往时焕势必就会知道了，她不确定时焕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要她吗？
　　不要也好，倒是省去了后面的两个来月的时间，也能趁着尚未弥足深陷的时候，及时抽身。
　　跟时焕通完电话，周竞城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慕欢欢正出神，冷不丁听见响动看向门口，有些呆怔的对上周竞城的目光。
　　周竞城看着她脸上倏然收起的惆怅和伤感，看她勾唇笑着开口道：“师兄，你还没走吗？”
　　周竞城眉头动了下，“就这么巴不得我走？”
　　慕欢欢拧眉：“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竞城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走之前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欢欢，虽然你不想我插手管你的事情，但看着你有危险，让我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所以我特地让人去查了下，今天那辆机车是最近从国外购进的，持有人叫薛洋，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我说的，对吗？”
　　那种大排量的机车，在国内并不多见，所以查起来并不难。
　　慕欢欢垂下眼眸，抿了下唇，“大概是他吧！”
　　周竞城停顿了一会儿，问：“你跟他有什么恩怨？”
　　慕欢欢既然说不是时焕的关系，那么就是她和薛洋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慕欢欢眉梢蹙了下，“如果我说，是我害得他家破人亡，师兄，你相信吗？”
　　周竞城黑眸审视的落在慕欢欢脸上，没说话，但显然并不是全然相信慕欢欢的话。
　　慕欢欢却没想多做解释，“师兄，你别管这件事行不行？”
　　“他今天没得逞，还会第二次动手，欢欢，你确定时焕派来的人像今天这种情况保护得了你吗？”周竞城声音幽冷，他停顿了一会儿，说：“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工作室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
　　慕欢欢淡笑了一下，“师兄，我不可能躲一辈子！”
　　现在蒋佳姚回国，薛洋出狱，他们之间的恩怨迟早需要面对，逃避不了。
　　周竞城沉吟了片刻，“既然你不希望我插手，那么就让时焕帮你解决这个麻烦。若是你连他都信不过，那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没那么深厚。”
　　“我会不折手段的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
　　周竞城依旧没给慕欢欢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出了慕欢欢的办公室。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慕欢欢双手插进发间舒了口气，她怎么让时焕帮她解决？
　　江橙在慕欢欢快下班的时候才打了电话过来，不过打来的号码并不是江橙的，而是S市的一个号码，慕欢欢瞬间就想起微博上说的江橙的金主，就是S市的某个金融大亨。
　　接通后，江橙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欢欢，我是橙橙。”
　　听江橙的声音还算正常，慕欢欢这才放下心来，“怎么回事？”
　　江橙吱唔了半响后，才呐呐道：“欢欢，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有个男人想潜我吗？”
　　慕欢欢下意识反问道：“就是今天新闻上那个金主？”
　　江橙：“嗯！”
　　慕欢欢想了想，又问：“你现在还跟他在一起？”
　　江橙犹豫了片刻，又稍微轻的应了声，“欢欢，刚才已经跟我爸妈通过电话了，没告诉他们我现在还跟……他在一起，你到时候别说漏了嘴。否则，我觉得我妈可能要拿刀砍死我这个不肖女！”
　　“……”
　　慕欢欢头疼，“你跟你那位……金主怎么搞到一起的？”
　　江橙又吱吱唔唔了一会儿，才道：“就前段时间我生病了，他来看我，又给我做饭还照顾我，然后就……”
　　后面的话江橙没说，但慕欢欢已经想到是什么情况。
　　她叹了口气，问：“你打算怎么办？我看新闻上说，你的那位金主可是结过婚离异，还有个孩子呢！你是打算给人当后妈？还有你们差个十来岁，你们不会有代沟吗？”
　　江橙：“欢欢，你想太远了，我又没想跟他结婚，现在男女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呗！”
　　慕欢欢从江橙的话里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们现在是**的关系吗？”
　　“呃，可以这么说……”
　　江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传来江橙的尖叫声，“你干嘛，快把电话还给我……”
　　然后，慕欢欢听见一阵嘟嘟的声响传来，她叹了口气后摁了摁眉心，看来她是不需要担心江橙的事情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时焕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已经到了楼下，慕欢欢收拾好东西下去，在楼下街边的一个停车区域看见了时焕的车。
　　她正朝那辆车走过去，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后才接起。
　　“欢欢，这么多年没见，我险些认不出你来了！”电话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慕欢欢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那个骑重型机车的人是你？”
　　“是我！”男人声音低沉嘶哑，“欢欢，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你，日想夜想，所以出来就忍不住去见你，对我今天送给你的见面礼还满意么？其实我是不太满意的，若是没有那个多事的，你现在应该躺在医院了。”
　　慕欢欢抿着唇没说话。
　　男人又笑着说：“姚姚说她已经联系过你了？明天晚上怎么样？就约在我们之前经常去的那间酒吧，听姚姚说那间酒吧重新装修过，现在可比六七年前好多了，到时候我们依旧像以前那样喝喝酒跳跳舞，顺便吃点好东西。”
　　慕欢欢拿着包的手收紧，她控制着隐隐有些不稳的身体道：“我不会去。”
　　“不去？”男人哑着嗓音反问了一声，“欢欢，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拍了不少的照片，也录了不少的视频？你说我把这些公布到网上去，你现在的男人，时家二少，还会不会要你？”
　　时焕坐在车里看着慕欢欢站在不远处接电话没动，但却注意到她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他打开车门下车走了出去。
　　慕欢欢看见他走来，脸色僵了下，然后不管电话那边的人还在说什么，径直的挂断了电话。
　　时焕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问：“谁的电话？”
　　慕欢欢反射性的把手机放进了手提包里，按捺住有些颤抖的指间，勾了下耳边的头发，紧绷的喉咙突出两个字：“客户。”时焕面色微沉，但什么都没说，搂住她的腰，才发现她身体十分的僵硬，“先上车。”
　　慕欢欢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时焕往停车的位置走去，走出几部后，她又停下脚顿了下，目光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周围除了下班的人流和来往的车流，各种建筑，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回到天誉，慕欢欢看着在脚边打转的招财，神经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第115章 
　　时焕洗完澡出来，卧室只剩下床头微弱的壁灯，慕欢欢侧着身子已经睡了。
　　他站在床边盯着女人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他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关灯，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将慕欢欢抱进怀里，两人之间手脚都隔得很远，在塞下一个人都可以。
　　黑暗中，慕欢欢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处不动，许久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回到天誉开始，时焕就在等她主动跟他坦白，但她都选择了回避，她也清楚，若是刚才她没有装睡，就算她不说，时焕也会主动发问。
　　但她要怎么回答？
　　告诉时焕，他孩子的母亲高中的时候是个社会败类？
　　就像她之前跟时焕说的那样，时焕不想把他的不堪展现在她面前，哪怕时焕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但和秦伊说的那些细节比起来，还是有差异的。
　　她同样不想把过去不堪的自己展现在时焕的面前。
　　慕欢欢翻了个身，看着时焕挺阔的侧脸。
　　时焕睡觉喜欢平躺着，姿势很规矩，只有抱着她睡的时候，因为她睡相不太好，为了贴合她，会跟她摆出相同的睡姿。
　　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很容易就能看出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以及轻抿着的嘴唇。
　　冬天的时候，她手脚会整夜的冰凉，但她不喜欢整夜的开空调，第二天喉咙会不舒服，皮肤也会特别的干燥，所以以往会开会儿电热毯。
　　但和时焕在一起后，她今年还从未用过电热毯，时焕仿佛是个暖炉似的，被他抱在怀里，不仅不会觉得冷，到后半夜的时候还会发热出汗。
　　今晚没有时焕的怀抱，她觉得很不适应，冷气仿佛从各处窜了进来，身上冷的有些刺骨。
　　看着他的脸，慕欢欢又想到薛洋约她明晚见面的事情，心虚整夜的不安宁，天将亮的时候才睡了过去。
　　时焕起床的时候，慕欢欢听见动静醒来，她看着正在低头扣袖扣的时焕，身形高大挺拔，模样桀骜英俊，真正是她青春时期幻想的理想对象。
　　察觉到被注视，时焕微微掀眸撞上慕欢欢的目光，慕欢欢愣了下别开眼睛，开口道：“我今天想在家休息，就不去工作室了。”
　　时焕深凝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穿上外套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到时焕出门后，慕欢欢才从床上慢慢起来，她先给程又嘉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天誉地下停车场的C区，然后才换了衣服跟徐姐说公司临时有事需要过去处理一下。
　　慕欢欢平时将车停在B区，也就是她所住这栋楼对应的区域，特意让程又嘉把车停在C区，是因为慕欢欢不知道时焕派来保护她的人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能跟上她的，她担心许强他们就在地下停车场内候着，又或者在小区门口，甚至在她的车上装了追踪器。
　　接到程又嘉电话，慕欢欢从另一栋楼走到地下停车场，她正四处寻找，就见有车灯闪烁了两下，她就看见了程又嘉那辆显眼的车。
　　薛洋约的时间是晚上，慕欢欢其实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但是这件事她不知道跟谁商量，能想到的对象只有程又嘉和江橙，但江橙现在自己麻烦事就够多了，慕欢欢不想江橙再扯进她的事情中来。
　　慕欢欢跟着程又嘉去了他的住处，然后把事情告诉了程又嘉。
　　程又嘉问：“欢欢，你现在怀着孩子，你确定要去见薛洋和蒋佳姚？”
　　蒋佳姚高中的时候和他们是同班同学，薛洋比他们高一个年级，高中后，蒋佳姚加入了他们三人的小团伙，但后来，蒋佳姚和薛洋在一起了，跟他们的关系慢慢疏远，但和慕欢欢的关系却还很是紧密。
　　高二有段时间，慕欢欢经常和蒋佳姚翘课，听江橙说她们还夜不归宿，他和江橙都很担心慕欢欢，但慕欢欢似乎因为家里的关系，性格变得尤其的古怪，他和江橙的话完全听不见去。
　　但薛洋在学校的名声很不好，家里是黑色背景，在A市横行霸道很多年，薛洋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学校看谁不瞬间就拉到厕所或者不显眼的角落将人暴打一顿，在校外更不用说。
　　有个黑色背景的老子撑腰，在出了校门接触的人更加的混乱，后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薛洋的父亲因为贩毒被警方当场抓获，后面又查出薛洋父亲头上还有几条人命，及薛洋也牵涉其中，薛洋父亲被判了死刑，薛洋那时候也过了法定年纪，被判了七年牢狱。
　　而蒋佳姚则因为吸毒被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长达一年，从戒毒所出来后，就被父母送去了国外。
　　那段时间，慕欢欢怀孕八个月的继母，又因为慕欢欢早产，最后生下了一个死胎，慕欢欢的性格变得更加的阴僻，除了他和江橙能说上几句话，对其他的人几乎到毕业都没开口主动说过一句。
　　慕欢欢在那之后也没提过蒋佳姚和薛洋，所以他和江橙也不清楚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欢欢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后才声音很轻的说道：“嘉嘉，之前他们吸毒的时候我也在场，薛洋手里有当时的照片和视频，我若不去，他会公布出来。”
　　程又嘉愣了下，若是那些视频照片公务出来，就算慕欢欢没有吸毒，但和一个毒贩子混在一起，外界的人会怎么想？
　　慕欢欢虽然不至于在全国出名，但现在社交媒体这么发达，一旦公布出去，再经由网络发酵，她这个A市名媛，就会被打上吸毒的烙印。
　　毕竟，吸毒不可能被外界有丝毫的容忍。
　　程又嘉盯着慕欢欢看了一会儿，“欢欢，你当时有没有……”
　　慕欢欢闭了闭眼，艰难道：“有过一次，那次喝多了，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被薛洋在酒里下了些东西，后来我察觉不对劲，去洗手间催吐了出来。”
　　程又嘉听完，心里稍微放心了些，毕竟那些东西对身体的损害是永久性的。
　　他想了会儿，又问道：“欢欢，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时焕，你们现在在一起，你又怀着他的孩子，他理应对你负责。”
　　慕欢欢淡淡勾了下唇，“嘉嘉，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提起，你觉得时焕能接受得了吗？”
　　程又嘉：“他若是真的爱你，我觉得这些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谁没有个青春叛逆期。”
　　可是时焕爱她吗？
　　慕欢欢抿了下唇：“我不想让他知道。”
　　女人都希望在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留下最好的一面，她真的不想让时焕知道那么不堪的自己。
　　程又嘉：“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今晚你真的要去吗？”
　　慕欢欢垂着眸子没说话，程又嘉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要不然我让那个人出面处理？”
　　慕欢欢怔愕，“你是说……”
　　程又嘉点头，“凭他的能力，这种事情应该不难，毕竟现在的薛洋没有了他老子的势力，他也就是个下等的混混。”
　　慕欢欢皱眉，“会不会不方便？”
　　程又嘉笑了下，“其他的或许给不了，这种事不会拒绝我！”
　　


第116章 
　　程又嘉让慕欢欢等他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了外边的阳台上，他背对着慕欢欢，一手抄着裤兜，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慕欢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从他的肢体动作来揣测他的心情。
　　她和江橙都知道，程又嘉和那个人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关系，程又嘉没有告诉过她和江橙那个人究竟是谁，江橙曾今半开玩笑的打听过，不过程又嘉笑而不答。
　　慕欢欢心里隐约猜到那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程又嘉跟那个人在一起，注定了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们虽然是朋友，但程又嘉的选择她无权置喙。
　　几分钟后，程又嘉面带笑容进来，慕欢欢看着他，好像看见了中学时期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
　　“酒吧那边他会提前安排好，薛洋和蒋佳姚搞不出什么事儿来！”程又嘉说得很有信心，看得出他对那个人不是一般的信任。
　　慕欢欢看着他愣了下，回过神，轻轻点了下头，“嘉嘉，麻烦你了！”
　　程又嘉不乐意道：“我们之间说这个不觉得太见外了吗？”
　　慕欢欢摇头，“若是只单单是你，我不会这么说，但是……”
　　程又嘉和那个人的关系本就不对等，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让程又嘉开口去求那个人，慕欢欢心里是真的很过意不去。
　　程又嘉知道慕欢欢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脸上的笑变得苦涩，自嘲般的说道：“欢欢你别这么说，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因为你都额事情我才有了理由主动去找他！”
　　慕欢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感情的世界里，谁先一步认真，谁就注定是输家。
　　中午程又嘉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慕欢欢没吃几口，程又嘉让她先去房间睡一觉，慕欢欢昨晚没睡好，脑子里的东西太乱，眼皮却很沉。
　　程又嘉知道她睡眠质量本就不好，又何况是这种情况，见她中午又没吃什么东西，给她弄了杯热牛奶给她喝了，才劝她去躺一会儿。
　　慕欢欢半睡半醒不知道躺了多久，被床头上的手机震动声惊醒，她拿起睁眼看了了，是时焕打来的。
　　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才滑动屏幕接听。
　　“欢欢，你现在在哪儿？”时焕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肃。
　　慕欢欢缓缓从床上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慕欢欢声音淡淡的：“我出来买点东西。”
　　“你出来买东西有必要甩掉我派去保护你的人吗？”
　　慕欢欢听得出时焕的声音显然已经动怒，她沉默着没回答。
　　时焕又沉声问了遍：“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慕欢欢淡漠拒绝道：“不用了，晚上我会自己回去。”
　　说完，慕欢欢挂断电话，关了机。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洗手间掬了两捧水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走到客厅，程又嘉正拿着手机在玩吃鸡，看慕欢欢出来，立刻退出了游戏。
　　“晚上我陪你过去！”程又嘉起身看着她。
　　慕欢欢不想把程又嘉牵扯进去，“嘉嘉，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也说了，酒吧那边已经安排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程又嘉目光沉定，“要么让我跟你去，要么我通知时二少陪你过去！”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慕欢欢只能点头答应。
　　高中的时候程又嘉那种学习不上不下，但是长相干净清秀的男生，在班上循规蹈矩很不起眼，别说酒吧，就连网吧都没有去过一次。
　　过去的时候，是慕欢欢开的车，因为天气的原因，路上可见度并不高，慕欢欢开得很慢，到那间酒吧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城市霓虹在被雾气显得朦胧。
　　拾光，这家酒吧现在的名字，显得有些文艺，加上复古的建筑，还真有那么些味道。
　　但以前，这家酒吧不叫拾光，具体叫什么，慕欢欢却想不起来了，记忆中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名字。
　　两人走进去，酒吧里放着轻音乐，晃动的彩色灯光柔和，酒吧里没什么人，放眼看去，也只有吧台处有一男一女，男的站在吧台里边调酒，吧台外边高脚凳上坐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裙子，卷着大波浪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正在调酒的男人正是薛洋。
　　他看着走进来的慕欢欢和程又嘉，朝他们招了招手：“过来尝尝我调的酒，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退步！”
　　听见薛洋的声音，蒋佳姚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随着他的目光侧身看去，目光一顿，起身朝着慕欢欢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伸手给了慕欢欢一个拥抱：“我的小欢欢，这么多年没见，可让姐姐想死了！”
　　蒋佳姚比慕欢欢要大上一岁，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是风风火火的喊她小欢欢。
　　慕欢欢没动，任由她抱着。
　　蒋佳姚在她脖子处蹭了蹭，凑到她耳边，淡笑着不紧不慢道：“欢欢，我本以为你会带你的新欢时二少过来，没想到却把嘉嘉给带来了。怎么，不敢让时二少知道你以前那些事？”
　　说着，蒋佳姚又放开了慕欢欢，她弯着眉眼朝程又嘉笑了下，“嘉嘉，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帅了！啧啧，我都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
　　程又嘉冷笑说道：“说得好像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会答应一样。”
　　蒋佳姚并没有因为程又嘉的话生气，笑着转身又朝着吧台走去，懒懒的声音娇滴滴的传来：“我怎么记得当初你是喜欢我来着？”
　　程又嘉没搭理蒋佳姚的话，跟慕欢欢也慢慢的朝吧台走去。
　　高一的时候，程又嘉确实喜欢过蒋佳姚，程又嘉虽然没说过，但是慕欢欢、江橙，包括蒋佳姚都心知肚明，只是蒋佳姚那时对程又嘉并没有兴趣，高二的时候，蒋佳姚和薛洋在一起，程又嘉的单恋也就无疾而终了。
　　薛洋给慕欢欢和程又嘉各调了一杯酒推到他们面前，慕欢欢看了眼那漂亮的液体，并没有喝的意思。
　　薛洋双手撑在吧台内的案台边沿，“怎么，不敢喝？我怕在里面给你放了东西？”
　　慕欢欢看向薛洋，他左边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四五厘米的长度，皮肤黝黑，脸型消瘦，脸颊凹陷，跟多年前那个长相颇为帅气的模样有很大的差距。
　　薛洋点了点额头上的疤痕，“知道这个怎么来的么？”
　　“我爸被枪毙那天，我在监狱自己划的。”薛洋轻描淡写道：“我的提醒我自己，我爸为什么会死，我为什么会坐牢！”
　　“慕欢欢，你就是个叛徒！”
　　慕欢欢听着他的指责，面无波澜，“你和你爸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你们父子俩罪有应得，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薛洋猛地挥手将吧台内案台上的杯具往地上一挥，皮包骨的脸上额头的青筋显得很是狰狞，“慕欢欢，你他妈当初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给警方传递情报？”
　　慕欢欢不想跟他争辩，“你们想怎样？”
　　薛洋张着嘴笑了，晃着头道：“我不想怎样，就想要钱！你应该也知道，我刚从监狱出来，很穷！慕家大小姐，应该市不缺钱得噢？”
　　程又嘉哼笑：“凭什么给你钱？”
　　薛洋对蒋佳姚递了个眼色，蒋佳姚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放在慕欢欢的面前，画面中，光线黑暗的包厢里，神情涣散混乱的男女，各种敏感的器具……
　　程又嘉看着视频中出现得慕欢欢得脸，心里惊骇，这种照片一旦传出去，慕欢欢只怕彻底得毁了。
　　慕欢欢平静得从蒋佳姚得手机上移开目光，问：“想要多少？”
　　薛洋蹙眉想了会儿，“要不然……先给我五千万？”
　　慕欢欢斟酌着他话里得意思，“先给？”她淡笑了下，“打算勒索我吗？”
　　薛洋耸肩，笑得阴沉：“这些视频和照片我可是备份了无数个，自然得物尽其用，我爸得一条命，加上我六年多的监狱生活，总不能这么轻轻松松的了了吧？”
　　慕欢欢看着他，半响后，淡淡说道：“别说五千万，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薛洋脸色愈加阴沉，“姚姚，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发给你的媒体朋友，我相信他们对慕家大小姐这些光辉事迹很感兴趣。”
　　蒋佳姚冷睨了慕欢欢一眼，拿起手机正要拨电话出去，却不想手机没有信号。
　　“怎么了？”薛洋问她。
　　蒋佳姚看了慕欢欢一眼，说：“手机没网也没信号。”她盯着慕欢欢问道：“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慕欢欢挑了下眼尾，“我会过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
　　程又嘉说那个人已经在酒吧这边安排好了，但她喝程又嘉过来，除了薛洋和蒋佳姚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慕欢欢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现在连酒吧的信号都给屏蔽了，想必是真的做了万全的安排。
　　“欢欢，你以为就你做好了准备吗？”薛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说了，我备份了很多，邮箱里刚好也存了一份，设置了定时发送的，不过发送的对象……刚好是跟你好过的男人，一个顾氏的总裁，一个时家不受宠的二少，噢，对了，还有你都师兄。”
　　“我挺好奇的，他们三个中欢欢你究竟比较喜欢谁？你说他们看见这些东西，你这个A市名媛还有那么完美无瑕吗？”
　　


第117章 
　　高中的时候，慕欢欢住校，很久不回家，但每次一回家看见的就是箫蕴、慕振霖、慕靖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哪怕她跟慕靖希关系好，箫蕴也是真心对她。
　　但对那时候的她来说，箫蕴不是她母亲，慕振霖不喜欢她这个女儿，慕靖希也只是跟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而她对这个家来说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少年时期叛逆心思敏感，她也不是那种擅长念书的人，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每天坐在教室里，过得很是煎熬。
　　高二蒋佳姚跟薛洋在一起后，时常拉着她一起出去翘课出去酒吧游戏厅灯各种娱乐场所玩。
　　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分不清是非，但也知道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例如毒品。
　　最开始看到薛洋带着蒋佳姚和几个社会上的人一起吸毒的时候，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蒋佳姚要叫她一起，她吓住了，找了个理由就跑了出去。
　　后来她想了很多，蒋佳姚又跟她说了很多，那时候她还是把蒋佳姚当朋友，只想着坚守住自己的底线不去碰就好，其他的就不要管。
　　可后来，她发现有几个学校的同学跟薛洋混到了一起，也开始碰那些东西，那时候她心里开始挣扎起来。
　　最后让她决定做些什么的时候，是她发现薛洋在她酒里给她下了东西，那次她才打心里慌乱起来，而箫蕴那时知道她经常逃学和社会上人混在一起，有天特地跑到酒吧来找她。
　　那次发生意外，箫蕴被几个磕过药的人撞上，险些被那些人欺负，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她不敢想象最后会发生什么事，那时候箫蕴已经怀孕八个月，早产，孩子生下来却死了。
　　她去警局报了警，刚好那段时间警方正在收集薛洋他爸的犯罪证据，警方知道慕欢欢和薛洋的关系后，便让她悄悄从薛洋那里打听消息。
　　那时候警方也是苦于无从下手，毕竟薛洋父亲是多年的老油条，奸诈的很，要从他那里下手很难，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儿子薛洋。
　　慕欢欢最终答应了，之后她仍旧经常跟着蒋佳姚和薛洋出去，薛洋给她下药的事情，她挑明跟蒋佳姚和薛洋发了脾气，薛洋也收敛了些，但慕欢欢仍是不敢掉以轻心。
　　终于有一次薛洋接了个电话回来，跟蒋佳姚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慕欢欢觉得那些话不对劲，就记录下来传递给了跟她联系的警察。
　　没想到那些话就是薛洋父亲毒品交易的信息，警察根据那些信息查到时间地点，最后将薛洋父亲当场抓获。
　　薛洋父亲被带走，薛洋也跑不掉。
　　薛洋带着好几个人聚众吸那种东西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而唯一没有受到牵连的只有慕欢欢。
　　这中间的猫腻不难猜，薛洋和蒋佳姚都不傻，自然知道是谁跟警方通风报信的。
　　听完薛洋那番话，慕欢欢脸色顿时僵滞，巴掌大精致的脸瞬间卡白，她睫毛轻轻动了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程又嘉拉住她，“欢欢！”
　　慕欢欢木木的将视线移向程又嘉，“嘉嘉……”她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异常艰难的说道：“他知道了怎么办？”
　　看着慕欢欢脸上的慌乱，蒋佳姚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当初薛洋和她被警察带走，慕欢欢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那时候她就在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将一切报复到慕欢欢身上，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程又嘉攥紧慕欢欢的手腕，“欢欢，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去找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慕欢欢怔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薛洋从吧台后面拿了瓶酒和一个杯子走了出来，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才道：“欢欢，你也别着急，离我定时发送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只要在这十来分钟里，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还是可以把邮件取消的。”
　　慕欢欢走到他面前，“你要五千万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立刻把邮件取消，并且把所有的备份全部交出来！”
　　蒋佳姚走过来搂住慕欢欢得肩膀，嗤笑道：“欢欢，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慕欢欢微微抬了下下颌，她冷笑一声：“蒋佳姚，我从没想过你会用天真这个词来形容我，我觉得你应该挺了解我这个人的。”“备份，你们要么自己主动交出来给我，我给你们五千万，要么我自己动手拿回来，到时候你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而且还会很难看。”
　　对待某些蛆虫，慕欢欢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地多么良善的人，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们送到监狱中去，现在若是有可能，她也不会吝啬手段。
　　“啧啧……”薛洋忍不住拍了两下，“我面前这个还是从前那个闷不做声的慕欢欢吗？现在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威胁起人来竟然有模有样。”
　　“不过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薛洋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酒杯，抬头看她的时候，额头有几道横亘的抬头纹，“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慕欢欢你可不一样，你确定和我死磕下有好处？”
　　慕欢欢淡淡的乜了他一眼，“你是光脚没错，但蒋佳姚呢？”
　　她看向蒋佳姚，轻笑道：“蒋佳姚，你有父有母，他们还指望你养老送终。以你家那时的条件，送你出国，想必也是掏干了他们的积蓄吧？怎么，你还打算牺牲掉你的父母，把一切耗在这个拉你入地狱的男人身上？”
　　蒋佳姚面色微顿，她对上薛洋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
　　她爱薛洋毫无疑问。
　　薛洋不爱读书，她就陪着翘课，薛洋跟人打架斗殴，她就在一边摇旗呐喊，时不时补上两脚，薛洋嗑药，她陪着嗑，最后去戒毒所呆了一年。
　　出来后她父母担心她又和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到一起，砸锅卖铁把她送去了国外。
　　那时候年幼，为了所谓的爱奋不顾身，现在她已经二十三四岁，父母因为她不到五十岁头发都白了大半，和同龄比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现在她仍旧爱薛洋，但是却爱的有了顾虑。
　　她烦躁的瞪了慕欢欢一眼，“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慕欢欢你敢吗？你敢这么毫无顾忌的去爱吗？”
　　慕欢欢轻嗤一声，她用下巴指着薛洋，“你确定他爱你吗？他爱你会让你去嗑药？他爱你让你进戒毒所？”
　　“蒋佳姚，我觉得你不傻，十几岁的时候可以当懵懂无知，二十几岁的人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爱吗？”
　　“你他妈的说够没有？”薛洋抡起酒瓶就朝慕欢欢砸了过来。
　　程又嘉反应快，连忙拉着慕欢欢往后退了一下，酒瓶砸在了慕欢欢的刚才站的位置，在地上摔得稀碎，里面还剩的酒散了一地。
　　慕欢欢心跳频率快了两下，虽然先前她能义正言辞条理清晰的跟蒋佳姚掰扯那么多，但面对薛洋，她心里始终是有些畏惧的。
　　这种畏惧大概是最初认识的时候，年纪尚小积下的，后面薛洋进了监狱，那种畏惧就隐藏了起来，直到薛洋再次出现，才重新冒了出来。
　　薛洋脾气很暴躁，一脚踹开脚边的凳子，怒目瞪着慕欢欢，拿手指着她，“慕欢欢，我跟姚姚的关系轮得到你挑拨？我告诉你，从中学到现在，我心里只有姚姚，从来没有过其他女人！”
　　薛洋被激怒了,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脸太瘦，而眼睛却很大，瞪人的时候仿佛一个骷髅直勾勾的看着你。
　　慕欢欢凝了下呼吸，“你若真那么爱她，你从监狱里出来，难道不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吗？”
　　她停顿了一下，“可事实是，你依旧带着她干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你是嫌她戒毒所待的不够，还想让她跟你一样进监狱吗？”
　　蒋佳姚突然站在慕欢欢面前，冷漠的看着她：“慕欢欢，你不要在挑拨离间我和薛洋的关系了，我说过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讽刺的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照片拿回去么？要拿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两个亿，我们把所有的备份都给你！”
　　“姚姚！”薛洋喝止道。
　　蒋佳姚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道：“凭你父亲成百上千亿的身价，两个亿不算什么吧？就算你父亲不肯，你不是还有几个相好么？凭他们几个的身份，随便凑凑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两个亿，我拿得出来，你们有本事吞得下去吗？”
　　时焕西装革履，单手插兜懒懒散散的走了进来，他没看慕欢欢一眼，蔑视般的目光从薛洋和蒋佳姚脸上掠过。
　　跟他一同来的还有陆景郁和许强、张勇，另外两个面生，慕欢欢没见过。
　　时焕走过来，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一脚点在地上，一脚踏在高脚凳的横梁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勒索我女人之前，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没有？嗯？”
　　从时焕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慕欢欢就彻底的乱了心绪，满脑子想的是时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知道了多少？
　　刚才走进来，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陆景郁瞥了眼慕欢欢，砸吧了两下嘴，到底什么都没说，斜靠在一张桌子边缘，姿势很是悠闲自在。
　　薛洋神情顿了下，随后笑出：“看来时二少和其他豪门公子哥不大一样，心胸够宽阔，连高中时期吸过毒跟人群P过的女人都能接受！”
　　听了薛洋的话，陆景郁一脸问号的看了眼慕欢欢，只见慕欢欢面色苍白了，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看向时焕。
　　时焕夹着烟的手指勾了下眉心，“我女人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造谣一张嘴。”他看向陆景郁，“老陆记下，待会再加一条诽谤！”
　　薛洋无所谓的笑道：“若是这些视频爆出去，时二少你告的过来吗？”
　　时焕对许强几人递了个眼色，他们接到指示直接上前，不顾薛洋和蒋佳姚的叫唤挣扎，直接控制住，从他们身上搜出手机和一切可能储存东西的器件，然后递交到时焕面前。
　　时焕接过，直接扔在了一边的吧台上。
　　薛洋被按在桌上，他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把所有备份都放在身上吗？”
　　“我告诉你，今天我和姚姚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到时候会直接发到社交媒体上，我相信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网络传播有多迅速！”
　　陆景郁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薛洋的脸，“小伙子，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从薛洋出狱开始，他的所有行踪全都被监控着，所有可能存放备份视频照片的东西，早就在他们来之前处理掉了，拿还可能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蒋佳姚是个女人，搜完身后便放开了她，她回国过是打听过慕欢欢的事情的，也知道时焕曾今杀人进过监狱，但是只关了两年就出来了。
　　见薛洋被摁在桌上，她担心惹毛了时焕，薛洋会被他悄无声息的弄死。
　　她心里挣扎了一番后，焦急的道：“你们放薛洋离开，我把那些备份全都给你们！”
　　“蒋佳姚，你住嘴！”薛洋厉声呵斥道，“有本事就弄死我，反正有慕欢欢这个A市名媛给我垫背，我怕什么？”
　　时焕慢悠悠起身走到他身边，直接将燃烧的烟头在他手上摁熄，薛洋疼的额头凸凸直跳，却咬牙没有吭一声。
　　“弄死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时焕轻飘飘说道：“像你这种社会渣滓，就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才对！”
　　他用脚踢了踢薛洋的小腿儿，“你说我废了你手脚，她还会不会死心塌地的守着你、爱你？”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蒋佳姚。
　　薛洋的眼眸瞬间瑟缩了一下，他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也在六年多前被枪毙，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只有蒋佳姚。
　　他看向蒋佳姚，蒋佳姚目光却看向别处。
　　而就在下一秒，时焕倏然抓起他的手，掰着他的手掌往后一折，随着咔嚓一声响，薛洋没能忍住，惨叫了一声。
　　这个动作时焕做的很快且流畅，慕欢欢听见声音抬头，怔愣的看着薛洋的手掌软趴趴的吊着。
　　她眼眸眨动了两下，才看向时焕，只见他神情冷漠寡淡。
　　时焕淡淡吩咐道：“看见了，就照我刚才的姿势，手脚都给我废了，扔大街上去！现在外边冷，给他多穿点衣服，别冻死了！”
　　听了时焕这话，蒋佳姚彻底慌了，她连忙走到慕欢欢面前拉住慕欢欢的衣服，哀求道：“欢欢，我求求你，你放过薛洋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是想要点钱好重新开始生活，他不能再失去手脚了，他爸以前那么多的仇家，若是他连手脚都没了，以后会活不下去的！我求求你了，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慕欢欢微微蹙了下好看的眉，拂开她的手，目光移向侧身背对着她的男人：“时焕”
　　时焕一顿，转身目光漠然从她脸上晃过，然后迈开长腿就朝外边走去。
　　陆景郁瞅着站着不动的慕欢欢，语气不善道：“慕小姐情愿找其他人帮忙，也不愿跟你男人开口，这会儿不是连哄一下都不会了吧？”
　　慕欢欢抿了抿唇，对程又嘉道：“嘉嘉，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你回去开车慢点儿。”
　　程又嘉点了点头，“嗯。”
　　最后又看了眼薛洋和蒋佳姚，然后才疾步追了出去。
　　陆景郁目光略带审视的看了眼程又嘉，起身，对许强递了个眼神，“处理的干净点儿！”
　　许强：“陆总放心！”
　　


第118章 
　　慕欢欢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腰上有根腰带收腰，下面搭配的是条黑色修身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过膝的黑色真皮靴子。
　　酒吧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风刮过来，显得尤其的冷。
　　路边停了几辆车，颜色艳丽的那辆是程又嘉的，和其他车比起来很显眼。
　　时焕的车就停在路灯下方，银灰色的车身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小雨在路灯光下洋洋洒洒的落下来，跌落在车身上。
　　从半开的窗户，慕欢欢看到了时焕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嘴上含着根烟，正拢着一团火点着，被火光映照的脸神情有些晦涩，却又别具一番男人的味道。
　　似乎是察觉到被人注视，时焕点燃烟后，将打火机随手往车前置物台上一扔，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的同时就朝着慕欢欢的方向偏过头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她心脏痉挛了两下。
　　时焕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秒，拉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个雨伞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她跟前，她把烟叼在嘴上，解开伞扣抖了两下，打开伞撑在她头顶上，他没看她，没什么温度的说道：“上车。”
　　慕欢欢轻抿了下唇，跟在他身侧走到车边，时焕有帮她打开车门伺候她上车，这才重新将伞扔回后备箱。
　　时焕并没有上车，他就站在驾驶位那边的车外，背对着慕欢欢，他身上穿的并不多，一件衬衣外面黑色西装，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烟，时不时弹两下烟灰。
　　直到一根烟抽完，时焕才拉开车门上车，他的头上肩上，有细小如白沙的颗粒，慕欢欢顿了一下，拿起置物台上的抽纸，扯了两张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自己擦。
　　时焕接过，随便在头发上蹭了两下，就把纸巾揉团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慕欢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车子启动，慢慢的从路边驶出，最后并入熙熙攘攘的车流里，雨滴在窗户上滑出一道道的痕迹，回天誉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焕没有走地下停车场，而是把车停在了慕欢欢所在单元楼下，她愣怔了一下，没动。
　　慕欢欢抿了下唇，声音微涩的问道：“你不一起上去吗？”
　　时焕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你先上去！”
　　慕欢欢看着他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的脸，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时焕，你……”
　　有些话堵在胸腔无法说出口，最后慕欢欢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解开安全带下车，走进了单元楼里。
　　上楼后，慕欢欢走到阳台往下边看了眼，时焕的车还停在楼下，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灯才亮起然后慢慢的开走。
　　慕欢欢轻轻的呼了口气，转身走进客厅。
　　“慕小姐，饭菜我刚才重新热了下，你吃点吧？”徐姐从厨房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慕欢欢。
　　慕欢欢回过神，起身走到餐桌边，虽然并不觉得饿，但今天她确实没怎么吃东西，逼着自己喝了碗热汤，又吃了小半碗饭才进房间。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又把头发吹干，擦了脸，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时焕没有回来的迹象。
　　以往他就算加班，顶多也会在十点左右回来，绝对不会超过十一点。
　　搬到天誉后，时焕基本上都是在天誉过夜，偶尔回去欧域一趟也是为了拿些东西过来。
　　现在这间卧室里，除了她的东西，各个角落和位置也充斥着时焕的物品，虽然不多，但这种感觉却无法忽视。
　　慕欢欢上床，拿起手机翻出时焕的号码，盯着屏幕良久才点开发短信的页面，她指尖落在键盘上，好几分钟后，才把信息发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慕欢欢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先睡，不用等我。】
　　慕欢欢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再次暗下来，她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拉好被子。
　　后面连续好几天时焕都没出现过，慕欢欢有些着凉，这几天也没出门，想着着凉不严重，加上怀孕不能吃药，所以好的很慢。
　　慕欢欢不知道时焕现在是个什么态度，若是那天从酒吧回来，他那晚没来天誉，她可以理解为他在因为她隐瞒他的事生气。
　　但后面连续好几天没来过，是否表示他相信了薛洋的话，看了那些视频和照片，不想再要她了？
　　慕欢欢窝在单人沙发里，招财窝在她身上呼呼睡觉，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猫毛。
　　徐姐看着这几天总是走神，心不在焉的慕欢欢，开口问道：“慕小姐，你是不是想时先生了？”
　　慕欢欢眼睛动了下来，垂眸，“没有。”
　　徐姐手上正在织毛线，听她说是给她快出生的小孙女织的，“慕小姐，你别怪我多嘴，我也活了几十年了，虽然我男人死的早，但是你现在经历过的事情我都经历过咧。”
　　“你跟时先生之间的事情我看不太懂，不过我看的出来时先生是主动的一方,你是被动的那一方。男女之间不能老是一方主动，这样主动的人也是很累的。”
　　徐姐跟慕欢欢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说话也没那么多的顾忌。
　　“慕小姐，你要真喜欢时先生就要主动争取呀！否则错过了，你上哪儿找时先生这么有耐心顾家的好男人，可是没有后悔药吃的哟！”
　　慕欢欢想着徐姐的话，主动争取，真的有用吗？
　　晚上，慕欢欢拿起手机给时焕拨了个电话，只是后者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第二天，慕欢欢让徐姐早点准备了几样时焕爱吃的菜式，十一点半的样子，她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去了星耀。
　　她观察了一下，许强的车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慕欢欢心里稍微有点底。
　　她来之前并没有跟时焕打招呼，但星耀楼下大厅的前台还认得她，直接将她引到专用电梯。
　　到达36楼，慕欢欢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外面等候电梯的谢临。
　　谢临看着慕欢欢手上提的东西，面色微僵，明知故问道：“慕小姐，你过来找时总？”
　　慕欢欢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看了眼谢临的神情，淡声问道：“怎么，不方便？”
　　“没……没有！”谢临吞吐道，“慕小姐，我带你过去吧！”
　　慕欢欢没动，她笑睨着谢临异常尴尬的脸，“谢助理，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现在谁在时焕的办公室！”
　　谢临看着她没说话。
　　慕欢欢抿了下唇，将手上的东西递交给谢临，“谢助理，我就不过去了，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时焕一下！另外再麻烦你转达他一声，让他今晚到天誉一趟，我有些话想跟他谈！”
　　


第119章 
　　慕欢欢未作停留，刚好有辆电梯门开走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慕欢欢在微博上见过，似乎最近颇火的一个小明星，另一个看穿着打扮，经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两个女人走出电梯看着谢临和慕欢欢，愣了愣，“谢助理！”
　　两人跟谢临打招呼，慕欢欢趁着这空挡直接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谢临手上拿着慕欢欢递来的袋子，跟她们点了下头，正要喊住慕欢欢，电梯门适时就关上了。
　　“谢助理，刚才那位是你……女朋友？”章燃睨着正逐渐减少的电梯楼层数，打趣的问道。
　　不等谢临说什么，她旁边的女人就开口喝止道：“别胡说八道！”
　　章燃有些事情不知道，但她这个经纪人还是很清楚的，前不久就听公司内部有人八卦说之前跟时总上新闻的那个慕小姐，来公司找过时总好几次。
　　刚才那位不就是慕亚集团的慕大小姐么！
　　谢临这才睨着他们俩，问：“你们找时总？”
　　章燃经纪人陈琪点头，“上午和时总约好的，时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谢临看了眼时间，“时总现在有客人，你们再过半小时左右上来！”
　　陈琪和章燃互视一眼，陈琪点了下头，然后又和章燃乘电梯下了楼。
　　慕欢欢从星耀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又是个陌生号码，最近她的手机每天都有无数个电话轰炸式的打进来，刚开始她还会接，后来是直接拉黑。
　　今天这个又是个新的陌生号码，她停顿了几秒，最后边往自己的车走，一边滑了下屏幕接听。
　　电话一接通，蒋佳姚哽咽哀求的声音就从电话那段传了过来，“欢欢，我求你救救薛洋吧！”
　　“薛洋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欢欢，你只要放过他，我立刻带他离开A市，他再也不会回来，也不会找你麻烦，我求求你了！”
　　慕欢欢拉开车门上车，面无表情的听她说着，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欢欢，你说话，只要你肯放过薛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欢欢！”见慕欢欢一直不吭声，蒋佳姚急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当年你还得薛洋家破人亡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他弄死才心甘吗？”
　　“说到底，我和薛洋什么都没欠你的，是你害了我们，如果不是你像警方告发，伯父还在，薛洋也不会这么落魄，我跟薛洋早就结婚了！”
　　“是你害了我们，是你！”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和薛洋好，你是不是嫉妒我有个这么相爱的男人，所以才那么恶毒的想要拆散我们……”
　　说到后面，蒋佳姚完全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一个字都难以清除的说出来。
　　“蒋佳姚！”慕欢欢轻轻喊了下她的名字，“不是我害的薛洋家破人亡，害他家破人亡的是他父亲和他自己，也不是我要逼死他，而是他没想过放过我！”
　　“你说你们没欠我？”慕欢欢轻声笑了笑，“当初那杯薛洋给我下过药的酒，是你递给我的，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那之前，我其实还是把你当朋友的，没想过要向警方告发你们！”慕欢欢顿了下，“可是你们不但向我酒里下药，还伙同社会上的人害得箫姨早产，最后我妹妹夭折，我凭什么还要对你们手下留情？”
　　蒋佳姚好一阵都没声音，只有隐隐的抽泣声，“……你都知道，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可是我那么做也是为了你，明明是你不喜欢你那个继母，我不过是让薛洋帮你收拾她一下而已！”
　　慕欢欢声音清冷：“蒋佳姚，你别打电话来了，我不会帮你！”
　　说完，慕欢欢直接掐断了电话，启动车子离开了星耀。
　　……
　　见里面的人出来，谢临才提着慕欢欢拿来的东西敲门进入。
　　他恭敬的将打包饭盒的袋子放在时焕的办公桌上，正在打电话的时焕目光落在那袋子上一顿，随后幽深的目光落在谢临脸上。
　　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暂时先这样，晚点我再打给你！”
　　收了线，时焕才开口问道：“她人呢？”
　　谢临掀眸瞅了眼自家总裁，硬着头皮道：“刚刚慕小姐过来的时候，秦小姐刚来不久，当时我的表情可能让慕小姐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慕小姐把东西给我直接就走了！”
　　啪！
　　时焕将文件直接砸谢临身上，睨着谢临，要笑不笑道：“你表情还能让她看出什么？你做个表情出来，看我能不能看出什么？”
　　谢临心里苦，“……”
　　毕竟自己总裁以前和秦小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觉得秦小姐在，慕小姐突然过来，自己总裁到时候处境会不会太尴尬。
　　时焕起身双手叉腰来回踱步，从他沉重的呼吸声，谢临头皮越发的紧绷，片刻后，才听自家总裁缓和了语气道：“她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谢临这才连忙应道：“慕小姐说让你晚上去一趟天誉，她有话要跟你谈！”
　　“没别的了？”时焕挑眉问。
　　谢临轻轻摇头。
　　时焕指着门口的方向：“滚！”
　　谢临往门口走了几部，又停了下来，道：“刚才陈经理带着章燃上来过，那时候秦小姐在，我就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再过来，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时焕扯了扯领带，“你去告诉她们，再等半小时上来！”
　　“好的，时总！”
　　谢临这才心惊肉跳的退出总裁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谢临透过门缝看见自家总裁打开袋子，拿出打包的饭盒，先前还阴郁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刚才秦小姐过来，也没见他这么高兴啊？
　　晚上，时焕将车开进了天誉的地下停车场，在车上磨蹭了十多分钟才下车乘电梯上楼，又在门口磨蹭了几分钟，才敲门。
　　开门的是徐姐，还有招财也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来迎接，似乎是有好几天没看到时焕，招财比起以往显得亲切了许多，扒拉着时焕的裤腿一直往上爬。
　　徐姐担心猫爪子弄坏时焕的裤子，想要把招财抱开，时焕制止了她，弯腰将招财抱入了怀里，把手上提的饭盒递给了徐姐。
　　他往里边走，目光四处搜索了一圈，问：“欢欢呢？”
　　徐姐：“慕小姐好像有些不舒服，回来后就进房间休息了，前不久我去敲门叫了下，慕小姐让我不要吵她。”
　　时焕轻点了下头，抱着招财在沙发上逗弄了一会儿，才去外边洗手间洗了手进房间，房间内漆黑一片，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床中间蜷缩成一团隆起的身影。
　　看着她这个姿势，时焕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儿看到过，说这种睡姿的人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蜷缩成一团就好像还在母亲的子宫里。
　　但时焕知道，慕欢欢没有安全感只是其一，还有个原因是她冬天手脚冰凉，蜷缩着会比较暖和。
　　前段时间有他陪着睡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用腿夹住她的脚，把她的手放进睡衣里面贴着他的皮肤，这样在她睡着的时候，她的手脚差不多已经暖和了。
　　时焕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双床，只是当他正要躺下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对上慕欢欢睁开的眼睛，他要躺不躺的身子停住。
　　两人看了一会儿后，慕欢欢起身打开床头的壁灯，暖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温淡的脸上。
　　半响后，时焕开口问：“你没睡着？”
　　慕欢欢点了下头，她睡得并不沉，徐姐去开门的时候她就醒了，她并不确定时焕会不会进房间来，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或者像个鸵鸟似的躺在床上没动，能晚一秒也是好的。
　　后来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慕欢欢才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又或许是知道，只是理由自己不想去面对罢了。
　　直到时焕掀开被子像以往一样上床，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装下去。
　　时焕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听徐姐说，你不舒服？”
　　慕欢欢有些不自然的拂开他的手，“嗯，只是有点着凉。”
　　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时焕看着她的脸，也知道这些天自己的这些行为有些幼稚，但是只要想到慕欢欢宁愿找其他人寻求帮助，死活都不肯告诉他，他心里就堵着难受。
　　他是她的男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有什么事，是其他人可以知道，而他不能知道的？
　　“今天你去星耀给我送饭，为什么交给谢临就走了？”时焕故意插了个话题。
　　慕欢欢轻垂的睫毛动了动，忽然偏过头看着他，顿了几秒，她语气淡淡道：“临时想起来有事，所以就麻烦谢助理帮忙拿给你了！”
　　显然这个答案时焕并不满意，他知道，慕欢欢是故意回避，所以找了个这样的理由。
　　时焕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处，他喉咙有些痒，滚动了两下，才开口道：“欢欢，你就不能对自己对我诚实点吗？你今天特地到星耀给我送饭，中途之所以离开，难道不是因为从谢临那知道些什么，才突然离开的吗？”
　　慕欢欢扯着嘴角笑了笑，“有什么差别么？”
　　“时焕，你不是已经决定要跟我分开了吗？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你！”
　　“谁他妈说要分开了？”时焕突然拔高音量，冷声道。
　　慕欢欢被他吼的一愣，眼眶涩涩的，她眨动了两下又敛下眼眸，吸了口气，声音透着不自觉的委屈道：“若不是要分开，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过来？”
　　时焕被她问的怔愣了两秒，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才自嘲道：“欢欢，你遇到麻烦，你情愿找程又嘉帮忙，也不肯告诉我，甚至想方设法的瞒着我，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受吗？”
　　“这几天你只要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或者那天晚上你肯解释一句，我也不会……”
　　慕欢欢偏眸看向他，“你还在生气？”
　　时焕摇了下头，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天晚上是生气的，后来想想，太概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所以你才不想让我知道。但这种感觉比生气更难受，会让我觉得很无力！”
　　慕欢欢张了张嘴，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捏紧，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否则，那天晚上时焕又怎么会那么刚好的出现在酒吧！
　　时焕微微垂下眸子，“欢欢，那些东西在我看来并不算什么，你能接受我杀过人坐过牢，就算那些视频上的是真的，我也毫不在意。”
　　“何况，我相信你！”
　　后面一句话，时焕看着她说得极其的认真，慕欢欢突然觉得眼眶酸涩的难受，她拼命忍着把目光转向一边，时焕却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宝贝儿，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为什么就不给我打一个？”他用力的吻了下她的额头，“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想死你了！”
　　“今天中午看到你送来的饭菜，你都不知道我多开心！”
　　慕欢欢把脸埋在时焕的颈窝，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时焕，只有一次，那次我不知道，喝了他们给我下过东西的酒，但我马上去洗手间催吐出来了。”
　　“但除了这些，那时候的我真的算不得一个好女孩，我经常进酒吧，经常抽烟，还跟人打过架！在老师和同学眼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小太妹。”慕欢欢努力克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我知道，薛洋和蒋佳姚手里的视频照片你都已经毁掉，但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知道这些事情的也并不只有薛洋和蒋佳姚，也许将来的某天，这些事情还是会爆出来。”
　　“你确定还要我吗？”
　　虽然时焕杀过人坐过牢，但是这个社会对女人和男人的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
　　男人保养小三出轨别人觉得很正常，少部分人甚至觉得是这个男人有本事。但是女人出轨，外界的评价几乎是一致认为女人放荡。
　　要是她那些不良的过去爆出来，以时焕现在的社会地位，很难不受到她的影响。
　　时焕并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从她的额头开始亲，亲了她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在她唇瓣上流连，“宝贝儿……”
　　“我有没有说过，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慕欢欢在她怀里摇头，时焕重重的勾住她的舌头吻了下去。
　　


第120章 
　　慕欢欢在她怀里摇头，时焕重重的勾住她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时焕在不停的加重加深，比起以往的任何一个亲吻都来得用力，慕欢欢被吻得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在他的怀里，快承受不住的时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焕放开她，轻舔着她的唇瓣，让她缓了缓呼吸后，再次探入深吻，用行动告诉她，他有多想要她。
　　平息下楼来后，时焕抱着慕欢欢靠在床头，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宝贝儿，我们以后吵架归吵架，但不冷战了好不好？”
　　这几天他真是憋得要死，想联系慕欢欢，但又拉不下面子。
　　慕欢欢扯着他的衬衣扣子把玩着，轻哼道：“难道不是你在刻意跟我冷战吗？”
　　“我……”时焕叹笑了声，“嗯，是我的错，我不该耍脾气，宝贝儿，可以原谅我吗？”
　　慕欢欢抬眸睨了他一眼，“看你后面的表现咯！”
　　男人的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他垂眸看着她，邪气的笑了笑，“宝贝儿说的表现可是这个？”
　　粗粝的手刮蹭着娇嫩的皮肤，带出一阵阵的痒意，慕欢欢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时焕，认真道：“你别闹我！”
　　时焕的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声音喑哑道：“看你身体不舒服的份儿上，今天就先放过你！”
　　慕欢欢靠在时焕的胸前，手指有重新把玩着时焕的衬衣扣子，时焕按住在他身上捣乱的手，低声道：“规矩点，不然待会忍不住办了你！”
　　慕欢欢笑了笑，头又在他硬邦邦的胸前蹭了蹭，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时焕低头看了她一阵，揉捏着她先前把玩着他衬衣扣子的手，斟酌一番，开口道：“宝贝儿，今天中午你来的时候，秦伊正好过来找我，谢临知道我以前跟秦伊的关系，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所以有些误会。”
　　慕欢欢身体僵了下，睁开眼，“她……为什么找你？”
　　“她想跟时熠离婚！”时焕平静说道。
　　慕欢欢点了下头，又淡淡问道：“这件事必须你才能帮她吗？”
　　时焕：“我会给她安排最好的律师，其他事情我不会插手！”
　　“秦伊跟时熠离婚后，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管秦伊的事情了？”慕欢欢的声音依旧很淡。
　　时焕搂紧她，“不会！”
　　慕欢欢轻轻嗯了一声，呼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时焕又垂眸看了她一阵，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腹部，“宝贝儿，跟我回欧域住吧？”
　　慕欢欢怔了下，“为什么，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吗？”
　　时焕微微拧了下眉，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这套房子是谁的吗？”
　　慕欢欢听出时焕话里有话，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套房子嘉嘉说是他朋友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欢欢……”时焕眉宇涌动，“你朋友程又嘉我让人查过，这套房子户主并不是程又嘉朋友，而是程又嘉本人。”
　　慕欢欢怔了下，“那又怎样？”
　　就算是程又嘉，就算这房子是那个人给程又嘉买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程又嘉也不过是想帮她，知道她手头有些紧，知道说房子是他的，她肯定是不愿意住的，于是说是他朋友，收她低于市场价很多的房租。
　　时焕审视了一会儿慕欢欢的表情，“欢欢，你跟程又嘉这么多年朋友，对他应该也比较了解才是，但你知不知道，程又嘉和贺君庭是相识的？”
　　慕欢欢面色僵滞，脑中有什么信息串联起来，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否认道：“不可能！”
　　时焕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
　　慕欢欢想起之前在嘉遇，程又嘉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当时她觉得眼熟，但并没有想起究竟是谁的号码，可经时焕这么一提醒，那个号码不就是贺君庭的吗？
　　她又想起两年多年，贺君庭父亲的寿宴上，她因为不适应那种场合，所以特地走到贺家别墅的后院休息，只是没想到撞见了些不该看的画面。
　　小时候她见过贺君庭，并且两家走得近，所以还算熟悉，那次贺君庭是为了他父亲的寿宴特地赶回过的，慕欢欢虽然有几年没见过他，当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贺君庭喜欢的是男人。
　　贺家后院的光线不太好，加之另一个男人被贺君庭压在暗处，慕欢欢只是凭那人的穿着、鞋子，知道是个男人，但并没有看清是谁。
　　只是那双鞋还是很眼熟，限量版，在此之前，程又嘉还跟他炫耀过。
　　慕欢欢当时三观还是受到不小的冲击，趁着那两人还没发现，就悄悄的走开了。
　　可现在在想起来，那晚和贺君庭在一起的男人，似乎是程又嘉的可能性很大。
　　等把一起串联起来，所有的事情摆在眼前，她想不相信都很难。
　　贺君庭……程又嘉……
　　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不管怎么看，都绝对很不对劲。
　　慕欢欢回过神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时焕摸了摸下颌，“就你跟程又嘉去酒吧见薛洋和蒋佳姚那晚。其实在这之前我就怀疑程又嘉背后有什么人，但是一直没有线索，那晚程又嘉联系背后的人帮忙，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贺君庭。”
　　慕欢欢摁了摁额头，她是想过那个人身份不简单，程又嘉跟那个人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怎么也没想过是贺君庭。
　　贺君庭是家里的独子，以后还要靠着贺君庭传宗接代，他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许贺君庭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何况，贺君庭这种男人向来事业为重，对程又嘉又能有几分真心。
　　慕欢欢脑子忽然停滞了几秒，她缓缓看向时焕，目不转睛。
　　时焕被她看的有些发毛，“你看着我干什么？”
　　慕欢欢却捧着时焕的脸左看右看，别说，在气质上，程又嘉还是有几分跟时焕相似的地方，都是习惯性用玩世不恭桀骜难训来伪装真实的自己，但内心上却都异常的贴心柔软。
　　“你说贺君庭跟你是同班同学？”
　　时焕抓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是又怎样？”
　　慕欢欢抿了下唇忍住笑意，“他以前该不是喜欢你吧？”
　　时焕脸突然胀红，生气道：“没有！”
　　慕欢欢瞧着他一副被戳中恼羞成怒的模样，在他怀里笑开，“真没看出来，我们家时焕这么有魅力，竟然连贺君庭那么优秀的男人都拜倒在你的校服裤下！”
　　时焕看她的样子，胸口气得直跳，按住她的腰直接动手扒她衣服，“我看你精神的很，要不然我们做点别的什么事，也让我高兴一下！”
　　


第121章 
　　“我看你精神的很，要不然我们做点别的什么事，也让我高兴一下！”
　　慕欢欢按住他的手讨饶道：“你别闹了，我饿了，你去问下徐姐还有多久开饭！”
　　时焕有抱着她粘腻了一会儿，才下床走出房间，重新进来的时候，慕欢欢正穿衣服，时焕走过去帮她把头发从衣服里拿出去，“徐姐说还有十来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他目光在慕欢欢身上巡视了一圈，“你最近是不是没吃饭？”
　　慕欢欢看了眼镜中身后的男人，“怎么了？”
　　“看起来瘦了一大圈！”他的咸猪手又往慕欢欢胸前摸了下，“这儿也明显小了很多？”
　　慕欢欢嘴角抽了下，一把拍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时焕冲她邪气的勾了下唇，漆黑的眼眸中蕴着坏坏的光芒。
　　慕欢欢怎么会不明白他脸上显而易见不要脸的信息，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心里又甜又软，一塌糊涂。
　　时焕从身后环着她，看着镜子中的垂着眼眸，脸上微微泛红的女人，胸腔仿佛被填的满满的，他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慕欢欢的头发，耳朵，脖子……
　　这种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亲吻，让慕欢欢感觉道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感。
　　她觉得有些痒，却又舍不得推开，只能欲拒还迎的浅笑着躲来躲去。
　　时焕看她这样，又忍不住故意逗她，还是徐姐做好了饭见两人还没出来，等了一会儿，担心菜冷了，才忍不住来敲门。
　　吃完饭，时间才八点过，尚早。
　　慕欢欢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出门，今天又和时焕和好，想起圣诞节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就到了，白天去星耀从百货商场外边路过的时候，看到各种圣诞装饰品，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想出去逛逛。
　　其实她以前对节日这种东西并不特别感兴趣，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一方面顾析寒很忙，另一方面她也没特别在意，彼此都有时间的时候，她会特地做些安排，例如定个不错的餐厅吃顿饭，或者挑一件礼物送对方。
　　那时候她依赖顾析寒，也把那种依赖想当然的理解成爱，很多事情就像例行公事一般。
　　她会清除掉顾析寒身边心怀不轨的女人，会关心顾析寒照顾顾析寒，做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情。
　　但随着年纪的慢慢增加，从学校进入社会后看到的种种，其实她也很清楚，对顾析寒，最初或许是因为对他这个人有好感，那时候她在泥淖里挣扎，于是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他。
　　只是这种好感在后面的时光里慢慢的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对他的需要。
　　但跟时焕在一起后，慕欢欢对这些事反而变得期待起来，似乎不用费心去琢磨，只要是跟这个人在一起，简单的逛逛走走，也有特别的意义。
　　“时焕，我们出去逛逛商场吧，然后再去看部电影？”慕欢欢提议道。
　　时焕瞅了眼外面，“宝贝儿乖，这几天降温，外面很冷，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了再出去！”
　　慕欢欢反驳道：“商场里面有暖气，怎么会冷？”
　　时焕看她是真想去，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同意，不过临出门前特地给慕欢欢找了件最厚实的羽绒服，围巾帽子口罩都一一带上。
　　离天誉最近的商场大概就两公斤左右，时焕将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和慕欢欢乘电梯上了楼。
　　就如慕欢欢所说的那样，商场内节日的氛围很浓重，哪怕圣诞节并不是中国的节日，但因为其特色的装饰，红红绿绿，让人看着就本能的觉得高兴。
　　慕欢欢其实是没有买东西的打算，只是想和时焕出来走走，但女人逛街看到喜欢的东西，买买买似乎是天性，只是她并不是给自己看，而是看着某样东西，下意识的就会往时焕身上想。
　　慕欢欢路过一家名表店，她最初是觉得自己的手表样式有些少，想要给自己挑一个，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男表区，看到一个银色金属表带的手表，下意识的就让导购拿了出来。
　　慕欢欢和时焕脸上都带着口罩，时焕一手帮慕欢欢拿着羽绒服和包，一手搂着慕欢欢的腰，导购虽然看不清两人的脸，但是从穿着及身上的气场，也知道这两位是个大客户。
　　慕欢欢一开口，就忙不迭的帮忙拿了慕欢欢所指的那块表，热情道：“这款表是新到的限量版，很适合你先生！”
　　她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下，无论是涉及还是材质都很不错，她看向时焕，问：“试试？”
　　名表店的灯光是暖色调，但又不是偏暗的那种，照在慕欢欢脸上，显得她皮肤哑光无暇，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看着别样的舒心。
　　时焕勾着嘴角睨着她，“你帮我？”
　　这毕竟是在外边，慕欢欢被他看的脸微赧，下意识的别开眼将表先递给导购，纤细莹白的手取下时焕手腕上戴着那块皮质表带的手表，才重新将那只表戴在时焕手腕上，手指搭在他的碗腹扣上表带。
　　时焕的皮肤比起蜜色要浅一些，在男人中算是肤色偏白的，看得出他是经常保持锻炼的，小臂强健有力但肌肉线条很流畅，银色金属质地的表戴在他手腕上，显得有些冷，透出一股成熟禁欲的气息。
　　慕欢欢觉得，很满意，很……性感。
　　她翘起眼尾看着他，“我觉得很不错，你觉得呢？”
　　时焕觑着她，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了“你都觉得不错了，我还敢有意见吗？”
　　时焕看向那名男士导购，问：“这个款式有女款吗？”
　　导购笑着点头，“有的，需要拿给这位女士试一下吗？”
　　“嗯。”时焕点头。
　　导购从另一个橱柜拿了个女款出来，时焕将手上的外套和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导购手里接过，给慕欢欢戴上试了试，除了表带大了两圈，戴在慕欢欢手腕上，和她工作时的穿搭还是很相衬。
　　慕欢欢看着两人手腕上相同款式，只有表盘表带大小不同的两只手表，嘴角自始自终的都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最后时焕刷卡结账，两人提着名表店的袋子走出来，两人又四处逛了逛，买了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逛完差不多快十点了。
　　慕欢欢本想看场电影再回去，但时焕考虑到慕欢欢怀孕又感冒还没完全恢复，就没答应，慕欢欢也确实有些累也不是那么想去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作，故意表现出不高兴，被他半哄半凶着的口吻搂着上了车。
　　时焕给慕欢欢系上安全带，见她还有些闷闷不开心的样子，好声好气的说道：“宝贝儿，今天很晚了，你需要休息，我们女儿也需要休息，明晚再来看？”
　　慕欢欢瞅着他，“别拿女儿当借口，我看你就是不想陪我看电影吧！”
　　时焕一头黑线，微倾着身子和慕欢欢离的很近，他咬了下她唇瓣道：“没找借口，明晚我早点回来再陪你过来看，待会回去我就先把票给定了，嗯？”
　　慕欢欢这才故作不情不愿的应道：“……好吧！”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哄被人宠的感觉真的太好，有时候你甚至会忘乎所以，但只要这个人愿意这么哄你宠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
　　看着亲密相携走来又上车的男女，看着半开的窗户女人表情生动娇嗔向男人撒娇的情深，看着女人含着女人嘴唇亲吻的画面……
　　顾析寒微眯着眼忍不住重重的抽了一口烟。
　　他从没在慕欢欢脸上看到过这种类似于恋爱中小女人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慕欢欢从来不会跟他撒娇。
　　在外人眼里，她是再称职不过的女朋友，会为他学习怎么做一个名媛淑女，会为她特地去学习下厨，也从来不会耍脾气嫌他工作忙没时间陪她，她更不会向他发脾气。
　　就算亲眼目的顾澜从他房间出来，穿着他的衬衣，她也可以面不改色。
　　那次他其实是知道慕欢欢会过来，所以才特地带淋了雨的顾澜去了他在外面的住处，顾澜衣服湿了，他也是故意将自己的衬衣给顾澜穿。
　　他只是想要确定，慕欢欢究竟爱不爱他，又有多爱。
　　事实是，在慕欢欢的事情上，他似乎总是一败涂地。
　　婚礼那天，他也只是想要看看慕欢欢究竟会不会追上来，她只要肯迈出那一步，他就绝对不会离开婚礼现场。
　　但她没有，甚至就此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那时候是慌了的，她想要挽回慕欢欢，但她却不肯再给他机会。
　　而和顾氏比起来，显而易见，慕欢欢对他也没那么的重要。
　　和慕欢欢的婚约取消后，和慕亚很多的项目都告吹，顾氏因此遭遇以慕亚马首是瞻的房地产公司的排挤，他别无他法，只能寻找其他的靠山。
　　和莫漪柠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她是陪一个圈内的富少过来参加，那时候那位富少还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而他和那位富少刚好有过几面之缘，攀谈之余，从莫漪柠看他的眼神中，他看出莫漪柠对他有想法。
　　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莫漪柠是莫振兴的孙女，他和莫漪柠在一起，对顾氏自然是有极大的好处，
　　顾析寒正想着，就见莫漪柠和两个穿着靓丽耀眼的女人朝这边走来，莫漪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见顾析寒的车，她朝那两个女人挥了挥手，就笑着拉开车门上车，随手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扔向了后车厢。
　　


第122章 
　　莫漪柠凑过去搂着顾析寒的脸吻了下，在他的嘴角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她看着莫名觉得舒服，忍不住又勾着顾析寒的想要来个激吻。
　　顾析寒却忽地抓开她的手，不咸不淡道：“别闹了。”
　　莫漪柠哪肯，手从顾析寒的脸上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的裆部，眯着眼笑道：“我们好几天没做了，你不想吗？”
　　顾析寒面无表情的拂开她的手，启动车子淡淡道：“今天有些累了，系好安全带。”
　　莫漪柠盯着他看了两眼，动手系上了安全带，“今晚我不回去，去你那儿睡。”
　　顾析寒慢慢将车子滑出停车位，没说话。
　　莫漪柠看他这种态度，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拿起置物台上顾析寒的手机，递给顾析寒道：“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
　　顾析寒看了她一眼，接过解锁后递给了莫漪柠。
　　莫漪柠觑了顾析寒一下，才点开他手机的短信页面，果然不出她所料，顾澜那个贱人还在纠缠顾析寒，每条信息显示都已经阅读，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顾析寒并没有回复顾澜。
　　莫漪柠嘴角微微勾了下，她又点开微信，挨着看了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女人，顾澜的微信之前就被她趁顾析寒不注意的时候拉黑。
　　顾析寒在外面有一套公寓，离顾氏比较近，有时候加班太晚，顾析寒就会在这里留宿。
　　莫漪柠对这套公寓在熟悉不过，她和顾析寒第一次上床就是在这儿，她还记得，第一次进她身体就是在这扇门上。
　　别看顾析寒长得斯斯文文，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在床上，他绝对和他的表象成反比。
　　顾析寒一开门，她就随意将脚上的高跟鞋脱在门边，黑色袜下纤细的小腿儿绷出漂亮的弧度，她没有穿鞋，转身踮起脚就朝顾析寒伸开手臂，“老公，抱我进去！”
　　顾析寒看着她，站着没动。
　　莫漪柠脱掉身上的外套扔在脚边，里面是黑色清透的打底裙，她走近他，将脚尖踩在男人的皮鞋上，两只手臂搭在男人的肩上，身体蹭着，“老公，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顾析寒眼眸暗光涌现，他一手扶住女人的腰，一手将钥匙放在门前的鞋柜上方，清淡问道：“不是你想我？”
　　指尖从她的红唇划过。
　　莫漪柠被他轻飘飘的语调弄得口干舌燥，“老公，我自然是特别特别想你的？”
　　顾析寒抱着她往上一拖，莫漪柠像个无尾熊一样缠在了男人的腰上，他声线平稳低沉：“噢，是吗？”
　　莫漪柠看着男人正经下的恶劣，呼吸一窒，猛地将红唇送了下去。
　　顾析寒目光清冷的看着女人沉溺的模样，化被动为主动，将莫漪柠抵在门上，衣衫完整的进入。
　　完事后，房间里一片狼藉，莫漪柠趴在顾析寒的腿上，顾析寒一手抽着烟，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神情依旧淡漠。
　　……
　　睡前慕欢欢喝了徐姐熬的姜汤驱寒，加上有时焕这个暖炉，再加上心情愉快的缘故，第二天慕欢欢鼻不塞咽不疼，感冒彻底好了。
　　慕欢欢想起几天没去工作室，这几天估计堆积了不少的事物，慕欢欢一早跟时焕一起出的门，时焕将她送到工作室楼下，抱着她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她下车。
　　最近时焕也发现自己有个癖好，每次只要跟慕欢欢待一块，只要看着她，就想要抱着她不放，无论怎么亲都亲不够那种，这并是生理需要的那种亲吻，而只是单纯就想亲她抱她。
　　看着慕欢欢走进写字楼里，时焕才驱车离开，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银色表上，想起之前吩咐谢临的事情，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他倒是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慕欢欢打算下去找下程又嘉，所以上午的工作排的很满很紧，半天下来连喝水的时间都很少，下午三点左右才勉强将紧急的工作处理完。
　　离开工作室在楼梯间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见周竞城从电梯里出来。
　　周竞城上午给罗皓打过电话，知道慕欢欢在公司，所以忙完工作就定了十二点的航班赶回来，只是没想到他还没进工作室的门，慕欢欢就要离开。
　　好在，还是遇上了。
　　慕欢欢刻意忽略周竞城的眼神，笑着打招呼道：“师兄，你回来了？”
　　周竞城目光落在她的包上，“你要走？”
　　慕欢欢点头，“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要先离开。”
　　周竞城沉默了两秒，问：“上次的事情解决了吗？”
　　慕欢欢知道他指的是薛洋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算？”周竞城蹙眉。
　　具体薛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慕欢欢还没问过时焕，她是希望薛洋能吃点苦口长点教训，她也相信时焕知道轻重，所以打算过几天再问这个事。
　　慕欢欢点头，“嗯，上次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周竞城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开车来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
　　慕欢欢反应有些过敏的摇头，“不用了，我去找我朋友，很近，打个车过去就行，师兄你刚回来，还是多休息一下！”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了，看了眼周竞城，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慕欢欢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周竞城收回视线，说了句“注意安全”就从她身边走过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慕欢欢看着他孤高的背影，呐呐的张了下唇，等看不见后，才转身按了电梯。
　　中午的时候慕欢欢就给程又嘉拨了个电话，所以程又嘉知道慕欢欢要过来，特地的把房间收拾了一通，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才急急忙忙的套了件毛衣去开门。
　　慕欢欢看着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目光微微下移，就落在了他耳朵微微往下脖子上的暗红色痕迹，她目光停顿了两秒，脑子的思绪突然就乱了。
　　程又嘉见她站着不动，开口道：“傻不啦叽站着干什么，进来啊，外边可冷了！”
　　慕欢欢别开视线抬脚走进去，房间里和她上次来有很大的不同，显然是刚刚收拾整理过。
　　程又嘉瞅了两眼慕欢欢，挠了挠头，“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慕欢欢淡淡应了声，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还是忍不住四处移动，最后又落在没有关上门的卧室，隐约看见床一角，被套铺的很整齐。
　　程又嘉端着热水出来递给慕欢欢，慕欢欢接过的同时，视线落在他脸上，“那个人来过了？”
　　慕欢欢知道那个人的存在，但也知道，他从没有来过程又嘉的住处。
　　程又嘉神色有短暂的异常，过了片刻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笑道：“我都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慕欢欢指了下自己的脖子，“刚才在门口就看出来了，进来后发现你这个从来不爱收拾房间的，竟然连被子都摆得整整齐齐，我能看不出来？”
　　程又嘉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火眼金睛，佩服佩服！”
　　慕欢欢却没心情跟他贫，“他以前不是没来过你这儿么，怎么突然往你这儿跑了？”
　　程又嘉耸肩，“我也不知道，那天因为薛洋和蒋佳姚的事情，我给他打电话后，后面隔一两天他就会主动的联系我，昨天还让我去接他。”
　　“他喝多了，我本想送他回去的，但又不太方便，酒店就更不行了，最后才带回我这儿。”
　　慕欢欢知道程又嘉说酒店更不行的意思，贺家的产业本就是在酒店这一块，A市各大酒店估计没几个人不认识他，他喝醉被一个男人送去开房，现在同性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很容易惹来非议。
　　慕欢欢皱着眉，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之前她和贺君庭交往的事情，程又嘉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跟她说，那个人就是贺君庭。
　　“欢欢，你怎么了？”程又嘉看出慕欢欢神情不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慕欢欢捋了下头发，“嘉嘉。”她郑重的喊了他一声，停顿了下，说：“你和那个人的事情，我本来不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你之前看着我和贺君庭交往，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
　　程又嘉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下来，他轻轻抿着唇，很久才淡淡扯着嘴角道：“你都知道了？”
　　慕欢欢点头，“嘉嘉，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程又嘉垂着头和眼帘，半响后才缓缓说道：“欢欢，不瞒你说，虽然这两年多来我和他还有联系，但只是普通的问候。当时知道你和他有结婚的打算，我也问过他，但他告诉我，你们只是各取所需。那时候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逃离慕家逃离你爸，你若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你势必不会跟他继续交往下去。”
　　“后来，你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也就更没必要把我和他的关系告诉你了。”
　　慕欢欢愣了愣，起初她跟贺君庭接触，是希望能偿还慕振霖的养育之恩，若是她得知贺君庭和程又嘉的关系，知道程又嘉喜欢那个男人，她是绝对不会跟贺君庭再继续走下去。
　　“嘉嘉，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根本不会有未来！”
　　


第123章 
　　“嘉嘉，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根本不会有未来！”
　　程又嘉勉强的撑起面部肌肉笑了笑，那笑看起来无奈和苍白，他怎么会没想过，但是他又能怎么样？
　　那年他父亲心脏病发，需要尽快做换心手术，他一没能力为父亲找到合适的供体，二没本事凑到给父亲做手术的钱，母亲急得一夜白了头。
　　为了给他一个好的读书环境，花了他们二老近两年的积蓄，才托关系把他送到市里来读初中，他们就他一个孩子，父亲病倒了，母亲每天守着病床上的父亲以泪洗面，只能靠他来撑起这个家。
　　他不是没想过向慕欢欢或者江橙开口，但几十万不是几万，而且他是个男人，多少还是有些自尊心，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自尊心变得分文不值起来。
　　他是在酒吧遇到贺君庭的。
　　为了给父亲筹手术费，他去了酒吧工作，那时候他只是天真的希望，能靠自己的双手能赚一分是一分，并没有想过走捷径。
　　从他到那家酒吧工作开始，贺君庭几乎每晚都会来酒吧喝酒，连续一周的时间里，贺君庭的目光都时不时的落在他身上，他那时候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性取向也很正常，所以那样的眼神对他来说很困扰。
　　每次给贺君庭上酒的时候，酒吧的经理都会刻意吩咐他去，哪怕他不乐意，但是他要这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却不能不去。
　　终于，在一周后，他凌晨三四点从酒吧下班的时候，贺君庭找上了他，说，让他跟他，这几个字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他却明白贺君庭的意思。
　　贺君庭要包养他。
　　当时他听了这话是什么反应？
　　噢，少年人的自尊心受到了践踏和侮辱，他给了贺君庭一拳，然后大骂了他几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面几天，贺君庭没再出现过，他也把那晚的事情当成一个糟糕的记忆抛之脑后。
　　可是当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病危，继续做手术的时候，他躲在黑漆漆的狭窄单人房里忍不住哭的时候，贺君庭却给他打了电话过来，说，可以帮他立刻安排手术的事情，也可以帮他负担所有的手术费。
　　那一刻，他心里是挣扎的，明知道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但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将自己卖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他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感情。
　　“欢欢，我没想过未来的事情，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程又嘉仰靠在沙发上淡淡说道，“就算我离开他了又能怎样？我还能回到遇到贺君庭之前的那个程又嘉吗？”
　　“我回不去了！”
　　慕欢欢很久没出声，因为她知道，程又嘉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有部分人是双性恋，可以男女切换自如，但程又嘉不是。
　　这些年，程又嘉除了贺君庭，再也没有过别人，无论是男是女。
　　慕欢欢问：“两年多年，贺君庭父亲寿宴那天，你是不是也在？”
　　程又嘉愣了下，“对，你……看见我了？”
　　他是知道慕欢欢那天在现场的，所以他刻意的躲到了别墅的后院，只是没想到后来贺君庭会来找他。
　　那天贺君庭似乎心情不太好，一向谨慎的他竟然会在那种危险的场合和他亲密，而且动作也是相当的粗暴。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他本以为贺君庭这次回来后不会在离开，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再次出国，并且提出要结束和他的关系。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最近才把事情想明白。”慕欢欢淡淡说道。
　　只是那时候她就知道贺君庭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慕振霖让她和贺君庭交往的时候，她才没有拒绝。
　　程又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欢欢，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慕欢欢皱了下眉，“对不起，嘉嘉！”
　　程又嘉疑惑的看着她，慕欢欢停顿了几秒才道：“时焕调查过你的事情。”
　　虽然时焕调查程又嘉的事情她并不知道，但说到底，时焕也是因为她的关系才调查程又嘉。
　　程又嘉很久都没开口说话，慕欢欢又再次说道：“嘉嘉，我知道这些是你的私事，任何人都不应该未经模拟的允许去挖掘出来，你要生我的气怪我都没关系。”
　　“是我对不起你！”
　　程又嘉笑容浅淡，“欢欢，你有什么对不起我，这事是时焕做的，又不是你！”
　　说心里完全不介意，他还做不到，但是他又确实没办法真的去怪责慕欢欢，人活着，还真是够不容易的。
　　不舍得委屈别人，最后只能委屈了自己。
　　程又嘉又咧嘴笑开，“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知道也就知道了吧，我相信时二少也不是嘴巴没把门儿的，到处所三到四。”
　　慕欢欢低头打开包，在里面拿出一张已经签好的支票，递给程又嘉道：“嘉嘉，这张支票是时焕让我交给你的。”
　　程又嘉拿过看了一眼，“两百万？时二少出手还真够大方的。”
　　程又嘉笑嘻嘻的将支票放在茶几上，“行，我收下了。”
　　“嘉嘉……”慕欢欢看着那张被他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支票，欲言又止，“嘉嘉，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好闺蜜吧？”
　　“当然！”程又嘉看着她有些沉重的表情，拍了拍她的头，“你在想什么呢，我们都认识快十年了，你以为说变就能变吗？”
　　“我知道你是因为时焕调查我的事情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但我知道时焕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担心我的那些事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他能为你做这么多，那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我应该感到放心，为你感到高兴才是。”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这才弯了弯唇，“嘉嘉，谢谢你！”
　　“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听你说谢谢！”程又嘉捏了下她的脸。
　　慕欢欢弯着眼尾，笑道：“那说……我爱你？”
　　“可别……”程又嘉连忙摆手，“我可不想被时二少拿刀追着砍！”
　　慕欢欢笑说：“有我在，他不敢！”
　　程又嘉看着她提到时焕，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打心里为她感到高兴，“欢欢，你和时焕好好在一起，我相信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慕欢欢怔了怔，反应有些迟缓的重重点了下头，“好。”
　　慕欢欢本打算和程又嘉一起出去吃个饭再打车回天誉，没想到五点过，时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忙完没有，他就在她工作室附近办事，顺道过来接她一起回去，晚上早点吃完饭再出去看电影。
　　兴许是真的处于比较浓烈的感情中，这种时候见色忘义似乎成了本能，她跟时焕说在程又嘉这边，时焕停了半秒，让她发个定位给他，他马上过来。
　　程又嘉看慕欢欢说话的语气神态就知道是时焕的电话，他没见过慕欢欢像个热恋中的小姑娘般的模样，只调侃了她几句，就送她下楼，直到时焕的车到了小区门口，他看着车子离开，才转身上了楼。
　　车上。
　　时焕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问道：“宝贝儿，昨天我提议搬回欧域，你考虑的怎么样？”
　　慕欢欢呐呐的想了想，“我觉得现在这里住着挺好的，我们现在不也是住一起吗？有必要折腾吗？就算这套房子是嘉嘉的，就算是贺君庭给嘉嘉买的，对我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刚才她没跟程又嘉提房子的事情，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有些事情彼此心里知道，可说出口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剑。
　　她不想搬，一方面是她刚搬到天誉不久，又刚和程又嘉说开贺君庭的事情，她也要顾及到程又嘉的感受，这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
　　另一方面，她和时焕现在虽然越发的缠腻，但这种关系还并不足够稳定，她不想后面他们一旦闹翻，她又要从他的家里提着行李出来，那太难看了。
　　时焕皱了下眉，却也没想强迫她搬，“嗯，那过段时间再说。”
　　慕欢欢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柔柔说道：“时焕，程又嘉和江橙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对我来说，陪我走过将近十年的时光，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以后不管我们之间如何，我希望你都不要再用他来威胁我，你能答应吗？”
　　时焕偏过头，目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回过头看向前方，“……宝贝儿，上次那种事情，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在发生。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调查程又嘉。”
　　他顿了吸啊，又说：“不过前提是他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慕欢欢看着他眨了眨眼，“他不会。”
　　谁都有可能伤害她，但江橙和程又嘉却绝对不会。
　　时焕又看了她一眼，抿了下菲薄的唇，未置一词。
　　晚上，慕欢欢和时焕吃完饭本来计划好去看电影，但因为天将黑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雨，天气也冷的不行，慕欢欢便没了出门的兴致，索性用平板找了部老片子和时焕窝在沙发里看。
　　明天是周六，这段时间时焕和慕欢欢住一块，周五到周天的晚上，徐姐晚上不在天誉留宿，一方面是想着回家看看孙子，另一方面也给年轻人留点私人空间。
　　慕欢欢躺在时焕的腿上，身上盖着个毛毯，客厅只开玄关处的小灯，光线很是幽暗。
　　招财蜷缩在慕欢欢的腿儿弯处，是不是伸个懒腰，抻下爪子。
　　时焕微热粗粝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慕欢欢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着她的耳垂，两人没什么开口交流过，目光都落在电视屏幕上，却莫名的觉得温馨安宁。
　　慕欢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只隐隐有些浅薄的记忆，时焕抱着她去浴室，挤好牙膏让她张嘴帮她刷牙，又用毛巾帮她擦脸，她嚷着要抹护肤品，时焕又倒持着帮她擦，最后弄完，她才安心的睡下。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摸了下，还有余温。
　　从床上下来，慕欢欢拢了下头发就走了出去，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慕欢欢慢慢的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就见时戴着徐姐常用的那款围裙，用平底锅在煎蛋。
　　看见她，时焕走过来，扣着她的后脑勺就亲了下，“宝贝儿，早安！”
　　慕欢欢推了他一下，“我还没刷牙！”
　　时焕不正经的笑道：“又不是没亲过。”
　　“……”
　　“怎么是你在做？徐姐没过来吗？”慕欢欢问，以往徐姐会一早过来做早餐的。
　　时焕解释道：“早上徐姐打电话过来说她儿媳妇儿早产了，要请几天假，等过几天他儿子回来照顾她儿媳，她才能过来。”
　　早产？
　　慕欢欢皱了皱眉，“她儿媳没事吧？母子平安吗？”
　　大概是因为她现在也怀着身孕的缘故，对这两个字显得尤其的敏感。
　　“母女平安，生了个女儿！”时焕高兴道。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慕欢欢手扶在门框上，垂着眼眸，眉心微微蹙着。
　　他意识到什么，把煎蛋起锅装盘，走过来圈着慕欢欢入怀，下颌蹭着她的耳朵，“宝贝儿，放心吧！你和我们女儿都会平安的，我会一直在，别害怕！”
　　慕欢欢指间蜷缩了两下，猛吸了一口气，轻笑道：“我没事。”
　　


第124章 
　　慕欢欢指间蜷缩了两下，猛吸了一口气，轻笑道：“我没事。”
　　她以前不会为了这些事矫情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宠着你哄着你，就慢慢变得娇气起来，不自觉的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时焕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先去洗脸刷牙，然后出来吃早餐，老莫今天生日，在帝豪定了位置，你陪我一起去，嗯？”
　　慕欢欢点头，想了了，又道：“下午我们去医院看看徐姐的孙女吧？”
　　时焕盯着她看了两秒，帮她把耷拉下来的头发勾到而后，“行，下午先去医院看徐姐的孙女，然后再去帝豪。”
　　……
　　上午，慕欢欢给徐姐打了电话，打听了她儿媳生产得医院，中午和时焕一起做的午饭，午饭后又休息了一两个小时，才和时焕一起出门。
　　徐姐儿媳生产的医院是一家妇幼保健院，在城西，开车过去差不多近半个小时，到那家妇幼保健院的时候三点过。
　　徐姐知道他们要来，担心慕欢欢和时焕找不到地方，特地到妇幼保健院门后等，她认得时焕的车，看见车开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在挥着手。
　　以前慕欢欢在网上看到很多家政虐待老人小孩什么的，又或者偷拿雇主家的东西，她之前联系家政公司的时候，其实还是蛮担心出现问题的。
　　当时看见是徐姐来应聘，心里虽然清楚是时焕安排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用了徐姐。
　　徐姐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皮肤较白有些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很和气的样子，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慕欢欢发现她不仅做事很靠谱，而且也知道分寸，该说则说，不该说，一个字都不会多讲。
　　她今天之所以特地过来，一方面是好奇刚出生的孩子是什么模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徐姐的缘故。
　　时焕找好位置停好车，两人从车上下来，徐姐见时焕手上提的东西，当即有些不好意思道：“时先生、慕小姐，你们能过来我已经觉得很高兴了，干嘛还买东西！”
　　慕欢欢知道徐姐这话不是拿捏，而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她笑道：“就是些水果和营养品，这段时间徐姐你照顾我也很辛苦，应该的！”
　　徐姐听了慕欢欢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甚，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工作上能得到别人的认可，比起其他的更值得高兴。
　　徐姐先带着慕欢欢和时焕去了病房，徐姐的儿媳正躺在床上休息，徐姐说昨晚突然羊水破了，痛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的时候才生下来，好在是二胎，还算比较顺利。
　　慕欢欢听了，心惊肉跳，痛了一晚上？那得多痛？比痛经还痛吗？
　　听徐姐说，她儿媳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很爱美也很受，第一胎生完，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第二胎怀孕又胖了五六十斤，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才能减下来。
　　看得出徐姐很心疼她儿媳，说她儿媳和她儿子是相亲认识的，刚结婚就分隔两地，她儿子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儿媳在操劳。
　　她跟慕欢欢说，她觉得很对不起她儿媳，她只希望趁着自己现在还能动，能多赚点钱，让她儿媳能轻松一点。
　　慕欢欢听完徐姐那些话，看着床上明明才二十六七岁却憔悴不已，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心里很是触动，要她为了孩子男人，牺牲至此，就算来说，她觉得自己还做不到。
　　时焕发现慕欢欢看着徐姐儿媳出神，牵着她的手用了下力，慕欢欢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逃避的移开了视线。
　　从病房出来，徐姐又带着慕欢欢和时焕去看了刚出生的孙女。
　　因为早产的缘故，孩子只有四斤多，现在在保温箱里躺着，透过玻璃，慕欢欢看着那红彤彤的小小身子，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心里竟生出一种钝钝的心疼感。
　　慕欢欢问徐姐：“为什么身上连着那么多仪器，孩子……”
　　徐姐笑眯眯的看着里面躺着的小孙女，解释道：“护士小姐说那些是为了方便了解宝宝生理状态是否正常。”
　　时焕也盯着里面的婴儿看了很久，眉头都快拧一起了，忍不住问道：“徐姐，我看你儿媳五官也不难看，难不成是你儿子长相太着急，所以你孙女才这么丑吗？”
　　慕欢欢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徐姐愣了下，然后哭笑不得为自己儿子辩解道：“我儿子可帅了，不然我儿媳也看不上他啊！”
　　“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样，在肚子里的时候羊水里泡久了，过一段时间就好看了。”
　　时焕挑了下眉毛，手搁在慕欢欢的腹部，“难不成我女儿出生的时候也会这样？”
　　徐姐：“每个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样，别看你和慕小姐都长得俊，刚出生的时候指不定比我小孙女还更丑呢！”
　　慕欢欢：“……”
　　时焕：“……”
　　慕欢欢和时焕在婴儿房外站了十多分钟才离开，徐姐又送两人下了楼，跟慕欢欢说可能要耽搁一周左右的时间，她儿子这次特地请了长假回来，打算好好照顾媳妇儿，但手头上有工作要交接，要下周六才能回来。
　　这种特殊情况，慕欢欢能理解，她不久的将来也会经理，让徐姐不要着急，好好照顾产妇。
　　保健院门口是一条单行道，比较狭窄，加上不停的有车辆在门口停下，所以显得很是拥堵。
　　近五分钟后，时焕的车才慢慢从单行道出来驶入主导。
　　因为雾霾的缘故，从医院出来才五点过，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忽远忽近的车屁股上闪着红灯，提醒着后面的车辆。
　　慕欢欢手肘抵着太阳穴盯着外面愣神，看过徐姐的儿媳和她刚出生的小孙女后，慕欢欢心里生出一阵恐慌来，恐慌自己最后也会变成徐姐儿媳那种为了孩子和男人牺牲的女人，又恐慌自己做不到那般，做不了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这是种矛盾的心态，慕欢欢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
　　时焕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给她压力，只是伸出右手和她十指紧扣。
　　一路上因为堵车加上可见度较低，所以开的很慢，到帝豪的时候已经六点过，门童把车钥匙给了门童让帮忙泊车，他则领着慕欢欢径直朝他们固定的包厢走去。
　　推门进入，里面稍稍有些烟酒气息，但并不浓重，看见慕欢欢和时焕进来，陆景郁自觉的掐掉了手上正燃着的烟。
　　包厢里男男女女加起来十来号人，除了陆景郁、江默莫津川，还有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一个看不出男女。
　　两个男人慕欢欢隐约有些印象，几个月前，她来帝豪找时焕的时候，也在这个包厢里见过，只是三个女人和看不出男女的这四人，慕欢欢却没有任何印象。
　　时焕领着慕欢欢坐下，然后凑在慕欢欢耳边道：“那个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是老莫的新欢，听陆景郁说刚刚十八岁，才高中毕业。”
　　他啧了声，看着莫津川那副正正经经的样子，摇头道：“也不知道老莫怎么下的去嘴，简直祸害国家幼小的花骨朵。”
　　慕欢欢看了那女生一眼，圆圆的婴儿肥的脸蛋，皮肤很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不过，显然那小姑娘并不怎么高兴，闷闷的吃着东西，莫津川那纸巾给她擦嘴，她也十分嫌弃的避开了，但莫津川却并不生气，反而扣着她的脖子，认真的给她擦干净。
　　


第125章 
　　跟莫津川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慕欢欢和他也没有比较正式的交流过，但就莫津川给她的印象来说，是个十分成熟稳重的男人，待人接物也是极其的圆滑。
　　不像时焕和陆景郁比较直来直去，看不顺眼的从来不会给人面子，跟江默的沉默寡言也不太相同。
　　刚才他表面上虽然是温柔的在给小姑娘擦嘴，但从他的手搭在小姑娘后颈，小姑娘立马收敛变得小心翼翼的神情来看，小姑娘应该是有些怕他的。
　　莫津川的年纪要比时焕大一岁有余，现在应该在二十八岁左右，时焕说那小姑娘才刚成年，年龄上就相差十来岁，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年龄小的？
　　时焕又跟慕欢欢介绍了那个看不出男女的，“那边那位……陆景郁他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硬要陆景郁娶这不男不女的给她当儿媳。”
　　“……”
　　慕欢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她仔细观察了那人一会儿，还是能看出是个女人，只是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跟女生不怎么搭边，像是一个白嫩嫩的小鲜肉。
　　她现在正逗弄调戏包厢里另外两个女孩，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和莫津川身边那个年纪差不多，看起来也挺亲密，想必是朋友或者同学之类的。
　　察觉到慕欢欢的视线，那白嫩嫩的小鲜肉朝慕欢欢看了过来，朝慕欢欢wink了一下，小鲜肉就朝她走了过来，在她的旁边坐下。
　　小鲜肉侧身先瞥了眼看她不太爽的时焕，用手指撩了下额前的短发，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递了杯酒给慕欢欢。
　　“小姐姐，喝两杯？”
　　慕欢欢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的，端起温热的牛奶跟她碰了下，“抱歉，我不能喝酒。”
　　那小鲜肉又看向慕欢欢身侧的男人，“怎么，怕男朋友不允许？”
　　慕欢欢正要说不是，小鲜肉歪着头深情的注视这慕欢欢，自顾自说道：“男人就是事儿逼，要不这样吧，小姐姐你跟你男朋友分手，跟我在一起怎么样，你看我长得也不比你男朋友差！”
　　时焕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当他面撬他墙角，还是被一个女人。
　　他一脚踹在不远处的陆景郁身上，“管好你女人！”
　　“神特么我女人，你看她哪点像女人了？”陆景郁看着那穿得比他还潮长相还帅的女人，心里不是一点半点的委屈。
　　这几天被他妈和这不男不女的怪物都快逼疯了，今天本想说老莫生日，可以出来放放风，结果他妈知道他要给老莫过生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带着这人妖，他还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
　　他来之前老莫要带他的小新欢过来，也知道还有小新欢的连个朋友，他本想勾搭勾搭小妹纸，让这死人妖知难而退，哪知道这死人妖竟然比他还会撩，三两句就把两小姑娘忽悠的脸红心跳，眼冒红心。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姑娘都什么欣赏水平，竟然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人妖，也不看看他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真正男人！
　　包厢里虽然稍稍有些吵闹，但慕欢欢和陆景郁隔得也不远，她自然是听到了陆景郁的话，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小鲜肉，只见她脸色沉了沉，抿了下嘴，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对上慕欢欢的眼神，小鲜肉利爽的笑了笑，朝她伸出手道：“小姐姐，交个朋友呗，我叫许漾。”
　　慕欢欢正要放下杯子正要跟她握手，时焕猛地伸手把她的手攥了回来，慕欢欢偏眸瞪了他一眼，才有些抱歉的对许漾道：“慕欢欢！”
　　“噢，我听说过你的名字！”许漾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闻名不如见面，果然跟别人说的一样漂亮，看的我都心动了！”慕欢欢其实挺难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生出什么好感的，但是看着许漾，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后面陆景郁提议打牌，他们几个也有一段时间没凑一起了，时焕让慕欢欢帮他摸牌，莫津川就押着小姑娘坐在旁边看，后来，慕欢欢才知道那小姑娘叫傅晚晚。
　　许漾则又和傅晚晚那俩朋友霸者麦克风唱歌，俩小女生被许漾低沉低哑的声音迷得不要不要。
　　中途慕欢欢小腹隐隐有些发胀，想要去躺洗手间，但包厢里的洗手间正被占用，等了几分钟都不见人出来，迫不得已只能去外面的洗手间。
　　时焕有些不放心慕欢欢一个人，来帝豪消费得，在A市多多少少都是些有头有脸得人物，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一到这种地方稍微喝高点儿，就头脑发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但慕欢欢却不想因为他耽搁牌桌上的其他人，许漾这时候却跳了出来道：“时二少，正好我也要去，刚好和欢欢结果伴儿，你就安安心心的打牌！”
　　听许漾这么一说，时焕反而更不放心了，当即放下手中的牌就要起身，慕欢欢连忙制止了他，“就让她跟我一起去吧，她好歹也是女生，能跟我进洗手间，你不还得站外边等吗？”
　　桌底下，陆景郁踹了他一脚，“行了，上个洗手间把慕大小姐吃不了！”
　　时焕回了他一脚，却也没再坚持，用警告得眼神看了一眼许漾。
　　许漾挑了下眉，耸了耸肩，在时焕得注视下，挽上了慕欢欢得手臂，略带挑衅得说道：“欢欢，我们走吧！”
　　慕欢欢看着时焕阴沉沉得脸笑了下，拍了拍他得头，才跟着许漾走出包厢。
　　从包厢出来，许漾的手就从慕欢欢臂弯拿了出来，她双手帅气的抄着兜，漫不经心道：“时二少还真是经不住刺激！”慕欢欢瞥了她一眼，“那你呢？为什么要故意刺激他？”
　　许漾促狭这眼眸露出迷人的笑，“我自然是喜欢欢欢你呀，对待情敌，我自然要先发制人才行！”
　　慕欢欢淡笑着开口，“我怎么感觉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陆景郁呢？”
　　许漾表情僵了下，微微拧了下眉，然后微微倾身，将慕欢欢壁咚在走廊的墙上：“欢欢，你的感觉有问题，我明明对你一见钟情！”
　　她拖住慕欢欢的手按在她胸口的位置：“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心因你跳的有多快！”
　　慕欢欢收回手，无奈的笑道：“行了，演的可真够假的！”
　　许漾嘴角抽了抽，“……确实很假！”
　　把她自己都给恶心到了！
　　从洗手间出来，慕欢欢站在洗手池边洗手，许漾倚靠在门口，进出的女人看到许漾兜不由的愣上一愣，但大概是许漾确实长了张惹女人喜欢的脸，见她帅气的站在门口，不少的女人还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许漾早就习以为常，见其他女人看过来，还主动的朝她们放电，胆子大的还问他要电话号码。
　　慕欢欢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又一同回了包厢。
　　她们出去这十来分钟时间，包厢里多出了几个人，那几人站在牌桌那边，背对着慕欢欢，但从背影，慕欢欢还是看出来了，其中一男一女，一个是顾析寒，一个是莫漪柠。
　　包厢里的氛围不太对劲，原本唱着歌的两个小姑娘也走到牌桌那边，和顾析寒莫漪柠是面对面的方向，所以慕欢欢能看到她们脸上愤怒的表情。
　　“大哥，你生日带着个黄毛丫头过是几个意思，你把楠楠摆在什么位置？”听声音，开口的是莫漪柠，语气轻蔑又不屑。
　　慕欢欢几乎能想象得出她说这话的表情。
　　顾析寒并不想参与到这种场合中去，今天莫漪柠是陪他到帝豪来应酬，莫漪柠无意中得知莫津川带着个小姑娘过来庆祝生日，所以立马通知了陈楠，莫津川父母属意的儿媳人选，陈楠一到，就非拉着他过来，大有“捉奸”的势头。
　　顾析寒瞥了眼慵懒靠着沙发闲散坐着的时焕，心里忍不住猜测，慕欢欢难道没过来，还是时焕背着慕欢欢出来吃喝玩乐？
　　刚这么一想，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身往身后一看，就见慕欢欢穿这身米色针织连衣裙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慕欢欢脸上微微一顿，却没有换得慕欢欢的一个余光。
　　傅晚晚盯着两个气势汹汹瞪着她，恨不得将她吞下的女人，小肉手抓了抓莫津川的衬衣袖子，莫津川看了她一眼，就见小姑娘圆嘟嘟的脸鼓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红通通，一副被欺负了要哭不哭的模样。
　　莫津川看着她不由的笑了，然后冷眸看向质问自己的堂妹，不轻不重道：“我跟谁一起过生日，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莫漪柠瞪了傅晚晚一眼，小小年纪就知道卖惨，她都还没怎么样，就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做给莫津川看。
　　她冷哼一声，搂着陈楠的肩再次质问道：“那楠楠呢？楠楠喜欢你这么多年，大伯和大伯母也都把楠楠当成了儿媳妇看待，你这么做，对得起楠楠吗？”
　　陆景郁双臂抱胸，哼笑道：“她喜欢老莫，难不成老莫就非得喜欢她不成？照这么说，这个世界上喜欢老莫的女人估计不再少数，那老莫喜欢得过来吗？”
　　莫漪柠喝止道：“陆景郁，你给我闭嘴！”
　　“你他妈让谁闭嘴呢？”站在慕欢欢身后一步得许漾抄起一边得酒瓶子就上前指着莫漪柠，“老子的男人，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
　　慕欢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时焕朝慕欢欢招了招手，慕欢欢走到他身边，时焕将沙发让给了慕欢欢坐，他则坐在一边的沙发椅扶手上。
　　慕欢欢凑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时焕耸肩：“你别管，站远点看就行，别误伤了自己！”
　　


第126章 
　　时焕耸肩：“你别管，站远点看就行，别误伤了自己！”
　　慕欢欢眨了眨看，然后听话的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莫漪柠被拿着酒瓶冲上前的许漾给吓得呆怔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讽刺的笑道：“陆景郁，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低俗了，竟然喜欢上这种不男不女的人妖！”
　　陆景郁还被陷在刚才许漾帅气霸气的举动里没回过神，听莫漪柠这么说，他脸色顿时就变了，看着许漾的眼神也冷沉了下来。
　　“许漾，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特么是你男人了？”陆景郁不咸不淡轻飘飘的说道。
　　这种无关痛痒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加的伤人，慕欢欢看向许漾，果然见她的目光怔忪了片刻，然后就在这刹那间，莫漪柠一把从许漾手里夺过酒瓶砸在地上，反手就给了许漾一巴掌。
　　许漾未能及时反应，硬生生的挨了莫漪柠这记耳光。
　　“丑人多作怪！”莫漪柠冷嗤，“没看到陆景郁看不上你么，就别上赶着了行不行，虽然你长的不男不女，但本质还是个女人，要有起码的羞耻心！”
　　慕欢欢听着莫漪柠那些话，不自觉就要起身，却被时焕搭在肩上的手臂摁了下来。
　　“欢欢，这事应该交由老莫处理，你别插手！”时焕在她耳边低语道。
　　听见他的话，慕欢欢渐渐冷静下来，今天是莫津川的生日，这场聚会也是莫津川安排的，而来捣乱的是莫津川的堂妹和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确实如时焕所说，这事应该由莫津川处理，轮不到她。
　　只是她看着许漾被莫漪柠打了一个耳光，而陆景郁却毫无反应时，心里忍不住为许漾报不平。
　　许漾除了打扮偏男性化，单把五官拎出来看，其实很精致秀气，若是穿着打扮变一下，也许就是另一番模样。
　　啪的一声，莫津川手拍在牌桌上，声音不大，闷闷的声响，却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莫津川起身，目光淡沉的看着莫漪柠，“漪柠，给许小姐道歉！”
　　莫漪柠上下睨了许漾一眼，“大哥，你确定她是许小姐，而不是许先生？”
　　莫津川面色微沉，正要开口，接着就见刚被莫漪柠甩了一把巴掌的许漾反手就给了她响亮的三个耳光，打完后，她垂眸揉着手心，淡笑道：“道歉就不必了，我比较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过不好意思啊，莫小姐，刚才手快，不小心多打了两下！”
　　莫漪柠一手捂着疼痛不已的脸，一手拿手指指着许漾，气得整张脸都狰狞不已，“你你你……”
　　许漾挑着眉看着她，“你了半天，你倒是快点说啊，我听着耳朵都难受了。”
　　莫漪柠委屈的看着莫津川，却见他毫无所动，“大哥，你就放任你个外人欺负你妹妹？”
　　莫津川随手捻起一颗花生剥壳，顺手喂进了旁边小姑娘的嘴里，眉眼浅淡：“漪柠，我不是你爸妈，更不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大哥，你带着顾少陈小姐跑到我的生日会来捣乱，我有什么理由还要惯着你？”
　　他声音清冷，且毫不留情，“徐小姐打你，那是你咎由自取！”
　　莫漪柠不敢置信的看着莫津川，虽然她跟莫津川从小算不得是多亲近的堂兄妹关系，但自小莫津川对她都还是很不错，在家里遇到什么事也会极力维护她，她没想到莫津川今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直未开口的陈楠忍不住道：“莫大哥，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是漪柠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妹妹，你怎么能看着她被人打了还无动于衷？”
　　陈楠的声音柔软中又带着一丝锋利，让人听了觉得很不舒服。
　　顾析寒看着事情演变到如此境地，也没有耐心陪莫漪柠耗下去，淡淡开口道：“我出去抽根烟等你们！”
　　说完，也不管莫漪柠如何的挽留和不高兴，径直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时焕瞧着那走出去的背影，下意识又看了看慕欢欢一眼，见她正拿着手机给江橙回信息，才微微勾了下唇，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引起了慕欢欢的注意，她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吊着眼尾问道：“怎么了？”
　　时焕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头顶，“没怎么，就是突然想亲你了！”
　　“别闹！”慕欢欢嗔了他一眼，看了下四周，她和时焕的位置并不显然。
　　时焕轻轻应了声，贴着她耳边说道：“嗯，现在不闹，回去再慢慢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时焕在她耳边说着这些调情的话，她登时觉得脸部燥热不已，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顾析寒走了，而自己的堂哥压根步帮她，莫漪柠只觉得站在这个包厢里如芒在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跟陈楠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她自然是希望陈楠能嫁给她堂哥莫津川，而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下贱黄毛丫头，还要让她叫声嫂子，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忍受这种人进莫家的门。
　　所以她才通知陈楠杀了过来，带着顾析寒一道过来，也是她把顾析寒当自己男人看待，有他在，多少能壮壮胆，只是没想到顾析寒压根不吱声，而陈楠也没用得很，当着莫津川的面，话都说不利索。
　　最没想到的是，不仅慕欢欢也在，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妖，竟然敢对她动手。
　　可是她能怎么办，莫津川不帮她，包厢里除了陈楠，其他人更不会帮她，要动起手来，只怕她和陈楠都不是这人妖的对手。
　　莫漪柠恨恨的咬着牙瞪着莫津川，“大哥，我一定会将今晚的事情告诉爷爷、大伯父和大伯母，我相信他们都绝对不会让你跟这个土包子黄毛丫头在一起的！”
　　而被称为土包子黄毛丫头的傅晚晚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眼泪就扑哧扑哧的滚了出来，“莫叔叔，她骂我土包子！”慕欢欢：“……”
　　莫津川一看到傅晚晚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眉头顿时拧紧了，“确实挺土的，还丑。”傅晚晚的眼泪戛然而止，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了一边。
　　莫津川觑着她耍性子的模样，淡淡开口道：“莫漪柠带着你的朋友马上离开，否则，我不介意叫人亲自把你们送出去，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给你留情面。”
　　莫漪柠瞪了莫津川一会儿，又看了一圈包厢里的其他人，各双讽刺的眼神都在看她的笑话，莫漪柠重重的哼了一声，扭着腰臀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而陈楠看莫漪柠一手，泪眼婆娑的看着莫津川，最后抿了抿唇道：“莫大哥，很抱歉，今天扰了你的生日会……另外，祝你生日快乐！”
　　见莫津川自始自终没看她一眼，陈楠哽咽道：“莫大哥，我先走了！”
　　莫漪柠和陈楠离开后，许漾拿起包挂在胸前，对慕欢欢打了个招呼，然后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陆景郁看着许漾离开，摸了摸鼻子。
　　心里怎么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儿呢？
　　慕欢欢有些讽刺的笑道：“陆先生，许漾刚才好歹也是在维护你，你说那些话合适吗？”
　　陆景郁面色沉了下，没开口。
　　经莫漪柠这么一闹，大家或多或少没什么兴致了，而被莫津川一句“确实挺土的，还丑”惹怒的傅晚晚小姑娘，后面直接拿后脑勺对他，莫津川忙着哄人，没过多久就散了。
　　上车后，慕欢欢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道：“我觉得傅晚晚和许漾都挺有意思的！”
　　时焕一听这话，脸黑了，“你说傅晚晚有意思我还能理解，许漾……你对她有意思？”
　　慕欢欢睨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她顿了下，说：“你没看出来许漾……好像喜欢你那发小陆景郁么？”
　　时焕蹙眉，“……不能够吧？我看她分明喜欢的是女人！”
　　一晚上下来，不是调戏慕欢欢，就是调戏傅晚晚那两个朋友，没个正形。
　　要喜欢陆景郁，不会不知道陆景郁喜欢哪种女人吧？把自己弄成那样，不是喜欢女人，就是想故意惹陆景郁讨厌才对。
　　慕欢欢知道他不相信，也不想跟他辩解什么，她有些累，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
　　时焕偏眸看了她一眼，打开了车载音响，轻缓的音乐，低沉的男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响起。
　　这首歌慕欢欢觉得有些耳熟，但却记不得究竟叫什么名字。
　　……
　　-转个不休
　　-只放不收
　　-停不了手
　　-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
　　-想要全部占领你的喜怒哀乐
　　-你已经征服了我
　　-却还不属于我
　　……
　　


第127章 
　　因为徐姐请了将近一周的假，所以这段时间慕欢欢和时焕的吃饭问题，要么出去解决，要么自己做。
　　早上慕欢欢不大能起得来，基本上都是时焕早起做早餐，等早餐做好后再叫慕欢欢起床，等她洗漱完出来，时焕已将做好早餐摆好桌了。
　　慕欢欢也发现一个问题，时焕的厨艺简直突飞猛进，最开始见他做饭的时焕，不仅做的乌七八糟，连厨房都是一片狼藉。
　　但最近几次见他做，不仅味道和卖相都越做越好，厨房也没有被糟蹋的痕迹，干净的与徐姐在的时候一般无二。
　　慕欢欢喝了口粥，问道：“你是不是偷偷的去报了烹饪班？”
　　时焕当时看着她，勾着唇一本正经回道：“想夸我做饭好吃不用拐弯抹角，我这叫天赋！”
　　慕欢欢想起当时男人宛如小孩想要得到称赞般的神情，忍不住轻轻挽起了唇角。
　　除了早餐，一到午饭时间，时焕就会给她打电话，他中午有时间的时候就会特地的赶过来跟她一起去外面吃午餐，若是他有事要忙，也会提前跟她说然后帮她订好餐送过来。
　　晚上则是接上她回去的路上顺道去超市采购些食物，回到家跟他一起做。
　　这样的生活看起来似乎很平凡很乏味，在遇到时焕之前，她也想过跟顾析寒过这样的生活，但似乎跟不同的人去做同一件事，心境也是不同的。
　　现在，她很喜欢也很期待每一天的生活，也不想又任何的改变。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她打开私人微信看了眼，三人的小群里，江橙和程又嘉正聊的欢，她大致浏览了下他们的聊天记录，大致内容是之前他们组队玩了次游戏，然后遇到了猪队友导致游戏输了，所以他们私下正声讨那位猪队友。
　　慕欢欢玩游戏的时间偏少，大多数也是些手机小游戏，所以对他们这种因为输了一场游戏的愤怒，有些难以理解。
　　她退出三人组小群，就在最近联系人第三的位置看到了时焕，他是十多分钟前发来的信息，是一条语音。
　　慕欢欢点了下那条语音信息，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宝贝儿，忙完了没，我已经在去你工作室的路上了。”
　　慕欢欢按住手机屏幕给他回道：“忙完了，你到了吗？”
　　半分钟后，慕欢欢的手机响了下。
　　“还有十分钟左右，你现在可以准备下楼了！”
　　慕欢欢回了个“好”的表情包过去，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然而，慕欢欢还没踏出办公室的门口，罗皓就面色凝重急匆匆的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慕欢欢手上的动作一顿，盯着他看了几秒，问：“怎么了？”
　　罗皓问：“慕老师，你看微博上没有？”
　　慕欢欢怔愣了下，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立即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然后就看见了微博消息页面上显示有好几百条小心。
　　不仅有私信的，还有@她的，她随手点了条陌生网友发来的私信，她的脸瞬间苍白不已。
　　【吸毒的贱人，去死！】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些烂人，牺牲了多少缉毒警察？】
　　【既然不想活，干嘛去吸毒祸害别人，拿把刀自己割动脉不好吗？】
　　【还摄影师，你这种人渣垃圾也配得上摄影师称号？】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个微博号是慕欢欢上大学后开的，主要是分享些自己拍摄的照片，毕业后因为工作室的原因，也特地认证成了大V号，几年下来，有小几十万的粉丝。
　　慕欢欢咬了咬牙，然后点开微博热搜，果然自己的微博名称和吸毒两个字登上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她看着那几个字许久，指尖轻颤着点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个视频和一组动图，她随手点开视频看了下。
　　画面中是十六岁上下的她，她的脸在灯光的照过来的时候拍的很清晰，她穿着清凉的黑色吊带裙，手臂上的纹身贴纸在白色的肌肤上很是显眼，她一边随着动感的音乐声晃着头一边挥着手臂，闭着眼弯着唇，神色恍惚迷离，而她的周围还环绕着两个手臂上爬满纹身，极力贴近她身体热舞的男人。
　　慕欢欢记得，那次她只是喝多了酒。
　　但和她一起入镜的是薛洋、蒋佳姚还有些其他不三不四的人，薛洋父亲贩毒被抓枪毙的事情当时几乎轰动了整个国家，在社会上引起了剧烈的反响。
　　而在A市，认识薛洋的也不少，加上以前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她和薛洋、蒋佳姚玩到过一起的，大家三言两句在评论区一说，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任凭她如何的辩解，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只是喝了酒，而不是磕了药之后的反应。
　　“慕老师……”罗皓看着慕欢欢脸色奇差的样子，忍不住担心的叫了声。
　　前几天微博上刚有则热搜，说两名缉毒警察在缉拿毒贩的过程中，被毒贩子杀害，当时也是引起众多网友情绪高涨。
　　而慕欢欢的事情又选在这个时候爆出来，端端几分钟时间就上了热搜，前面为缉毒牺牲的警察愤怒的网友们，再看见这则消息，本来还没褪去的情绪，立马又被激到最高点。
　　慕欢欢抬起头双眸空洞的看向罗皓，她想要说些什么，但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许久后，她才极力克制着，用平静的口吻问道：“……我说我没有吸毒，你相信吗？”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支撑着的力量就会顷刻间散去。
　　罗皓毫不犹豫道：“慕老师，我当然相信你！”
　　罗皓跟慕欢欢是同年的，但罗皓是今年才刚刚拿到毕业证，但再罗皓心里，慕欢欢是他的恩人是他的老师。
　　若不是一年多前慕欢欢愿意接受他这个还在校的学生当助理，他根本不可能完成学业，也不可能有机会跟着慕欢欢和周竞城这样的知名摄影师学习。
　　这一年多的时间相处下来，慕欢欢是个多么自制的人，他比谁都看得清楚，这种性格的人，又怎么可能去吸毒？
　　突然，手机在她手里响了起来，她有些恍惚的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串数字怔忪了两秒，才缓缓滑过屏幕接听。
　　“宝贝儿，你现在在哪儿？”时焕肃冷的声音传来。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三个字：“工作室。”
　　时焕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声音轻柔安抚的说道：“宝贝儿乖，你呆着别动，我马上上来接你！”
　　


第128章 
　　时焕是刚刚看到手机上弹出的微博推送消息的，他刚跟慕欢欢发完语音，正打算将手机放回置物台上，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消息，时焕只是抓住了几个字眼，A市名媛、知名摄影师、疑是吸毒。
　　倏然转动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拿起手机快速的点开微博查看，果不其然如他所想，微博热搜上爆出来的正式慕欢欢高中时期的那些视频。
　　时焕额头突突的跳个不停，他快速的退出微博，然后立刻给陆景郁拨了个电话过去，让他马上处理一下，接着才跟慕欢欢打电话。
　　听着慕欢欢克制压抑的声音，想象着她故作坚强，将所有的软弱藏起来的模样，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绞紧，只想立刻抱抱她亲亲她，给她依靠。
　　……
　　慕欢欢轻轻的嗯了一声，才挂断电话，她缓缓的坐在办公椅上，手搭在扶手面色冷峭紧绷，目光却异常的沉静。
　　片刻后，她才对着还站在门口的罗皓说道：“罗助理，很感谢你能相信我，但是这件事却不仅仅只是关乎你我！为了不影响到工作室的正常运作，我会跟周总提出离职！但目前我手上还有不少的工作，若是另外找人接替，未必找得到不说，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把所有工作接过去。所以我打算将手头的部分工作交接给你，重要的部分我会直接交接给周总！”
　　罗皓怔愕的听着慕欢欢的话，他真的不知道慕欢欢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刚才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后脸色还极其苍白，可几分钟时间之后，她就能沉下心来，考虑到那么多的事情，并且已经做好了安排。
　　“慕老师，你为什么要离职？微博上的热搜一天一换，等这两天的风头过了，谁还记得这事？”罗皓不解的说道。
　　罗皓的话也不能说不对，但是像他们这个行业，靠的就是客户，而且大多都是些知名的客户。
　　现在她被爆出来吸毒的事情，影响是十分恶劣的，哪怕很多客户和工作室合作了很多年，但是考虑到公众社会影响，也极有可能不会再和他们工作室合作。
　　更何况除了客户，还有工作室内部的职员，只怕现在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不是罗皓，不可能像罗皓那样相信她，若她仍呆在公司，只怕会让不少人心里膈应，也不会服从她的管理。
　　到时候，她连累的不仅仅是工作室，还会连累周竞城，周竞城是国际知名摄影师，跟她这个被爆出吸毒的人扯上关系，指不定也会被拖下水，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本来周竞城的感情她就没办法回应，她不能再亏欠周竞城更多了。
　　周竞城不可能让她走，最好的办法就只能她主动辞职，然后工作室这边发声明，撇清关系是最好不过。
　　慕欢欢却并未回答罗皓的问题，反而继续说道：“罗助理，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直接将这些事情交给你，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是这对你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我也相信你能做的好。”
　　“若是你确实不喜欢做这些，后面可以招个合适的人来接替你。只是眼下事情比较紧急，希望你可以暂时接下这个担子。”
　　罗皓面色复杂的看着慕欢欢，他自然不是不喜欢，慕欢欢除了摄影部分的工作，大多数都是负责公司内部的管理，说实话，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慕欢欢愿意把这个机会给他，也是因为信任他。
　　最开始他来应聘的时候，人事拿到他的简历看他没毕业，就打算直接叫他离开，但因为是给慕欢欢挑选助理，所以面试的时候慕欢欢也在。
　　是慕欢欢出声制止了那位让他离开的人事，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半工半读的直到毕业，甚至连薪水都是按照正式员工的标准发放。
　　他知道慕欢欢是个很享受摄影的人，每次看着她全身心投入到摄影时的状态，你就会知道，慕欢欢并不只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专业气质，美的耀眼。
　　这个工作室，比起周竞城，慕欢欢投入的心血更多，他是真的不希望慕欢欢离开工作室。
　　罗皓叹了口气：“慕老师，你非得离开工作室吗？”
　　慕欢欢垂眸颔首，“我已经决定了，因为我大部分的工作需要交接给你，所以先提前跟你说一声。等周总回来，我在跟他说辞职的事情！”
　　办公室门被敲响，慕欢欢说了句“进”，前台推开门走了进来，“慕总，有位姓时的先生找您，我拦不住，所以就直接带他进来了！”
　　前台的话刚落下，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就迈了进来，慕欢欢缓缓抬起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眼睛莫名被一层薄雾掩盖，男人英俊的脸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
　　罗皓看向时焕，心里微微一赫，因为慕欢欢的关系，他对这个时二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亲眼所见还是免不了有些惊愕。
　　他以前一直以为慕欢欢喜欢的男人应该是周竞城那一款，或者慕欢欢前未婚夫顾析寒那一款，成熟稳重，而不是时二少这种桀骜不已纨绔子弟不正经的男人。
　　但转念一想，慕欢欢本就是个性子偏冷颇为内敛的人，若是再找个成熟稳重不解风情的男人，生活岂不是太无趣？
　　反而是时二少这种，或许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罗皓连忙拉上前台走了出去，顺便还帮忙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望着彼此的男女。
　　时焕看着她捏紧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朝她敞开怀抱：“宝贝儿，过来给我抱抱！”
　　看着男人挺阔好看的脸上一如既往轻勾着一侧的唇角，漆黑的眸子蕴着湛亮的光，温沉的看着她。
　　慕欢欢只觉得紧绷得酸痛得背部肌肉倏然就软了下来，她起身慢慢朝他走了几步，接着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扑入男人的怀里。
　　她双臂紧搂着时焕得宽阔得背，脸埋在他的肩膀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时焕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脑勺，温热的唇瓣在她头顶啄了一下，“宝贝儿，有你老公我在呢，别怕哈！”
　　慕欢欢吸了下鼻子，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看着男人有型的下颌线条，“你不是我老公！”
　　时焕垂眸睨着她，“那我是你的什么，嗯？”
　　慕欢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双臂从他的背挪到他的脖子，双手在他的后颈处十指相扣，她红唇不疾不徐的说道：“是我孩子他爸，是我……慕欢欢的男人！”
　　是她忍不住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爱，越来越离不开的男人！
　　时焕眉眼顿时开阔氤氲满笑意，他手指从慕欢欢拂过，然后微微抬起她的下颌，“今天的嘴怎么这么甜，抹了蜜么？给我尝尝……”
　　话音一落，男人温软的唇瓣覆盖了上来，慕欢欢没有迟疑，张开唇主动的迎了上去。
　　……
　　不到一个小时，有关慕欢欢吸毒的热搜就被撤了下去，而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被当红小花江橙抢了去，江橙就上次热搜被金主包养的事情作出了回应，她不是被保养，而是和那所谓的金主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比较尴尬的是那位金主并未给出回应。
　　以致于网友们都觉得是江橙单方面的公布，想要逼那位金融大亨就范，但人家偏偏不吃你这套，最后弄得尴尬收场。
　　娱乐圈的事情总是比其他事情更能激起千层浪，随着江橙单方面公布恋情，慕欢欢吸毒的事情就慢慢沉了下去，虽然还有部分网友揪着不放，但力量单薄终难成事。
　　……
　　从慕欢欢的视频一爆出来，慕欢欢的手机号不知怎么就泄露了出去，被各路媒体不停的打进来，慕欢欢挂断了一个又来一个，最后她直接选择关机。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她也注意到工作室楼下有不少的记者在，好在时焕提前给许强几个打了招呼，在她和时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们将记者都挡在了一边。
　　好不容易回到天誉，慕欢欢用平板登陆微信看了下消息。
　　箫蕴打她电话关机，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信息，让她不要担心，这件事她爸慕振霖已经在处理了。
　　慕欢欢知道慕振霖会处理，毕竟这事关他脸面的事情，被爆出女儿十几岁就开始吸毒，铁定让他觉得十分丢人。
　　慕靖希很担心她，也给她发了信息很多条信息，慕欢欢简单的给他回了句，说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在学校安心上课。
　　慕欢欢窝在沙发看完微信，又一一回复后，才登上微博，本想看下目前微博上的情况，没想到竟然看见原本自己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现在变成了【江橙公布恋情】，而关于她吸毒的热搜已经在热搜榜上不见了踪影。
　　慕欢欢怔了下，然后点进江橙的热搜里看了一圈。
　　所谓的江橙公布恋情，不过是江橙就前段时间和那位金融大亨开房的事情做出回应，简单来说，她不是被什么金主包养，而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关系。
　　简而言之，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只是比较尴尬的是，这只是江橙单方面的公布，快两个小时过去了，那位金融大亨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若是那位金融大亨就算是否认回应一下也好，关键是人家完全不鸟江橙，这种态度完全就是没把江橙当回事，江橙这种行为被网友们解读出来，就是倒贴人家都嫌惹得一身腥的那种。
　　原本网友对江橙印象不错的，或者一些喜欢江橙的粉丝，纷纷因为这事在评论区里对江橙大加批判，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凑一脚，有些眼红江橙的明星，也带节奏利用粉丝趁机去黑江橙一把。
　　江橙现在完全成了箭靶子。
　　慕欢欢知道，江橙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转移网友们的注意力，把她的丑闻给压下去。
　　但江橙并不是热搜体制，她单方面公布和那位金融大亨的恋情确实是个比较火爆的新闻，但并不至于如此迅速的就登上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背后免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至于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是谁，她大概也能猜到。
　　“宝贝儿，喝杯热牛奶！”时焕热了杯牛奶从厨房端出来拿给她，目光从她平板屏幕上一晃而过，“在担心江橙？”
　　慕欢欢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抿了一口，“……你是不是帮橙橙买热搜了？”
　　时焕没否认：“这件事是江橙主动要求帮你挡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是娱乐圈的新闻层出不穷，宝贝儿，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便会有其他火爆的新闻话题把江橙的事情盖下去。”
　　慕欢欢将平板放在沙发上，缩着腿，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杯壁，半响都没说话。
　　时焕侧身挨着她坐着，看着她看不出情绪的脸，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这么做？”
　　慕欢欢轻轻摇了下头，“我没有不高兴。”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并不想橙橙为我做这种牺牲，但是这份情谊我还是会收下。你把江橙推上热搜的位置，一方面没让江橙做出的牺牲白费，另一方面也暂时把这个事情压了下去，我都明白。”
　　“我只是觉得……”慕欢欢睫毛翕动了两下，有些讽刺的勾了下唇，“时焕，这事只是被压下去，但是我在别人眼里的印象并没有任何改变，在知道这件事的人眼里，我依旧是个吸过毒的人。”
　　“而且，为什么前两天刚有缉毒警察牺牲，我的那些视频就爆了出去？”慕欢欢抿了抿唇，“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巧合，但是这次的事情我却不相信真的那么巧。”
　　这么多年没人把她的过去挖出来过，却特地选在今天，而且她总觉得这件事没完，刻意挑这个时候爆出来她的视频的人肯定还有后招。
　　时焕知道慕欢欢话里的意思，看着她紧锁眉头的样子，搂着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宝贝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也让人随时关注着网上的动向，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时焕……”慕欢欢闷着声音叫了他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我高中时期的丑闻被公布于众，你跟我并不适合再在一起了？”
　　时焕下颌蹭着她头顶，嗓音透着懒散：“别人怎么看我并不在乎，宝贝儿，你别忘了，我在别人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此说来，我们应该很般配才是。”
　　“要不然我们别管什么三不三个月了，趁早把婚结了，省得再去祸害别人，嗯？”
　　脸颊感受着时焕胸膛熨帖着的灼热，她有些茫然，“时焕，我们真的会结婚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在她和时焕感情更进一步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问题，而她越来越不确定，以后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问题，把她和时焕拉的越来越远。
　　时焕感觉到慕欢欢的不安，不由的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道：“宝贝儿，我从没改变过娶你当老婆的想法，你若是肯，明天我们就去把证儿扯了。”
　　“婚礼稍稍要晚点……”时焕抬起她的下巴和她目光对上，勾唇邪气的笑着：“毕竟你这辈子当不了第三次新娘，最后一次，我不能委屈了你！”
　　慕欢欢注视着他好一会儿，心念一动，抻起鼻子就含住他的下颌用牙齿轻咬了一下，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时焕的眼眸瞬间漾起暗光，慕欢欢自然看得懂他眼底慢慢升起的欲念，她缩回头，将杯子里的牛奶一口饮尽倾身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侧身膝盖跪坐在沙发上，撩了下垂落的头发，双手攀着时焕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慕欢欢嘴周还残留着牛奶渍，牛奶馨甜的味道让亲吻越发旖旎起来，空气中暧昧的氛围骤起。
　　原本在一边睡着的招财听见动静，在沙发下蹭了蹭爪子，小短腿儿慢慢的扒拉过来，仰着头，睁着翠蓝色的眸子傻不愣登的看着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主人。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彼此慢慢变得急促粗沉的呼吸声和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不过最后时焕到底是忍住了，他没忘记前不久慕欢欢差点流产的事情，不敢真的做下去，最后抱着慕欢欢进了浴室，慕欢欢不忍他难受，最后还是忍不住帮他用手弄了出来。
　　两人第一次一起洗了个澡，慕欢欢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但是时焕却乐在其中，不仅主动帮她洗头洗澡，洗完后还拿着毛巾把她裹好，又拿着吹风帮她把头发吹干。
　　慕欢欢像招财般蜷缩在时焕的怀里，懒洋洋的半睁着眼，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宝贝儿，明天去扯证，嗯？”
　　


第129章 
　　“宝贝儿，明天去扯证，嗯？”
　　慕欢欢怔愣了几秒缓过神来，掀开眼帘，靠在他胸膛前的脑袋转动了下，侧仰着头对上男人正等着她答案的漆黑眼眸。
　　先去在外面沙发上时焕说扯证的时候，因为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么认真。
　　她当时多少倾向于，他那话是故意说来哄她的。
　　即便是这样，她听了依旧很开心。
　　现在听着他异常认真的口吻，再看着他的眼睛，慕欢欢知道，他并没有哄她。
　　只要她同意，他明天是真的会跟她去民政局登记。
　　“时焕……”慕欢欢双手覆在圈住她腰部的手，掰着他的一直手掌，将自己的手掌心对掌心的贴上，“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跟你结婚。”
　　慕欢欢没有忘记，时焕第一次带她去见时家老爷子的时候，她答应时臻的话。
　　她说过，她会保护时焕会珍惜时焕。
　　若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跟时焕结婚，对时焕并不公平。
　　“为什么不能？”时焕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嗓音低缓道：“宝贝儿，你只需要说愿意就好，其他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慕欢欢淡笑道：“时焕，我知道你可以处理好，但是你会很累！”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像你想保护我得心情一样，我也想保护你，我舍不得你那么累！”
　　时焕虽然是星耀最大的股东，但是被判入狱的时候，星耀运营上出了很大的问题，当时陆景郁为了让星耀能生存下去，卖出了不少的股份。
　　现在的星耀并不是时焕一个人说了算，她和时焕结婚，对公司的势必会有不小的影响。
　　并且她也清楚，时焕对时润是势在必得，暗中还有时裕森和时熠父子虎视眈眈，他们一旦结婚，那两父子绝对会拿这件事来打击时焕。
　　何况，她高中那些事情没爆出来，时老爷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被公之于众，时老爷子也不会同意，若是时焕一意孤行，只怕时老爷子也不会那么支持时焕拿下时润了。
　　床头壁灯下那张脸并无明显得表情，只是说最后一句话得时候，她得眉头微微皱了下，却丝毫不影响那张脸得美感，反而让人心里涌起一种莫名得悸动。
　　时焕抑制不住得重重吻了下她的额头，这样聪明，又这么傻的女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矛盾的生物。
　　慕欢欢又仰起头看着他道：“时焕，结婚的事情，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行吗？”
　　时焕看了她许久都没说话，手掌抚摸着她的脸，轻柔的捏着她的脖颈，“……可以。”
　　他顿了下，勾着一边的唇角笑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时焕睨着她有些懵的表情，笑着说道：“宝贝儿，私底下换个称呼叫我，时焕，听着总觉得跟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太搭……”
　　“哪里不搭了？”慕欢欢皱了皱鼻子想着，“你几个发小叫你焕儿，我叫起来感觉很奇怪！你爷爷他们叫你阿焕，但是秦伊也是这么叫你，我也这么叫的话，我会觉得膈应！”
　　最开始时焕叫她慕大小姐，生气的时候会叫她慕欢欢，后来叫她欢欢，现在几乎很少叫她欢欢，而是叫她“宝贝儿”。
　　一开始时焕叫她“宝贝儿”，她是有些别扭不自在的，可是慢慢的越听越顺耳，他叫她“宝贝儿”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自己是他宝贝儿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甜很暖，让人忍不住沉溺融化。
　　她也不是没思考过怎么叫时焕这个问题，就像她跟时焕说的那样，无论是“焕儿”还是“阿焕”，她都不喜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时焕最直接合适。
　　听着她的话，时焕心情更加愉悦起来，曲起手指刮了下她的脸颊，“小醋包，一个称呼也要斤斤计较？既然不想叫‘阿焕’，那直接叫老公吧？独一无二哦！”
　　慕欢欢的脸蓦地燥热起来，她抓住他的手指，如同婴儿抓住大人的手指一般，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嗔味道：“不要！”
　　“宝贝儿，叫一声来听听，老公想听……”时焕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诱哄着。
　　慕欢欢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直接把身子缩进了被窝里躺下，闷声闷气道：“不叫，我困了，要睡觉了，你别闹我了……”
　　时焕哪肯轻易放过他，也躺了下去，把慕欢欢重新捞进怀里，“宝贝儿，就叫一声，嗯？”
　　慕欢欢在他怀里挣扎，时焕的手在她身上使坏，慕欢欢又酥又痒四处躲，就是不肯叫。
　　“时焕，你不要太过分？”
　　“哪儿过分了？这儿，还是这儿？嗯？”
　　“臭流氓，滚……”
　　“我们一起滚！”
　　“咯咯……你别挠我……”
　　“叫不叫……”
　　“不叫就是不叫……”
　　……
　　最后慕欢欢有没有鉴定立场，究竟叫没叫，只有她和时焕知道。
　　第二天，慕欢欢又看了下微博上的信息，江橙还挂在微博热搜榜上。
　　一晚上下来，江橙被骂的狗血淋头，又骂她傍大腿的，也有骂她不知廉耻倒贴的，她宣布恋情的那条微博下，转发点赞破百万，评论也也多达三四十万。
　　慕欢欢给江橙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过了许久才接通，江橙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欢欢。”
　　慕欢欢顿了下，问：“你哭了？”
　　江橙穿着浴袍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对面是她的经纪人和助理以及她经纪公司的副总，昨天她发出那条公布恋情的微博后，她的经纪人就立马乘飞机赶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把她教训了一顿。
　　今早经纪公司的副总也乘最早航班赶过来，跟她的经纪人商讨后，一致要求她删除那条微博，并由工作室发声明，宣布那条微博并不是她所发，而是微博被盗。
　　这些事江橙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慕欢欢的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就算她的工作室发了声明，网友们也未必会信，只是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她之所以哭，完全是被经纪人和副总给骂的，让她知道点天高地厚，有些人不是她招惹的起的。
　　靠，是她招惹的吗？
　　明明是那贱男人招惹的她！
　　拔吊无情的王八蛋！
　　她瞪了经纪人和副总一眼，拿起手机进了浴室，她坐在马桶上，一边扯纸巾擦眼泪，一边哭道：“欢欢，我一定要宰了商季雍那王八蛋！”
　　慕欢欢没见江橙这么哭过，哪怕刚出道在剧组被其他演员欺负，她最多也只是跟她吐槽几句，从没有掉过眼泪。
　　她都记不起上次见江橙哭是什么时候了！
　　慕欢欢摁了摁眉心，问：“橙橙，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
　　江橙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我才没有喜欢他！只是商季雍那混蛋太可恶了，我就让他帮下忙演场戏，他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现在被骂成了马蜂窝！”
　　“欢欢，怎么办，我现在真的好气啊，我恨不得把商季雍那老流氓给千刀万剐！”
　　想骗她上床的时候，倒是好说话，百依百顺。
　　特么的，上完后就翻脸无情，看着她被骂的这么惨，她都那么求他了，他竟然也不肯帮忙。
　　


第130章 
　　江橙将商季雍从头到尾骂了个遍，然后又将经纪人、经纪公司副总教训她的话絮絮叨叨吐槽完，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慕欢欢就像以往一样没有打扰她，静静的听她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后，才开口道：“橙橙，谢谢你！”
　　江橙哭的抽抽噎噎，一直打嗝，“谢……谢谢……就……不用了，等你……宝宝……出生，让……让我当……当干妈就……就行！”
　　听着她的话，慕欢欢忍不住挽唇笑了笑，“嗯，孩子干妈只会是你！”
　　江橙吸了吸鼻子，又深呼一口气，渐渐稳定下来才认真道：“欢欢，你……你也别太担心……我，我出道也好几年了，我……我早就习惯了，我今天就是太生气了，才忍不住跟你吐槽的！”
　　江橙跟慕欢欢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班，两人有十多年的情谊在，江橙帮慕欢欢是她自愿的，她也想过会被骂，看到那些骂她的，哪怕再不想介意，她也难免忍不住生气。
　　刚好在她情绪积蓄到极点的时候，慕欢欢打了电话过来，她每次遇到事情首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慕欢欢，所以刚才没有忍住。
　　但她又不想慕欢欢因此而觉得内疚，所以才特地解释了一句。
　　慕欢欢那么了解江橙的性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说这话是故意让她宽心，但就像她跟时焕说的那样，江橙对她的好，她会照单全收。
　　若是过于的说太多，或许反而会让江橙更难过。
　　以后江橙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也会不留余力。
　　慕欢欢轻声道：“嗯，我知道。”她语气微微停顿了下，“橙橙，你刚才哭的那么凶，肯定变成大花猫了吧？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经慕欢欢这么一提醒，江橙赶紧起身走到盥洗台镜子前，果然，脸上的妆已经花的不行，眼睛又红又肿，睫毛膏眼线糊的整张脸像熊猫似的。
　　丑死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丑！
　　“欢欢，你等我几分钟，我先卸个妆洗个脸！”
　　说着，江橙把手机放在一边，就开始行动起来，慕欢欢从手机里听见江橙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笑了起来。
　　她刻意提这个，也是希望江橙能转移注意力，她的情绪向来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估计早已经把那商季雍及那些心烦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等江橙洗完脸，她又坐到马桶上和慕欢欢磨磨唧唧唠嗑了大半个小时，直到经纪人见她在浴室里大半天没出来，担心她别想不开整出什么意外，来敲门，才和慕欢欢挂断电话。
　　和江橙结束通话后，慕欢欢刚放下手机，周竞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竞城应该是已经看到网上的那些视频照片了，慕欢欢其实是有些不敢面对他的，对她来说，周竞城是老师，而学生通常很害怕犯错被老师责备。
　　她不知道周竞城看了那些视频照片后，对她，是一种怎么样的看法。
　　“师兄。”电话接通后，慕欢欢一如往常，用轻快的语气喊了声。
　　周竞城略停顿了半秒，“欢欢，网上的视频我已经看到了！”
　　慕欢欢自嘲的勾唇笑了下，“是不是让你重新认识了慕欢欢这个人？”
　　周竞城刚下飞机，开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慕欢欢打电话，他推着行李箱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听见慕欢欢这话，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欢欢，你就是你，不能说是重新认识，而是说明我对你了解的还不够多！”周竞城声音很轻很淡，但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欢欢，我以前自以为很了解你，也自以为是的觉得，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可是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所了解的慕欢欢，只是慕欢欢想给他看到的那一面，而他却私以为那就是全部。
　　视频种的年轻少女，脸上冷若冰霜，哪怕是笑着也是透着冷意，那种不将任何人事物放在眼里，尽显堕落张扬，和现在清冷却待人接物周到大方的慕欢欢完全不同。现在的慕欢欢，不过是将以前的自己彻底的包裹伪装起来，让自己不被当成异类，融入到了人群中去。
　　慕欢欢不知道该怎么接周竞城的话，听见手里里传来的机场广播声，转移话题问道：“师兄，你现在在机场？”
　　周竞城嗯了一声，“刚下飞机。”
　　慕欢欢诧异，“你不是要后天才回来吗？”
　　“已经完成了部分拍摄，其他的暂时延后！”周竞城解释道。
　　慕欢欢心神微微一凝，“……因为我的事情，客户那边出了问题吗？”
　　“跟你没关系，是我决定回A市，跟客户协商好了！”周竞城停顿了一下，“罗助理告诉我，你打算辞职？”
　　慕欢欢愣了下，淡淡道：“他都告诉你了？我本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再当面跟你说的！”
　　罗皓这么做，大概希望能周竞城能说服她留下。
　　周竞城语气冷肃问：“为什么辞职？”
　　“师兄，我从毕业就跟你开了这间工作室，到现在也有两三年时间了，其实我早就有想休息一段时间的打算了，加上我现在怀孕……我还要感谢在网上爆出视频的人呢，给了我一个机会！”慕欢欢不疾不徐淡声笑道。
　　周竞城冷哼了一声，“慕欢欢，我说我不了解你，你还真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吗？”
　　工作室是慕欢欢这几年来的心血，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周竞城不打算再听慕欢欢掰扯些无关紧要的理由，沉声道：“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找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说完，没给慕欢欢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慕欢欢撑着头，手指插入发间，片刻后还是给周竞城发了个定位。
　　时焕早上给她做好早餐后就去了公司，担心慕欢欢胡思乱想，临走前特地千叮呤万嘱咐让她少看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
　　其实她觉得时焕把她想得太脆弱，但是，又觉得被人当成瓷娃娃般小心翼翼呵护，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传来，慕欢欢穿上拖鞋去开门，周竞城面色疲倦的站在门口。
　　慕欢欢侧开身让他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
　　“什么时候搬这边来的？”周竞城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从客厅内摆放的物品，及阳台外边悬挂的衣物，不难看出，这套房子里，处处透露着男人的踪迹。
　　毫无疑问，慕欢欢和时焕处于同居状态。
　　这种认知，让周竞城眉头下意识了蹙紧，但是却又觉得无从着力。
　　慕欢欢回答：“上次从帝都回来搬的。”
　　周竞城想起在慕欢欢前脚刚到帝都，时焕后脚就追了过来，想必那时候，慕欢欢对时焕的感情就有了质的变化吧？
　　所以，从帝都回来后，两人直接住到了一起？
　　慕欢欢跟顾析寒在一起两年，她都没有跟顾析寒同居过，是有多喜欢，才能几个月下来，就迫不及待和那个男人共同生活？
　　周竞城声线清淡的应了声，然后就沉默了下来，慕欢欢看了眼周竞城的表情，看得出他不太高兴，以往是因为她辞职的事情。
　　慕欢欢斟酌了一番用词，才先开口道：“师兄，你也知道，工作室是我们这两三年来的全部心血。”
　　“我现在爆出吸毒的丑闻，势必对工作室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我们好不容易付出那么多，才换来今天的成绩，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愿意，让之前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一炬。”
　　周竞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握着杯壁缓缓的旋转着，他听完慕欢欢的话，许久未出声，慕欢欢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慕欢欢有些正襟危坐的感觉，双手不由的放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刮蹭着膝盖位置。
　　“你想休息，我可以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周竞城抬起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不容辩驳，“网上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我想时二少应该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等你休息好了，视频的事被大家淡忘，到时候你再回来。”
　　“师兄……”
　　周竞城打断她要说的话：“欢欢，你说工作室是我们这几年来的心血，我倒觉得是你一个人的心血，你怎么舍得下吗？”
　　名义上虽然是他们一起开的工作室，但他出了出资这一块，工作室的筹备建立到后续的管理，几乎都是慕欢欢操手，他长期出差，根本没怎么过问过工作室的事情。
　　而且最初他筹备工作室，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不过是找了个接近慕欢欢的机会罢了。
　　工作室能有今天的成绩，百分之七十要归功于慕欢欢。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的工作暂时移交给我和罗助理，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周竞城一锤定音。
　　慕欢欢张了张嘴，却也知道反驳不了周竞城的决定。
　　时焕下午回来的很早，慕欢欢腿上盖着毛毯睡着了，育儿百科跌落在沙发边的地摊上，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室内光线很暗，所以慕欢欢开了一盏落地台灯，她现在就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睡得很沉。
　　时焕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捡起书放在茶几上，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慕欢欢台灯下的那张精致的睡颜，心里柔软不已。
　　他曲起手指轻轻的刮了下她的脸颊，慕欢欢睫毛动了两下，察觉到什么慢慢睁开眼，然后就对上男人湛亮揉碎了温柔的眸子。
　　她挽唇温婉的笑道：“嗯，回来了？”
　　……
　　慕欢欢被曝出视频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天，当天从热搜榜上下来后，就没再上去过，反倒是江橙单方面宣布恋情的事情在热搜榜上持续了发酵了两天。
　　本来时焕已经安排好了，第三天会由一个新的爆炸式娱乐新闻出来，帮江橙挡过去。
　　但没想到，第三天却曝出一则校园暴力致一学生死亡的新闻，再次引起众多网友关注和讨论，迅速的占据了热搜榜好几个位置。
　　而刚好发生校园暴力的学校也是A市的一所中学，死亡的学生是个女生，事情发生在一周多前，因为施暴者家世背景过于强硬，所以这件事一直被压着没曝出来。
　　死亡学生的家长几经声讨无门，最后得到好心人的帮助，请了记者采访死亡学生家长，最后才将采访的视频发到了各大主流社交平台上。
　　采访的视频里，死亡学生家长泣不成声的讲述了，女儿上高中后被同寝的室友殴打，扒光衣服拍裸照，逼着喝尿等等，导致他们女儿抑郁几次想要自杀。
　　后来他们找那些学生讨说话，但那些学生后台太硬，给钱了事，学校老师校长也管不了，只能从中和稀泥，不得已他们只能让女儿换班换寝，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那些人渣的毒手，被虐待殴打致死。
　　尸体上全是淤青，还有被烟头烫伤，被牙签扎的痕迹。
　　因为江橙，虽然时焕让她别看微博，但她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关注一下，她是在第三天晚上看到这则校园暴力的热搜的，看了后，她只感觉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窖。
　　随着先前曝光在微博上的视频被时焕动用手段压了下去，但现在又曝出校园暴力的热搜，并且是在各大主流媒体上，比奇她先前曝出视频时的热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她吸毒的视频是大家揣测，而没有得到官方媒体的证实，而现在曝出的校园暴力是各大政抚微博转发，铁板钉钉的事情。
　　但是她几乎能预料到，明天或者后天，关于她曾今校园暴力的事情，会继吸毒视频后又被翻出来，有人存心要设计她，只怕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当事人的作证，无论如何都难以撇清。
　　一而再，再而三，她的名字很难再从大众视野中抹去，别人提到她的名字，想到的就是校园暴力、吸毒等字眼。
　　若是这次再曝出她校园暴力的事情，时焕想在通过这种转移视线的方式，根本不可能再压的下去。
　　她也几乎可以料到，网名们会怎么说，只怕她会和那几个校园暴力致女学生死亡的几人摆在同等的位置。
　　


第131章 
　　徐姐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女生病又跟慕欢欢多请了几天假，慕欢欢想着自己这几天在家挺清闲的，很干脆的答应了。
　　时焕说新研究了一道菜，晚上买了食材回来，兴致勃勃在厨房里做，还特地把她赶了出来，不让她看。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响动，慕欢欢下意识的放下平板往厨房走去，他看着男人穿着黑色西裤黑色衬衣，身上戴着个碎花图案的围裙，正拿着刀仔细的在一条鱼身上划来划去。
　　因为他的身高和厨房的案台匹配度相差太多的原因，所以他需要微微曲着膝盖弓着腰身，从姿势看得出，很是不舒服。
　　但是他的神情相当认真，几乎是全身心的投入在那条鱼身上，可能根本没有感觉到那种姿势的不适。
　　慕欢欢鼻尖微微有些酸涩，之前她很计较秦伊在时焕心里的分量，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却觉得那些东西没那么重要的。
　　她的拖鞋是泡沫软底，走路时的声音极轻，加之男人太过专注，以至于慕欢欢走近他都没发现，直到她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时焕才发现她的存在。
　　“不是让你别进来吗？”时焕睨着她，颇为不满道。
　　慕欢欢将脸抵着他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紧绷的嗓子，“我实在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就偷偷进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身体内的激素不稳定，她最近遇到些事情就有想哭的冲动，尤其时面对时焕的时候。
　　时焕没有察觉她音调的异常，嘀咕道：“现在你都看到了？”
　　慕欢欢抵着他的后背点头，“你打算蒸鱼？”
　　时焕又投入到处理鱼中去，微微有些迟疑道：“……嗯。”
　　其实蒸鱼看似简单，但要做得好吃却很难，没处理好，蒸出来的鱼会很腥，也有可能味道不均，或者肉质过老，而要把这些都控制到极佳，对时焕这个新手来说并不容易。
　　所以，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发现慕欢欢的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怀孕都四个月了，身上没长肉，每餐都吃的不多，徐姐在的时候要稍稍好些。
　　他为慕欢欢吃饭的时候有些发愁，今天特地跟徐姐咨询了一下慕欢欢喜欢吃什么，并且什么菜式又比较营养，对孕妇好。
　　徐姐说慕欢欢比较喜欢吃鱼，而且鱼对大人和孩子都好，不过鱼最好清蒸。
　　然后他又特地的咨询了专业的厨师，回来的路上买了鱼和需要的材料决定晚上做来试试。
　　慕欢欢笑道：“时焕，你再这样下去就快变成家庭煮夫了。”她忍不住抱紧他，闷声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上班够辛苦了，晚餐可以我来做。”
　　时焕的动作停下来，戏谑道：“今天怎么这么有自觉？”
　　慕欢欢皱了下鼻子道：“说得我很没良心似的！”
　　不过好像确实有些没良心，她不喜欢做饭，加之时焕现在饭做的不错，虽然她并不相信天赋这一说，但做饭的事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是被时焕承包了下来。
　　她顶多跟他在厨房打打下手，他忙不开的时候，翻翻勺子。
　　“嗯，是挺没良心的……”时焕笑着控诉道：“亏我早起早归给你做饭，老公都不肯叫一声！”
　　慕欢欢歪着头笑问：“真想听我叫？”
　　“嗯！”时焕突然放下刀转过身来，垫着围裙摁着她的腰，邪里邪气的笑道：“叫一声来听听，老公有奖励！”
　　“什么奖励？”时焕漆黑的眸子在厨房扫了一圈，挑着眉似笑非笑道：“奖励宝贝儿一场酣畅淋漓的厨房play！要试试吗？”
　　这段时间时焕是不是就会说些调情暧昧的话语，慕欢欢的反应能力快了许多，脑子不用拐弯就把他话里的意思明白的透透的。慕欢欢双臂搭着他的脖子，精致的脸上有些为难，“我是没什么问题，只怕你老这么急刹车，会不会对……那里有影响！”
　　时焕脸色顿时黑沉沉，某处抵着她道：“有什么影响，嗯？宝贝儿，要试试看吗？”
　　慕欢欢立刻认怂，晃着胳膊，眨了下眼睛道：“没影响，我错了！”
　　时焕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刚才背对着她，没能注意到，现在面对面，他才觉得慕欢欢情绪有些不对。
　　慕欢欢下意识垂下眼眸避开时焕的目光，时焕眉头拧了下，扯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抬起慕欢欢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宝贝儿，怎么了？”
　　慕欢欢抿了抿唇，“……时焕，前几天曝光我视频的人查到了吗？”
　　时焕默了一会儿，道：“嗯，是时熠。”
　　慕欢欢睫毛翕动了两下，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
　　能这么不留余力的想要把她搞臭，一方面能让慕振霖颜面无光，慕亚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另一方面，时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时焕在这个关口跟她结婚。
　　最得益的莫过于时家父子俩了。
　　时焕问：“刚才看到微博上那条校园暴力的热搜了？”
　　慕欢欢点头，垂着眼帘，逐字道：“时焕，后面几天可能……”
　　“别担心，一切有我！”时焕倾身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颊，“宝贝儿，你相信我吗？”
　　慕欢欢看着他的眼睛，又点了点头。
　　“乖！”时焕重重的吻了下她额头，“你只要相信我就行！”
　　“我不反对你看社交媒体或者新闻上的东西，但是你得答应我，看了什么都别想也别管，后面几天好好呆在家里，我会另外给你准备一个手机号，最近这段时间你暂时使用新的号码。”
　　他停顿了下，附在她耳边，勾唇笑着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慕欢欢看着窗外，恍惚了一瞬，她重重的点了下头，“好！”
　　校园暴力事件持续发酵了三天，校园暴力的加害方背景似乎是真的很强，微博上的帖子不停的删，热搜也一降再降，但这更激起网友们的愤怒，导致事情持续不下，非要替受害者家属讨个公道。
　　渐渐的，大家的焦点被从这则校园暴力转移到校园暴力本身上，各个热帖下面，很多网友都留言说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曾今遭遇过校园暴力。
　　其中有几条讲起自己高中遭遇校园暴力的事情，将箭头指向前段时间疑是吸毒视频的女主角，并列出一系列该女生当年的重重恶劣事迹。
　　而这几条恰恰被挖了出来，配上声情并茂的文字单独发了出来，被各大微博大V博主转发，短短几个小时，慕欢欢的名字就和校园暴力四个字重新登上了热搜榜。
　　


第132章 
　　之前被怀疑吸毒的视频本就引起网友们极大的不满，但毕竟只是大家心里的猜测，无法得到证实，所以闹了一番后热度慢慢消了下去。
　　校园暴力的事情却有当事人站出来作证，经营销号带节奏，热度节节攀升，有愈演愈烈之势。
　　各大媒体联系不到慕欢欢本人，便想方设法的联系与她有关系的人，包括她爸慕振霖及箫蕴，还有她前未婚夫顾析寒、顾析寒的母亲，工作室的同事，以及以前学校的同学和老师。
　　甚至有些媒体为了博眼球，甚至找出了当时的受害学生进行访谈，从他们的口中去了解慕欢欢高中时期的种种事迹，最后经过加工出来，慕欢欢的名媛形象跌落千丈，彻底的沦为了太妹。
　　微博上原本小几十万的粉丝，也陆陆续续脱粉，甚至在评论区直接对慕欢欢开撕。
　　慕欢欢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语，头隐隐的疼，她看到一个采访视频，里面有她爸慕振霖的身影，其中一个记者的行为似乎说了什么过激的言语，慕振霖当即黑了脸，险些冲上去砸了那位的摄影机。
　　画面一转，出现在视频中的是顾析寒，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对着镜头说了句：我认识的慕欢欢，不是这样的人！
　　记者却又趁胜追击，问起当初之所以会在婚礼现场逃婚，是不是因为知道慕欢欢曾今吸毒又人品有问题。
　　顾析寒黑眸幽沉的盯着那位记者看了眼，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视频中后面出现的还有顾析寒母亲吴卉芳，上次见吴卉芳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那次见面并不愉快，吴卉芳虽然没明说什么，但是从她的语气和肢体语言，无疑是间接承认了记者的那些问题。
　　后面被采访的还有她工作室的同事，其中有两位是之前在茶水间议论她，被她开除的，这次她们倒打一耙，说慕欢欢滥用职权，把他们辞退。
　　最后就是她以前的同学和老师了，有几位老师慕欢欢还有印象，但那些同学却完全记不起来的，只是说到那些事的时候，又好像有些印象。
　　慕欢欢退出微博，用时焕给她办的新的电话号码给箫蕴拨了个电话过去。
　　“箫姨，我是欢欢。”
　　箫蕴看是陌生号码，以为又是那些无良媒体打来的，正准备要挂断电话，然后就听见了慕欢欢的声音。
　　登时，箫蕴心里有些激动起来，问：“欢欢，你现在在哪儿，还好吗？要不要回家来？”
　　听着箫蕴的声音，慕欢欢好一阵没有开口，她能听得出箫蕴语气中的担心。
　　慕欢欢扯了唇角，轻笑道：“箫姨，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担心，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回去看你！”
　　兴许是自己慢慢有了做母亲的自觉，所以很多时候她能体会到箫蕴对她的心情，而这种体会让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箫蕴问：“你现在是跟时焕在一起吗？他……对你还好吗？”
　　箫蕴不确定发生了这些事，时焕对慕欢欢心里会不会有芥蒂，还会不会像以前之前那样对慕欢欢好？
　　先前慕欢欢曝出吸毒的视频，她本以为是慕振霖出手解决的，她问起慕振霖这事，慕振霖才说不是他，她和慕振霖合计了一下，觉得是时焕的可能性很大。
　　当时她心里对时焕的好感度又上升不少，觉得这小伙子还是很靠谱，知道保护自己的女人。
　　但后面慕欢欢又和校园暴力扯上关系，近几年校园暴力的话题很敏感，前面又有被怀疑吸毒的视频，这样下去，慕欢欢只怕就彻底的毁了。
　　而校园暴力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慕欢欢这个名字已经臭到底了，但事情却没有丝毫又转好的迹象，反而放任其继续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箫蕴猜测，这次的事，时焕是放之任之，没有丝毫作为。
　　慕振霖这几天也是早出晚归，她每次跟慕振霖打听这事，他都让她别管。
　　她怎么能不管，每天盯着新闻报纸看，心焦如麻。
　　慕欢欢并没有听出到箫蕴的弦外音，想到时焕，她弯着唇笑道：“嗯，他对我很好。”
　　箫蕴听着慕欢欢仿佛浸着蜜的嗓音，有些担忧，又有些欣慰，“欢欢，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已经四个月了吧？”
　　慕欢欢瞥了眼衣服遮挡住完全看不出来的腹部，其实最近她感知很明显，她的腹部隆起了不少，每晚睡觉的时候，时焕都会亲吻她的腹部，跟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
　　“嗯，前段时间检查过，孩子都挺好的。”实际上是前段时间有流产的征兆，但是慕欢欢不想箫蕴担心，而孩子现在也慢慢稳定下来，所以也就没必要把不好的事情告诉她了。
　　慕欢欢想到最近一连串的事情给慕家带来的麻烦，她说：“箫姨，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这件事应该会尽快处理好，你们不用担心！”
　　这几天媒体联系不上她，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慕家，只怕箫蕴和慕振霖生活受到了不少的困扰，她说是跟慕家脱离关系，实际上在外人眼里，她始终都是慕振霖的女儿。
　　她的一言一行，也直接关系到慕振霖的颜面。
　　“欢欢，我们是一家人，箫姨不爱听你说这些！”箫蕴温和说着，“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箫姨和你爸，虽然你爸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这几个月你没住家里，你爸其实很想你！”
　　慕欢欢静静听着，没说话。
　　箫蕴微微叹了口气，“不管发生任何事，欢欢你要记得，慕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慕欢欢闷着声音有些敷衍的应了声，接着道：“我的事，若是有无良媒体找上你们，你们都别理会，特别事慕董事长，让他不要跟媒体记者们硬来。还有靖希，这段时间让他呆在学校，别往家里跑！”
　　慕靖希的身份并未对外公开，慕欢欢不希望因为她的事，把慕靖希牵扯进来。
　　箫蕴笑了笑，“你们父女俩真的是一个脾气！”
　　心里明明是关心对方的，却又死鸭子嘴硬非不承认！
　　下午，时焕给慕欢欢发了信息说晚上回来的会很晚，让她自己弄点吃的，别等他。
　　慕欢欢就着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式，给时焕留了一份当宵夜，吃好后洗完头和澡，看了看微博，她的名字依旧在热搜榜最上面的位置，巍然不动。
　　她又翻了翻各营销号关于她微博下的评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骂她的，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慕欢欢一直觉得自己承受能力挺强的，但是看到这些，仍觉得心里被各种情绪充斥，逼的人走向崩溃。
　　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想要站出去辩解什么，索性直接将微博从手机上卸载，眼不见为净。
　　时焕回来的时候，客厅只亮了一盏小灯，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又暖黄色的灯光溢出来，时焕换好鞋走进去，慕欢欢正拿着手机，一脸杀气。
　　时焕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他开门的时候，慕欢欢就听见了声音，也知道他站在门口在看她，等她爆完俩人头，游戏人物被杀死，她才抬起头看他。
　　“都怪你，我才被人杀死！”慕欢欢不满抱怨道。
　　时焕扬了扬眉，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起手机看了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游戏的？”
　　“两个半小时前！”
　　这个游戏，慕欢欢之前也下过和程又嘉玩过一两次，但她觉得没意思，后来又把游戏给卸载了，今天她心里憋得难受，没处发泄，才又下了这个游戏。
　　她发现拿着枪射杀敌人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虽然两个半小时下来，大多数时候，才开始几分钟，她就变成了盒子。
　　时焕含笑睨着她：“要不要老司机带你？”
　　慕欢欢皱了下鼻子：“不要！”
　　她看他玩过这款游戏，知道他玩得很好。
　　“为什么？”
　　慕欢欢从他手里拿回手机，自己又开始了，“你快去换衣服，桌上还有菜，饿了自己热热当宵夜，别影响我！”
　　时焕挑了下眉，看着女人又一脸杀气的盯着手机屏幕，颇有些好笑，倒也没打扰她，拿着干净的起居服去了浴室。
　　半夜的时候，慕欢欢和时焕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是时焕的手机，他拿起手机拧着眉看了眼，目光微凝后，才滑动屏幕接听：“焕儿，慕大小姐弟弟出事儿了！”
　　卧室里很安静，慕欢欢自然没有听漏时焕手机里外泄的声音，她心神一凛，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时焕对上她浮动的目光，问道：“怎么回事？”
　　陆景郁将最新的情况跟时焕说了一遍，前段时间慕靖希和学校的两个同学打了一架，据说把那两个同学打的不轻，慕欢欢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就把事情给盖了下去，并威胁她们若是敢宣扬出去，会让他们全家从A市消失。。
　　最近因为慕欢欢高中时期校园暴力的事情曝了出来，有众多受害者，她们才敢把事情的经过讲出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慕靖希是慕欢欢的弟弟，是慕亚的未来的继承人，并且也有校园暴力史，舆论一致要求学校让慕靖希退学。
　　


第133章 
　　慕欢欢听到这里，她便能猜到后续事情又会朝着何种方向发展，这件事从她扯到慕靖希，后面势必还会牵扯到箫蕴和慕振霖身上去，而慕振霖会直接关系到的是慕亚集团。
　　时熠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时焕挂断电话的同时，慕欢欢就从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要冲破出来，她烦躁而又漫无目的的在漆黑的客厅里来来回回走动着。
　　时焕拿了件衣服走出去，开了灯，看着穿着单薄睡衣，抱着手臂紧蹙眉头走来走去的慕欢欢，感觉呼吸好像被什么掐紧，异常的难受。
　　他走过去挡在慕欢欢面前，将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双手握着她瘦削的肩膀，“宝贝儿，你相信我，再等几天，这件事就会结束！”
　　慕欢欢倏然揪紧时焕胸前的衣服，双眸猩红，“慕靖希是我弟弟，他从小都非常的优秀，凭什么要遭受这些人的谩骂指责？”
　　若是仅仅是她自己，她咬咬牙能撑过去，可是怎么能把慕靖希牵扯进来。
　　“那些只知道在网上敲敲键盘的人，指不定比靖希丑陋多少倍，有什么资格用那些字眼来骂他？”慕欢欢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一句话。
　　时焕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将慕欢欢抱进怀里，“宝贝儿，你冷静点儿！”
　　听着他的声音，慕欢欢突然感觉到一种罪恶感，若是他没有跟时焕在一起，时熠就不会故意把她的过去给曝光出来，那么慕靖希也不会受到牵连，他能好好的给自己的高中生涯划上完美的句号。
　　慕欢欢眼睫毛动了两下，伸手环住时焕宽阔的背，深吸了一口气。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想要选择时焕！
　　“时焕，你不能背叛我！”慕欢欢用力的抱紧他，字字铿锵。
　　时焕不住的吻着她发顶，“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晚上，慕欢欢没有再睡着，躺在时焕怀里，睁眼到了天亮。
　　慕欢欢还是把微博重新下了回来，现在在微博热搜榜上的除了她，还有她弟慕靖希的名字。
　　她只看了大概的最新消息，可以避开了评论区，从最新消息了解到，学校门口天刚亮，就有大批的学生家长站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要求学校把慕靖希开除。
　　学校的保安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用铁栅栏将众多家长拦在外边，但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度双方险些动起手来。
　　而慕亚集团的情况也不太乐观，随着她和慕靖希的事情曝出来，慕振霖的声誉也跟着受损，而慕亚几个项目之前出的一些小问题，也被翻了出来，受害者及家属集群在慕亚门口讨说法。
　　这些事情发展的这么快且集中，一环扣一环，时熠早就设计好了。
　　时焕知道慕欢欢情绪不太稳定，加之很多事并不需要她出面处理，所以上午他并没有出门。
　　他从慕欢欢手上拿了手机，“别看了！”
　　慕欢欢将招财抱了起来，她轻轻的给招财顺着颈部的猫，招财舒服的抻着脖子眯着眼，她问：“时焕，你说再等几天，究竟是几天？”
　　她心里明白，时焕压力并不比她小，这段时间不仅要忙外面，还要照顾她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时焕脸上呈现的疲惫感。
　　说到底，他不是神，他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累的凡人。
　　时焕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握着她的手，“很快了，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慕欢欢扯了下嘴角，自嘲的笑道：“以前我爸常说是慕家的灾星，我还一直不相信，可是当箫姨的孩子没了，我开始是有些相信的，而现在我又害得靖希被众多的网友谩骂诋毁，害得慕亚也跟着出问题……我想不相信，都难！”
　　“时焕，我想去学校看看靖希，你能不能帮我？”
　　慕欢欢一早就尝试过联系慕靖希，但是电话打过去是关机状态，给他发微信也没回，学校的电话根本打不进去，慕靖希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十几岁的男孩，一个人在学校面对同学老师的异样眼光，她真的很担心他。
　　“宝贝儿……”时焕皱了下眉，“你现在并不适合出门！”
　　慕欢欢近段时间出入天誉的事情已经曝光了出去，天誉外面现在每天都有媒体记者守候，慕欢欢一旦出现，这些人就会像恶狼看见了肉，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只为了拿到第一手的新闻。
　　慕欢欢低垂着眼眸抿了下唇，以前她总觉得任何事自己都能抗的下来，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当事情真的来了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既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好身边的人。
　　时焕看着她情绪异常消沉的模样，开口道：“我帮你去学校看你弟弟，到时候我让他用手机跟你视频，好不好？”
　　慕欢欢皱了下眉，“时焕，我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慕欢欢和时焕目前的关系没有曝光出来，倒不是时熠不想把时焕这个眼中钉一起拔出。
　　只是担心做得太过火触怒时老爷子，二是时焕始终姓时，到时候没控制好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去。
　　时焕刮了下她的脸颊，“放心，不会的！”
　　下午，时焕联系了慕靖希学校的校长，以捐赠教学楼的名义，想去学校做下参观和调查。
　　校长活了大半辈子，心里也是门清，这种关头，时焕突然无缘无故要给学校捐教学楼，四中也不是时焕的母校，料想到肯定跟近期发生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不过比起一栋教学楼来说，究竟有没有关系他也不在意，参观调查更是小事。
　　校长笑着道：“我代表全体师生感谢时总的捐赠，欢迎您随时过来参观调查！”
　　时焕：“嗯，那麻烦王校长准备一下，我一个小时后到。”
　　“一个小时后？”校长愣了下。
　　“怎么，王校长有什么困难吗？”时焕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校长连忙道：“没有没有，欢迎时总随时过来！”
　　跟王校长通完电话，时焕就吩咐谢临安排了一下，十分钟后，时焕带着谢临和一位秘书驱车去了慕靖希的学校。
　　四中从昨晚开始就已经闭校，禁止所有师生出入。
　　而校门口又围着那么多的家长，王校长几乎把学校的所有男老师叫上，在门口严正以待，时焕的车出现时，连忙整饬出一条通道，把叫嚣的家长门拦在外边，才让车慢慢开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的内勤给时焕几人泡了王校长私存的上好茶叶，待他们如贵宾。
　　时焕目光在校长办环视了一圈，王校长年过半百的年纪，面对二十多岁的时焕，仍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踌躇了一阵儿，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时焕动了下，他双腿自然的交叠，看着王校长道：“王校长，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两件事，其一，是为了捐赠教学楼，其二，我想跟慕靖希见一面！”
　　……
　　高三一班，此时正在上英语课，教英语的是位女老师。
　　慕靖希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讲台上年轻女老师张合的嘴，那些原本悦耳的英语单词却越来越模糊起来。
　　学校没有禁止使用手机，只是只能放在宿舍使用，不能带到教室。
　　所以姐姐慕欢欢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都很清楚，虽然他并不了解高中时的慕欢欢，但他相信自己的姐姐绝对不是网上那些人说的那样：吸毒、人品恶劣。
　　只是他没想到，上次和两个黄毛打架的事情也会牵扯进去，看着网上无数谩骂的声音，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慢慢变得漠然。
　　他不是网上那些人骂的那样，他姐姐也不是，那些人并不了解他们，只是跟风在骂而已。
　　而他也不认识那些人，为什么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那些谩骂声感到愤怒？
　　他唯一觉得不甘心的是，同班近三年的同学，教了他近三年的老师，竟然也会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慕靖希心不在焉的想着，根本没有心思听老师讲了什么。
　　教导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把英语老师叫到门口说话的时候，慕靖希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听到英语老师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慕靖希，你出来一下！”
　　慕靖希愣了愣，目光环视了一圈，班上同学都在看着他，几十位同学，那眼神竟出奇的一致。
　　慕靖希温和的脸变得冷峭起来，他抿了下唇，什么都没说，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蓝白的校服外套着件羽绒服，穿着白色的板鞋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教导主任只说了句“跟我来”，什么都没告诉慕靖希，就带着他径直往校长办那栋楼走去。
　　慕靖希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他知道现在学校门口有很多同学的家长要求把他赶出去，早上他跟母亲箫蕴打过电话，但箫蕴让他安心呆在学校上课，其他的不要管。
　　他不知道，教导主任是不是要把他带去校长办，校长是不是要告诉他，让他退学。
　　然而，教导主任却在一间会议室前停了下来，对慕靖希道：“进去吧！”
　　慕靖希怔愣了片刻，看了教导主任一眼，才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身影，站在会议室的窗户前，从他周身笼罩的烟雾，慕靖希知道那人正在抽烟。
　　慕靖希走过去在离那人两三米的距离停下，时焕听见脚步声转了过来，漆黑的眸子落在慕靖希稚嫩的脸上。
　　面对慕靖希沉沉的脸，时焕的嘴角动了动，却发现有些僵，勉强扯了个笑出来：“你好，我是时焕！”
　　慕靖希淡淡看着他，语气不怎么友善：“我知道你！”
　　


第134章 
　　慕靖希淡淡看着他，语气不怎么友善：“我知道你！”
　　第一次见未来的小舅子，时焕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也看出来了，他这位小舅子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时焕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慕靖希又冷冷问道：“我姐呢？”慕欢欢没怎么跟慕靖希提过时焕，但是每次放月假回家，慕靖希还是多多少少知道，慕欢欢从慕家搬出去后，是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
　　他也没忘记，他姐慕欢欢跟顾析寒结婚当天的晚上，被这个男人占了便宜，还闹上了新闻，害得他爸大发雷霆！
　　现在他姐未婚怀孕，哪怕他很是期待慕欢欢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小外甥，但也无法抹掉这个男人欺负慕欢欢的事实！
　　时焕摁熄了烟扔进垃圾桶，单手插兜靠坐在会议桌的边沿上，“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时焕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现在在学校能适应吗？若是不想呆在学校，我可以带你离开！”
　　慕靖希不冷不热的拒绝道：“不用了！”
　　时焕也没勉强，若是慕靖希这个时间点离开学校，外界指不定要揣测慕靖希是不是做贼心虚，又或者是不是被学校开除，无论哪一种，都从反面印证了事实。
　　况且，慕靖希现在高三，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也耽搁不起。
　　慕靖希毫不回避的和时焕对视着，从他的言行举止到他的穿着打扮。
　　慕靖希观察的很仔细，虽然心里仍旧对时焕没什么好感，但又不得不承认，比起顾析寒，时焕看起来好平易近人的多。
　　时焕反而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道：“你姐姐想来学校看你，但是你应该也清楚，她最近不适合出门，所以我就待她过来了。”
　　“你要跟你姐姐通下电话，或者视频吗？”
　　慕靖希微拧了下眉，“我手机在寝室！”而且也不敢开机，一开机，就有许多的电话打进来，问他和他姐的事情。
　　“用我的！”时焕拿出手机解锁，“电话，还是视频？”
　　慕靖希毫不迟疑道：“视频！”
　　他要亲眼看看，慕欢欢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到底过得好不好！
　　时焕打开微信，给慕欢欢发了视频聊天过去后，才将手机递给慕靖希。
　　慕靖希看着时焕给慕欢欢的备注，忍不住一阵恶寒，他怪里怪气的扫了时焕一眼。
　　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叫慕欢欢“宝贝儿”时的模样，他更难想象，他姐听到时焕这个叫她，究竟会是神恶魔样的表情。
　　视频刚拨过去没一会儿，慕欢欢就接听了。
　　慕靖希看着出现在屏幕上那张好看的脸，笑着叫了声：“姐！”
　　慕欢欢也笑道：“靖希，你在学校怎么样？”
　　慕靖希：“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是个男人，这些都是小事，我都扛得住！”
　　看着慕靖希愈发沉着的模样，慕欢欢有些欣慰，“靖希，你在学校好好学习，那些事情都不要担心，姐姐会尽快解决好！”
　　慕靖希青涩的眉头微微宁了下，他淡淡应了声：“……好！”
　　慕欢欢默了几秒，幽幽说道：“靖希，很抱歉，是姐姐连累了你！”
　　“姐，我们是一家人，是亲姐弟，有什么连不连累的？”慕靖希轻松的笑道：“况且我在学习真的挺好的，老师和同学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对我跟以前并没有两样，除了学校外面那些学生家长和网上那些骂人的声音，我没觉得有什什么不同。”
　　听慕靖希这么说，慕欢欢稍稍宽慰了些，她最担心的就是她和慕靖希的关系曝光后，那些人知道慕靖希跟她的关系，又看到网上那些关于她的丑闻，对慕靖希会有其他看法。
　　初高中的学生心思最是敏感，她怕会影响到慕靖希的学习和心理。
　　两姐弟并没有说太久，挂断后，慕靖希将手机递还给了时焕。
　　他们姐弟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避开时焕，所以时焕全部听到了。
　　想到刚才慕靖希为了宽慰慕欢欢，而说得那些违心话，心里对这个未来小舅子也有了些新的看法。
　　慕靖希看着时焕，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不想让我姐担心，你回去就不要把学校的事情告诉她了，若是她问起，你就往好的方向说！”
　　时焕点头，“好，我答应你！”
　　慕靖希见时焕这么配合，又愣怔了片刻，又说：“我姐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她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漠，但实际上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会加倍的还回去。”
　　他看着时焕波澜不兴的脸，心里稍稍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相不相信他说的话。
　　于是他又解释道：“上次我在学校跟人打架，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才特地让我姐来学校的。我姐也没有仗着家里的有钱有势去欺负人，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教导主任，是那两个黄毛先打的我……”
　　慕靖希越着急想跟时焕解释清楚，却发现自己越发的解释不清楚。
　　最后，他索性停了下来，对着时焕那双幽深的眼眸。
　　他呐呐的坚持道：“反正，我姐绝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时焕知道慕靖希为什么这么急于跟他解释，“我相信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听时焕这么说，慕靖希又怔了下，随后轻轻的点了下头。
　　时焕从兜里掏出一张电话卡递给慕靖希，“这段时间，你可以使用这张电话卡和家里、你姐联系，另外……”时焕又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慕靖希一一接过，抿了下唇，“谢谢！”
　　时焕拍了下慕靖希的肩膀，并没有多说什么，迈开脚步就朝会议室外面走去。
　　慕靖希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又说道：“你好好照顾我姐，要是让我知道你让她受委屈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焕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天，慕欢欢怀孕的事情又被扒了出来。
　　有个女的说几个月前在医院就见慕欢欢预约做流产手术，她当时就坐在慕欢欢旁边，还跟她聊过几句。当时她还感觉人挺好的，没想到竟然吸过毒,还有校园暴力史。
　　然后众多的网友又开始纷纷猜测，慕欢欢做手术流掉的那个孩子是谁的，绝大多数人猜测是顾析寒的。部分网友还记得慕欢欢跟时焕上新闻的事情，然后又有人猜测是时焕的。
　　还有些人说，像慕欢欢这种表面名媛，私下生活放荡的女人，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爸是谁，否则，为什么偷偷摸摸去医院打掉？
　　不久后，又有人扒出，昨天星耀总裁，时焕的车进过慕欢欢弟弟慕靖希的学校，比侦探还侦探的网友，瞬间就把慕欢欢和时焕联系到了一块儿去。
　　然后又有不少网友冒出来说，在某个地方，曾看到过时焕亲密的搂着慕欢欢，关系非同一般。
　　……
　　晚上，慕欢欢刚看完微博上的最新的消息，时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慕欢欢拿起看着眼，是时家老宅打来的，她把手机拿进厨房给了时焕。
　　时焕看了眼，让慕欢欢帮忙看下火，然后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慕欢欢给锅里的菜翻了翻，然后就听见时焕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不难听出，时焕话中带着火气。
　　虽然见时焕跟时老爷子相处的时候不多，但慕欢欢还是感觉得到，时焕对时老爷子很尊重，就算对时老爷子的话有意见，也不会明说，更不会跟时老爷子摆面上动气。
　　将近十分钟后，时焕才回来。
　　尽管时焕已经把情绪掩盖下去不少，慕欢欢还是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阴沉之气。
　　慕欢欢走过去抱了抱他，“你爷爷的电话？”
　　时焕舒了口气，“……嗯。”
　　慕欢欢又问：“因为我的事？”
　　“……不是。”时焕淡淡否认道：“宝贝儿，跟你没关系，不要多想。”
　　慕欢欢笑了笑，“时焕，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就算要你爷爷要你跟我分开，就算明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你会承受很多，只要你没开口赶我，我就不会离开你的！”
　　时焕深嗅了下她脖颈间幽幽的体香，没有多说，只是将她抱的更紧，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
　　然而，慕欢欢以为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程度，当箫蕴的电话打过来，说慕振霖心脏病发作进了抢救室的时候，她脑子嗡嗡的响了许久，觉得整个天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这些年慕振霖的心脏是有些小问题，经常在服药控制着，但慕振霖身体底子不一致不错，所以从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大问题。
　　慕欢欢不确定，慕振霖这次心脏病发跟她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时焕不在家，接到箫蕴电话后，慕欢欢整个人就慌了，什么都顾不上，换了衣服将钥匙手机等扔进包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刚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就发现车库外面，有几个拿着摄像机的男女在寒风中抖着身体，慕欢欢顾不上太多，直接转动方向盘，快速的从他们面前驶过。
　　而那些记者虽然慢了半拍，还是看见了慕欢欢的车，几人急急忙忙上了路边停靠的车辆，追了上去。
　　许强电话打给时焕的时候，他正跟陆景郁在警局。
　　一听许强说慕欢欢离开了天誉，时焕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吩咐许强几人将慕欢欢保护好，把警局的事情交给了陆景郁，立刻从警局走了出来。
　　他一边给慕欢欢打电话，一边往自己的车疾步走去，电话响了许久，却处于没有人接的状态。
　　料想慕欢欢在开车，时焕让许强给他发了实时定位，然后才驱车离开。
　　许强的车干扰了几个跟着慕欢欢后面的记者车辆，然后跟着慕欢欢一路开到了医院。
　　慕振霖心脏病发进急救室关系到慕亚，目前并未有对外公布，只有公司内部的少数人知道，所以医院外面还没有媒体记者。
　　慕欢欢根据箫蕴发来的位置，直接乘电梯赶到了急救室外。
　　箫蕴正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旁边站着陈嫂，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慕欢欢吸了口气走过去，“箫姨，陈嫂！”
　　听见慕欢欢的声音，箫蕴恍惚的看过来，眼睛亮了下，“欢欢，你来了。”
　　慕欢欢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急救室，问：“他……怎么样了？”
　　箫蕴眼睛登时红了，竭力控制着，用平静的语气道：“刚才抢救的医生出来说，情况不是太好……”
　　慕欢欢手一松，手里的包倏然就掉在了地上，她指尖颤了几个，平静的捡起包，许久才缓缓说道：“他的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箫蕴深吸了口气，声音喑哑哽涩，“其实前端时间检查的时候，医生就说比起之前要严重了一些。只是他自己没放在心上，经常在外应酬完回来，大半夜了还要去书房工作一两个小时。”
　　“我每次说他，他总不听，还说自己身体好着呢！”
　　接过今天早上刚从床上起来，在浴室洗漱的时候，突然就倒了下去。
　　若不是她当时就在卧室，听见声音发现的早，只怕人就那么没了。
　　


第135章 
　　听完箫蕴的话，慕欢欢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慕振霖跟她这对父女，从来都没有过其他家庭父女间的父慈女孝，在一起的时候，要么谁都不搭理谁，那么就争吵不断。
　　撇开他们父女间的私怨不说，慕欢欢又不得不承认，慕振霖是个十分优秀的企业家，凭借自己的能力，将慕亚发展到了今时今日的规模，成为A市房地产行业的龙头。
　　从她母亲林淑清去世后，她就跟着慕振霖一起生活，后来他跟箫蕴结婚，又有了慕靖希，这个家似乎才慢慢的有了家的样子，尽管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家并不是她的家。
　　小的时候，她经常半夜惊醒睡不着，自己又不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她就会悄悄的打开门出去，那时候慕振霖经常还没有睡，书房的灯亮着，她就坐在门外的地毯上。
　　似乎是知道慕振霖在房间里，她心神就放松了下来，每次都会不知不觉的睡着，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后来年纪稍稍大些了，跟慕振霖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她就算再害怕，也不会再去慕振霖书房外的睡了。
　　这些事，随着时间，也被她慢慢遗忘。
　　可听完箫蕴的那些话，突然又想了起来。
　　慕亚的成功，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慕振霖几十年来呕心沥血换来的。
　　当初她高中时期的学习不好，慕振霖是打算送她去国外读书的，想让她学习工商管理方面的专业，毕业后进慕亚帮他。
　　慕欢欢不肯，自小她就有画画的天赋，她结束了和薛洋、蒋佳姚的事情，认真思考后，便决定走艺体生升大学。
　　只是慕振霖十分讨厌她画画，小时候每次见她画，直接会撕了她的画纸，折了她的画笔。
　　高三的时候，她只能偷偷的学，好再瞒过了她爸慕振霖，只是填报志愿的时候，她依旧不敢选择画画方面的专业，最后才报了摄影。
　　不过也好，画画和摄影表现的方式不同，但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有相通的地方的。
　　对于她选择摄影，慕振霖一开始也是极力反对，那次她和慕振霖也吵了个惊天动地，不过最后，到底还是顺从了她。
　　慕欢欢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会冒出来那么多关于慕振霖的事情，而把所有的事情归结起来，慕振霖除了对不起她母亲，除了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沉着脸，似乎也没其他的不好。
　　慕欢欢神情寡淡的靠在走廊的墙上，她出门的时候太着急，穿的是一双单鞋，但是这双鞋有些磨脚，加上天冷，鞋子穿起来也有些紧，挤的很不舒服。
　　时焕气息不稳，远远的看着慕欢欢，平息了几秒后，他才慢慢的走了过来。
　　医院的地面事瓷砖，时焕穿着皮鞋，发出闷响，慕欢欢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偏头看了过去。
　　对上时焕漆黑湛亮的眸子，慕欢欢才意识到自己慌慌忙忙的出门，却没有跟时焕打招呼。
　　她咬了下唇，垂着眼眸道：“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了！”
　　时焕眼中并没有责备之意，“他是你爸，他出事你无论如何都应该过来，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时焕跟箫蕴和陈嫂一一打完招呼，这才问道：“慕董事长怎么样了？”
　　箫蕴打起精神说道：“医生还在抢救，估计还有好一会儿！”
　　时焕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俩电话，一个是打给许强的，让他安排人把医院控制好，另一个是打给谢临，让他联系国内的心脏方面的权威医生。
　　……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急救室的灯才熄灭，医生护士鱼贯而出，箫蕴立刻迎了上去，“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中年男医生摘下口罩，微笑道：“病人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待会护士会送他去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若是情况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医生这么说，箫蕴包在眼眶的眼泪猛地掉了出来，“谢谢医生，你们幸苦了！”
　　“应该的！”
　　慕欢欢站在一旁也松了口气，她和箫蕴对视了一眼，箫蕴过来拉着她的手，紧紧的，“欢欢，还好你爸没事，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欢欢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她，“箫姨你别哭了，他没事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箫蕴破涕为笑，“欸，对，我应该高兴！”
　　监护室外。
　　箫蕴跟陈嫂去了医生那里，了解慕振霖的详细情况。
　　慕欢欢隔着玻璃，望着监护室内身上插着各种仪器，闭着眼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里，慕振霖声音如雷，每次吼她的时候仿佛能把房顶都掀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般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恨他的！”慕欢欢平静的说道：“可是今天箫姨打电话过来，哭着说他突然倒下，进了急救室抢救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天快塌了的感觉。”
　　时焕搂着她的腰，静静的听她说着。
　　慕欢欢把头靠在他肩上，只觉得身心具惫，“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我不懂，我明明是他的女儿，为什么他从来不会和颜悦色像其他父亲对待女儿那般对我。”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透着嫌恶和愤怒，仿佛我是个恶心人的垃圾似的。”慕欢欢皱了下眉，“那时候我就再想，你嫌恶我，恶心我，那我也不喜欢你。你凶我，骂我，那我也骂你，凶你。”
　　后来，她真的把对父亲的所有美好幻想都给抛弃了，剩下的只有敌视、冷漠和争吵。
　　“可有的时候，我又感觉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慕欢欢讽刺的笑了笑，“我想起我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发高烧，那时候靖希还很小，需要人照顾，我烧的迷迷糊糊的，半夜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里拿着沾了水的毛巾趴在床边睡着了。”
　　“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第二天，他又黑沉着脸骂我的时候，我就想，那大概真的是一场梦吧！”
　　“再后来，他偶尔对我表现出关心，我也从来不敢当真，有句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若是从不曾奢望，那么就不会感觉失望、难过。”
　　时焕斟酌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欢欢，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跟你爸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慕欢欢喃喃道：“时焕，他不喜欢我是事实，只是我觉得他挺矛盾的，一边讨厌我，一边时不时又对我好像很关心似的。”
　　“箫姨经常跟我说，他很关心我！可是我从来不敢去相信。”
　　时焕细想了一下慕欢欢的话，“你母亲跟慕董事长之间的事情，你了解吗？”
　　慕欢欢愣了下，摇头，“我母亲自杀的时候，我只有三岁，从我出声到她死的时候，慕振霖就极少回来，我只知道他们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时焕眸色深了几分，盯着慕欢欢冷峭的脸，薄唇抿了下，没再说话。
　　


第136章 
　　箫蕴和陈嫂从医生那里回来，慕欢欢询问了下情况。
　　根据箫蕴提供的一些信息，医生分析，慕振霖之所以会突发心脏病，是因为近期过于劳累，忧心的事情过多所致。
　　他的年纪摆在那，已经过了五十岁，身体开始走下坡，不能再像年轻时那么折腾。
　　等他醒来后，还得做个全面得检查，短期内不能工作，需要静养。
　　箫蕴最担心得是，慕振霖醒来后，放不下公司的事情，到时候把身体弄得更糟糕。
　　箫蕴见慕振霖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知道慕欢欢最近不便在外露面，便催促他们离开。
　　慕欢欢也明白，她呆在医院也是无济于事，甚至多呆一阵，还会惹出一堆的麻烦事。
　　“那箫姨，我和时焕先回去了！”慕欢欢说，“他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及时通知我！”
　　箫蕴点头，“你回去好好休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千万要注意！”
　　“嗯，我知道的！”
　　箫蕴又看向时焕，微笑道：“好好照顾她。”
　　时焕：“慕夫人放心！”
　　箫蕴笑说：“别慕夫人慕夫人的叫了，跟欢欢一样，叫我箫姨吧！”
　　时焕看了慕欢欢一眼，端正的笑道：“箫姨！”
　　“你们快回去吧，待会记者该找来了！”箫蕴催促道。
　　时焕应了声，又道：“箫姨，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心外科的专业，慕董事长若是有什么情况，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和欢欢！”
　　箫蕴满意的笑道：“好的！”
　　目送慕欢欢和时焕离开，箫蕴和陈嫂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感慨道：“欢欢现在有了个好归宿，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陈嫂接话：“小姐脾性好，有上天眷顾呢！”
　　箫蕴笑说：“这些年，老慕总担心欢欢走了她母亲的老路，现在也可以放心了！”她停顿了两秒，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低声喃喃道：“最近老慕为欢欢的事情焦头烂额，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怀疑什么！”
　　陈嫂听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时焕和慕欢欢刚从电梯出来，许强就拿了俩顶帽子和俩口罩站在外面。
　　“时先生、慕小姐，现在有不少记者堵在外面，我给你们拿了帽子和口罩，可以稍微挡一下！”许强将帽子和口罩递了上来。
　　时焕接过，先给慕欢欢戴上后，才随手将帽子往头上一扣，问：“记者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来得这么快？”
　　许强回答：“慕小姐从天誉出来的时候，就有记者尾随，我虽然帮慕小姐甩掉了那些记者，但后面有可能从其他途径得知了，就寻了过来。”
　　现在这些记者为什么叫做狗仔，不就是鼻子跟狗鼻子似的吗？
　　稍微闻到点味儿，就能顺藤摸瓜找上来。
　　时焕眸子幽沉：“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许强：“先前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方，让他们安排保安人员在门口协助，另一方面，我又联系了陆先生，陆先生又派了些人手过来，场面暂时勉强控制住了。”
　　只是不知道，当慕欢欢和时焕一同走出去的时候，那些为了抢夺一手新闻，拼了命也要拿到手的记者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分。
　　时焕抓紧慕欢欢的手，“宝贝儿，待会你记得抓牢我，记者冲上来，你只需要躲我身后，不管他们说什么，问什么，你都不要理会，嗯？”
　　刚才听了许强的话，慕欢欢隐隐就猜到外面是什么阵仗，饶是做了不少的心里建设，但仍旧觉得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
　　从曝出疑是吸毒的视频，到校园暴力，又到他弟弟慕靖希，慕亚集团，她怀孕，和时焕的关系，这一连串的事情，她都没有做过任何的回应。
　　现在她只要走出去，那些记者就会把话筒对准她，把这些问题一一问一遍。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声音，还有那么多的问题。
　　她说一句，记者就会挖第二个问题，无止无尽。
　　慕欢欢感觉前面的路仿佛铺就着锋利的刀刃，没走一步，都会鲜血淋漓。
　　她手指虚浮的蜷缩了两下，朝时焕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时焕左手握着慕欢欢的左手，右手搂着她的腰，“别怕，一切有我。”
　　慕欢欢对着他湛黑的眼眸，突然感觉身上有了些力量，“嗯！”
　　医院外面，果然如许强说的那样，围满了记者，有些举着摄像头，有些手里拿着麦克风，拥拥嚷嚷的。
　　慕欢欢跟着时焕走出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登时，所有记者都朝慕欢欢和时焕看了过来。
　　然后被拦在外边的记者开始不受控制，和医院的保安及陆景郁安排的人推搡着，逮着空寂就想往慕欢欢和时焕面前拱。
　　保安和陆景郁安排过来的人，到底是寡不敌众，防了这边，防不了那边，一个口子溃堤，其他的也跟着乱了起来。
　　大批的记者冲了上来，许强和张勇几个见情况不妙，立刻上前挡在慕欢欢和时焕的面前，将记者们隔开。
　　时焕也倏然将慕欢欢紧紧的带进怀里，疾步的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记者A：“慕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之前网上曝出的视频是怎么回事？视频上的人是你吗？你以前真的吸过毒吗？”
　　记者B：“近期有你高中时期的同学指证你曾今对他们使用过暴力手段，请问是事实吗？”
　　记者C：“几个月前，有人发现你出现在XX医院做人流，请问孩子已经打掉了吗？孩子的父亲是你亲未婚夫顾氏的顾析寒总裁，还是你身边这位时二少？”
　　记者C：“你跟时二少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跟顾析寒总裁分手前，还是在顾析寒总裁分手后？”
　　记者D：“近期有四中的家长爆料说，你弟弟慕靖希在学校殴打过她儿子，请问是真的吗？慕小姐你是否为了掩盖你弟弟慕靖希的种种恶性，以自己慕家大小姐的身份压人呢？”
　　记者E：“时二少，请问你对慕小姐以前的事情有什么看法，能回应一下吗？”
　　记者F：“时二少，若是慕小姐以前确实有过吸毒史和校园暴力史，你是否还会选择跟慕小姐在一起呢？”
　　记者G：“时二少，请问慕小姐之前打掉的孩子是你的吗？若不是，你是否介意慕小姐为其他男人打过胎呢？”
　　……
　　慕欢欢和时焕前面的路被围的水泄不通，若不是他们一边往前走，许强几人一边开辟出一条路来，他们简直是寸步难行。
　　记者们见时焕和慕欢欢都不回答，发问越来越刁钻和不堪入耳。
　　慕欢欢听着那些尖锐的问题，只能紧紧的揪着时焕的衣服，垂着眼眸，看着穿着各种各样鞋子的脚，被时焕裹挟在怀里，慢慢的往前走。
　　突然慕欢欢只感觉被抱着转了下身，一声闷响后，有什么掉落了下来，湿湿黏黏的，慕欢欢抬起手，就见时焕手里抓着已经破了的鸡蛋，蛋清和蛋黄糊了他一手。
　　慕欢欢登时朝人群中看去，只见无数双的眼睛看着他们，手里还有高高举起正拍着的器材。
　　刚才若是时焕没有帮她挡，那个鸡蛋会直接砸在她脸上。
　　慕欢欢脸色苍白，她看着时焕，喉咙紧绷着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时焕没看她，目光锁定着人群，英俊的脸冷峭着，“许强，看清是谁没有？”
　　许强目光敏锐的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看清了！”
　　时焕冷冷道：“报警！”
　　“好的，时先生！”
　　时焕目光幽冷的扫了一圈，冷声道：“你们想采访，可以，三天后，我会安排一场记者会，到时候欢迎大家到场参加，今天……”
　　“你们要是再挡着我们的去路，再多说一句，你们以后就别想再干记者这一行了！”
　　“我说到做到！”
　　时焕的模样多少威吓到了不少的记者，大家无论是表情还是举止，明显迟疑了下来，许强几人行起事来也容易了许多。
　　不一会儿，慕欢欢就和时焕上了车，外面部分的记者还跃跃欲试，但被许强几人拦在外边。
　　先前砸鸡蛋的极端人员，在企图溜走的时候，被外面陆景郁安排的人拦了下来。
　　上车后，慕欢欢看着时焕肩上的鸡蛋残液，她鼻尖有些泛酸，“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挡，他明明是想砸我的……”
　　时焕曲起手指刮了下她脸颊，“我是你男人，我不帮你挡，谁帮你挡？”
　　慕欢欢咬了下唇，“若是砸过来的不是鸡蛋，是硫酸或者其他什么致命的东西怎么办？”
　　时焕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下，“若是硫酸，那倒是可惜了我这张英俊非凡的脸，其他致命的东西……我倒是要考虑下了！”
　　听着他玩笑似的话，慕欢欢忍不住掐了下他大腿，看他咧着牙的模样，拿起置物台上的抽纸，前倾着身子，十分专注的将他肩上的鸡蛋残液擦干净。
　　然后又捉起刚才糊了鸡蛋液的手，她垂着眼眸，拿了湿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拭着。
　　“宝贝儿，我没事，一个鸡蛋而已！”时焕揉了下她的头顶。
　　以前他总觉得慕欢欢过于冷清理智，处事也是成熟利落，以至于他都忽视了她的年纪。
　　说到底，她也不过才二十二三岁，不少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也才刚刚从学校毕业，社会经历一片空白。
　　看着这样的她，他才有了些意识，眼前这个女人比他可是小了四岁。
　　——
　　天誉。
　　徐姐下午已经回来了，她不怎么会上网，但她儿子儿媳妇儿会，所以也知道了慕欢欢的事情。
　　她是不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也让她儿子儿媳妇不要相信。
　　慕欢欢是个怎么样的人，这段时间她相处过，很清楚。
　　况且，就算慕欢欢真的做错过事情，那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人的一辈子，谁能保证不犯错？
　　只要知错能改，她觉得这个人就还有救，能变回一个好人。
　　慕欢欢可以对她一个老婆子佣人都能尊重，又能坏到哪儿去？
　　她开导了慕欢欢一番，让她不要被网上那些言论影响，嘴长在别人身上，有些人就是太闲了，日子太不好过了，才会把情绪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若是你真的为那些事生气，反而是如了那些人的意。
　　见徐姐没受网上那些言论的影响，反而还担心她心情不好，特地开导她，慕欢欢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暖意。
　　毕竟她跟徐姐相识的事情也不长，而徐姐还这么相信她，这能抵过成千上万的骂声。
　　晚上，慕欢欢脑子里被各种事情缠绕，迷迷糊糊的睡得很不踏实。
　　她想起今天记者的那些提问，虽然大多数的问题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但还有有几个听清楚了。
　　慕欢欢转过身，微微仰着头看着时焕的下颌线。
　　时焕的下颌线棱角很是分明，且线条处处彰显着性感。
　　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出神。
　　慕欢欢伸出手指沿着那线条勾勒了一遍，时焕眉头皱了下，抓住在他脸上捣乱的手，“宝贝儿，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不要。”
　　慕欢欢软着嗓子道：“时焕，我还记不记得今天记者问你的问题。”
　　“嗯？”时焕微微掀了下眼帘，“什么问题？”
　　慕欢欢顿了几秒，“若是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或者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时焕有一阵没有说话，慕欢欢以为他睡着了，抬起头看了下，光线微弱中，正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时焕看着她，说：“宝贝儿，你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意义，事实是，你第一次是我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而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也很庆幸，我没有错过你。”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的声音清清哑哑，仿佛就像是慢慢在舌头化开的水果糖，清新中带着甜腻的味道。
　　


第137章 
　　慕欢欢又想起时焕说记者会的事情，时焕跟记者说的是三天后召开记者会。
　　她不知道时焕是什么打算，心里有些没底，问：“你说三天后召开记者会是怎么回事？”
　　时焕怕慕欢欢会不安，本打算等这几天过去，记者会的前一天再告诉她。
　　今天为了安抚下那些记者，不得已提前漏了口风。
　　不过慕欢欢提前知道，也不全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早一点做好心里准备。
　　“宝贝儿，后面几天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看着就好，我要那些曾今在网上骂过你的人统统向你道歉，然后再开记者会公开回应这些问题！”时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
　　这段时间看着网上的营销号带节奏，引得全民攻击谩骂慕欢欢，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敢拿时熠的钱来招惹他，那他就要他们加倍的吐出来。
　　那些骂过攻击过慕欢欢的人，他也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骂的有多离谱！
　　慕欢欢听着时焕的话愣了愣，她知道时焕最近一直在为她的事情费心操劳，她本以为还需要忍耐一段时间，没想到时焕已经完全布置妥当了。
　　时焕寻到她的嘴唇纠缠了一会儿，嗓音沙哑道：“宝贝儿，你答应过我的，这件事一过，我们就结婚，你可不能食言！”
　　慕欢欢在他话里重重的点了下头，“嗯，不食言！”
　　黑暗中，时焕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眸子异常的明亮。
　　隔天上午，慕欢欢打电话问了下慕振霖的情况，箫蕴说人已经醒了，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具体什么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后才知道。
　　慕欢欢猜到箫蕴现在应该比较忙，说了几句就挂了。
　　和箫蕴结束通话后，慕欢欢登陆微博逛了一圈，昨天她和时焕出现在XX医院的事情，网上已经传开，尤其是时焕说的记者会事情，被各大营销号着重提出。
　　而有些眼尖的，从视频上慕欢欢当时的姿态，看出慕欢欢腹部似乎有异常，猜测慕欢欢之前的孩子是没打掉还是又重新怀了。
　　慕欢欢不得不佩服网上这些人才。
　　昨天她穿的羽绒服，还是比较宽松的，她腹部现在只有稍稍隆起，只有撩起衣服才看的比较明显。
　　昨天那种场面，她只是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腹部，没想到就被这么网友给解读了出来。
　　中午，慕欢欢刚用过午饭后，箫蕴打电话过来说。
　　慕振霖已经做完检查转到了普通病房，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住院一周左右的时间。
　　医生说，这次比较凶险，后面需要特别的注意，否则，不一定能像这次运气好，抢救了过来。
　　箫蕴问慕欢欢要不要跟她爸说几句，慕欢欢想了想，还是不要了。
　　这种情况下，她不想跟慕振霖吵架，可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又还能说什么？
　　彼时箫蕴就再病房里，看着床上躺着，正盯着她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分明透着若有似无的期盼。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绕膝，慕振霖也不例外。
　　因为慕欢欢知道后面两天时焕做了些安排，所以她特地把微博的消息推送给打开了，下午她正拿着逗猫棒跟招财玩儿，她的手机响了下，屏幕亮起。
　　慕欢欢瞥了眼，然后就见手机的顶端有条消息推送进来，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江橙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点开热搜页面，果不其然就看见了江橙的名字在热搜上，后面还有一个标注“爆”。
　　慕欢欢直觉告诉她，江橙这次上热搜跟她脱不了关系。
　　果不其然，江橙十来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这条微博的内容是帮她澄清吸毒和校园暴力的事情，说她可以证明慕欢欢没有吸毒，所谓的校园暴力也并不是像某几位同学说的那样，而是那几位同学倒打一耙。
　　但是，江橙因为前几天单方面公布恋情被众多网友嘲讽了一番后，本就有很多人对她不满，这个时候又站出来帮她说话，网友们反而觉得江橙跟她是一丘之貉。
　　不仅没能帮到她，反而惹来一堆的骂声。
　　慕欢欢看见后的第一反应，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若只是江橙想为她澄清，不会等到现在，在前几天刚曝出来的时候，依江橙的性子就会直接站出来。
　　她给江橙拨了个电话过去，不过并没有打通。
　　她想了想，又跟时焕拨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才被接听。
　　不过接电话的并不是时焕，而是时焕的助理，谢临。
　　“慕小姐，请问您找时总有什么事吗？时总正在开会，手机放在我这里，目前不太方便接听电话。”
　　从谢临的话中，慕欢欢知道，时焕现在的会应该很重要，否则不会将私人手机交给谢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待会他开完会，麻烦谢助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慕欢欢客气道。
　　“好的！”
　　慕欢欢跟谢临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而一个小时过去了，时焕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慕欢欢心里有些焦躁。
　　她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刷了眼热搜榜，从上依次往下浏览，目光倏然定在某处，那是个中英文结合的微博名称。
　　若是她没有认错的话，周竞城的微博号，就是这个名称。
　　而紧随其下的，隔了几个位置的，是顾析寒的名字。
　　慕欢欢挨着点进去浏览了一遍，周竞城的微博向来是由他的个人私人助理打理，微博上发布的内容也是和拍摄的主题相关，从来没发布过任何私人的东西。
　　而这次，周竞城因为她却特地站出来，并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了她的微博，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你！
　　周竞城的微博关注的人极少，但是关注他的却有上千万的粉丝，众多的摄影爱好者都把他奉为偶像。
　　他的一条微博，让不少的粉丝慢慢倒向，开始站在理智的角度分析起来，但也引来了一些粉丝的愤怒，扬言要粉转黑。
　　而顾析寒则是一段比较正式的采访视频，视频里记者提问关于慕欢欢的事情，顾析寒也十分严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些骂她的是因为不了解她，只要你真正了解过，你就不会用那些语言去形容她。
　　——她是个自制、自信、独立、优雅的女人，她值得被温柔对待。
　　


第138章 
　　其实这段视频并不是顾析寒针对慕欢欢的事情，特地安排的一场采访，在这个采访中记者顺便提到了慕欢欢，顾析寒针对记者的话进行的回答。
　　慕欢欢没想到她在顾析寒眼里是这样的形象。
　　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顾析寒的，前几年，她死追着他不放的时候，他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后来在一起的两年，也是走过程敷衍的姿态。
　　她一直以为在顾析寒心里，她除了是慕振霖女儿这层身份是顾析寒看重的，对她本人，就算说不上深恶痛绝，也该是极不喜欢的。
　　慕欢欢看完这段视频，有些怔忪。
　　评论区也分化出两边对立的声音。
　　有些人觉得顾析寒的话可信，毕竟曾今跟慕欢欢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网上谣言四起的时候，能站出来帮慕欢欢说话，说明慕欢欢的人品不会差到哪儿去。
　　又有人说，顾析寒之所以这么说，兴许是私下慕亚集团许了顾氏什么好处，顾析寒为了利益，所以才会帮慕欢欢说话。
　　两方的人争论不休，甚至一些极端的人，还就此吵了起来。
　　慕欢欢正翻着评论，时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宝贝儿，你给我打电话了？”时焕慵慵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嗯！”慕欢欢平静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早已经波涛汹涌，“橙橙、师兄还有顾析寒，今天都依次上了热搜，是你安排的吗？”
　　时焕靠坐在大班椅里，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笑道：“都看见了？”
　　时焕没正面回答，也没否认，慕欢欢却知道这件事跟时焕肯定脱不了关系。
　　除了江橙和他师兄都是今天发的微博，但顾析寒的那段采访视频却是前两天的，但是却在今天被推上了热搜。
　　时焕又噙着笑，淡淡说道：“宝贝儿，你就等着看，这次那些骂过你的，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那些在背后算计你的，我也会一一帮你讨回来！”
　　慕欢欢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酸酸涩涩的，最后又觉得暖彻心扉。
　　“时焕，谢谢你！”慕欢欢声音带着颤意，一字一顿道。
　　时焕拧了下眉，沉默了两秒，“宝贝儿，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你跟我说谢谢，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呢？”
　　“再说，我是你男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他又停顿了一下，笑道：“比起谢谢你三个字，我更想听你说……”
　　“老公，我好爱你哟！”
　　最后一句话，时焕学着小女生撒娇的语气，由他低沉的嗓音说出来，显得有些滑稽。
　　慕欢欢想象着他说这话的神情，忍不住挽唇笑了笑。
　　但要她亲口说出这句话，显然很不现实。
　　时焕也知道慕欢欢现在还说不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逗她高兴，并没想要逼她说出来。
　　慕欢欢知道时焕这几天因为她的事情，肯定耽误了不是的工作，所以也没敢跟时焕多聊，便挂了电话。
　　下午，慕欢欢时刻关注微博上的动态。
　　这几年因为微博用户广泛，很多的新闻消息，大家不用通过看报纸看电视，就能从微博上知道最新的消息。
　　在周竞城和顾析寒相继登上热搜后，之前被开除的那两个女员工，工作室人事部的人员也出来辟谣，并将对开除的那两个女员工的按照劳动法规定的赔偿材料贴了出来。
　　工作室的微博号关注量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工作室刚发出这么一则消息，并以极快的速度登上热搜，部分官微跟着转发，这背后依然是有人在操控。
　　那两个被开除的女员工一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之前她们只说慕欢欢以权谋私开除了她们，并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也没提到给他们的赔偿，所以导致舆论偏向她们。
　　现在工作处贴出这些材料，无疑是狠狠的打了她们的脸，现在网友纷纷到她们的微博下求证。
　　后面两天，微博上先前针对慕欢欢的黑料都来了个大反转。
　　最开始曝出疑是吸毒的视频，在第二天A市警方也发布了辟谣通知，并特别提出，当年市慕欢欢协助他们缉拿下A市的重大毒贩子，并澄清慕欢欢并没有吸过毒。
　　而事关慕欢欢校园暴力的事情，在A市警方发布辟谣的通知后，慕欢欢帮助过的那几位同校学生也陆陆续续站出来，向公众澄清，当年是那几位同学对他们使用过校园暴力。
　　慕欢欢那时候只是为了帮他们，虽然方式不对，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就连当初教过慕欢欢的老师，学校的领导，纷纷录制了短视频，为慕欢欢证明担保。瞬间，微博上的整个风向就变了，不少的网友又纷纷的跑到慕欢欢的微博下留言，向她致歉。
　　这些事情变化太快，也太过戏剧化，慕欢欢看着有些应接不暇，一时间也难以消化。
　　毫无疑问，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时焕在背后一步一步的操控，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让那些曾今骂过她的人，主动的跟她致歉。
　　“慕小姐，我就说你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我果然没看错人！”徐姐刚和儿子通完电话，从儿子嘴里得知了网上发生的事情，“我儿子说，现在网上那些喷子都跑到你那微博下道歉呢？”
　　喷子，自然是从她儿子嘴里听来的。
　　这段时间压得慕欢欢快喘不过气的事情，终于要告一段落了，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徐姐，谢谢你相信我！”慕欢欢放下手机，身体闲适的窝在沙发里。
　　“不用谢不用谢！”徐姐拿起毛线和针，一边笑的敦憨态，一边给小孙女织毛线帽。
　　慕欢欢看着她已经快织完的毛线帽，大红的颜色，有两个可爱的犄角，十分的可爱。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突然来了闲心，问：“徐姐，这个帽子很难织吗？”
　　徐姐看了慕欢欢一眼，含笑的目光从她的腹部晃过，“想给肚子里的孩子织？”
　　慕欢欢拧了下眉，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帽子看起来很可爱的，市面上似乎没有买不到这种。”
　　“那当然是买不到！”徐姐得意道：“这可是我纯手工，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而且现在这些织法已经慢慢失传了，除了有些老一辈的会织，现在像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买现成的。”
　　徐姐皱了下眉，“倒不是说现成的不好，但是我觉得，新生儿，由亲人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藏着大人对孩子的爱和祝福，这种感情是换不来的。”
　　晚上时焕回来的时候，慕欢欢正拿着从徐姐那里接来的织毛线的针和一小团毛线练习着。
　　虽然徐姐说很简单，但是下午跟着徐姐学习了几个小时，结果仍旧不容乐观。
　　徐姐去厨房做晚饭，她坐在沙发上织了拆，拆了织，到时焕回来的时候，她正皱着眉专注的数着钢针上的圈数。
　　时焕换了鞋走过来，见她有心思摆弄这些，便知道她心里的压力已经舒缓了很多。
　　“宝贝儿，你还会织毛线呢？”时焕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过来，走在慕欢欢脸上亲了下。
　　慕欢欢还专注的和钢针、毛线奋斗着，淡淡解释道：“我看徐姐跟她孙女织的帽子挺可爱的，也想跟我们的宝宝织一个。”
　　时焕看着她笨拙的东西，忍不住笑道：“宝贝儿，我觉得你女工方面的天赋有点欠缺，要不然咱还是别折腾了！”
　　慕欢欢停下动作，盯着手上乱七八糟的线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她将针线放在茶几上，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抱着时焕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两口。
　　时焕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笑道：“今天这么热情？”
　　慕欢欢点头，“看你这次事情办的不错，特地赏你的！”
　　时焕扶住她的腰，时轻时重的揉捏这，暗示意味十足，挑眉道：“那你这赏赐是不是有点轻？”
　　慕欢欢脸微微泛红，“晚上回房间再好好赏赐你！”
　　时焕凑过去含着她的唇瓣又是啃又是舔，声音喑哑道：“嗯，我等着！”
　　晚上，两人彼此赤裸的相拥着，时焕含着她的肩膀时轻时重的啃噬着，慕欢欢脸色潮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慕欢欢捉住在胸前捣乱的手，“时焕，不要了行不行，我累了！”
　　刚才给他弄出来，慕欢欢就费了些劲儿，现在手又酸又疼，她真的怕时焕再来一次，她两只手明天指不定握都握不了。
　　时焕轻轻了应了声，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将一个个吻印在慕欢欢的脖子上肩上背上。
　　“不是说回房间再好好赏赐我吗？”时焕声音带着蛊惑人的嘶哑，“宝贝儿，这才一次呢？”
　　慕欢欢囧的不行，“……时焕，我是孕妇，你忍心欺负我吗？”
　　“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你了？”
　　“等孩子生了……再好好补偿，行了吧？”
　　“那还的近半年时间呢！”
　　“……”
　　“宝贝儿，要不然，你说句“老公，我好爱你哟”，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第139章 
　　“宝贝儿，要不然，你说句“老公，我好爱你哟”，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时焕低沉温柔的声音再耳边诱哄道，慕欢欢听着他的声音，身体瞬间就酥软了下去，幽暗的壁灯下，耳朵通红，她紧咬着唇瓣，防止自己忍不住投降。
　　慕欢欢被弄得浑身发软，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抓住他的手，低头用力的咬了一口，怒嗔道：“时焕，你幼不幼稚！”
　　时焕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停下动作，手掌贴着慕欢欢的腹部轻轻的抚摸着，两人都沉浸在静谧的氛围中好一会儿没说话。
　　许久后，时焕说：“明天的记者会紧张吗？”
　　慕欢欢想了想，摇头。
　　或许在这之前，她面对大堆的记者，面对他们的言辞锋利的提问会感觉到紧张和不安，但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后，慕欢欢相信时焕都已经部署好，她没什么好紧张的。
　　“你明天会陪我一起吗？”慕欢欢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上次从医院出来，她和时焕被记者拍到，时焕并没有对此没做出任何的回应，何况那是私下场合，无论外界怎么说，都是的猜测。
　　明天的记者会则不一样，时焕作为星耀的总裁，若是在公开正式场合和她一同出现，这显然是已经向外界昭告他们的关系了。
　　时焕目光落在慕欢欢的侧脸上，户口抓住慕欢欢的手指，漫淡道：“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忙……”
　　“宝贝儿，很抱歉，明天不能跟你一同出席记者会！”
　　慕欢欢身体僵了下，她抿了下唇，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没说话。
　　时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继续道：“宝贝儿，你放心，明天的记者会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的！嗯？”
　　“嗯。”慕欢欢眼睛眨动了两下。
　　时焕：“宝贝儿，你不高兴了吗？”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问：“若是我说不高兴，你明天会陪我一起出席记者会吗？”
　　时焕横过慕欢欢枕着的手臂，圈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呵着热气道：“宝贝儿，明天我是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慕欢欢拧着眉，“不能告诉我吗？”
　　时焕啜了她耳朵一下，“嗯，不能告诉你！”
　　慕欢欢心里虽然是有些不高兴，但时焕也没拿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搪塞她，他们现在关系是很亲密，但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她没有理由绑着他。
　　她缓了缓呼吸，“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时焕湛亮的眸子划过一抹深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弧度。
　　记者会安排在上午十点，慕欢欢早上七点半就起床，吃完早餐后，时焕安排化妆师就过来了。
　　给慕欢欢化妆的过程中，时焕又拿来了几页资料给慕欢欢熟悉一下，主要是记者会上，记者们可能提到的一些问题，担心慕欢欢临时应对不下来，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化妆师一边给慕欢欢上妆的过程中，慕欢欢就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她记东西很快，所以先大致的浏览了一遍后，她又着重看了下比较重要的几点，便差不多都记了下来。
　　时焕特地安排了谢临送她去记者会现场，和谢临一道来的，还有星耀总裁办的一位秘书，穿着白色的正装，外面套了件大衣，很是干练的样子。
　　时焕送慕欢欢到天誉的楼下，看着她上了车，车子启动后，他才转身离开。
　　慕欢欢坐在后车厢，转身从车后的玻璃，看着男人进去单元楼的身影，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失望。
　　她以为，时焕会陪她一起去记者会的。
　　抵达记者会现场，离十点还有将近五分钟，但会场的位置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慕欢欢望着背对着她黑压压的人头，稳了稳心神，端直了脊背，在谢临和女秘书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到台上。
　　众多记者看着慕欢欢出现，身边并没有时焕的陪同，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这场记者会提出的是时焕，但到场的却只有慕欢欢一个，这中间透露的猫腻便惹人寻味起来。
　　是否时二少和这位慕大小姐的关系并不像外人看见的那样，又或者，像时二少这种纨绔子弟，对慕大小姐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并没有认真。
　　慕欢欢在台上坐下，谢临和女秘书分布坐在她两侧，看着台下密密麻麻在交头接耳的人，桌下，她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的缩了缩。
　　谢临拿起桌上的话筒，声音严肃道：“欢迎各位前来参加慕欢欢女士召开的记者会，现在记者会即将开始，有几点，我要提前说明。”
　　“首先，请大家保持记者会的秩序，举牌发问！”
　　“其次，在某位记者向慕欢欢女士提问的时候，请其他记者能够保持安静！”
　　“第三，慕欢欢女士之所以召开这次记者会，是针对近段时间网上不实的谣言作出解释，若是记者提问与此无关的问题，慕欢欢女士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最后，请大家在提问过程中能够斟酌好字词，若是言语不当，会场的保安会亲自送各位离开！”
　　“我要说的就这些，现在可以开始了！”
　　谢临的话音已落下，便有无数的记者举起牌来，旁边的女秘书往下扫了一眼，开口道：“请3号记者提问！”
　　举着3号牌的记者站了起来，“前天A市的警方为慕小姐澄清，说慕小姐中学的时候，不仅没吸过毒，并且还协助他们侦破了特大的贩毒案，请问慕小姐是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毒贩的儿子，还是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你同学父亲贩毒的事情，然后向警方报的案？”
　　慕欢欢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双手放在桌上，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才在麦克风前说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我同学的父亲贩毒，只是和我同学接触后，知道他吸毒并且引导身边的同学跟着吸。”
　　慕欢欢停下想了想，继续道：“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六岁，面对这些事，心里并没有很好的认知，毕竟那时候我把他们当朋友，要向警方高发自己的朋友，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挣扎纠结过。”
　　“后来，我看着他不断的引导我的朋友，学校里其他的人跟着他吸，让他们的家人痛苦不堪……我慢慢的意识到，毒品有多么可怕。”
　　“所以我向警方告发，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同学的父亲是A市一个重大的毒贩子！”
　　慕欢欢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整个叙述并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听在下面的人耳里，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3号记者又问：“你那时候十几岁的年纪，作为警方的线人，跟在毒贩儿子身边当线人，就不害怕吗？”
　　慕欢欢愣了愣，挽唇玩笑般道：“那时候兴许是年纪太小，不知道天高地厚。让我现在再去做同样的事情，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的话引来下面的人一阵轻笑。
　　但慕欢欢心里清楚，刚才那句话后半句是真，前半句却并不是。
　　那时候箫蕴的孩子因为她没了，慕振霖嚷着让她偿命，她是真的希望能把命赔偿给那个还没来及的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妹妹。
　　只是她自己怕疼怕死，不敢拿刀子往自己身上戳。
　　她倒是希望能在那种情况下死了，至少留下的也是好名声，而不至于像她母亲林淑清那样，死的毫无价值。
　　接着又有几个记者针对吸毒视频的事情提出问题，慕欢欢回答的不算完美，但是都是经过她认真思考，认真回答的，所以台下的记者也能感受到慕欢欢话里的诚意。
　　吸毒提问结束后，记者又将话题移到了校园暴力的事情上，慕欢欢只是陈述了事实，并没撇清关系说自己无辜，在校园里和同学大家的事情是事实，无论是因何种理由。
　　她也对此真诚的站起身鞠躬道歉，唯一做出解释的，是事关慕靖希的校园暴力事件。
　　记者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最后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个记者举牌问道：“慕小姐，我能问一下，你和时家二少，星耀总裁时焕目前是什么关系吗？”
　　慕欢欢怔了怔，下意识的看向谢临，谢临却盯着会场的入口看了会儿。
　　他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起身道：“抱歉，这个问题与今天的召开记者会的主题无关，慕欢欢女士有权不做出回答！”
　　那个记者脸上有些失望，但仍旧一副想要继续问下去的表情。
　　记者又有第二个记者提问：“慕小姐，我们只是好奇，相信你也看到了，这两天众多网友都十分关系你和星耀总裁的绯闻，能麻烦你回应一下吗？”
　　“今天这场记者会是星耀总裁时焕安排的，我们都以为他会陪你一同出席，但现在记者会都快结束了，他还不曾出现，是不是说明你们的感情存在问题呢？”
　　……
　　前面事关吸毒和校园暴力的事情，警方和当事人都做出有证有据的澄清，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热门新闻，反而是慕欢欢和时焕的关系，更能吸引眼球。
　　慕欢欢看着台下慢慢秩序乱了起来的记者，脸色微微有些僵滞。
　　


第140章 
　　慕欢欢看着台下慢慢秩序乱了起来的记者，脸色微微有些僵滞。
　　她跟时焕的关系，涉及到的是她和时焕两个人，时焕没提过要公布他们恋情的事情，她没办法未跟时焕商量，单方面的回答记者这个问题。
　　虽然慕欢欢也觉得没必要向媒体交代什么。
　　但面对记者的追问，她心里是倾向于公开的。
　　台下的记者秩序越来越乱，谢临和秘书加入了控场，但收效甚微。
　　慕欢欢看着人头攒动，闪光灯不停的对着她晃，台下记者相继不断向提出和时焕有关的问题，好的、坏的、极端的，关于她的，关于时焕以前的绯闻对象的，甚至关于秦伊的。
　　当年，秦伊和时焕的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时焕回国创立星耀的第二年向秦伊求的婚，慕欢欢当时对此事略有耳闻，据说，时焕是斥了巨资准备了一场求婚。
　　可是，记者的这些问题，她目前没有立场作任何的回答。
　　听着记者的追问声，慕欢欢的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精致漂亮的脸渐渐冷峭疏远，她目光空洞的盯着下面的人。
　　忽然，慕欢欢的视野里闪过什么，她空洞的眼睛慢慢的聚焦，最后落在从会场入口缓缓走进来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怔愣了一下，不是幻觉，那张脸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
　　时焕穿着白衬衣黑西装，领口系的是个黑色领结，西装剪裁得体，修饰着男人健硕颀长的身形，他脸上勾着唇角漾着笑，目光温柔中又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看着她，一手背在后方，长腿阔步朝她走来。
　　一时间，我慕欢欢再也听不到下面记者的声音，眼里耳朵里脑子里甚至连嗅觉、味觉，都被这个朝她走来的男人填的满满的。
　　由于记者会场的入口是设置在后方，台下的记者是背对着时焕的，所以最先注意到时焕出现的是坐在最后排的记者。
　　时焕的出现，让后排的记者瞬间更加激动起来，也将放在台上慕欢欢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时焕的身上。
　　后方的动静引起了坐在前面几排记者的注意，众多记者都忍不住从座位上离开，朝着时焕围了过去。
　　时焕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见记者们蜂拥而上，立刻把时焕护住把他们挡在外边，会场的安保人员，也加入到了维护秩序中去。
　　时焕在台下有些寸步难行，他目光和台上的慕欢欢对上，朝她挤了挤眼睛，耸了耸肩，一副苦恼的样子。
　　仿佛在说——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帅，出场就是焦点！
　　慕欢欢被他的模样逗笑，前一刻还空洞的双眸，瞬间溢满了色彩，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淬着光。
　　时焕垂在一侧的手朝空中挥了下，“麻烦各位记者朋友先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算不得重，但呈放射状，以时焕为中心，围在时焕周围从里到外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时焕神情温隽，英俊不羁的脸上带着惺忪笑意，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我知道各位记者对我和慕欢欢女士的关系很好奇，但能不能先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你们自然会知道想要知道的答案！”时焕的话一说完，听懂指示的安保人员，满上开始积极行动起来，不管这些记者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强制性的拨开，帮时焕扫除了前路的障碍。
　　眼尖的记者注意到时焕背在身后的手拿着的东西，激动的拿起相机狂拍了起来。
　　时焕没有再理会记者们，重新迈开脚朝台上的慕欢欢走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缎面的白色连衣裙，露肩的款式，黑色蓬松的头发垂在线条优美的肩部，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五官明艳染着精致的妆容，桃花眼被勾勒的妖娆，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魅惑着人心。
　　时焕踱着步子走上台，最后在距离慕欢欢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谢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自己总裁出现，心里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他对女秘书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约而同的从两侧走下台。
　　慕欢欢起身看着她，拢了下垂下的头发，低声怨嗔道：“你不是说，你有事不能陪我一同出席吗？”
　　时焕扬了下眉，“我确实没有能陪你一同出席啊，我这不是快结束了才赶过来吗？”
　　慕欢欢瞪着他，腮帮子鼓了下，“你这是在跟我玩儿文字游戏呢？”
　　时焕没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勾着唇笑得邪肆，“欢欢，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吗？”
　　慕欢欢愣了愣，“什么话？”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时焕脸上笑变得有些得瑟，刻意拔高了音量。
　　登时，台下掀起一阵沸腾声。
　　脑门哄的一声，慕欢欢的脸瞬间红了，她看了看时焕，又偏眸看了看台下，一时间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时焕挑眉道：“慕欢欢女士，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慕欢欢被他激脸越发的红，桃花眼因为情绪激动，仿佛透着水光，整张脸越发的明艳动人起来。
　　她鼓了下腮，“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可不记得！”
　　“哦？赖账？”时焕摸了下下颌，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没关系，我手机上有录音，要不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也好有人帮我做见证！”
　　看着时焕把手插进裤兜摸手机，慕欢欢下意识上前去按住她的手，却不料反而被时焕拉住了手，他也不动，只是格外认真的看着她。
　　慕欢欢不知道为什么时焕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预感，然后，她突然看见时焕一直背在后方的手缓缓的拿了出来。
　　一束白色的玫瑰跃入慕欢欢的眼里。
　　她看着那束花，又呆愣愣的看向时焕。
　　时焕眼底蕴着说不尽的柔情，“宝贝儿，上次送你花，你不收，这次你可不能再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拒绝我！”
　　慕欢欢仿佛踩在云层上，如梦如幻，极不真实，好一会儿后，她垂在一侧的手抬起接过。
　　就在她接过的同时，时焕突然单膝跪下，拉着她左手并没有放开，反而执的更紧，生恐她会挣脱开似的。
　　这一刻，慕欢欢才彻底的意识到，时焕想做什么，心跳猝然加快，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激动。
　　两人目光交织没有分开，时焕伸手进刚才摸手机的裤兜里，片刻后掏出一个宝蓝色的丝绒方形盒子，手指在方形盒子的开关处摁了一下，方形盒子弹开，一枚镶着切割精美钻石的戒指跃入眼帘。
　　“MissMu，willyoumarryme？”时焕低沉干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响起。
　　他的话一说完，不停的相机杀光灯晃着。
　　台上美丽优雅的女人白裙婀娜，单膝跪着的男人西装笔挺，英俊不凡。
　　慕欢欢的呼吸几乎停滞，她看着时焕许久都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时焕在这一刻难得的有耐心，跪着的姿势不变，手里端拿的戒指盒也没变丝毫，他静静的等待着慕欢欢的答复。
　　许久后，慕欢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压着高频颤动的嗓子，极力平静的问道：“时焕，你确定要跟我结婚吗？”
　　时焕黑眸湛亮，纯粹的笑道：“确定，以及肯定。”
　　慕欢欢有一瞬不瞬的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忽地，她唇角上扬，声音清亮：“Ido！”
　　听见慕欢欢的回答，时焕也笑了，不是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像个未染尘世的大男孩。
　　时焕低头，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然后执着慕欢欢的左手，将戒指慢慢的圈进她的中指，结束后，又虔诚的在慕欢欢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时焕起身，拥抱了一下慕欢欢，亲吻着她的头发和耳朵，在她耳边低声道：“从今天开始，全世界都知道你慕欢欢是我时焕的女人了！”
　　慕欢欢眼眶湿热，她竭力吸了口气，只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时焕……”
　　台下的记者们兴奋不已，本以为能让慕欢欢或者时焕公开恋情已经是个极大的新闻了，没想到人家直接求婚，这个新闻曝出去，肯定又能引起巨大的轰动。
　　慕欢欢因这次的丑闻到丑闻的反转，已经被众多网友熟悉，自从丑闻澄清后，有不少的人对慕欢欢转粉，有些是因为慕欢欢微博上的作品，有的则是因为慕欢欢的颜值，还有些各种各样理由对慕欢欢有好感转粉的。
　　总而言之，慕欢欢最近的关注度和话题度都极高，直逼一线流量小花。
　　而时焕撇开时家二少的身份不谈，他是星耀的总裁，过往经历也是极其丰富，国外名校毕业，回国后创立了星耀，捧红了不少的明星演员，后来杀人入狱的事情又轰动一时，出狱后和不少女演员女明星闹过绯闻，没想到最后却和慕欢欢即将步入婚礼的殿堂。
　　时焕刚求婚成功，心情甚好，所以特地延长了十分钟时间，让记者提问。
　　某个记者问到何时举办婚礼的事情，慕欢欢还没反应过来，时焕就毫不犹豫的答道：“下个月18号！”
　　听完时焕的回答，慕欢欢看向他寻求答案，却发现时焕根本不理他，又开始回答另一个记者的问题，慕欢欢气的忍不住掐了他的大腿一下。
　　时焕嘴角抽了两下，凑到慕欢欢耳边窃窃私道：“宝贝儿，我现在可是你的准老公，你想谋杀亲夫等着守寡吗？”
　　毕竟被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慕欢欢还是有所顾忌，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后，时焕笑嘻嘻道：“下个月18号，若是大家不带设备入场，我时焕还是很欢迎大家到场参加我和我未来媳妇儿的婚礼的！”
　　……
　　记者会结束，已经是十二点过，慕欢欢披着羽绒服在时焕的庇护下离开会场，上了车。
　　上车后，慕欢欢就忍不住开始兴师问罪起来，“你刚才说下个月18号举行婚礼是怎么回事？”
　　时焕还搂着她的腰，男人本色，忍不住动手动脚，“宝贝儿，你不是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吗？我难道不应该趁早把你娶进门？”
　　话是这么说没错，慕欢欢还是忍不住皱眉，“现在离下个月18号不到一个月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时焕：“宝贝儿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只需要等着当个漂亮的新娘，美美的嫁给我就好了！”
　　慕欢欢敛着眼帘，皱着眉没说话。
　　时焕看着她的神情，声音陡然认真了几分：“你不想嫁给我？”
　　慕欢欢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我不是不想嫁给你，时焕……”
　　“我们可以先扯证，婚礼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好不好？”
　　时焕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
　　慕欢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
　　“难道你不想为我穿上婚纱嫁给我吗？”时焕加重了“穿上婚纱”四个字。
　　慕欢欢和顾析寒的婚礼，她穿婚纱的样子，时焕是在网上看到的，那时候他心里就在默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慕欢欢更适合白色，更适合婚纱的女人了。
　　她可以为顾析寒穿上婚纱走到顾析寒的身边，为什么不能为他？
　　有些事，一旦有了对比，人心就会变得贪婪，想要得到比其他人多得多。
　　慕欢欢淡淡道：“婚礼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你若是想看我穿婚纱，我可以随时穿给你看。”
　　时焕静静看着她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他的手从慕欢欢的腰上收回，支撑着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前面谢临开车，秘书坐在副驾，原本还满是粉红，狗粮大把大把撒的两人，突然间气氛就诡异了起来。
　　谢临和秘书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焕将慕欢欢送回了欧域，没做停留，又和谢临、秘书一同离开。
　　慕欢欢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时焕就站在门口，见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默了两秒，柔声问道：“你要出去？”
　　时焕呼出一口气，上前抱了慕欢欢一下，“抱歉，宝贝儿！你若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慕欢欢环住他，“我没有不愿意，只是……”
　　“时焕，你给我些时间，行吗？”
　　“好！”时焕收紧手臂，“公司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会赶在民政局下班前回来！”
　　慕欢欢又被惊了一下，推开他，诧异的问道：“什么民政局下班？你该不会是打算下午就去领证吧？”
　　时焕拧了下眉，“宝贝儿，婚礼的事情我听你的，扯证的事情，你只能听我的，不然我多委屈？”
　　“呵，你还委屈？”慕欢欢上手捏他的脸，不由笑了。
　　“怎么不委屈了？”时焕哼声道：“结个婚不办婚礼，不就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带不出去吗？”
　　慕欢欢：“……”
　　“行行行，下午去领证！”慕欢欢无奈道：“那你赶紧去公司，我在家等你，嗯？”
　　时焕偏过头来亲了她一下，“乖！”
　　


第141章 
　　时焕离开后，慕欢欢才有时间静下来思考。
　　徐姐知道慕欢欢上午的记者会，所以上午的事情忙完后，就打电话给自己的儿子，让他教自己怎么下载微博，怎么看热搜，怎么看视频。
　　自然知道时焕在记者会现场求婚的事情。
　　刚才听见开门声，徐姐就从厨房探出了脑袋，瞧着门口腻歪的小俩口，乐的不行。
　　慕欢欢刚关上门进去，就对上徐姐满含笑意的眸子，她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将在脚边打转的招财抱起。
　　“慕小姐，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改口叫时太太了？”徐姐走出来，打趣道。
　　慕欢欢脸升起一股燥意，揉着招财毛发浓密蓬松的颈部，“徐姐你看了记者会的新闻？”
　　徐姐笑眯眯道：“你不是说记者会是十点半开始吗？上午我忙完就马上打电话让我儿子教我怎么用微博，学会后我就随时关注热搜榜单。时先生可真浪漫，我一把年纪了都被他迷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时先生拿着戒指求婚的那句话我没听明白，慕小姐，那是什么意思啊？”
　　慕欢欢想了下，“你是说，willyoumarryme这句吗？”
　　徐姐点头，“对对，就是这句，这什么意思？”
　　慕欢欢想起当时时焕说这句话的神情语气，心里升起一阵悸动，她敛着眸子道：“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徐姐捧着脸，激动道：“诶哟，现在你们年轻人求婚也这么多花样，比我们那个年代可浪漫多了！”
　　慕欢欢被徐姐一脸少女的模样逗乐了。
　　女人无论在哪个年龄段，内心都是期待浪漫的吧？
　　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时焕会在记者会上跟她求婚，她真正在意的是，他当时求婚时的专注虔诚的态度。
　　慕欢欢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左手中指上只有一颗偌大钻石镶嵌着的戒指，戒环简单素净，和她的手指完美的契合着。
　　看得出这款戒指时焕是经过仔细挑选的，戒指的设计感尺寸都和她的手指相当匹配，也符合她的审美和喜好。
　　手机振动了两下，慕欢欢拿出看了眼屏幕，是则微博消息推送。
　　她目光顿了下，然后点了下那则推送，就进入了微博页面。
　　这则微博推送，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转发点赞评论都已经破万，除了微博文案，下面还有一组九宫格的照片，而最中间的一张照片就是她手上的那枚戒指特写，周围环绕的八张照片是记者会现场，时焕跟她求婚时的画面。
　　这则微博文案说明了戒指的出处，来自法国的一位著名设计师，而这枚戒指前几天刚被那位设计师发布出来，定制款。
　　那位设计师给戒指命名为——ForeverLove。
　　并阐述了这个名字的寓意，法语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用我最虔诚的心，予你一生隽永的承诺。
　　毫无疑问，这则微博消息又给了慕欢欢心里很大的触动。
　　所以，这枚戒指是时焕特地请那位法国著名设计师为她设计的。
　　所以，这场记者会的求婚，并不是时焕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慕欢欢正想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橙打过来的。
　　“欢欢，我听我助理说，时焕在记者会上跟你求婚了？”
　　从江橙的声音，慕欢欢就能听出她现在是有多激动。
　　慕欢欢用拇指摩擦着中指上的戒指，问：“你没看微博？”
　　江橙气呼呼道：“我经纪人最近禁止我用微博，手机上的微博都被她给强行卸载了，还让助理时时刻刻监督我！”
　　慕欢欢：“……”
　　“而且跟你求婚的那枚戒指的来源，可不简单呢！”江橙调侃道，顿了顿，又感概说：“唉，虽然我不怎么欣赏得来时焕这种男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懂得讨女人欢心的！”
　　“怎么样，姐们儿？今天是不是被时焕迷得不行，就差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慕欢欢笑道：“你怎么不说是她摆到在我的石榴裙下呢？”
　　江橙：“我还听说，时焕向记者透露，你们下个月18号举行婚礼？”
　　慕欢欢目光微沉，默了片刻，道：“现在还确定不了，未必下个月18号会举办婚礼！”
　　江橙怔愕，“为什么？”想着某种可能，江橙情绪激动起来：“难不成时焕反悔了？”
　　“不是！”慕欢欢连忙道。
　　“那是为什么？”
　　慕欢欢沉了口气，“是我暂时不想举办婚礼！”
　　江橙惊的好一会儿没说话，“欢欢，你脑子秀逗了？结婚不办婚礼算怎么回事儿？还是你觉得自己现在怀孕了，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所以打算等孩子生了再办？”
　　“你放心，你之前不是给我拍了照片吗？我看你肚子现在也不是很明显，穿那种蓬松的婚纱看不出来的！”
　　“欢欢，我跟你说，结婚可是女人一生的大事，不能再马马虎虎了！”
　　江橙说的那个“再”字，狠狠的刺中了慕欢欢的心。
　　她目光一凛，平静说道：“橙橙，我只是……有些害怕！”
　　听出慕欢欢语气突然有些不对，江橙怔了下，问：“害怕什么？”
　　慕欢欢没说话，只是舒了口气，“橙橙，婚礼的事情先放放吧！”她顿了下，语气轻快道：“今天下午，我和时焕会去民政局领证！”
　　“卧槽！”江橙惊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真的，今天下午？”
　　“对，今天下午！”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江橙乐呵呵的说道。
　　“嗯，除了我和时焕，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呜呜呜……”江橙先是高兴的不行，接着又难受了起来，“欢欢，你跟时焕结婚后，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陪我疯陪我玩儿了？是不是以后就全心全意的当个贤妻良母？”
　　“呃……”慕欢欢犹豫了一会儿，“可能吧，所以，你要不要也考虑下，赶紧找个人把你收了？”
　　江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我才不要结婚，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慕欢欢：“……”
　　跟江橙通完电话后，慕欢欢又给箫蕴拨了个电话过去。
　　彼时箫蕴和病床上的慕振霖刚从平板上看完记者会的视频，慕振霖叹了口气，许久都没说话。
　　箫蕴却抹了抹湿热的眼眶，笑道：“欢欢总算找了个好归宿，你呀也不用再担心她走上她母亲的老路了！”
　　刚说完，箫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拿起看了眼，跟慕振霖说了句“是欢欢的电话”，才滑动屏幕接通。
　　“欢欢，记者会的视频，我和你爸都看了！”箫蕴高兴中又带着丝伤感，“你们下个月18号婚礼来不来得及，我你爸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你置办，只怕到时候会委屈了你！”
　　听着箫蕴的声音，慕欢欢喉咙有些哽，过了会儿才平静道：“婚礼暂时应该不会举行，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我也并不需要你们特地为我置办什么。”
　　箫蕴不认同道：“怎么不需要，时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豪门贵族，你嫁到他们家去，若是娘家不给你置办的风风光光，时家的人，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
　　慕欢欢知道箫蕴的意思，也知道这是箫蕴的一番心意，所以也没说什么。
　　箫蕴问：“我看记者会上时焕说的是下个月18号举办婚礼，怎么突然又不举行了？”
　　慕欢欢怕箫蕴跟江橙一样误会，道：“是我不想现在举办婚礼！”她顿了顿，说，“我现在怀着孕，下个月18号，差不多五个月了，肚子估计都挡不住了，穿婚纱肯定不好看。所以，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
　　“那媒体那边怎么办，时焕已经公布了婚期……”箫蕴和慕振霖对视了一眼。
　　慕欢欢：“我会跟时焕商量下，具体怎么解决，要问下他的意思！”
　　箫蕴点头，“嗯，你们小俩口自己好好沟通，既然都准备结婚了，就要认真的对待这段关系，任何事都要有商有量，互相体谅才行。”
　　“我知道的，箫姨！”
　　慕欢欢接着又说道：“我给你们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们一声，今天下午我会跟时焕去把证儿先领了！”
　　箫蕴笑着红了眼眶，片刻后才哽咽道：“好，领了证儿，你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她想了想，又问：“户口本拿了吗？要不然我让家里的司机回去拿了给你送过去？”
　　慕欢欢拉开抽屉，看着最下方的那本户口本，“不用了，前段时间我回慕家的时候已经拿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箫蕴问：“要跟你爸爸说两句吗？”
　　慕欢欢默了两秒，轻声道：“好！”
　　箫蕴将电话拿给慕振霖，慕振霖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喂！”
　　慕欢欢听着慕振霖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身体好些了吗？”
　　慕振霖看了眼箫蕴，也隐隐有些紧张，“嗯，好些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慕欢欢才淡淡开口：“我决定跟时焕结婚了，下午会跟他去把证儿领了！”
　　“不管怎么样，你把我养大，我觉得这件事，我还是有义务告诉你一声！”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说，你自己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慕欢欢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焕是下午三点半回来的，慕欢欢换了件白衬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个马尾，穿着黑色的长款百褶裙，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干干净净的模样。
　　


第142章 
　　第一次领结婚证，慕欢欢还是比较紧张的，担心带的证件资料不齐，到时候领不了证儿，所以她特地的上网查了下，时焕回来前，她就已经将自己的那份儿准备好并检查了好几次。
　　“你东西准备齐了吗？”时焕牵着慕欢欢出门的时候，慕欢欢歪着头问道。
　　时焕噙着笑看着她，逗她道：“担心今天领不到红本本儿？”
　　慕欢欢被他逗的脸烫了起来，“没有，只是不想再跑一趟！”
　　时焕搂着她肩膀，“放心，不会让你再跑一趟！”
　　到民政局的时候，慕欢欢特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这只表是上次和时焕逛商场的时候买的，时焕那只倒是经常见他戴，她因为近段时间长期在家，倒戴的比较少。时焕看着她的举动，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攥入手心握紧，“放心，来得及！”
　　被她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慕欢欢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时焕倒没在这个时候继续打趣她，而是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们刚走进去，就见民政局这边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笑着跟时焕说着相关的事项。
　　慕欢欢脑子有些懵，民政局工作人员说的话在耳边进出，却并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跟着时焕拍了照，然后又被时焕带着去登记处提交资料，填表，最后看着办证的工作人员在两个红色的本子上戳上钢印，把红色的本子交到他们手上。
　　慕欢欢愣愣的接过，翻开的时候，她的手稍稍有些颤动，看着那张红底的照片上，她和时焕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脸上都笑得又僵又傻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想过领结婚证不难，但没想到会这么简单，整个流程下来也不过十多分钟时间。
　　从民政局出来，一阵冷风吹过，慕欢欢总算是深刻的意思到，从刚才钢印敲下去那一刻，她成了时焕的妻子。
　　突然，一只手朝她伸过来，她愣了下，抬头看向男人噙着笑的脸，“时太太，余生请多多指教！”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光秃的枝桠照射下来，将俩人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慕欢欢伸出右手和他的左手相握，戒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她挽唇笑开，唇红齿白，灿若星辰，“时先生，也请你多多关照！”
　　领完证，时焕并没有急着带慕欢欢回天誉，而是驱车往郊外的方向走去，慕欢欢握着他的手也没多问什么，靠着椅背，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仍由阳光伴着风吹进来。
　　温暖中又带着清新的味道。
　　不知不觉，慕欢欢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知道是多少年后，那天阳光也是极好，在一个绿油油的草坪上，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个蝴蝶形状的小风筝，红着脸大汗淋漓的奔跑着。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弓着腰，跟在小姑娘身后畏手畏脚的护着，语气担忧中又不乏温柔：“小祖宗、小宝贝儿，你慢点跑，担心摔着，你爹我会心疼的……”
　　她站在远处看着，时光静好。
　　突然，感觉腹部一阵闷痛，慕欢欢醒了过来，她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覆在肚子上。
　　时焕刚把车停稳，看她的举动，不由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慕欢欢没说话，又静静的感受了一会儿，才欣喜的看着时焕，激动的说道：“它刚才踢我了！”
　　时焕愣了愣才回过神，意识到慕欢欢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喜上眉梢，伸手贴在慕欢欢腹部，感觉到腹部微弱却节奏感极强的动静，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他激动的凑过去重重的吻了慕欢欢一下，“宝贝儿，你说是不是我们女儿知道她爹妈今天领证，所以特地胎动给我们庆祝？”
　　慕欢欢点头，眼眶突然红了，“刚才我还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生了个女儿！我们一家人在外面放风筝！”
　　时焕亲吻了下她的眼睛，“今天可不许哭，这么大个人了，会让我们女儿看笑话的！”
　　慕欢欢吸了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我没有哭！”
　　只是那种喜悦真的忍不住，今天大概是她二十二三年的人生中最幸福最重要的一天了。
　　等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慕欢欢才看向车外的环境，她注意到，时焕是将车停在一幢偌大的别墅前，她不解的看向他，“这是哪儿？”
　　时焕没回答，径直下车，绕过车头走到慕欢欢这边，打开车门又帮她解开安全带，朝她伸出手道：“下来看看！”
　　慕欢欢顿了下，将手放在时焕的走心，在他的搀扶下走下车，她盯着别墅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时焕牵着她走到门口，按了一串密码，门打开。
　　“宝贝儿，结婚礼物！”时焕放开她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欢欢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走了进去。
　　别墅已经装修完毕，但看得出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崭新的，风格沿袭了时焕一向的简约大气，但在细节处似乎也仔细斟酌过，跟她先前住在南苑时的布置很类似。
　　慕欢欢手从沙发上拂过，心里愈发的感动，她是真的不想哭，却又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这段时间，时焕接二连三给她的惊喜太多，多到让她应接不暇。
　　她想要有个自己的家，不是慕家，也不单单是一套房子，而是一个真正让自己觉得有归宿感的地方。
　　她不知道时焕是什么时候把她看透的，所以会选在领证儿的今天，又把属于她和他的家，送到她面前。
　　慕欢欢背对着时焕，背抑制不住的颤栗，时焕走过去，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不是说好不哭的吗？”
　　慕欢欢转过身来，双手圈主时焕的脖子，脸埋在他坚硬的胸前，抑制不住的抽泣着。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哭过，很多时候，再难受，她也能挺直了腰背坚强的面对，可是那种经年累月积压下的情绪却并没有消失。
　　这一刻，她才忍不住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释放出来。
　　时焕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默默的陪伴，给她时间。
　　许久后，慕欢欢抽泣声慢慢的微弱，最后只剩下是不是的抽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时焕道：“时焕，刚才的事情不准说出去，更不准笑话我！”
　　慕欢欢哭的眼睛红彤彤，睫毛湿漉漉的，时焕抿唇忍着笑道：“我发誓，绝对不会把慕大小姐哭的惊天动地的事情说出去，也绝对不会笑话慕大小姐哭！”
　　慕欢欢看着他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鼓了鼓腮，末了踮起脚尖捧着时焕的脸，狠狠的咬了他的唇一下，推开后，双眸染上羞意，半响后，她红唇微启道：“老公，婚礼下个月18号照常举行吧！”
　　时焕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是不是也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也许她应该鼓起勇气，相信这个男人，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披上婚纱，嫁给他。
　　时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宝贝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慕欢欢推开他，似是而非的笑着转身，“你就当我开玩笑吧！”
　　“欸！”时焕拉住她的隔壁，将她圈在楼梯口的扶手上“什么叫当你开玩笑，说出口的话，就不能食言，嗯？”
　　慕欢欢朝他眨了下眼睛，看向楼上，“我得先看看卧室，万一又像上次那种情况，我立刻食言！”
　　时焕松了口气，一边说，一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随便看！”
　　“宝贝儿，要不然我们在新房里提前把洞房给入了？”
　　慕欢欢捶了下他得胸口，怒嗔道：“脑子里能不能想写健康得东西？”
　　时焕抱着她往楼上走去，挑眉道：“入洞房怎么不健康了？不健康，人类还怎么繁衍？”
　　慕欢欢嗤笑辩解道：“现在谁说人类繁衍只能通过男女交配得方式了？”
　　时焕吃瘪，“行，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停顿了思索了一下，色迷迷的说：“但是男女交配也并不仅仅是繁衍，还是男女生理需要，能让彼此都身心愉悦！”
　　“难道宝贝儿跟我做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心里不高兴？”
　　说着，已经上了楼，时焕抱着慕欢欢到了卧室门口，没有将她放下来，而是用下巴指了下门把，“宝贝儿，开门！”
　　慕欢欢伸手转动门把，门打开，卧室的布置便跃入眼帘。
　　


第143章 
　　卧室很大，里面的主色调是白色、灰蓝色，和楼下的布局一样，简洁大气，但是墙上的一组壁画，或者桌柜上的一个摆设，又透着些值得琢磨的小心思。
　　床也是很大，床上用品是灰蓝色，从视觉上就感觉很舒服。
　　卧室也设有沙发茶几，还有一扇落地的玻璃门，从慕欢欢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碧蓝的一角。
　　慕欢欢拍了下他肩膀，在他怀里动了动，“时焕，你放我下来！”
　　时焕眉梢上扬，盯着她，没动。
　　慕欢欢抿了抿唇，手指捏着他的领结，娇嗔道：“老公，放我下来！”
　　时焕撅了撅嘴，慕欢欢毫不犹豫的凑上去啵了下，他这才将慕欢欢放下来。
　　慕欢欢双脚着地后，先去大床上蹭了蹭，接着又去浴室，浴室空间很大，有一个超大的浴缸，从浴室出来，她又去了衣帽间，衣帽间总共又四排柜子，每两拍的中间，还有放首饰、装饰品等的矮柜，容量相当的大。
　　最后，慕欢欢才去了阳台，阳台所在的方位在别墅的后面，正对的是一个偌大的泳池，望出去，视野极其的开阔。
　　时焕倚在卧室的门口，看着慕欢欢进进出出，将整个卧室看了一遍，哪怕她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是从她的眼睛里，从她的雀跃的肢体动作，他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这些年，时焕真正开心的时候并不多，和慕欢欢在一起后，烦心的事情多了，但开心的事情也跟着多起来。
　　慕欢欢看起来冷情冷性，但只要你对她好一分，她就会毫无保留的还你一分，在她身上，他总能发掘出各种的惊喜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留意她的每一个表情，也会忍不住研究她每一个表情后面的原因，会忍不住去观察她的喜好，想要把世界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好像……只要看见她开心，他心情也会跟着莫名的好起来。
　　时焕走过去，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把她圈在自己的胸前，下颌轻轻磨蹭着她的头顶，“宝贝儿，喜不喜欢？”
　　慕欢欢点头，“喜欢。”
　　喜欢黑眸溢满了温柔，“喜欢，我们过段时间就搬进来！”
　　慕欢欢微微侧身，一手环住男人劲瘦的腰，一手将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仰着头看着他，挽唇笑开：“好。”
　　……
　　回到天誉，房间里没开灯，安安静静的，只有餐桌处亮着烛光。
　　慕欢欢换鞋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疑惑，下意识的叫了声：“徐姐？”
　　徐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她。
　　下午为了拍结婚登记照，慕欢欢穿的是白衬衣，为了与她的穿着打扮搭配，她特地穿了双小白鞋，只是这小白鞋是系带的，有些紧。
　　慕欢欢没有弯腰认真拖鞋的习惯，所以蹭了半天，才蹭掉一只鞋。
　　她正皱眉要把另一只蹭掉，就被身后的男人制止住：“别动！”
　　慕欢欢愣了愣，转身看他，“怎么了？”
　　时焕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注视下，蹲下身，帮她解开鞋带，又把脚踝的位置松了下，才抬起她的脚，把鞋给她脱掉，拿了拖鞋给她穿上后，才放开。
　　慕欢欢看着男人被浓密黑色环绕的那个漩涡，忍不住说道：“时焕，我真怕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活不下去！”
　　时焕起身，勾唇笑道：“那正好，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了！”
　　慕欢欢拧了下眉，“真到了那一天，兴许是你要离开我呢？”
　　时焕没急着开口，执起她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中指的那枚戒指，抬头看着她道：“这是我的答案！”
　　——ForeverLove
　　——用我最虔诚的心，予你一生隽永的承诺。
　　foreverlove，想到戒指的命名，慕欢欢心里的情绪有些翻涌，她上午在微博上看到的时候，潜意识是认为这名字单纯是设计师命名的，但听时焕这么说，她觉得他应该是知道。
　　所以，时焕是在告诉她，她是他的foreverlove吗？
　　慕欢欢脸烫了起来，下意识避开时焕灼人的目光，转身走了进去，“我刚才叫徐姐她都没应，她不在吗？”
　　时焕看着慕欢欢有些慌的背影，笑了笑，他换好鞋进去，扯开领结道：“我让她做好晚餐就回去了！”
　　慕欢欢走到餐桌旁边看了眼，桌上依旧是中式餐，精致的烛台上配有白色的蜡烛，花瓶里插着白色的玫瑰，菜品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做好不久。
　　心领神会，慕欢欢知道，这又是时焕吩咐徐姐做的，为的也是在这特别的一天，给她特别的完美。
　　用完晚餐，慕欢欢休息了一会儿，回卧室洗澡，洗完出来，就听到手机响个不停，慕欢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微博的消息通知，一条接一条的在顶部弹出，许久都不曾间断。
　　慕欢欢擦头发的手停了下，蹙了下眉，然后打开微博看了下。
　　就见她的“消息”和“我”右上角的小红圈里的数字已经突破了极限。
　　慕欢欢点进“消息”页面，接着点开“@我的”里面，然后就看见了全是恭喜和祝福的话语，最后，她目光锁定到一条祝新婚快乐上。
　　她和时焕明明下午才去领了证，网友这么快就扒了出来？
　　慕欢欢觉得不对劲，在梳妆台前坐下，点开微博热搜，然后就在热搜上看见了她和时焕的名字，他们名字的后面，是新娘新郎的表情。
　　慕欢欢点进那则热搜，登时，就见两张图片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一张是两个红本本的封面，还有一张是结婚证的内页，贴着她和时焕的结婚登记照。
　　关键信息被马赛克掉了，但是结婚的日期及编号都清清楚楚。
　　而发出这条微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时焕。
　　但是，就她所知，在这之前，时焕根本就没有微博，所以他是为了发这条宣布结婚的微博，特地去注册的号吗？
　　她又点进时焕的微博页面看了下，时焕的微博号已经认证为“星耀CEO”，而这个微博号上只发了一条微博，发博时间是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她去洗澡的不久后。
　　微博内容很简单。
　　微博新郎的表情：时太太，余生请多多指教！
　　微博新娘的表情：时先生，也请你多多关照！
　　新娘加新郎的表情：我们结婚了！
　　下面附了结婚证的照片。
　　这条微博发出半个来小时，但是评论点赞和转发已经破万，评论区也是相当的精彩，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基本上都是祝福的话语。
　　——看到你们结婚，我总算明白了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等词语的含义了。【爱心】
　　——好甜，我感觉喝了一桶蜂蜜！【狗头】
　　——白天撒完狗粮，晚上又接着撒，不怕撑死我们这些单身狗吗？
　　——祝福祝福！
　　——这段时间，也算见证了你们的风风雨雨，希望你们能永远幸福！
　　——时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时太太哦，最近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必须宠她宠她死劲儿的宠她！
　　……
　　在热门评论处，慕欢欢看到了时焕竟然还跟网友们聊嗨了起来，仿佛就像跟朋友之间闲话调侃，引来了不少的网友围观。
　　慕欢欢从卧室走出去，就见时焕一手枕在后脑子，一手拿着手机，时不时拧下眉，时不时勾下唇，然后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慕欢欢重新点开手机，关注了时焕的微博号。
　　时焕动作忽然停顿，察觉到什么，猛地偏转过头对上正站在卧室门口的慕欢欢，目光一凝，弯着唇笑得邪气至极，“宝贝儿，网上的小可爱们说要看我们的亲密照，你说我们要不要满足一下他们？”
　　慕欢欢走过去，拿起个抱枕砸他那张欠欠的英俊脸上，“不要！”
　　时焕起身把她拉进怀里，“宝贝儿，你看，全世界都知道你嫁给我了，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慕欢欢点了点他的胸膛，“那你呢？”
　　时焕在她耳边细细密密的吻了下，魅惑道：“我也只是你的男人！”
　　不知道是耳朵被他亲的太痒，还是心里太甜，慕欢欢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时焕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周竞城给慕欢欢打了电话过来。
　　慕欢欢盯着闪烁的屏幕顿了顿，才滑动屏幕接通。
　　她一如既往的喊了声：“师兄。”
　　清清淡淡的语气，就像第一次在大学校园里私下见到时，他叫住她的名字，她清清淡淡的回了句：“周师兄！”
　　周竞城嘴里尽是苦涩，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慕欢欢也安静的，没有打破沉默。
　　“你……”良久，周竞城艰涩的开口：“我了记者会的视频，时焕跟你求婚了。”
　　慕欢欢呐呐的点头道：“对。”
　　周竞城又沉默了一阵，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想起刚才在微博上热传的结婚证，上面的登记照上，女人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但眼中却绽放着的幸福。
　　周竞城嗤笑了一声，然后真诚的说道：“欢欢，恭喜你们，师兄祝你们永远幸福！”
　　慕欢欢：“谢谢你，师兄！”
　　周竞城说：“欢欢，你知道吗？我不是输给了时焕，而是输给了你！不管是你之前的顾析寒，还是现在的时焕，你从来没给过我任何希望，你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分得清清楚楚，每次我往前进一步，你就会退一大步，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
　　“欢欢，我不相信，这些年来，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慕欢欢抿了抿唇，要说完全没感觉，那是在骗自己，但就像周竞城说的那样，她习惯把她和周竞城的关系分的清清楚楚，所以，哪怕有所察觉，她也会鸵鸟心态的缩回去。
　　她没办法给周竞城他要的，但她身边重要的人本就不多，她不想最后跟周竞城弄得连朋友都没法做，面对面只剩下尴尬。
　　所以她尽可能的不去捅破那层纸。
　　慕欢欢：“师兄，对不起！”
　　周竞城望着幽暗的夜色，吐出一口浓雾，“欢欢，我最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这会让我觉得我对你的爱，让你觉得有负担！”
　　“这对我来说，比你不爱我，还要难受的多！”
　　听周竞城这么说，慕欢欢倏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周竞城沉默了一阵，又说：“欢欢，不管你结没结婚，我永远都是你的师兄！”
　　慕欢欢心头颤动了两下，“嗯！”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周竞城努力的挤出了笑声，“工作室副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等你休息够了，就回来！”
　　“好，谢谢你，师兄！”
　　电话挂断后，慕欢欢还捏着手机久久没动，她总以为，她只要不接受周竞城的好，只要尽量不亏欠周竞城，她心里就能少些内疚。
　　但是，刚才电话里听着周竞城的声音，她心里仍旧觉得难受。
　　第二天，时焕带慕欢欢去了公墓。
　　时焕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墓前，对慕欢欢道：“欢欢，她是我母亲，秦仪。”
　　秦仪？
　　慕欢欢怔愣，若不是看着墓碑上刻的字，她几乎要听成秦伊了。
　　慕欢欢盯着墓碑上贴的照片看了会儿，“阿姨很漂亮！”
　　秦仪的漂亮不是当下流行的锥子脸大眼睛高鼻梁的漂亮，而是类似于八九十年代港星各种风华绝代的漂亮，美的有自己的气质、特点，独一无二。
　　时焕蹲在墓前，却偏过头来仰望她道：“我觉得你更漂亮！”
　　他顿了下，又说：“不过，你都嫁给我了，是不是应该把阿姨两个字改改？”
　　慕欢欢面色僵了下，她知道时焕的意思是，希望她把“阿姨”两个字改成“妈”，只是从林淑清自杀后，她就再也没叫过这个字。
　　“我……”慕欢欢皱着眉面露难色。
　　时焕看了她两秒，站起了身，搂着她的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道：“跟着我念！”
　　慕欢欢点头。
　　“摸啊妈！”
　　慕欢欢：“……”
　　时焕挑眉睨着她，催促道：“念啊！”
　　慕欢欢掐了他的腰以下，“能不能在妈的墓前严肃点儿？”
　　时焕眉头挑的更高了，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慕欢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的说出的那个字……
　　


第144章 
　　慕欢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下意识的说出那个字……
　　时焕笑道：“这不是说得挺好听的吗？”
　　慕欢欢抿了下唇，目光再次移到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淡淡笑着，眉眼中尽是温柔，和秦伊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但又有些不同，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间的温柔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给人只有舒适。
　　时焕的整体轮廓随了他父亲时裕森，五官却随了他母亲秦仪，尤其是眼睛鼻子。
　　慕欢欢自认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女人生出些同情和惋惜来，秦仪是在时焕八岁左右去世的，那时候秦仪也不过三十岁上下。
　　时焕的性子不像时裕森。
　　在别人眼里时焕或许是个放荡不羁，天生反骨的男人，在慕欢欢却知道，时焕的心很柔软，有一颗赤子之心。
　　她相信，这样的时焕绝对不是来自于他父亲时裕森，而是他母亲秦仪把他教育的很好。
　　慕欢欢打心里感激这个女人，感激她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给了她一个这么优秀的丈夫。
　　时焕和慕欢欢并肩站在目前，他将慕欢欢搂在怀里，咧嘴笑道：“妈，给您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个比您还漂亮的女人，她叫慕欢欢，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您的儿媳，而且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您的孙女儿。”
　　“我想您应该也很喜欢她吧？”时焕顿了下，皱眉又说：“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办法了，我已经娶了，她也怀了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其他女人！”
　　慕欢欢听着他没正经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唇，最后，她看着淡淡笑着的女人，认真的说道：“……妈，谢谢您！”
　　两人给秦仪鞠了三个躬后，才相携离开。
　　从公墓出来，时焕和慕欢欢把车开去了医院，下车后，时焕从后备箱里提了果篮贵重的保健品，才和慕欢欢往病房走去。
　　慕欢欢和时焕上次从医院离开后就没来过，这次她们进入病房的时候，慕振霖正坐在床上，小桌子上摆着笔电，他正跟人进行视频通话，箫蕴在一边沉着脸削水果。
　　慕振霖的气色和上次在监护室里看到的完全不同，若不是心里知道他前几天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慕欢欢根本无法把现在的他和病人两个字联系起来。
　　看见慕欢欢和时焕，慕振霖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继续和笔电那边的人说着，箫蕴则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过来。
　　“过来就过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箫蕴嘴上是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挡不住漫开。
　　慕欢欢看了时焕一眼，见他对箫蕴尊敬有加的说道：“箫姨，这是我应该的！”他看了看床上的慕振霖，问：“慕董事长身体好些了吗？”
　　箫蕴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气恼道：“刚好些就放不下他的工作，医生千叮呤万嘱咐让他好好静养，你看他听了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真以为现在跟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呢！”
　　慕振霖戴着耳机，听见箫蕴的话，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和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你就少操点心，我就跟人视频通话，又不做其他的，会有什么影响？”慕振霖把笔电收了起来，“再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么？”
　　“你清楚，怎么把自己弄医院来了？”箫蕴上前帮他把床上的小桌子收了起来，又帮他掖好被子。
　　慕振霖被箫蕴的话噎了回去，目光飘向一边，一副吃瘪的样子。
　　时焕将东西放下，箫蕴挪了椅子给他们坐。
　　时焕坐下的时候随手解开了西装扣子，对慕振霖说道：“慕董，箫姨说的没错，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工作的事情应该先放一放！”
　　慕振霖这才正视时焕和慕欢欢，看着他们沉默了一阵，他才开口问道：“昨天你们已经领了证儿了？”
　　慕欢欢淡淡回道：“对！”
　　慕振霖：“听你箫姨说，暂时不打算办婚礼？”
　　时焕回道：“我和欢欢已经商量好了，下个月18号，婚礼会如期举行！”
　　箫蕴坐在床边，听时焕这么说，顿时又笑了起来，“真的！”
　　慕欢欢点头：“对！”
　　箫蕴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下个月18号，距离那天也就二十来天了，我今天得好好合计一下，看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慕振霖看着箫蕴高兴不已得样子，冷哼了一声，深沉锐利的目光看向时焕：“虽然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但是想办婚礼，该有得礼数没够，我也是不会同意得！”
　　慕欢欢脸色微冷，讽刺道：“慕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卖女儿换取利益吗？”
　　看着慕振霖铁青的脸色，时焕连忙按住了慕欢欢的手，转而开口道：“慕董放心，我一定会让欢欢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时焕，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慕振霖这才稍稍把怒气压了下去，“上次你不是说时老爷子想跟我见一面吗？你安排好时间，到时候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你父亲也叫上！”
　　时焕皱了下眉，最后还是应下，“好！”
　　慕振霖目光扫了眼箫蕴和慕欢欢，“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想单独跟时焕聊聊！”
　　箫蕴起身，慕欢欢却没有动，“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慕欢欢想起上次慕振霖说，时焕娶她承诺给慕振霖的聘礼，她相信以慕振霖的为人，若是那聘礼太没重量，他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下时焕的。
　　但是，慕振霖这些年对她的抚养她的钱，她已经通通还给他了，若是他用这样的方式把她嫁给时焕，跟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不在意慕振霖，但不想让她跟时焕之间的关系变得不纯粹。
　　慕振霖被慕欢欢的态度气得胸口直跳，怒目瞪着慕欢欢，大声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好赖不知的蠢货！”
　　慕欢欢脸色愈发的紧绷冷峭，拉着时焕站起身，“我看慕董需要休息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慕欢欢就拉着时焕往外走，慕振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胸口。
　　箫蕴在一旁不停的安抚到，等慕振霖稍稍平静下来，才拔腿追了出去。
　　“阿焕，欢欢，你们等等！”箫蕴疾步上前。
　　慕欢欢停下脚，时焕才跟着停下。
　　她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看着箫蕴淡声道：“箫姨，你回去照顾他吧，我和时焕先回去了！”
　　箫蕴第一次用责怪的眼神看着慕欢欢，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温和，“欢欢，箫姨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但这次还是忍不住要批评你！”
　　慕欢欢垂敛着眸子，抿着唇没说话。
　　箫蕴：“虽说你跟时焕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背后关乎的确是两个家庭！”她看了眼时焕，顿了下，继续道：“我也不怕当着阿焕的面直说，时家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嫁过去，若要不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有些礼数是必不可少的！”
　　“你爸并不是想要利用你从你跟时焕的婚礼里，获得多大的好处，但是这些东西却代表了时家、阿焕对你的态度！他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被夫家看重，嫁过去不被欺负罢了！”
　　慕欢欢愣了下，却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起慕振霖先前因为她的话，激动的呼吸急促的模样，慕欢欢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时焕看了眼慕欢欢，对箫蕴道：“箫姨，我回去会跟欢欢好好说，你先回病房照顾慕董！”
　　箫蕴看着慕欢欢顿顿的点了下头，然后才转身回病房。
　　时焕牵着慕欢欢走出医院，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了个有阳光照着的椅子坐下，“宝贝儿，我一直觉得你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为什么在遇到慕董的事情，却总是这么偏激呢？”
　　慕欢欢偏眸看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对？”
　　时焕挠了挠头，为难道：“我……不是觉得你不对，我只是觉得你不太理智。”
　　“我看得出来，慕董其实很关心你！”
　　慕欢欢茫然的看着远处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中年女人小心翼翼搀扶着散步晒太阳的画面，她又想起，中学时期，江橙的父亲来学校接她，江橙弯着她父亲撒娇的模样。
　　她发现，世界上似乎所有的父亲都特别的宝贝女儿，就连时焕也更喜欢女孩儿。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慕振霖却并不喜欢她！
　　慕欢欢掀了掀唇瓣，嗤笑道：“箫姨也总说他关心我，但是我见过很多的父女相处，可从来没有像我和他这样的！”
　　“时焕，若是我真的生了个女儿，你作为父亲，你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吗？”慕欢欢自嘲的笑道：“我经常能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就像再看一件特别恶心的东西！”
　　


第145章 
　　慕欢欢自嘲的笑道：“我经常能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就像再看一件特别恶心的东西！”
　　每次想到那种眼神，慕欢欢就很难相信，慕振霖对她这个女儿还有所谓的关心。
　　时焕知道，慕欢欢跟慕振霖父女间的关系经年累月，不是一朝一夕能调和的，但是他看得出来，无论是慕欢欢，还是慕振霖，对彼此其实都不像表面看的那么冷漠。
　　上次慕振霖在急救室抢救，慕欢欢紧张担忧的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时焕说：“宝贝儿，慕董现在也不年轻了，心脏又有问题，他还要操心慕亚的时期，很多事情真的说不准！”
　　时焕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我母亲死的那天，早上才给我做了早餐，给我穿好衣服，答应我放学回来会带我去游乐场玩儿，会给我准备一个特别好吃的蛋糕，可是等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的冷冰冰的尸体！”
　　时焕靠着椅背，仰望着天空，“我有时候在想，若是前一天晚上我不缠着她非要她带我去什么游乐园，非要过什么生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慕欢欢明白，时焕为什么会跟她说起他母亲的时期，他只是不希望等到慕振霖真的不在了的时候，她会后悔自责。
　　……
　　晚上，时焕约了他几个发小在帝豪。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莫津川和傅晚晚，傅晚晚鼓着一张小脸，眼睛红红的，鼻子还在抽抽噎噎。
　　慕欢欢发现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一个水包子似的，白嫩嫩的圆脸上，随时随地都能挤出眼泪来。
　　莫津川看着时焕和慕欢欢，笑道：“没想到我们几个，最先结婚的会是年纪最小的你，恭喜你们了，百年好合！”
　　时焕笑着接下祝福，目光玩味儿的落在一旁的傅晚晚脸上，“老莫，我以前发现你挺本事的，怎么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傅晚晚瘪着嘴瞪了眼时焕，“你说谁黄毛丫头？”
　　时焕耸了耸肩，“你觉得谁想黄毛丫头就说谁！”
　　慕欢欢：“……”
　　傅晚晚眼泪又要留下来：“……”
　　莫津川警告的扫了眼时焕，“焕儿，你别给我惹事儿！”
　　说完，又连忙搂着傅晚晚安抚道：“黄毛丫头也没什么不好，说明你年轻，别跟一刚讨了媳妇儿更年期的老男人计较！”
　　傅晚晚在他怀里挣扎，死命要把他推开：“你走开，说别人更年期老男人，你比他还老呢！你也知道我年轻，你好意思来摧残我这颗幼苗吗，啊？”
　　她今晚本来跟男人约好去看电影海王的，结果又被莫津川这老男人给截了出来，不仅威胁她，还动手动脚欺负她！
　　就没点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看着莫津川耐着性子哄着傅晚晚的模样，慕欢欢和时焕相视一眼，先一步走进了帝豪。
　　“莫先生对那姑娘是来真的吧？”慕欢欢压低了声音问时焕。
　　时焕说：“在那黄毛丫头之前，我一度怀疑老莫性取向有问题，看到他那么又耐心的哄那黄毛丫头，我瞬间就不怀疑了。”
　　“宝贝儿，你觉得是来真的，还是假的？”
　　别看莫津川表面上看起来绅士温厚，实则，在他们几个当中，骨子里就莫津川最是凉薄。
　　莫津川向来不做亏本儿的事，他能耐心十足，丝毫没有脾气的哄傅晚晚，便说明了一切。
　　只是莫津川这人也是有底线的，一旦触到他的逆鳞，只怕傅晚晚也是有苦头吃的。
　　莫津川可不像他这么怜香惜玉！
　　包厢里江默和陆景郁已经到了，今天跟陆景郁一起来的，不是许漾。
　　而是一个身材凹凸有致，波涛汹涌的女人，下巴削尖，又大又深的双眼皮，红唇嘟嘟的，鼻子很挺，慕欢欢看着，忍不住怀疑，她能不能正常呼吸。
　　她跟陆景郁一人拿着一个话筒，站在包厢的中间，看着屏幕正在神情对唱。
　　江默倒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手机。
　　时焕走过去照着陆景郁的屁股就是一脚，“陆景郁，我发现你的欣赏水平怎么呈直线下降呢？这还不如那个男人婆许漾呢！”
　　时焕是凑在陆景郁耳边说的，包厢里的音乐声很大，完全把他的声音盖了下去，所以除了陆景郁，其他人都没听见。
　　陆景郁倒无所谓，他带来的这女的，本就不是多么正经的关系，拿着话筒直接吼了回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运气好，遇到眼下的慕大小姐，让你白白捡了个便宜！”
　　“我这还不是怕你跟老莫撒狗粮，又不想跟默儿凑，才拉了个女人来凑数么！”
　　时焕冷笑这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比了个拇指：“嗯，你好棒棒！”
　　陆景郁抱拳，做了个承让的手势，“一边去，别影响我唱歌！”
　　等莫津川和傅晚晚到了后，包厢里人统共也就七个，陆景郁牌瘾上头，非得拉着几人上牌桌，慕欢欢倒并不介意男人玩牌，只要不过火，知道分寸，她觉得是没问题的。
　　比较像他们这些男人，在外面是免不了各种应酬，而牌酒是一种不错的途径。
　　时焕担心慕欢欢饿，又担心她会无聊，给她叫了些吃的，又让她无聊的话可以跟傅晚晚玩儿，至于陆景郁带来那女的，可以完全不用理会。
　　慕欢欢表示知道了，但比起陆景郁带来那女的，跟傅晚晚，慕欢欢发现好像还更难交流。
　　傅晚晚拿着手机一直不停的在拨动这屏幕，时不时捻起一颗花生米塞嘴里，那一盘的花生米，是莫津川上牌桌前给她剥好的。
　　“你是慕欢欢吧？”慕欢欢正观察着傅晚晚，陆景郁带来那女的就坐了过来。
　　慕欢欢笑着点头，“对！”
　　那女人立刻朝慕欢欢伸出染着朱红色指甲的手，扯着僵硬的脸笑道：“你好，我叫Ada，是一个美妆网红，我想你之前应该在微博上看到过我的视频！”
　　慕欢欢仔细想了想，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你好！”
　　她伸手跟她握了下。
　　Ada继续道：“你最近在微博上很火，我看过你中学时期的那个视频，我觉得那时候的你真的超有个性！”
　　慕欢欢：“……是吗！”
　　Ada咧开红唇：“嗯嗯！”她的眼神往牌桌那边瞟去，“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就是星耀的总裁时焕吧？”
　　慕欢欢笑着看着她，没说话。
　　Ada咬了下唇，勾着狭长的眼眸，“我只在网上看过照片，这还是第一次看真人，真人可比照片帅多了！”
　　刚说完，她看着牌桌那边就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慕欢欢偏过头看去，正好见时焕朝他们这边看来。
　　再不明白这Ada的是什么意思，那她这几年也就白混了。
　　慕欢欢用拇指摩擦着中指的戒指，要笑不笑，轻飘飘道：“你既然知道我最近很火，应该也看到了我跟时焕的结婚了吧？怎么，想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
　　一旁正玩着手机傻笑，磕着花生米的傅晚晚，登时朝慕欢欢和Ada看了过去。
　　她之前就觉得慕欢欢不是那种好相与的女人，这Ada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跟谁抢男人不好，偏偏还抢到慕欢欢头上，就算要抢也要低调点抢，还抢的这么明目张胆，蠢！
　　再说，之前慕欢欢曝出那么多丑闻，这更年期老男人都没跟慕欢欢分开，真以为凭她这张整容脸，就能把时焕给勾到手？
　　傅晚晚撇嘴，然后又埋头玩起了游戏。
　　Ada听了慕欢欢的话，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结了婚，不是也一样可以离婚吗？再说，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勾引你男人了？”
　　慕欢欢转了转中指的戒指，垂着眸子，声音清冷道：“没有当然最好！”
　　Ada被慕欢欢淡淡的口吻，弄得头皮一阵发麻，顿时不敢再说些什么，下意识的坐了回去。
　　慕欢欢觉得无趣，端着坚果的碟子往牌桌走过，时焕见她过来，给她挪了张椅子，慕欢欢一边剥着坚果，一边陪着时焕玩牌。
　　有些太硬，剥不动的，就丢给时焕剥。
　　时间不自不觉的流逝，慕欢欢倒没觉得无聊，这样陪着时焕，看他跟他的发小们在牌桌上一掷千金，看着男人脸上涌起的笑和自信，心里说不出来的满足。
　　但似乎每次她跟时焕来帝豪，都少不了要发生一些事。
　　临近九点的时候，包厢门突然从外面推开，然后就见秦伊陪着时熠走了进来。
　　慕欢欢看着时熠穿着白色衬衣黑西裤，一手杵着拐杖，一手被秦伊扶着，目光顿时幽深起来。
　　时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走过来，“我刚才听人说看见你们也在帝豪，所以就顺便过来打个招呼！”
　　时焕把玩着手里的牌，冷冷的看着他，“现在招呼打完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时熠笑道：“阿焕，我看了网上的消息，你和慕小姐已经领证，并且下个月18号就要举行婚礼，对吗？”
　　时焕冷声道：“这跟你有关系？”
　　慕欢欢就坐在时焕的旁边，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手臂的紧绷感。
　　时熠说：“怎么没关系了？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亲兄弟，你也是时家的人，你跟慕小姐的婚礼，自然是时家的事情！”
　　说着，时熠的目光移向慕欢欢，“欢欢怀孕也四个多月了吧？是该趁早举办婚礼了！”
　　


第146章 
　　说着，时熠的目光移向慕欢欢，“欢欢怀孕也四个多月了吧？是该趁早举办婚礼了！”
　　迎着时熠的目光，慕欢欢心尖猛的缩了下。
　　时熠的眼睛分明蓄着淡淡的笑意，但慕欢欢却感觉背后有令人生寒的蛇信子在对她虎视眈眈。
　　联想到时熠的一贯行迹，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横在自己的腹部，避开时熠往下的目光。
　　时焕手臂随意的搭在慕欢欢椅子的靠背上，呈保护的手势将她护在怀里，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我看你坏的是腿儿，耳朵没毛病吧？”
　　“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人话？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我要说滚，你才懂得起？”
　　对时熠，时焕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想法，从血缘关系上来讲，他们确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却没有半点的兄弟情。
　　时熠刚被时裕森领回时家的时候，时焕还并不知道大人间复杂的关系，他自小其实就特别希望能有个哥哥，可以陪他玩保护他。
　　所以那时候，时焕是真的打心里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哥哥。
　　后来，时焕慢慢发现，自从时熠母子出现后，他母亲总是郁郁寡欢，而原本对他就不冷不热的父亲，更加的对他疏远起来，连同对她母亲的态度都一并改变了。
　　而时熠这位哥哥，似乎也并不像是其他人的哥哥那般，会陪弟弟玩，看见弟弟被欺负，会保护弟弟。
　　反而会联同自己的母亲，欺负他和他的母亲。
　　每次秦仪将小时焕护在身后，面对唐玫的冷嘲热讽、拳脚相加，而时熠通常就站在一边冷冷看着，逮着机会，就会往小时焕身上狠狠的踹上两脚。
　　那时候的时焕还并不是很懂其中的原因。
　　后来，当秦仪去世，当小时焕独自在有唐玫母子的时家生存下来的时候，他才慢慢懂得，这个世界上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单纯美好。
　　有些人本就是带着罪恶出生的，骨子里烂透了，根本没救。
　　像时熠这种披着人皮的渣渣，你能做的要么是敬而远之，要么将他彻底的踩进泥淖里，让他永不翻身。
　　时熠的伪装早已经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他从容的笑道：“阿焕，你跟莫先生几个都能称兄道弟，怎么对我这个亲哥哥总这么不友好呢？”
　　时焕勾唇笑了下，玩味道：“怎么，打算在我这几发小面前，跟我上演兄友弟恭、兄弟情深吗？”
　　刚说完，时焕就被那两个词给恶心透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变得阴沉起来，“是你自己立刻滚，还是我让人把你抬出去？”
　　陆景郁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着看向时焕：“焕儿，别啊！”
　　说着，陆景郁挪了下椅子，眼眸带着精光扫过牌桌上得几人，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时大少也是你亲哥哥，我们几个也算是一起长大，今天又是你和慕大小姐的好日子，咱们戾气不能这么重！”
　　时焕眯着眸子盯着陆景郁，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陆景郁摸了摸鼻子，却绕着牌桌走了一圈，踢了江默的椅子，又踢莫津川的。
　　江默看了眼陆景郁，皱了下眉，不咸不淡说道：“焕儿，老陆说的也没错，今天是你跟欢欢结婚的日子，来者是客，把客人赶走是有那么些不地道！”
　　莫津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着时熠，温和笑说：“时大少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玩几把？”
　　时熠双手交叠放在拐杖的顶部，笑说：“不了，我还是不扰各位的兴致，先跟伊伊离开了！”
　　陆景郁疾步上前挡住时熠的去路，“欸，别走啊！难不成时大少是怕我们哥几个在牌桌上赢你钱？放心啦，我们哥几个向来老实巴交，不会联合起来坑你的。”
　　“再说了，整个时润都是你时大少的，不会连这点小钱都输不起吧？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时熠看着陆景郁笑嘻嘻套近乎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一顿，两秒后笑道：“行，那我就却之不恭，陪几位玩一会儿！”
　　时熠不是不懂陆景郁打的什么算盘，但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他真的这么走了，指不定会被陆景郁传成什么样子，陆景郁那张嘴可是圈内有名。
　　明知道陆景郁是在给他挖坑，而他却不得不往坑里跳。
　　陆景郁是吃定了时熠要皮要脸的德行，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激他。
　　陆景郁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正好想出去抽根烟，位置让给你！”
　　时熠看向一边沉默挽着他手臂的秦伊，柔声道：“陪我待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秦伊对上时熠的眼神，抿了下唇，点头应道：“好。”
　　时熠在陆景郁的位置坐下，秦伊则被时熠拉着坐在旁边，更好和慕欢欢挨着。
　　陆景郁先前还说想出去抽烟，这会儿时熠坐下了，他便靠在时熠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手指间百无聊赖的转动着，脸上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对于陆景郁的擅作主张，时焕给了他递了个刀子眼，陆景郁接收到后，给时焕抛了个骚气的媚眼儿。
　　重新洗牌，新的一局开始。
　　毫无疑问，什么老实巴交，不会联合起来坑你，摆明都是屁话。
　　任是时熠再精明再能算计，在牌桌上，也难以以一敌三，何况是三个丝毫不逊色与他同样的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男人。
　　从牌局开始，他每出一张牌，莫津川和江默都把他扣的死死的，然后拆自己的牌喂给时焕，没把下来，时焕都赢个大满贯。
　　莫津川和江默拆了自己的牌给时焕搭桥铺路，等时焕胡牌后，两人又互相狼狈为奸，最后虽然没赢到钱，但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反倒是他，无论他怎么出牌，其他三个仿佛就能未卜先知似的，及时将他的路给堵死。
　　他就不信，真的有那么巧！
　　三把牌下来输了近千万后，时熠的脸色终究有些绷不住，他转身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陆景郁，陆景郁却朝他笑着挥了下手。
　　时熠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陆先生不是说要出去抽根烟吗？怎么还站在这儿？”
　　“我说过吗？”陆景郁皱眉枯思，耸肩道：“可能是刚才想抽，现在不想了吧！”
　　时熠目光一沉，目光阴鸷了几分。
　　陆景郁看着时熠已然绷不住的神情，无辜的问道：“怎么，时大少该不会是输了钱想赖在我身上吧？”
　　时熠牵了下嘴角，“怎么会！”
　　一晚上下来，时熠总共输了近五千万，而莫津川、江默小输小赢也差不多能抵平，时熠输的钱自然是全部都贡献给了时焕。
　　时熠倒不是真那么介意这五千万，只是一方面输红了眼，另一方面，整个晚上被人当猴戏耍的团团转，偏偏他还要稳得住，心里早就瘪的不行。
　　最后是唐玫的一通电话，才让时熠恢复了些理智，也趁着这通电话找到了借口，及时抽身。
　　离开的时候，秦伊偏眸看了眼坐在牌桌上，支着头跟慕欢欢说话的时焕，他脸上的表情散漫温柔，嘴角上扬，有着她没见过的轻松惬意。
　　“怎么，舍不得？”走出包厢后，时熠用力一挥手，秦伊被摔在了墙上。
　　大半个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秦伊登时疼的眼睛都红了，她咬着唇把痛意狠狠得咽回了肚子里。
　　远处有穿着帝豪制服得工作人员走来，时熠瞬间收敛了脸上的阴沉之色，温和的笑着给秦伊擦去眼泪，“伊伊，弄疼你了？”
　　秦伊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时熠抬起手臂，轻声道：“伊伊，我们该回家了！”
　　秦伊看着他温煦的笑脸，全身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她就那么看着时熠，许久没动。
　　时熠笑睨着她，“伊伊，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脾气？”
　　秦伊眼角夹着的泪水倏然掉了下来，她连忙伸手擦去，然后迅速的挽住时熠的胳膊。
　　时熠满意的笑了笑，和秦伊相携走出了帝豪。
　　在外人面前，时熠温和有礼，谦谦公子，但秦伊深知，时熠是个心胸十分狭窄，心理已经扭曲了的男人。
　　今晚，时熠在时焕和他几个朋友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面上越是风平浪静，心里却越是汹涌澎湃，一腔的怒火没地方发泄。
　　秦伊很清楚，回去关上门后，她又会遭受时熠一番非人的对待。
　　第二天，秦伊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去了医院，对跟她检查的医生平静无波的说道：“医生，麻烦你帮我出具一份验伤报告！”
　　——
　　慕欢欢跟江橙说了婚礼下个月18号会如期举行的事情，江橙激动的说一定要当她伴娘，看着她出嫁。
　　江橙能作为自己的伴娘见证自己嫁给时焕，慕欢欢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离婚礼的时间只有二十来天了，时焕说婚礼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办，慕欢欢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倒不是不相信时焕，而是她知道办一张婚礼有多不容易。
　　时焕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够忙了，还要费心思费精力去操办婚礼，照顾到方方面面，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何况，在婚礼前，时焕还要安排慕时两家的长辈见面，要让慕振霖和时裕森坐到同一个桌子上谈她和时焕的婚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两家长辈碰面的事，得等到一周后慕振霖出院。
　　与时焕的忙碌比起来，慕欢欢反倒闲的不自在。
　　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做饭做家务，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要么逗逗招财，要么看看书看看电视。
　　生活看似很轻松，但有些时候，想着婚礼日期的临近，心里总是时不时冒出些不好的念头，然后被那种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请个假
　　今天是负能量爆棚的一天，一晚上都没写出点什么东西来，很抱歉，因为私人的事情需要请个假，明天上午更新！
　　


第147章 
　　2018年12月31号，2018年的最后一天，时焕带慕欢欢去试了婚纱。
　　婚纱和记者会上的求婚戒指，都是时焕之前安排谢临联系的国外顶尖的设计师赶制的，近两天刚空运回国，刚好碰上假期，时焕早就计划好亲自带慕欢欢过来试。
　　在此之前，时焕没提过婚纱的事情，慕欢欢也没问，她本以为婚纱还在赶制中，所以当时焕头天晚上睡觉前告诉她，明天去试婚纱的时候，慕欢欢还是有些诧异的。
　　若非婚纱是已经提前确定好，不可能在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就确定了下来。
　　这段时间时焕忙得脚不停歇，她都不清楚，时焕究竟是怎么在处理了那么多公事的同时，还分心解决了她的丑闻，另外还算准了时机，定好了戒指和婚纱。
　　婚纱是直接送到A市一家婚纱工作室的，去之前，时焕已经提前让谢临跟工作室那边预约好了时间，慕欢欢和时焕是下午过去的，去后婚纱工作室配备专门的房间及两个专人全程接待。
　　婚纱就挂在房间内，工作室的两个穿着制服的女接待员推开门的时候，慕欢欢一眼就看见了穿在模型架上的婚纱。
　　两个接待人员将婚纱从模型架上取下婚纱，领着慕欢欢去了更衣室，帮助慕欢欢换上。
　　慕欢欢看着全身镜里面的自己，心微微鼓动着。
　　“慕小姐可真好看，穿上这件婚纱，像从天上下来的小仙女儿似的！”其中一个把曳地的白色头纱给慕欢欢戴上后，看着镜子中的慕欢欢，不由惊叹道。
　　另一个听见同事的声音，也看向镜子中的慕欢欢，附和道：“慕小姐，我在这一行也干了好几年了，慕小姐是我见过的穿婚纱最美丽的新娘。”
　　慕欢欢从来都知道自己的长相优势，也不是没被人夸过漂亮，但她却不曾真的放在心上过。
　　现在被婚纱工作室的两个接待人员夸赞，慕欢欢有一种从心里生出的喜悦。
　　她挽着唇，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仍旧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笑道：“谢谢！”
　　婚纱全部采用薄纱质地，上面是单层，裙摆则是层层薄纱交叠，显得很有垂感。
　　婚纱上从两肩处呈V型用白色的丝线纯手工绣着玫瑰花丛，小朵的玫瑰朵朵绽放，一直往下，蔓延在裙摆上。
　　轻飘飘的，看起来，还真像帮她戴头纱的姑娘说的那样，很有仙气的样子。
　　穿好后，慕欢欢打开门走了出去，时焕已经换好了新郎服，正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顿时，散漫慵懒的目光凝住，如同燃烧着一团火焰，灼的慕欢欢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她抿了下唇，微微捻起外层的裙摆，颇为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一向对自己长相自信的慕欢欢，突然也有些不自信了。
　　时焕没说话，盯着时焕看了会儿，起身走到一边的桌子旁，上面摆着偌多的饰品盒，手指在各个饰品盒中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发饰的盒子上。
　　里面摆放着的是一个发饰，同样是玫瑰造型的，花朵和叶子都是用钻石镶嵌而成，璀璨如星辰。
　　时焕拿起发饰走到慕欢欢身后，将发饰别进慕欢欢挽着的头发中，然后带着慕欢欢走到更衣室外的落地镜前，从身后环住慕欢欢的腰。
　　“好看！”时焕目光灼灼的盯着镜子中的慕欢欢，有些痴傻的说道：“我媳妇儿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听着男人在耳边说的话，慕欢欢倒有些不自在，迎着镜中男人的目光，眼瞳像浸了水，潋滟无双。
　　她这才认真的打量时焕，他的头发跟来时不一样，特地梳了个大背头，露出棱角分明不羁的轮廓，显得更加成熟有型。
　　白衬衣，黑色西装，白衬衣的领子上绣着的是跟她婚纱上同款的玫瑰丛图案，外面的西装完美的勾了出劲瘦的腰身，修长笔直的腿。
　　“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穿上这身也帅到爆炸了？”时焕对镜中的慕欢欢眨了下眼，右手两根手指在额头处比划了一下。
　　慕欢欢转过身来，仔细给他整理了下有些歪的领结，抬起头看着他，乖巧笑道：“嗯，我老公帅炸了！”
　　两个接待人员整理好更衣室也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镜子前的慕欢欢和时焕，眼里染上了羡慕。
　　两人都家世非凡，长相出众，关键感情还特别的好，人生赢家说得便是他们这样的吧！
　　试玩婚纱，两人从婚纱工作室出来，慕欢欢开心之余，又忍不住生出了担忧，“下个月婚礼的时候，万一我穿不下那件婚纱怎么办？”
　　慕欢欢看向自己的腹部，刚才试穿的时候那两个接待人员还说腰部有些松，问慕欢欢要不要改小一点，慕欢欢当时就拒绝了。
　　她近段时间很明显的感觉到，肚子比起怀孕的前三四个月，变化要快得多，现在穿上婚纱还看不大出来，但二十天后，就不一定了。
　　时焕说：“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婚纱设计的时候就特意把你怀孕的事情考虑了进去，那件婚纱就算怀孕六个月，你也能穿的下！”
　　慕欢欢一顿，问：“婚纱是你什么时候找人设计的？”
　　“从帝都回来后。”时焕答道。
　　因为周竞城奶奶，慕欢欢特地去了躺帝都，时焕后脚也跟了去，在帝都的第一个晚上，他们再次发生了关系。
　　那时候，时焕就开始着手操办这些事情，本来只是提前做好准备，并没有急着在这个时间跟慕欢欢求婚，结婚，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恰好在这个时间上，慕欢欢被推到了舆论的中心，丑闻缠身，而他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慕欢欢勾着眼尾笑着道：“你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嫁给你？”
　　时焕眸子湛亮，邪气乎乎说道：“你不嫁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嫁给别人，大不了，你不嫁，我就不娶，我一样缠着你！”
　　慕欢欢努了下嘴，“时焕，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不要脸吗？”
　　“要脸跟老婆孩子比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时焕不正经嬉笑道，“所以，我宁愿选择不要脸！”
　　“哟，焕儿，你带慕小姐来试婚纱呢？”刚走出工作室，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见声音，慕欢欢和时焕下意识看去，就见顾析寒带着莫漪柠从车上下来，紧接着从后车厢又走出了顾澜。
　　慕欢欢和时焕脸上只对彼此才有的轻松笑意，顷刻间消淡，慕欢欢目光在顾析寒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从顾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莫漪柠身上。
　　时焕没理会莫漪柠，倒是看着顾析寒，戏谑笑道：“顾总，这么巧，你们也来试婚纱？”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睨了顾析寒左右两个女人，问：“不知道新娘是你身边的哪位？”
　　不等顾析寒回答，莫漪柠才面色不悦的抢话道：“焕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跟析寒结婚的自然是我，至于澜澜，她是析寒的妹妹，婚后就是我小姑子，我只是让她来帮我参考参考的！”
　　听了莫漪柠的话，慕欢欢又淡淡看了顾澜一眼，顾澜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刚才只是视线从顾澜身上掠过，并没有留心，第二眼看去，她才发现，顾澜似乎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了。
　　也不过两三个月时间，比起上次见面，顾澜似乎瘦了很多，原本脸浑圆可爱，看起来就像是个高中生似的，现在下颌尖了，颧骨突出，眼窝深凹，即便化了妆，也感觉眼周满是青色。
　　最主要的是，顾澜身上的气质变了，以前伪装的活泼可爱，现在浑身散发着一股颓靡死气之感。
　　慕欢欢收回视线，并没去深究其中的缘由。
　　顾析寒幽沉的目光落在时焕那张噙着扎眼笑意的脸上，顿了顿，淡淡说道：“恭喜你们！”
　　时焕手十分亲密的楼主慕欢欢的腰，占有意味十足，“同喜！”
　　慕欢欢觉得时焕这种幼稚的行为很好笑，不过还是十分配合他。
　　莫漪柠亲密的挽上顾析寒的手臂，笑道：“我跟析寒的婚礼定在明年上半年，具体什么时间还没确定下来，到时候焕儿你可以带着慕小姐到场喝我们的喜酒噢！”
　　时焕挑了下眉，意兴阑珊：“再说吧，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说罢，时焕又看着顾析寒道：“顾总应该不会介意的，哦？”
　　顾析寒没说话，深深的凝了眼慕欢欢，说了句：“走吧！”
　　莫漪柠跟顾析寒朝慕欢欢和时焕身后的婚纱工作室走去，顾澜从慕欢欢身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看着慕欢欢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时焕心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慕欢欢淡淡摇了下头，眉头蹙的又深了几分。
　　上车后，慕欢欢还望着婚纱工作室的方向，时焕偏眸看着她，语气微沉：“宝贝儿，你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
　　慕欢欢回过神，有些茫然的问：“为什么不高兴？”
　　时焕有些气窒，哼了两声，重重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顾析寒？听见莫漪柠说他们要结婚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慕欢欢更不解了，“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时焕两个手掌贴上慕欢欢的脸，揉了揉，怪里怪气道：“你整张脸都皱一块了，难道这是高兴？”
　　慕欢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语言让时焕产生了误会，不过她却没打算解释什么，双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笑问：“怎么，你吃醋了？”
　　时焕看她突然笑开妍丽起来的脸，目光微微停顿，“对，我就是吃醋，以后你再惦记你的前未婚夫，我就狠狠的收拾你！”
　　说完，时焕的唇瓣就压了下去，在慕欢欢嘴上重重吮吸啃噬。
　　一声轻笑从慕欢欢唇边溢出，她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他的亲吻。
　　车窗半开，街角某处的长镜头连续不断的记录下车内缠绵悱恻的画面。
　　离开婚纱工作室后，慕欢欢和时焕去了太古里走走逛逛。
　　今天放假，街上人尤其的多，而且大多成双成对，年轻男女，都激动着迎接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慕欢欢突然有些特别的想法，拉着时焕进了家文具店，挑选了一个五年制的手帐本，和一些装饰的小物件，时焕对此提不上兴趣，所以并没有留心，只是结账的时候知道慕欢欢买了个本子，和一些不知道用来干嘛的东西。
　　大概是慕欢欢和时焕的长相都很出众，刚好前段时间又在网上火了一把，所以被不少人认出来，拉着要签名拍照什么的。
　　慕欢欢处于懵逼状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弄得跟个明星似的，不过对于上前索要签名的，她和时焕还是认真的给人签了，拒绝了合影的要求。
　　最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时焕索性买了两个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半边的脸，混在人群中，虽仍还是会惹人注目，却不会被认出来。
　　六点的时候，市中心已经渐渐亮起了灯，因为迎接2019年的缘故，很多的彩灯要么做成了2019的数字，要么弄了个猪的形状，2019年是猪年。
　　站在一个偌大的彩灯围成的笑着的猪下面，慕欢欢弯着露出的眼睛，对时焕道：“老公，我们女儿属猪呢！”
　　时焕：“……”
　　天黑后，市中心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年轻人，特地到市中心来跨年。
　　慕欢欢走走停停一下午，时焕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也担心街上人太多，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索性带着慕欢欢去了订好的餐厅。
　　餐厅位于市中心最高建筑物的最上面一层，落地式的窗户，能将市中心都收入眼底。
　　


第148章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慕欢欢躺在时焕怀里还没有睡着，近几年发生的事的事情在脑海里回放。
　　2016年6月份从学校毕业步入社会，在大四临近毕业的时候，她和师兄开了摄影工作室，顾析寒答应和她在一起。
　　刚毕业的时候，她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和顾析寒恋爱，没有多少大起大伏，生活忙碌且平淡，时不时需要解决对顾析寒意图不轨的女人。她以为，这辈子应该就会这么过下去。
　　没特别期待，但有自己喜欢的工作，和喜欢的男人，有三两个好友，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而她生命的转折，不料在她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有了偏转。
　　这个偏转只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叫时焕的男人。
　　从开始的抵触，到被迫的接受，到慢慢的适应，再到习惯，最后以至于最后心甘情愿的沦陷。
　　她和时焕在2019年到来之前结婚了，2018年12月28日，她和时焕在民政局领证的时间。
　　以前，她并没有觉得生活是一件有意义，让人期待的事情，但是在她和时焕结婚后，她却觉得每一天都感觉是值得纪念，值得期待的。
　　算着时间，慕欢欢伸手拿起手机，她盯着上面显示的事情，2018年12月31日23：58。
　　她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按下去，她就用手指戳下屏幕点亮，直到时间跳转到2019年1月1日00：00。
　　慕欢欢心念一动，正要转身，就感觉耳朵被温热的唇亲了下，男人的声音传来：“宝贝儿，欢迎来到2019年！”
　　慕欢欢把手机放了回去，转身，扑进男人怀里，声音软软，“我以为你睡着了！”
　　时焕打着呵欠懒散道：“唔，本来是睡着了，谁知道被某个不安分动来动去的孕妇给吵醒了，看着她傻乎乎的拿起手机盯着屏幕，光刺的眼皮疼，不得已，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了时间跳到了2019年。”
　　“宝贝儿，19年了，我们要不要打响新年第一炮？”时焕恶劣笑着在慕欢欢耳边暧昧道。
　　慕欢欢：“……”
　　时焕不依不饶，继续道：“不都图好彩头吗？性事上理应一样，你说是不是？”
　　其实，时焕只是调戏慕欢欢，说笑来着，慕欢欢却直接抻着脖子堵住了男人的嘴。
　　片刻后，慕欢欢微微喘息道：“你动作轻点儿！”
　　“……完全ok！”
　　2019年第一天第二天，慕欢欢和时焕都没有出门，时焕一边闲来无事跟慕欢欢设计请柬，一边商量婚礼现场的布置事宜，以及其他零零碎碎，需要征询慕欢欢意见的。
　　三天的假期很快，周三，又开始了上班。
　　没有时焕在家陪着她，慕欢欢又闲了下来，偶尔时焕会发些婚礼的资料给她，但多数时候，慕欢欢是闲的心慌的。
　　时焕也看出了慕欢欢心态有些不对，他在网上查了些资料，知道了婚前抑郁这个词，担心慕欢欢会憋坏。
　　他近端时间公司事情也多，时润那边也有些部署需要他亲为，婚礼后马上临近新年，他计划婚礼前将年前的工作处理完，能趁着慕欢欢现在还比较方便给她一个蜜月旅行。
　　所以，没办法抽出时间在家里陪她。
　　慕欢欢朋友不多，江橙还在剧组，程又嘉酒吧经陆景郁在中间疏通，已经重新开店，也没多少时间能陪慕欢欢。
　　所以，当许漾联系他，问慕欢欢电话号码的时候，时焕只犹豫了那么两秒，就立刻把慕欢欢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慕欢欢接到许漾电话前，她正在考虑是看书还是看电影，或者去睡会儿午觉。
　　“欢欢，我是许漾，还记得我咩？”许漾清清爽爽的声音传来。
　　慕欢欢怔了下，淡笑回：“记得，你好！”
　　“下午有时间吗？”许漾声音微微停顿，接着补充道：“我打算拾掇拾掇自己，想请你给我点儿参考意见！”
　　慕欢欢又怔了下，“怎么拾掇？”
　　“emmmm……就是看起来女人一点！”
　　慕欢欢略一思索，顿时明了，却忍不住笑道：“怎么突然想女人一点儿了？”
　　许漾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接话道：“不是2019年了么，我也想换个新的形象，女人勾搭够了，想试试勾搭男人是什么滋味儿！”
　　慕欢欢想起上次莫津川生日，许漾看陆景郁的眼神，也不拆穿她。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说：“行啊，不过我可能需要收拾一下，你着急吗？”
　　许漾嘿笑：“不着急，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
　　“你男人可是再三叮嘱我，让我不能让你出任何闪失，否则拿我是问！”
　　慕欢欢问：“我的电话是他给你的？”
　　“嗯！”
　　跟许漾通完电话，慕欢欢给时焕发了条微信。
　　【你不是对许漾印象不怎么好吗？怎么会把我的电话给她？】
　　发完后，她就进房间换衣服，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收拾好后，才打开手机，时焕在半个小时前就给她回了两条语音。
　　【怕你一个人在家里闷坏。】
　　【我对许漾印象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对她印象还不错，她能陪你解解闷！】
　　慕欢欢正要给时焕回电话，许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接通后，许漾说已经到楼下了，慕欢欢回让她等两分钟，她马上就下去。
　　跟徐姐打了声招呼，慕欢欢背着个黑色小包就下了楼，进电梯前给时焕回了个消息。
　　【我出门啦！】
　　许漾开的是一辆白色路虎，一身宽大中性风的军绿色外套，配上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帅气的马丁靴，干净的脸上架着个反着蓝光的墨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鲜肉出街。
　　看见慕欢欢，许漾跳下车绅士的给慕欢欢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坐稳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慕欢欢扫了一眼许漾的打扮，斟酌一番，问：“你想从哪里开始改变？”
　　许漾启动车子，慢慢滑出天誉，“从头到脚，全部改！”
　　慕欢欢看着他……帅气的脸，又看向她当下小鲜肉流行的头发，颇感为难：“……我觉得你这张脸和你的头发，想突然变得女人，有些困难？”
　　许漾叹息：“谁叫我爹妈把我生的这么帅气！”她一副苦恼的样子，似自言自语道：“要不然，我去整个容？”
　　“欢欢，你觉得我去整个容，会不会快一点？”许漾偏眸看着慕欢欢道。
　　


第149章 
　　“欢欢，你觉得我去整个容，会不会快一点？”许漾偏眸看着慕欢欢道。
　　慕欢欢一听，惊了下，“你认真的？”
　　许漾笑眯眯瞧着她，“自然是假的，我这人可是超级怕痛的，别说整容，就是往我身上打针，我都觉得恐怖！”
　　慕欢欢笑笑不置可否，她又想起那天许漾维护陆景郁，被莫漪柠给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那一巴掌的声音可不小，可想而知有多疼，但是许漾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下。
　　她问许漾：“你跟陆景郁认识多久了？”
　　许漾默了一会儿，“我认识他倒是挺久了，他认识我也就最近一两个月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许漾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笑得有些淡，目光幽远，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车子慢慢驶入城市的主干道上，许漾瞄着眼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车一直跟着我们，时二少安排的人？”
　　慕欢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后视镜，点头应了声。
　　许漾笑哼了声，“这时二少也忒小心了吧？就这么不相信我？虽然我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对付三两个大汉还是没问题了！”
　　慕欢欢瞅了她一眼，许漾收到她那眼神，顿了顿，挑着眉：“怎么，不相信我能对付三两个大汉？”
　　慕欢欢摇头，“我是觉得你跟斯斯文文不沾边儿！”
　　从长相上看，许漾静态的时候，还真像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可一旦动态起来，她觉得颇有些时焕的痞帅的气质。
　　慕欢欢解释道：“时焕并不是因为你才特地安排人跟着的，他们已经跟了我好一段时间了。”
　　时焕的事情，因为陆景郁的关系，许漾还是多多少少都有关注，也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略一思索，也明白时焕为什么这么做了。
　　她问：“天天被人这么跟着，什么隐私都没有，不会觉得不自在？”
　　慕欢欢：“为什么要不自在，他们只是跟着我，不会干预我的行动，况且，有时候需要帮助的时候，转个身还能找到人帮忙，不是挺方便的吗？”
　　前方路口红灯，许漾缓缓将车停下，“前几天记者会的视频我看了，没想到时二少套路还挺多的，这么容易就把你骗到了手！”
　　因为之前在莫津川生日会的时候，许漾觉得慕欢欢挺对她胃口的，所以当慕欢欢丑闻曝出来的时候，她还时刻关注了下，跟网上一帮键盘侠也狠狠撕了一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记者会的时候微博上有直播，她是守着准点看的，所以后面时焕背后藏着话出来的时候，许漾撩妹无数，立刻就猜到了时焕的打算。
　　当时她就在想，哎呀，这时二少心机挺深的嘛!
　　她本以为慕欢欢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没那么容易被唬住，没想到连半点的矜持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慕欢欢吊着上弯的眼尾，认真道：“什么叫套路？”
　　许漾：“在记者会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求婚，你就算不想答应，不是也要答应吗？”
　　慕欢欢笑说：“若是我不想答应，就算当着谁的面都没用！”
　　言外之意是，不管时焕是否是当着众多记者的面，或者私下没有一个外人的存在，她都会答应时焕的求婚。
　　许漾摸了摸下巴，“就这么喜欢你家男人？”
　　慕欢欢点头，“你也说了是我家男人，我不喜欢我家的，难道要喜欢别家的？”
　　许漾：“……”
　　这话似乎是没毛病！
　　慕欢欢先带许漾去把她蓬松的泡面头去理发店收拾了一下，弄成了简单利落的直短发，刘海部位特别处理过，能稍稍让她的脸显得女性化一些。
　　许漾属于骨架偏大的那种类型，比慕欢欢还要高上几公分，配上脚上稍稍有些增高的马丁靴，将近一米八。
　　和慕欢欢走进理发店的时候，别人都还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许漾说她是遗传了她爸，她爸就整个人高马大，比她还要高一二十公分，她母亲倒是个小巧的女人，一米六几的个子，长得婉约动人。
　　在这么的母亲面前，许漾实在很难把自己归为一个女人，索性倒和自己的老爸站一块，作为一个男人的姿态，保护自己的老妈。
　　不过她的肤色，眼睛、鼻子、嘴巴，倒是遗传了她母亲。
　　皮肤很白，脸颊上微微泛着健康的红色。
　　从眼中到眼尾，双眼皮呈很标准扇形，异常的漂亮。
　　鼻子也是小巧挺直，鼻翼很窄，但鼻尖有肉，看起来翘翘的，嘴巴上薄下厚。
　　只是许漾从来不曾认真的打扮过自己，眉毛很浓，又杂乱无边，嘴唇没有保护，冬天天气干冷起了一层白皮，有些地方还裂开了。
　　从理发店出来，慕欢欢又带许漾去了美容店，做了脸修了眉护了唇，从美容店出来的时候，许漾至少整个头部还是有了可观的变化。
　　“现在我们去哪儿？”许漾拨动了车内的后视镜，仔细的瞧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这是我的吗？怎么我感觉更娘了？”
　　慕欢欢盯着她的侧脸轻咳了一声，说实话，做头发做脸之前，慕欢欢觉得许漾是个小鲜肉，现在，她觉得许漾更像个精致的美少年。
　　“那不叫娘，你是女人，本来就该这样！”这话说的，慕欢欢很是心虚。
　　许漾半信半疑，“是吗？”
　　接着就是带许漾去买身与现在这身气质相符的衣服，慕欢欢直接忽视了极显女人气质的裙装，下意识就拿颜色柔和干净的衣服往许漾身上比划，觉得不错的，就让许漾去更衣室内试，试好出来给她看看。
　　许漾看着慕欢欢在她身前给她整理衣领，脑子里一团黑线，“欢欢，你确定是把我在往女人放下改造，而不是预备把我改造成一个受？”
　　原本他还能当个攻的！
　　慕欢欢嘴角抽了俩下，看着镜子中干净清透的许漾，辩解道：“没有啊，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比起之前漂亮很多？”
　　许漾再次忍不住怀疑：“有吗？”
　　“有的！”
　　许漾：“……”
　　于是，许漾决定还是相信慕欢欢，将这一身结账买下，然后转战另一家，她看着一家花花绿绿，里面有各种裙子的店，下意识就要抬脚迈进去。
　　看完衣服，慕欢欢又去帮许漾挑了鞋子，护肤品化妆品，等时焕的电话打过来，慕欢欢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时焕说要过来接她，慕欢欢发了地址过去，然后跟许漾说要去趟洗手间。
　　许漾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洗手间外等，目光从一个戴着顶帽子，穿着身黑色，带着口罩的女人身上掠过，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慕欢欢从洗手间隔间打开门出来，正站在洗手池洗手，洗手间的门就从外面推开，她从镜中看了眼进来那人的身影，收回后忽然顿住，又抬头看了去。
　　两人目光在镜中撞在一起，慕欢欢好一会儿没动。
　　慕欢欢左后侧方站着的女人忽然将口罩取了下来，讽刺的笑道：“欢欢，想找你还真是不容易！”
　　慕欢欢收回视线，甩了下手上的水，又扯了两张纸擦拭，“蒋佳姚，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薛洋的事情，我不会帮你！”
　　听慕欢欢这么说，蒋佳姚激动起来，声音尖锐道：“慕欢欢，你就这么狠心吗？薛洋被你害的这么惨还不够，你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
　　现在天气这么冷，薛洋却只能露宿街头，因手脚被废，只能在地上缓缓爬行。
　　时焕专门派了人看管，不会让薛洋死，但也不会让他好好活着，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备受折磨。
　　有时候她看着薛洋那样，忍不住想，若是时焕能一刀解决了他，倒也省事。
　　至少薛洋不用再受折磨，她看着无能为力，也不会那么揪心痛苦。
　　慕欢欢面色冷峭，“蒋佳姚，你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子上扣，薛洋是咎由自取，不是我害的他！”
　　蒋佳姚一瞬不瞬的盯着慕欢欢看了许久，突然嘭的一声响，蒋佳姚跪在了慕欢欢面前，咬唇低声下气的说道：“欢欢，我求你，你放过薛洋吧！”
　　慕欢欢呼吸一窒，半响说不出话来，许久后，才淡淡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十几岁喜欢那样的男孩子，我尚且还能理解，蒋佳姚，你现在二十多岁，为什么还要喜欢那种人渣？”
　　“若是没遇到薛洋，你应该会考一个不错的大学，以你的性格长相，能找个很好的男朋友，毕业后，能有份相当不从的工作。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们为了你付出一切。你就没想过，你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全都是败薛洋所赐吗？”
　　蒋佳姚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哽着声音笑道：“欢欢，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有些事由天不由人，谁让我在那样不知好歹的年纪遇上了薛洋呢？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想过回头，可回头后又是什么？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要我眼睁睁看着薛洋那么煎熬的活着，我做不到！”
　　慕欢欢没说话，洗手间的门再一次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看着蒋佳姚跪在慕欢欢面前，眼神中带着怪异。
　　中年女人进了隔间关上门，慕欢欢淡淡开口道：“我跟时焕说说看，但并不保证一定能行！”
　　蒋佳姚破涕笑了，“嗯，谢谢，时二少那么喜欢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慕欢欢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漾看她出来，打趣道：“这么久，我以为你掉茅坑了，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捞你起来！”
　　“女人上洗手间一般都比较费时间！”慕欢欢从她手上接过自己的包，瞅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漾眉头皱了下，心里又忍不住嘀咕道：看来她真的是个假女人了，大号也就三四分钟的事情。
　　两人从商场出来，时焕已经在商场外的露天停车场等了，看着跟慕欢欢一起走过来的许漾，他眼睛直愣愣好几秒，等慕欢欢上车，他才用下颌点着许漾的背影问道：“许漾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慕欢欢略显得意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许漾的气质可攻可受，现在别说女人了，男人看了都能心猿意马！”
　　原本慕欢欢是想把许漾往女人方向收拾的，可是等她弄完头发把脸收拾了一下，她觉得，女人这个词放在许漾身上还是不太合适。
　　原本气质太攻，现在拾掇一番后，柔和多了。
　　时焕挑着眉梢道：“宝贝儿，你别侮辱了男人这个词！”
　　慕欢欢怀疑道：“不会吧？你真的没感觉吗？”
　　“……”
　　时焕咬牙切齿道：“正常男人，哪个会对男人感兴趣？嗯？”
　　慕欢欢支着下颌想了会儿，“那你觉得陆景郁会不会喜欢？”
　　时焕冷嗤道：“陆景郁喜欢的是前凸后翘，锥子脸动漫眼厚嘴唇的女人，你觉得他会喜欢？”
　　慕欢欢若有所思的盯着时焕，“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一款的？”
　　时焕摸了下鼻子，求生欲极强道：“宝贝儿，我只喜欢你！”
　　慕欢欢捏了下他的脸，学他的语气道：“嗯，乖！”哪怕知道时焕说这话是在哄她，慕欢欢还是很开心，一个男人愿意花心思来哄你，说明他是在乎你的。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跟时焕提了薛洋的事情。
　　时焕神情登时严肃了起来，“那女人来找你了？”
　　慕欢欢点头，“在商场上洗手间的时候，她避开了许强他们找上我的，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毕竟要避开许强几人的耳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焕手转动着方向盘，面色严峻，抿着薄唇许久都没有说话。
　　慕欢欢偏眸看着他，“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插手这件事？”
　　“不是！”时焕停顿了一下，又淡淡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你的保护似乎还不够，竟然让那个女人出现在了你面前！”
　　慕欢欢是个自由的人，他让许强跟在她身后保护，对她本身就有一定的压力，他不可能再让许强他们贴身跟着慕欢欢。
　　可不贴身跟着，有些意外却又没有办法杜绝。
　　有时候，他真恨不能将慕欢欢随时随地的揣在身上。
　　


第150章 
　　慕欢欢怔愣了下，"时焕，这不是你的错，而且蒋佳姚也没想伤害我！"
　　时焕目光深沉的看了眼慕欢欢，"防心之心不可无，今天蒋佳姚没有对你怎么样，下次就未必了！"
　　慕欢欢点头，"那薛洋。你打算怎么办？"
　　时焕眉头皱了皱，"你的提议，我考虑一下！"
　　薛洋这种人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若是放了他，时焕担心，指不定哪天，薛洋又会做出威胁到慕欢欢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六，时焕跟慕欢欢领证儿后。第一次回老宅。
　　由于时焕还打算趁着周末的时间，带慕欢欢去见一下自己的小姨，所以没打算留在老宅用午饭。
　　去的时候，时老爷子正在书房写毛笔字。穿着墨色唐装，站在书桌前，一手执着毛笔，一手背在身后，闲情逸致中又散发着凌厉。
　　慕欢欢被时焕摁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吩咐阿芳给慕欢欢准备了一杯温白开，然后学着时老爷子的姿态，走到书桌边看着宣纸上的毛笔字，赞叹道："爷爷，你的毛笔字又精进了不少！"
　　时焕称呼时臻，大多数时候是叫老爷子，只有在讨饶求好的时候才会乖乖的称呼一声爷爷。
　　时老爷子没打理他，直到写完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才抬起头看了时焕一眼，冷声道："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儿就能翻篇过去！"
　　时焕笑嘻嘻的搭着时老爷子的肩膀，"爷爷，我知道我跟欢欢领证儿没提前跟你知会，你心里不高兴，但是你乖孙我已经奔三的人了。成家是早晚的事情，你也不用吃醋，我就算是有了媳妇儿，也不会忘记你的！"
　　时老爷子被时焕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是在吃醋这臭小子跟慕欢欢领证儿的事情吗？
　　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臭小子，在风口浪尖上，跟慕欢欢求婚，下午就去民政局把证儿给领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发到了网上！
　　看起来是看了件男人的事情，但是时润的股东和底下的员工会怎么想？
　　慕欢欢是慕振霖的女儿，慕亚跟时润明里暗里斗争不断，在没有半点缓冲的情况下，直接跟慕欢欢领了证儿，还公之于众。
　　时润那帮人会愿意让慕亚的女婿入主？
　　时老爷子心里气归气，但到底已成事实，目光落在端坐在椅子上的慕欢欢，又瞥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情舒畅不少："去医院看了吗？是儿子还是女儿？"
　　时老爷子转换的太快，时焕和慕欢欢都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慕欢欢才笑着回道："还没查过性别！"
　　时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口，"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应该能看出性别了，去莫家大媳妇儿的医院查查看，她是院长，只需要吩咐一声就行！"
　　慕欢欢脸色微微顿了下，"我觉得没必要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挺好的！"
　　时老爷子听慕欢欢的语气，脸色有些不愉，放下茶杯的时候，力气稍稍重了些，和桌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慕欢欢抿了下唇，看向时焕。
　　时焕知道慕欢欢是误会了老爷子的意思，解释道："欢欢，爷爷一直想要个孙女儿。偏偏我老子只生了两个儿子！"
　　一听时焕的解释，慕欢欢愣了愣，她以为时老爷子是想要孙子，才着急让她去医院查孩子的性别的。毕竟豪门都很注重血脉的传承，看重男丁。
　　慕欢欢看向时老爷子，"时爷爷，对不起！"
　　时焕走到时老爷子旁边，给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爷爷，你也别拿着捏着了，欢欢都道歉了。是你自己没把话说明白，怪谁呢？"
　　"哦，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时老爷子瞪着时焕。
　　时焕讨饶道："爷爷，我哪敢呢，你看你把欢欢吓的，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重孙女儿呢！"
　　时老爷子重重哼了声，"是不是重孙女儿还不一定呢！"
　　"等我们从小姨那里回来，就去医院查。行了吧？"
　　


第151章 
　　"慕姐姐，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嫂子了？"
　　关曦穿着身大红色长款羽绒服，脚上一双毛茸茸的鞋子，鞋头还耷拉这两个大大的耳朵，白里透红的脸上，弯着眼眸笑吟吟的。
　　慕欢欢慢慢下车，对上关曦的的眼眸，脸色竟有些燥热，"称呼而已，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关曦嘿嘿笑出声，"那我喜欢叫嫂子，慕姐姐听着就不像一家人，嫂子才像一家人！"
　　关燮夫妇也走了过来，关燮语气严肃的呵斥道："关曦，别没大没小！"
　　关曦看着自己的父亲，哼了声，"我哪里没大没小了？"说着，她又撇嘴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看看老爸，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有事没事就知道吼我！"
　　秦霜慈爱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然后目光在慕欢欢身上停了几秒，慕欢欢迎着秦霜的目光，心里有些忐忑。
　　时焕没有母亲，最亲的女性长辈也就是秦霜。他母亲的亲妹妹。
　　对慕欢欢来说，她面对秦霜，倒有一种第一次见婆婆的感觉，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中国家庭一大难题，慕欢欢也是下意识的生出了些紧张。
　　时焕走过来跟秦霜拥抱了两下，噙着笑抱怨道："小姨，欢欢可是第一次来，你可别吓跑了她！"
　　他说话的语气散漫中透着不经意，又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头，慕欢欢感觉得到，从到这座县城开始，时焕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秦霜拍了下时焕的肩膀，时焕适时放开了秦霜，然后跟慕欢欢介绍道："欢欢，这位是我小姨，这位是关叔叔，至于这位……"时焕看向关曦，"几个月不见，怎么胖了几大圈？关曦，你该不是吃猪饲料了吧？"
　　关曦一听时焕说她胖，登时不高兴起来，抻着腿儿就气势汹汹的想要踹他，"时焕焕，你这张嘴可真讨厌，谁让你说我胖，啊？我哪里胖了？"
　　慕欢欢目光柔和的看着时焕和关曦打闹。说实话，这是她认识时焕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他轻松恣意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般。
　　"你们得了，多大的人了，在街上打打闹闹像什么话？"关燮沉着脸呵斥道。
　　一听关燮的声音，关曦和时焕登时收敛了起来，只有暗地里还有些小动作不停。
　　慕欢欢看向秦霜夫妇，挽唇尊敬的喊道："小姨，关叔叔，您们好，我叫慕欢欢！"
　　上次时焕送关曦回来，秦霜就知道了慕欢欢，旁敲侧击从关曦的嘴里知道些慕欢欢的为人。本来挺安心的，可前段时间又瞧见网上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心里多多少少对着姑娘有些质疑。
　　以前时焕跟秦伊谈对象的时候，没落的个好下场，最后还弄到监狱去呆了两年，她是真的不想时焕再在感情的事情上碰壁。
　　哪怕后来网上的事情有人站出来给慕欢欢澄清了，她心里对慕欢欢的质疑依旧没有消除过。
　　谁知道就在这种情况下，时焕不仅跟慕欢欢求婚，还迅速的领了证儿。
　　她姐姐命苦，去得早，就留下时焕这么一个儿子，时焕除了时家的爷爷，父亲继母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这个做姨娘的不操心，谁替他操心。
　　这段时间她心里悬着这事儿，隔三岔五给时焕打电话。
　　时焕也看出她的担忧，也想着马上要和慕欢欢举行婚礼，是应该带着慕欢欢来见见小姨。
　　秦霜的顾虑，在慕欢欢开口喊人的时候，瞬间消了大半，这姑娘谈吐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目光沉静温和，修养很好。
　　秦霜笑着应道："欸！"瞧着慕欢欢的眼神也跟着慈爱不少，"之前曦曦还跟我说，慕姐姐怎么怎么漂亮，我好奇的不行，还让曦曦特地在网上找了照片给我瞧，看了照片后，我才知道曦曦没有夸大其词，可现在面对面见着了，才发现，欢欢你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慕欢欢被秦霜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潋滟的看了时焕一眼，时焕立刻给慕欢欢解围道："小姨，你再这么夸她，她会不好意思的！"
　　秦霜笑道："好，我不说了，也别站在这儿了，大冬天儿的，可别冻着了，曦曦，带你嫂子回家去！"
　　关曦比了个敬礼的姿势，"得令！"
　　时焕打开后备箱，把准备的礼品拿了下来，关燮看他拿了那么多，走过去帮忙提了部分，皱着张严肃的脸，"不是说了很多次了吗？还提这么多东西来，上次拿来的还没用完！"
　　比起时裕森，时焕跟关燮的关系倒更像是父子。
　　时焕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女人，"关叔叔，你膝盖不太好，又站的多，而小姨呢腰经常痛，这些东西你们用得着，你们这边也不好买到这些东西，我难得过来一次，就给你们带点儿！另外，有些东西，是老爷子吩咐我拿过来的！"
　　关燮的脸色顿了顿，看了前面秦霜一眼，"你小姨知道了，肯定又要呕一番气！"
　　时焕对关燮眨了眨眼，"那就别告诉小姨了！"顿了顿。又说："老爷子这些年对外公和我妈的事情，愈发的愧疚，他年纪大了，我也不愿意让他太忧心！"
　　关燮明白时焕的难处，时焕能在时家平安长大，少不了时臻在背后护着，而时臻对时焕也是打心底里疼爱。
　　虽说时焕母亲和外公的事情，时臻没有处理得当，但毕竟是上一辈，那时候时焕年纪还小，也没办法把事情都怪在时臻身上。
　　时焕小姨的家是一套百来平的三居室，室内的装修风格也有些年代感，但里面的家具和各种摆件，却都彰显着生活的气息。
　　只是看着这间房子，她就能感觉到关曦他们一家生活很幸福。
　　听时焕说，关燮是位教高中的数学老师，为人严肃刻板，但对秦霜却是极好，只要有时间，家里洗衣做饭打扫的事情，绝对不会让秦霜碰。
　　秦霜是知道慕欢欢怀孕的事情，进屋后就招呼她坐下，又给慕欢欢倒了杯热水，吩咐关曦道："你陪着哥哥嫂嫂聊会儿，我跟你爸去厨房炒菜，可不许捣蛋！"
　　关曦连连点头，"去吧去吧，可别饿着我小侄女儿呢！"
　　听了关曦的话，秦霜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慕欢欢的腹部，脸上喜色愈加浓厚，心里估摸了下时间，应该快五个月的身孕了。
　　上次时焕送关曦回来的时候，就说一个月有余了。
　　也就是说，再有五个月左右，她就要当姨婆了。
　　秦霜心里有些感慨，想到她命苦的姐姐，眼睛有些酸涩，怕在小辈面前失礼，立马转身进了厨房。
　　若是她姐姐不是嫁给了时裕森，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活着，还能看到自己的孙儿出生。
　　关燮进厨房就见妻子秦霜站在厨房的案台边抹眼泪，他走过去难得的温声问道："怎么了？"
　　秦霜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姐姐了，若是她还在，那该多好！"
　　关燮知道，秦霜跟她姐姐秦仪的关系很好，她们两姐妹的母亲去的早，父亲又忙着事业，没多少时间照顾她们两姐妹，秦霜相当于是被她姐姐拉扯大的。
　　关燮不擅长安慰人，有些笨拙的用衣袖给秦霜擦去眼泪，"好了，孩子们都在外面呢，关曦那丫头看见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秦霜破涕为笑，"不是有你吗？"
　　关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的老子关燮。
　　秦霜深吸一口气，笑道："快炒菜吧，阿焕和欢欢还没吃午饭，俩孩子肯定饿了！"
　　在时焕他们到之前，秦霜和关燮就把要做的菜洗净切好，只等人到了就现炒，所以也没费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左右，就吃上了午饭。
　　这餐午饭吃下来。慕欢欢也感觉到时焕情绪的不同。
　　以往时焕用午餐都是缄默少言的，但在关家的饭桌上，秦霜一边帮他们夹菜，一边笑着跟时焕和慕欢欢说话，还要分心让关曦少吃点肉，多吃蔬菜。
　　慕欢欢也看出来关曦挑食的厉害，青色的叶子菜一概不碰，喜欢吃各种肉，实在腻到了，会咕噜噜的一杯凉水灌下去。
　　秦霜说不住她的时候，关燮会黑着脸教训关曦，接着关曦就会收敛些，装作乖巧的扒两根菜叶子在碗里刨来刨去，却不会真的吃，等秦霜和关燮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又开始大口吃肉。
　　时焕瞧见她的小动作，会幼稚的拆穿关曦，还是嘲笑她胖，让她少吃肉多吃菜减肥。
　　接着，关曦又会炸毛，跟时焕杠上一杠。
　　最后，又会在关燮的呵斥声中消停下来。
　　别看关曦表面上看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跟她母亲秦霜一样，心思很细。
　　担心她格格不入，每次跟时焕抬杠的时候，关曦就会把慕欢欢扯进来，让慕欢欢好好管管时焕。
　　秦霜也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东聊一句西问一句，慕欢欢心里原本颇感紧张，也慢慢消失无踪，放松下来。
　　午饭后，时焕开车跟关燮出去买东西，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关曦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秦霜则跟慕欢欢说着话。
　　"欢欢，你们婚礼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秦霜用牙签插了块苹果递给慕欢欢，然后又拿了块塞进关曦的嘴里。
　　慕欢欢接过，回道："这些事情都是时焕在操办，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秦霜："你现在怀着孩子，这些事确实该时焕去操心！"
　　"嫂嫂，我能不能给你当伴娘？"关曦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道。
　　慕欢欢笑："当然可以！"
　　关曦从沙发上做起来，抱着秦霜的胳膊晃来晃去，"妈，嫂嫂答应了，到时候我可以去A市参加时焕焕和嫂嫂的婚礼吧？"
　　秦霜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行，让你去！"
　　说完，秦霜看着慕欢欢停了几秒，"欢欢，你和阿焕的婚礼，到时候我和你关叔叔就不去了，让关曦代我们去！"
　　慕欢欢怔愣了片刻。却不好多问。
　　秦霜也看出慕欢欢的疑惑，解释道："你别多想，我跟你关叔叔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跟你没关系，是我们关家跟时家上一辈的事情。"
　　秦霜垂着眼眸斟酌着措辞，不疾不徐又道："欢欢，阿焕是个命苦的孩子，他八岁的时候，我姐姐就没了，他能在时家平平安安长大，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秦霜不确定慕欢欢知不知道时焕的过往经历，所以她也没打算说的过于明白细致。
　　"欢欢，小姨对你和阿焕没太多的要求。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婚姻幸福！"秦霜抬眸对慕欢欢笑了笑，"阿焕这孩子小时候被我姐姐保护的太好，所以性子比较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这种软倒成了一种偏执。"
　　"不过，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的，阿焕是个好孩子！"
　　慕欢欢能明白秦霜话里的意思，她说这些，不过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珍惜时焕。
　　秦霜是时焕的亲姨娘，她维护时焕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慕欢欢能理解。
　　"小姨，我知道时焕是个好男人，我们会幸福的！"慕欢欢看着秦霜的眼睛，淡笑着承诺道。
　　……
　　晚上，用完晚餐后，时焕领着慕欢欢出来散步，关曦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这个小县城不大，但人口密度却不小，小区出来，走出三四百米，就是该县最好的一所中学，而关曦的父亲关燮就是在这所中学教书。
　　关曦拉着慕欢欢走到学校外面的公告栏边，指着上面一些考入名校，成绩斐然的人名，说这些以前都是她爸的学生。当时考上后，某某同学父母大摆宴席要请他们一家吃饭，不过她爸拒绝了。
　　


第152章 
　　夜里，A市开始下起了小雨，气温降到零摄氏度上下。
　　慕欢欢是被一阵寒意冷醒的，她下意识往床左边移了下，才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愣了愣，扫了眼卧室内洗手间的，里面也没有光透出来。
　　她起身按开床头的开光，下床拿了件厚实的家居服披上，走出了卧室。
　　卧室外，也是漆黑一片，只有从落地窗外隐隐绰绰照进来些光线，借着那光线，慕欢欢也看见了阳台上站着的人影。
　　男人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有火星忽明忽暗。
　　今天从时焕小姨那里回来，时焕虽然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她总觉得时焕看她的眼神更深沉了些。
　　慕欢欢折回卧室给时焕拿了件衣服，打开玻璃门的时候，惊动了时焕，他转身看着走出来的慕欢欢，立马将手上的烟掐灭，皱眉道：“你出来干嘛？不知道外面冷？”
　　慕欢欢将衣服递给他，“你知道冷，还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喝西北风呢？”时焕披上衣服，搂着慕欢欢就往屋内走，随手又把玻璃门给关上了，“我这不是眼瘾儿犯了，出来抽根烟吗？”
　　慕欢欢在时焕身上嗅了下，仰着头睨着他，“你确定你就只抽了根烟？”
　　时焕碰了碰鼻子，慵慵懒懒的调调，声音带着烟后的沙哑，“宝贝儿真英明，问一下就知道，我不止抽了根烟！”
　　慕欢欢停下脚，盯着他看了两眼，欲言又止。
　　时焕避开她的目光，搂着她往卧室走，不正经笑谑道：“这么冷你起来干嘛？是不是没我滚烫的怀抱，宝贝儿你睡不着？”
　　慕欢欢依偎在他怀里，敛了下眼眸，淡淡应了声，“嗯。”
　　时焕给慕欢欢脱下披在身上的衣服，掀开被子让她躺上床后，又细心的给她掖好被子，漆黑的眸子对上慕欢欢投过来的视线，他笑问：“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但是宝贝儿你日也看夜也看，怎么，还看不够？”
　　慕欢欢捏紧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目光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声音软软道：“嗯，看不够！”
　　时焕脸上笑愈发散开，曲起右手食指刮了下她柔嫩白皙的脸颊，“宝贝儿，你看你跟我一起久了，嘴巴都变甜了！”
　　“好了，现在该休息了，看不够，留着明天再看，嗯？”
　　慕欢欢看着他点了下头，视线依旧没有从时焕身上移开。
　　时焕倾身在她额头、鼻子、唇瓣上一一留下个轻吻，直起身正要走到另一边上床，慕欢欢却忽然从被子里探出了手将时焕拉住。
　　时焕眉心动了下，“宝贝儿，怎么了？”
　　慕欢欢掀开被子起身跪在床边，手指轻轻的拂过时焕紧绷的眉心，“时焕，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声音柔软，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时焕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眸目光幽深，嘴角牵起淡淡的幅度，“不是什么大事……薛洋失踪了！”
　　慕欢欢怔愣了两秒，“是不是蒋佳姚把他带走了？”
　　时焕又把她按回被子里，语气沉了沉，“不是。”
　　慕欢欢看着时焕的目光透着疑惑，若是不是蒋佳姚，谁会对薛洋感兴趣？
　　时焕上床靠在床头，垂着眼眸看着慕欢欢还在思考的模样，“宝贝儿，这件事不该你操心，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交给我来处理！”
　　慕欢欢拧着眉心，“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吗？”
　　“嗯！”
　　听时焕这么说，慕欢欢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后面几天，慕欢欢也发现时焕在家的时候，经常会去外面的阳台接电话，并且隔着室内和阳台的门总是关的很紧，时焕接电话的时候，手上也总是燃着一支烟。
　　她发现最近时焕的烟瘾重了不少，以前她很难在他身上闻到烟草味儿，但最近时焕下班回来的时候，每次靠近她，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儿很浓。
　　慕欢欢猜想薛洋的事情或许跟时家父子有关，但是又隐隐觉得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她脑子里冒出各种猜测，但最后又找不到来佐证猜测的任何依据，最后反而弄得自己紧张起来。
　　这两天蒋佳姚也联系过她，问她薛洋被时焕弄到哪儿去了，时焕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薛洋，从蒋佳姚的话里，慕欢欢猜测蒋佳姚并不知道薛洋失踪的事情。
　　所以，正如时焕所说，薛洋的失踪跟蒋佳姚没关系。
　　慕振霖上周天出的院，也就是她和时焕从小姨那儿回来的那天，箫蕴晚上跟她打的电话。
　　时慕两家见面的事情，时焕安排在周三的晚上，也就是9号，离婚礼的日期也就九天时间了，地点则是定的一家中式餐厅。
　　时焕和慕欢欢提前了二十来分钟到餐厅，慕振霖携箫蕴、时老爷子都是临近时间到的，而时裕森带着唐玫、时熠、秦伊是过了那个点将近十分钟才到。
　　唐玫穿着一身华贵的服饰，挽着时裕森的手臂进来，端着笑说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时老爷子目光淡淡从时裕森、唐玫身上晃过，不轻不重道：“上市集团总裁，连时间观念都没有吗？堵车？不知道早一点出发？”
　　时裕森拂开唐玫，拉开椅子坐下，冷嗤的眸子看了眼慕振霖，“我可没慕董事长那么好命，能过过清闲的日子，时润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算想要早一点出发，也要脱得开身才行！”
　　慕振霖心脏病发住院的事情并未对外公布，知道的也只有慕亚的高层。
　　慕亚大部分的事物也交由下边的人管理，只有比较重大的事情才需要征询慕振霖的意见。
　　时裕森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是知道慕振霖最近没有坐镇慕亚，慕振霖生病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清楚的。
　　唐玫挨着时裕森坐下，旁边依次是时熠、秦伊，秦伊的旁边坐着时焕、慕欢欢，慕欢欢旁边则是箫蕴、慕振霖，慕振霖挨着时老爷子。
　　对于时裕森夹枪带棒的挑衅话，慕振霖面无波澜的接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才徐徐说道：“时总说笑了，我慕某哪有时总好命，生了两个优秀的儿子，时总若是愿意，随时都能从时润退下来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愁没人接你的位。”
　　听完慕振霖的话，时裕森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慕振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却往时裕森心窝子里戳。
　　慕振霖口中，时裕森那两个优秀的儿子，一个是个残疾，一个却是他的克星，再说，依照时裕森对权势的贪恋和野心，又怎么可能舍得从时润总裁的位置退下来。
　　时老爷子默不作声的听着，其实从时裕森和慕振霖两人说的话及反应，已经立见高低。
　　桌下，箫蕴掐了下慕振霖的大腿，慕振霖偏过头和箫蕴对视了一眼，箫蕴的眼中透着警告，慕振霖抿了下唇，才把怒意勉强压了下去。
　　箫蕴温和笑着道：“今天商场上的恩怨暂且抛开不谈，我们两家聚在一起是为了欢欢和阿焕的婚事，做长辈的不能给孩子们添堵，你说是不是，时总？”
　　时裕森扫了眼箫蕴，又接到时焕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眼周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却也按捺下脾气闭上了嘴。
　　其实在时裕森领着唐玫几人到之前，慕欢欢本以为他应该不会来的，依照时裕森自傲自大的性子，定是不愿跟慕振霖为了一个不喜的儿子的婚事同桌吃饭。
　　可时裕森不仅来了，并且就说了一句冷嘲热讽的话，就收敛了下去，实在是不符合时裕森的风格。
　　时焕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时裕森过来的？
　　时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慕夫人说得很对，今天是为了阿焕和欢欢的婚事才聚到一起，俩孩子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已经是亲家了，公归公私归私，不能让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阿焕，人既然都到起了，安排上菜，我们边吃边聊！”
　　见时老爷子赞同箫蕴的话，唐玫阴阳怪气的看了箫蕴一眼。
　　唐玫的年纪比起箫蕴要长上好几岁，论样貌，自然箫蕴要年轻不少，加上箫蕴生活作息规律，性子又稳，常年注重保养，看起来顶多三十五岁上下，比实际年龄要小十来岁。
　　加上箫蕴本身的气质气场谈吐，也是唐玫难以企及的。
　　就算唐玫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横竖看箫蕴不顺眼。
　　时焕通知了餐厅服务员上菜，很快，便有穿着餐厅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进来。
　　秦伊从进来就一直让自己当个隐形人，垂着眸子，神情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晚，她和时熠并不是非来不可，加上她身体不太舒服，她也不想来，是时熠非要带着她过来。
　　她知道时熠是什么心理，他不过就是换个方式折磨她而已，摧残完她的身体，又接着折磨她的内心，看着她痛苦，他就能获得极大的满足。
　　这两三年来她也总结了时熠为什么喜欢折磨她，起初她觉得，是因为他恨时焕的原因，所以迁怒到她的身上。
　　可时焕在监狱的那两年，无论时熠怎么折磨她，时焕都不会知道，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到现在，她似乎是慢慢明白了。
　　像时熠顶着私生子名头出生的男人，自傲自负的同时却又极度自卑，哪怕把自己塑造得再完美，也磨灭不了他是，她母亲当第三者介入别人婚姻，生下得孽种的事实。
　　况且，他还被时焕废了一条腿，时时刻刻要接受别人落在他腿上的异样眼神。
　　他折磨她，一方面是情绪的发泄，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从凌驾于一个女人身上，来证明自己能力。
　　秦伊微不可察的牵了牵唇角，而这微笑的动作却仍旧落进了时熠的眼中。
　　他伸手握住秦伊的手，秦伊稍稍挣扎，他就加重力道，仿佛要碾碎她手上的骨头，秦伊疼的下意识咬紧了唇。
　　时熠温和笑道：“阿焕、欢欢，我跟伊伊作为哥哥嫂嫂，敬你们一杯酒，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听见时熠的话，秦伊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时焕和慕欢欢的方向，目光下意识落在时焕的身上，而时焕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就自然而然的别开了。
　　秦伊心被刺了一下，不是特别疼，但那种感觉却又无法忽视。
　　“伊伊？”
　　时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伊端起酒杯跟时熠起身，艰难的牵起嘴角，“阿焕、欢欢，我祝福你们！”
　　时焕给自己满了杯酒，“不好意思，欢欢怀孕不能喝酒，就由我代她喝了！”
　　他手指轻轻的摩擦了两下杯壁，噙着淡笑道：“你们的祝福我收下了！”
　　说完，时焕一口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仍是一口饮尽。
　　秦伊垂下眼眸，盯着杯子中的酒漾开的波澜，蹙着眉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灼烧感逼的她眼睛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明知道，她不会喝酒的。
　　可是整个过程，他目光完全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第153章 
　　秦伊脸上的落寞，慕欢欢不着痕迹的收入眼底，下意识又看向时焕，时焕似是知道她在看他，偏过眸子对她勾唇坏笑了下。
　　慕欢欢眼睛弯了下，餐桌上方的灯光洒下来，她半弯的眼眸映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嘴角上扬。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箫蕴看在眼里，桌下又掐了下自己的老公，慕振霖不明所以，随着箫蕴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慕欢欢冲时焕笑的画面。
　　慕振霖看着怔愣了两秒，从慕欢欢母亲过世后，将近二十年来，他从未在慕欢欢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原本对于慕欢欢和时焕的婚事，他心里还有诸多质疑。
　　时焕是个极为出色的人才，他很是欣赏，他希望慕欢欢未来的丈夫是个优秀的男人，但这并不代表优秀的男人，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称职的丈夫。
　　尤其这个人还是时焕。
　　可是他也知道，他女儿慕欢欢不仅怀着时焕的孩子，对时焕也并不是没有感情。
　　为人父母，希望的也不过是儿女幸福顺遂，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去保证慕欢欢婚后的生活能够幸福。
　　看着慕欢欢脸上的笑，他多少放下些心来，不管时家其他的人如何，时焕至少是对慕欢欢好的。
　　慕振霖执起酒杯，对时臻道：“时老爷子，这杯酒，我敬您！”
　　时老爷子也端起了酒杯，在空中跟慕振霖碰了下，两人各自喝下后，慕振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对时裕森道：“时总，时夫人，这杯酒我敬你们！”
　　时裕森沉沉看着慕振霖没动，唐玫看时裕森没动，她本也不打算动的，可注意到时老爷子炯然盯着他们的眸子，心里紧了下，拉了拉慕振霖的衣袖。
　　时裕森不轻不重的甩开唐玫的手，又横了她一眼。
　　见慕振霖主动跟时裕森敬酒，慕欢欢是惊愕的。
　　凭慕振霖的社会地位，及他和时裕森之间敌对的关系，依慕振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对时裕森假以辞色的。
　　但他不仅对时裕森好言相待，面对时裕森的态度，也没像先前那般回敬，反而是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酒杯静静的等着。
　　不知为何，看着一向身居上位，从不曾对人卑躬屈膝的慕振霖，在时裕森面前放低自己，她心里阵阵的发堵。
　　嘭嘭两声闷响，一桌的人将目光聚焦在了时焕身上，时焕似是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引来大家的注意，谦恭道：“酒杯没拿稳！”
　　说完，时焕把歪倒在餐桌上的酒杯扶正，掀着唇角，语气轻淡不紧不慢道：“父亲，慕董这杯酒你若是不愿意喝，可以明说，免得累了慕董的手！”
　　当然，不喝这杯酒会有什么后果，他就不敢保证了。
　　时焕话里的威胁，时裕森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整张脸如同被黑沉之气充满，太阳穴处的经脉突突直跳，亲生儿子，帮着老丈人威胁自己的老子，这不是当着慕振霖的面打他的脸吗？
　　但偏偏他还只能忍着！
　　时裕森沉着脸端起酒杯喝了，唐玫见此，也敷衍的笑了笑，跟着喝下。
　　慕振霖对时裕森和唐玫表现出来的态度，并没有动气，坐下后，他说：虽说今天是为了两家结亲的事情，不宜谈论商场上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却又不能不说清楚。”
　　“慕亚、时润的恩怨由来已久，这涉及到的并不仅仅只是时慕两个家族，还涉及到慕亚、时润下面许许多多的员工，不可能就因为两个小辈的婚姻，所有的恩怨就烟消云散。”
　　慕振霖放下酒杯，靠在椅子上，侃侃说道：“所以，就像时老爷子说的那样，公归公私归私，时润的事情是时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时润的事情，时润、慕亚以后的关系怎么样，跟两个小辈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慕振霖突然看向时裕森：“我这么说，不知道时总是否可以放下心来？”
　　慕振霖把话说的很明白，他并不会帮着时焕把时裕森从时润总裁的位置拉下来。
　　时裕森怔了下，时熠温淡的目光从慕振霖脸上晃过，然后又看向时裕森。
　　时臻则是抿了口茶，看不出什么情绪。
　　慕振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我女儿嫁的是你们时家的儿子，她下半辈子的生活是在你们时家度过。我养了她二十多年，虽算不上娇养，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苛刻过她！”
　　“作为父亲，我就一个要求，你们时家不能让她受委屈！否则，她在你们时家过得不顺心，我也不会让时家其他人过得顺心！”
　　一直看着慕振霖的慕欢欢，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她眼睛眨了下，只觉得眼眶莫名的有些酸涩，她怔怔的垂下眼眸，心里五味陈杂。
　　以前跟慕振霖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晃过，这一刻却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一片，那些都变得模糊起来，而慕振霖刚才说那些话时的模样，反倒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时裕森重重的哼了声，“慕董事长真是个爱女心切的好父亲，还有一番好本事，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时家其他人过得不顺心呢？既然担心慕小姐嫁到时家过得不顺心，那又何必委屈慕小姐嫁过来！我们时家可供不起这么块宝贝儿疙瘩！”
　　时臻横了眼时裕森，对慕振霖道：“慕董，只要有我这个老头子在一天，就不会让欢欢在时家受到半点儿的委屈。”
　　慕振霖直接忽视掉了时裕森的话，“有老爷子这句话，我自然是放心的！”
　　这顿饭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个半小时左右便散了。慕振霖之所以拖着不适的身体，也非得坚持在婚礼前跟时老爷子、时裕森见面，一方面就是为了向时老爷子讨这个承诺，毕竟现在时家真正的当家主人还是时老爷子。
　　而要时焕叫上时裕森，一则他是时焕的亲生父亲，儿女婚姻大事理应到场，二则，也是打消时裕森心里的猜忌，向时裕森摆明自己没有打算介入时润的态度。
　　这样做，不过也是希望慕欢欢在时家能够好过些，不必处处收到时裕森、时熠的针对。
　　时裕森、唐玫，时熠、秦伊，各自先一步离开。
　　时老爷子是周叔送他过来的，所以回去也是由周叔负责，时焕和慕欢欢将他送上车，慕振霖和箫蕴则站在一旁还没离开。
　　看着时老爷子的走走远，慕欢欢和时焕才走向慕振霖、箫蕴。
　　慕欢欢的视线先是看向箫蕴，接着又移向慕振霖，跟慕振霖对视了半秒，又别扭的别开了视线。
　　箫蕴瞧着别扭的父女俩，好气又好笑，索性不管这俩人，看向时焕，“阿焕，你跟欢欢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我问欢欢，她说婚礼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在负责操办，眼看只有几天时间了，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慕亚大小姐和时润二少爷结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若是出了差错，以后就成圈子内外茶余饭后笑话了。
　　时焕：“婚礼的事宜已经大致准备就绪，箫姨若是不放心，明天我把婚礼各个方面的资料发给你过目！”
　　箫蕴斟酌了下，点头，“行，你明天发给我看看！”
　　倒不是她不信任时焕，而是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慕欢欢之前和顾析寒的婚礼闹成那样，这次再出什么幺蛾子，以后指不定别人在背后怎么谈论慕欢欢。
　　慕家的司机把车开到了路边，时焕和慕振霖走在前面，慕欢欢则跟在箫蕴落后几步。
　　看着慕振霖的背影，慕欢欢问：“箫姨，他最近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箫蕴淡笑：“他这毛病要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动手术，可这种手术又不是什么小手术，风险大。现在只能是好好休养吃药控制着，不过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气有多固执，慕亚那么多事等着他，他又怎么可能撒的下手！”
　　她叹了口气，“我现在啊已经不指望能说服他了，只能让自己多操点心，多多注意点儿！”
　　想到慕振霖今晚喝了好几杯酒，慕欢欢皱眉道：“他晚上喝了不少酒，箫姨你回去记得让陈嫂给他弄点解酒汤。”
　　箫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温柔笑了笑，“婚礼前，回慕家住吧，你是慕家的女儿，应该从慕家出门！”
　　慕欢欢：“……好。”
　　……
　　回慕家的路上，慕振霖和箫蕴并排坐在后车厢，慕振霖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箫蕴看着他蹙拢的眉心，笑说：“刚才欢欢跟我说，让我叫陈嫂给你熬点醒酒汤！”
　　慕振霖过了两秒，睁开眼睛，“还算她有点良心，我这二十多年来没白养她！”
　　箫蕴怨嗔说：“你要是肯对她和颜悦色一点，你们的父女关系何至于弄成这样？”
　　听了箫蕴的话，慕振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每次看着她那张脸，再对着她那双眼睛，我就没办法对她做到和颜悦色！但我也明白，上一辈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她那么小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无依无靠，可怜的惹人心疼。所以对她我一直很矛盾，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这种矛盾积累，最后让他变得烦躁不堪，以至于面对慕欢欢的时候，生不出好的态度来。
　　箫蕴能理解慕振霖矛盾心理，顺着他的话说道：“但是你养了她二十多年，看着她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小丫头，成长为一个出色优秀的女性，现在马上要嫁人为人妻为人母了，心里是不是有一种被剜走了一块儿的感觉？”
　　比起慕振霖，箫蕴这二十来年花费在慕欢欢身上的心思更多，比起慕靖希都要多得多。
　　之前跟顾析寒定亲结婚的时候，她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但这次，兴许是跟慕欢欢的关系变得融洽，有了更多的牵挂和不舍，想到慕欢欢要嫁人，心里仿佛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
　　慕振霖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箫蕴的话。
　　……
　　回到天誉，慕欢欢洗完澡出来，时焕还站在外边阳台接电话，手上燃烧的烟已经成了标配，她记得，她洗澡前，时焕也是在阳台接电话。
　　她不确定，是之前的电话持续到了现在，还是，这又是另一通电话。
　　但是她清楚的是，最近时焕的所有电话内容，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慕欢欢吹干头发后，时焕才携着一身寒气进来，她一边涂抹着护肤品，一边将箫蕴让她婚礼前回慕家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婚礼前，我岂不是还得独守空房了？”时焕挑着眉梢站在她身后，一脸的不乐意。
　　慕欢欢瞥见他连日来未曾舒展过的眉心，顿了顿，问：“薛洋还没找到么？”
　　时焕避重就轻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人肯定还在A市，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情！”
　　慕欢欢垂下眸子，将润手霜挤在手背上，淡淡问道：“薛洋的失踪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问完，慕欢欢抬下了头，刚好从镜子中看见时焕的眼睛眯了下。
　　时焕勾唇笑开，“他一个不关紧要的人，能有什么蹊跷，别胡思乱想，嗯？”
　　慕欢欢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时焕，我并不想当一朵被你保护在温室的花，我只想跟你站在比肩的位置，跟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
　　时焕凝着镜子中那张妍丽精致隐着怒气的脸，会心的笑了笑，“宝贝儿，我没想把你当成温室的花呵护，我知道你不是！”
　　“只是你现在怀着孩子，最近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这段时间因为婚礼的事情，我也看出你心里压力很大，我不想你再为其他的事情烦心，我心疼！”
　　慕欢欢怔愣下，抿唇看着他道：“我看你每次躲在烟台接电话抽烟，我也一样会心疼，而且我不清楚情况，我会脑补更多！”
　　时焕走到她身后，微微倾身把她圈进怀里，下颌靠在她肩上，“带走薛洋的人，极有可能是雇佣兵！”
　　他手下的人什么伸手，他很清楚，能不声不响，将两个看守薛洋的人打晕，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否则不可能手法那么精准。
　　而陆景郁查到最近有几个雇佣兵进入A市。
　　“雇佣兵？”慕欢欢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眼。
　　这三个字她知道，但之余她来说，只是一个十分遥远传奇的词，没想过会这么近距离的感受。
　　一时间，她脑子里的思绪更纷乱了。
　　时裕森和时熠父子，有必要为了一个薛洋，特地请雇佣兵出面吗？
　　慕欢欢：“不是你父亲和时熠的人？”
　　时焕摇头，“他们没那必要，也没那么大本事能请到国际上一流的雇佣兵！”
　　慕欢欢拧着眉心，“那可能会是谁？针对薛洋，还是针对你？”
　　时焕幽幽道：“宝贝儿啊，薛洋父亲若是还在，倒有可能是针对他，可他父亲死了好些年了，有什么好针对？”
　　“我现在之所以有些不安，是因为不知道幕后的人，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第154章 
　　“我现在之所以有些不安，是因为不知道幕后的人，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看时焕这几天的情绪，慕欢欢知道他遇到的事情可能颇为头疼，只是她没想到，会从时焕的嘴里，听到“不安”这两个字眼。
　　像他这般骄傲且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的男人，会说出这两个字，想必带走薛洋的人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慕欢欢脑子里想了许多，但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转过身抱着他的腰，仰着头看着他，“我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时焕捧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咬了下，抵着她的唇边上，喑哑的说道：“宝贝儿，我只需要你安安心心的呆在家里照顾好自己，等到婚礼那一天，漂漂亮亮的嫁给我！”
　　慕欢欢迎着他漆黑的眸子对视了两秒，挽着唇乖顺道：“好！”
　　第二天，慕欢欢计划去找程又嘉。
　　最近薛洋的事情还没弄清楚背后的人究竟什么目的，时焕不放心慕欢欢自己出门，安排了许强给慕欢欢开车，贴身跟着，其他三人则按先前的方式暗中保护。
　　随时随地被一个不太熟识的男人贴身跟着，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自在，不过慕欢欢也知道，带走薛洋的人还没揪出来，时焕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去程又嘉公寓的路上，慕欢欢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许强，问：“你们跟着时焕多久了？”
　　许强没想到慕欢欢会主动跟他说话，视线扫了下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慕欢欢，“我跟着时总快五年了，张勇和其他两个要晚一些。”
　　五年？
　　如此算起来，许强是从时焕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时焕了，算得上是时焕的心腹了。
　　慕欢欢想了下，又问：“在他派你们来保护我之前，他给你们安排了些什么工作？”
　　许强、张勇和那两个新来的，慕欢欢虽然直接接触不多，但跟着她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看得出这些人的职业素养极高，只要不是她真的遇上事儿，她不刻意留意，是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跟一般的保镖很不同。
　　慕欢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从侧后方看着许强的脸，“抱歉，若是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许强微微偏了下眼眸，片刻后，简洁道：“之前我们做的工作也差不多，只是针对的人不同而已！”
　　他们现在跟着慕欢欢，是为了慕欢欢的安全，而之前跟着其他人，就未必是负责对方的安全。
　　“除了你们几个，他手下还有其他像你们这样的吗？”慕欢欢眉头动了下。
　　其实她知道，她不应该问这么多，可是，时焕说带着薛洋的人极有可能是雇佣兵，她特地在网上查了雇佣兵究竟代表着什么，查清楚后，反而更加的担心起来。
　　时焕将许强他们派来保护她的安全，那他呢？身边是不是还有像许强、张勇一样的人？
　　可这些她不能直接问时焕，她不能把自己的担心表现出来，让时焕分心。
　　许强接到时焕让他贴身保护慕欢欢的指令的时候，时焕并没有让他对慕欢欢隐瞒什么。
　　刚才他一时没回答慕欢欢的问题，是因为他们接触的那些都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情，实在不适合让慕欢欢知道。
　　他沉默的那点儿时间，只是在想，该怎么说会显得比较正常。
　　后面这个问题，倒简单的多。
　　“有，只是其他人我们并不直接接触，若非必要，我们极有可能也互不认识，每次出任务，都是我跟张勇搭档！”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像时总之前派我和张勇过来保护慕小姐一样，若非必要，另外那两人是不可能跟我和张勇执行同一个任务的！在此之前，我和张勇并不认识那两人！”
　　慕欢欢心里稍稍松懈了些，见许强回的这么详细，她忍不住弯唇笑道：“听你话的意思，你们还有点像个神秘的组织似的？”
　　许强：“不是，我们是属于一个正规的公司！”
　　慕欢欢：“……”
　　说实话，她还没见过哪个公司，有像他们这么神秘的！
　　许强亲自将慕欢欢送上楼，敲门等程又嘉来开门后，许强才转身离开。
　　程又嘉瞧着开门后见到的男人，然后跟慕欢欢说了句“慕小姐，你准备离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上来接你”就离开的男人，一头雾水。
　　“那人……谁呀？”等许强消失在转角后，程又嘉一边让慕欢欢进来，一边问道。
　　慕欢欢在门口换了鞋，扫了眼程又嘉乱糟糟的头发，正要回答他的话，余光里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欢欢和那人的视线对上，她脚停了下来。
　　贺君庭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衬衣袖子挽着，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可与他形象严重不符的是他手上端着的两个盘子，盘子里有煎好的面包片和鸡蛋。
　　从那煎的面包片和鸡蛋的颜色来看，手法相当娴熟。
　　贺君庭神色自然的将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笑问：“欢欢，早餐吃了吗？”
　　丝毫没有被她撞破的尴尬，一如之前跟她相处的模式。
　　“若是没吃的话，你和小嘉先吃，我再去做一份儿！”贺君庭淡笑着看着她。
　　慕欢欢回过神，抿了抿唇，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接贺君庭的话。
　　程又嘉看了眼贺君庭，又看了看慕欢欢，捋了捋头发，“欢欢……”
　　听到程又嘉叫她的名字，慕欢欢眨了眨眼睛，淡笑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们吃吧！”
　　说完，慕欢欢走到沙发处坐下，程又嘉从她的表情看得出，她并不想跟贺君庭多说下去。
　　昨天慕欢欢给他发过微信，说今天过来找他，只是他没料到几日没来的贺君庭，昨晚深更半夜又跑他这儿来了，然后，他便把慕欢欢要来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开门看见慕欢欢后，又被送她上来的男人吸去了注意力，忘了跟慕欢欢说贺君庭在他这儿的事情。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尴尬。
　　对于慕欢欢的不冷不热，贺君庭并没有放在心上，“小嘉，快过来吃早餐，待会儿该冷了！”
　　程又嘉：“……”
　　现在这尼玛的情况，让他怎么吃得下去？
　　“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程又嘉扣了下鼻子，“现在也不早了，要不然你把早餐带上，在路上边走边吃？”
　　贺君庭盯着程又嘉看了一会儿，看的程又嘉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冒出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耳朵登时就红的通透了起来。
　　“确实不早了！”贺君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道，“我想起早上还有个会议，早餐我就不吃了！”
　　说着，贺君庭走进卧室，过了会儿出来，身上已经套上了西装和黑色的大衣。
　　“小嘉，记得把早餐吃了！”贺君庭先对程又嘉说道，接着又看向慕欢欢，“欢欢，我看了新闻，你和时二少再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恭喜你们！”
　　经过这会儿时间的冷静，慕欢欢意识到先前的态度有些问题，对于贺君庭的祝福，她笑着回了句“谢谢”！
　　贺君庭离开后，慕欢欢和程又嘉相处才自然自在许多。
　　看着走到餐桌便，随手把煎蛋夹在两个煎好的面包片里，一边大口咬着，一边又走过来半靠在沙发上，一脸恣意享受的程又嘉，慕欢欢忍不住问道：“你们最近来往的很频繁？”
　　程又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回道：“不算频繁，他好几天没过来了！”
　　“听你的意思，他好几天没过来，你很失望是不是？”慕欢欢睨着她。
　　程又嘉被慕欢欢那眼神看得心一虚，被嘴巴里的面包给噎住了，手不停的拍着胸口。
　　慕欢欢看他那样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等他喝了水咽下去后，慕欢欢又说：“嘉嘉，你跟贺君庭的事，我不应该多嘴，只是，我很担心你！”
　　程又嘉面色顿了下，打马虎眼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没想跟他有什么结果，现在处的下去就处，处不下去就分开，我跟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顶多算……”
　　程又嘉皱了下眉，后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顶多算**吧！
　　等哪天对彼此腻了，也就分开了呗！
　　慕欢欢知道，程又嘉这么说只是想让她宽心，在他和贺君庭的这段关系中，程又嘉是动了真感情的！
　　可贺君庭呢？
　　他对程又嘉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就算是真情，贺君庭会为了程又嘉抛开一切，给他一个交代吗？
　　慕欢欢垂着眸子，沉默了好一阵都没有说话。
　　“都要当新娘子的人了，不要像个老太婆似的绷着脸，会变丑的！”程又嘉打破沉默道，他有用脚蹭了蹭慕欢欢的手臂，“欸，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送你上来那人是谁？”
　　慕欢欢眉心蹙了下，“时焕派来保护我的！嘉嘉……”她停了两秒，“薛洋失踪了！”
　　程又嘉没察觉到慕欢欢语气中的异样，只是有些诧异，“失踪？他不是手脚都被废了吗？难不成是蒋佳姚把他给救走了？”
　　“不是！”
　　慕欢欢抬起眼眸看向他，“嘉嘉，你人脉挺广的，能不能让人帮我查下薛洋的下落？”
　　程又嘉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简单，下意识从沙发上坐正身子，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慕欢欢抿了下唇，“具体的事情，我现在不太方便跟你透露，你也不需要特地做什么，只是帮我打听一下就好！”
　　因为开酒吧的关系，程又嘉认识些人，兴许能知道什么。
　　薛洋点头，“嗯！”
　　“另外……”慕欢欢打开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银色的卡片，卡片上有一条银色的丝带，绑着蝴蝶结，封面又“wedding”的英文字母，“这个是我和时焕婚礼的邀请函，伴郎伴娘你都不太合适，就邀请你作为嘉宾参加！”
　　程又嘉手指搓了两下，才双手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婚礼邀请函，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那当然！”慕欢欢得意的翘起嘴角，“这个邀请函是我跟时焕花了不少时间，反复修改，亲自设计的！”
　　程又嘉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初罩着我的小丫头片子，现在不仅要结婚，还要当妈妈了！”
　　慕欢欢笑道：“几个月前我跟顾析寒结婚，我也没见你这么多感概啊？”
　　程又嘉白了她一眼，“那时候你也没亲自设计请柬，还特地给我送到手里啊？”
　　听程又嘉这么说，慕欢欢有些怔忪。
　　最初认识顾析寒的时候，她确定自己是喜欢他才追的，只是被无数次的拒绝后，她也分不清，对顾析寒究竟是喜欢，还是一种习惯上的偏执。
　　后来真的在一起了，就有了一种自己付出了时间和努力，终于收获到成果的感觉。
　　现在，她在想，在跟顾析寒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真的爱他吗？
　　时间又走到了周六，不过这个周六跟之前不一样，时焕没有陪她睡到自然醒，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慕欢欢听见响动，睁开眼，时焕正垂着眸子扣衬衣扣子。
　　“今天不是周六么？这么早，你去哪儿？”慕欢欢刚睡醒，嗓音透着哑声哑气的慵懒。
　　时焕掀眸看向她，“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过去处理，现在还在，你乖乖再睡会儿！”
　　“薛洋还没消息吗？”
　　慕欢欢看着他系上领带，穿上黑色西装，身影高大挺拔，模样仍旧英俊非凡，但少了往日的放荡不羁，变得沉稳不少。
　　时焕迎着她的目光，顿了下，“还没。”他走到床边，在慕欢欢额头落下一个吻，“宝贝儿，抱歉，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不能在家多陪你！”
　　小时候，他母亲秦仪跟他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关心和陪伴。
　　作为男人，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受到委屈。
　　“抱歉有什么用？”慕欢欢嗔视了他一眼，接着从被窝伸出手，指腹抚平他的眉心，笑着道：“等你这段时间忙过了，必须得加倍补偿回来！”
　　时焕拉着她得手，笑着说了个“好”，然后低下头撬开慕欢欢得唇齿，力道凶猛又霸道得吻了一会儿，到慕欢欢快喘不过气，伸手推他得时候，才推了出来。
　　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唇瓣若有若无得摩擦着，“宝贝儿，我真不想去上班，只想和你躺在床上亲亲抱抱，做爱做得事情！”
　　慕欢欢脸红耳燥，在他唇边轻声道：“不行，你还得给我们女儿挣奶粉钱呢！”
　　时焕离开后，慕欢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睡不着了，索性洗漱好了出了卧室。
　　见慕欢欢这么早起，徐姐打趣道：“慕小姐，婚礼的日子快到了，你是不是紧张睡不着觉？”
　　慕欢欢确实是紧张的，何况薛洋失踪的事情还没弄清楚，总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因为婚礼，她才变得敏感紧张，所以把薛洋的事情想得太过严重，还是因为薛洋的失踪，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感到不安。
　　“每个女人结婚前都是这样的，慕小姐，你也不用太紧张，时先生对你那么好，你们婚后肯定会幸福的！”徐姐笑着宽慰道。
　　每个女人结婚前都会紧张吗？
　　为什么当初她跟顾析寒举办婚礼前，她并没有现在的紧张？
　　午后，箫蕴电话打来的时候，慕欢欢腿上盖着个毛绒毯子，坐在阳台上的吊椅上晒太阳，招财窝在她的腿上，慕欢欢一边给江橙回着微信，一边给招财顺毛。
　　徐姐怕吊椅太凉，特地拿了沙发上的垫子给慕欢欢垫上，她则搬了张椅子，挨着慕欢欢坐着，晒太阳织毛衣，时不时跟慕欢欢唠嗑怀孕孩子的事情。
　　箫蕴打电话过来主要是跟慕欢欢商量嫁妆的事情，慕欢欢对这些并不上心，让箫蕴看着安排就行。
　　接着又问了她大概哪天回慕家，到时候，她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她。
　　细细碎碎跟慕欢欢说了许久。
　　箫蕴不是个爱唠叨的人，也不是特别喜欢在这些细节上啰嗦，所以听到后面，慕欢欢总觉得箫蕴打这个电话过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眼看确实没什么可说，应该挂电话的时候，箫蕴突然问了句：“欢欢，这两天你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慕欢欢略一思索，回道：“没有！”
　　她刚说完，隐约听见电话那边的箫蕴呼吸有些重，她给招财顺着毛的手停了下来，“箫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接到奇怪的电话？”
　　电话那边箫蕴的呼吸凝了下，笑道：“你这不是快跟阿焕举办婚礼了吗？我怕那些无良媒体又来骚扰你！”
　　这个解释说得过去，但慕欢欢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欢欢，现在有些无良媒体完全没下限，若是他们打电话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千万别理会！”
　　兴许真的是她婚前太焦虑敏感了，看什么听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箫姨！”
　　星耀，总裁办。
　　陆景郁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时焕刚签完一份文件。
　　“哟，可真难得，我们的时大总裁这么敬业，大周末的还在公司加班！”陆景郁嚼着口香糖，走到大班桌边，拎起时焕刚签完的那份文件看了下。
　　看完后，又给他扔了回去，调侃道：“怎么今天舍得抛下你心爱的慕大小姐了？”
　　要知道这几个月来，别说周末了，正常工作日能好好上个班就十分不容易了。
　　时焕合上钢笔盖子，看向他，“查到那几个雇佣兵落脚点了吗？”
　　陆景郁耸了下肩，“你以为雇佣兵是白叫的？何况，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显示，薛洋的失踪跟那几个雇佣兵有关！”
　　啪的一声响，刚才被陆景郁拿起的那份文件扔在了陆景郁的身上。
　　“陆景郁，你的脑子装的是浆糊吗？”时焕冷声道。
　　陆景郁自知理亏，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说明，薛洋是被那几个来A市的雇佣兵带走，但能在A市，从他和时焕手里把人带走的，怎么想，那几个雇佣兵嫌疑就极大。
　　他之所以刚时焕的话，不过是自己办事不利，已经好几天了，半点儿消息都没查到。
　　陆景郁将文件整理好，恭恭敬敬的放了回去，“焕儿，你也别着急，薛洋现在手脚都废了，他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时焕目光幽幽的盯着他看了许久，陆景郁眼珠子转了转，“你盯着我看再久都没用，你也得不到我这张帅气的脸！”
　　时焕冷哼一声，拿起烟盒走到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静静抽着，眯着眼盯着远处。
　　陆景郁抓了两把头发，双手插兜走过去站在时焕旁边，“焕儿，眼看你和慕大小姐的婚礼在即，带走薛洋的人也没动静，要不然你先操心婚礼的事，薛洋的事情，等婚礼后再处理？”
　　时焕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只怕对方不会让我轻轻松松的办完这个婚礼！”
　　“不会吧，这么缺德？”陆景郁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你说对方大费周章雇了雇佣兵把薛洋带走，就为了在破坏你和慕大小姐的婚礼，这至于吗？”
　　“我只是猜测。”时焕乜了他一眼，“对方这么多天按捺着没动静，说不定就是专门把日子挑在我和欢欢婚礼那天呢？”
　　“难不成对方还能用薛洋要挟你，让你不要跟慕大小姐举办婚礼？”陆景郁笑了声，“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对薛洋感情那么深？”
　　“陆景郁。”时焕声音低沉了许多，喊完陆景郁名字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和欢欢的婚礼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陆景郁怔了下，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若有所思的看着时焕，“这些人，会不会跟你在美国的事情，有关系？”
　　“你问我，我问谁，不是你在查吗？”时焕垂着眼眸，弹了弹烟灰。
　　陆景郁啧了声，“我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吗？难不成你连自己的敌人是谁，半点儿感觉都没有？”
　　时焕斜了他一眼，“没有。”
　　


第155章 
　　时焕斜了他一眼，“没有。”
　　陆景郁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闻着烟草味儿，陆景郁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嗓子有些痒，“给我来一根！”
　　时焕觑着他一会儿，将烟盒扔给了陆景郁。
　　陆景郁接住，从烟盒里摸出一跟，又掏出打火机，“嗤”得一声后，嘴上叼着烟点燃，吸了两口，顿觉精神抖擞。
　　解了馋，陆景郁抬起腿蹭了下时焕的小腿，问：“你跟慕大小姐都领证了，婚礼也没几天了，我有些好奇，你现在对慕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起初，时焕去招惹慕欢欢，他以为时焕只是见色起意，男人的征服欲作祟，后来慕欢欢怀孕了，他觉得时焕是不得不承担起责任。
　　但经历了最近这些事情，陆景郁又觉得，或许时焕对慕欢欢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原本他还挺担心时焕还没从和秦伊的那段感情里走出来，跟慕欢欢在一起了，心里还惦记着秦伊的事情，现在似乎也并非如此。
　　时焕脸上无波无澜，也没回答陆景郁的问题，过了会儿，突然问道：“最近你跟那个许什么漾怎么样了？”
　　那天看到被慕欢欢改造后的许漾，说实话，时焕是挺好奇陆景郁面对那样的许漾会有什么反应。
　　提到许漾，陆景郁就一脸便秘的模样，又黑又尬，“什么怎么样，我跟那种人妖能怎么样？焕儿，你都不知道，最近那人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腰，还化起妆来，整的个脸白白嫩嫩的……”
　　时焕嗤笑道：“白白嫩嫩？怎么，想扑上去咬一口？”
　　陆景郁恼羞成怒的瞪他，“老子喜欢的是波大翘臀正儿八经的女人，谁特么想咬人妖？”
　　时焕促狭的眯着眼，笑道：“哎哟，被我拆穿了心里龌龊想法，恼羞成怒了？”
　　“谁特么心里龌龊了？”
　　陆景郁看他那模样，气的牙痒痒，但又确实如时焕说的那样，最近看着改头换面的许漾，心里确实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以前许漾穿着打扮很爷们，看起来像个痞子混子，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仅穿着打扮变了，还化起妆来，震哥哥人显得干干清秀，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加上许漾又高又瘦，有一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味道。
　　看出陆景郁眼底的神色，时焕又笑了声，随后陆景郁也心照不宣的勾了下唇。
　　“说你的事，扯我干嘛？”陆景郁叼着烟脸上噙着笑，含糊道。
　　“你不先扯我，我扯你？”时焕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你那挑女人的眼光，清一色的整容怪，就你喜欢的大波翘臀，不知道垫了多少硅胶！你以后要真找个这样的女人结婚，别说你妈不同意，你也后也别说认识我！也不怕以后生个硅胶儿子出来！”
　　陆景郁挑眉反驳道：“我阅女无数，还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至于脸，灯一关，谁知道什么样！”
　　“陆景郁，你可真有出息！”时焕不屑道，“你知道你用一个词形容，叫什么吗？”
　　“叫什么？”
　　“渣男！”
　　陆景郁：“我这怎么就叫渣男了，我们各取所需，走肾不走心，像那种，身边睡着一个，心里还惦记着一个，这才叫渣男！”
　　时焕眸子幽深的凝着他，“陆景郁，你拐着弯说谁呢？”
　　“说你！”陆景郁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听说前端时间秦伊来公司找过你，你让谢临帮她联系了律师，她是不是打算跟时熠离婚？”
　　时焕看着他，“你听谁说的？你还在我身边放眼线了呢？”
　　陆景郁嘿嘿笑了声，“我哪敢，你以前跟秦伊的事情闹出的动静也不小，她往星耀一站，哪个不认识她，加上你跟慕欢欢，你们三个人可有得聊，我不过就是偶尔听见了，然后就跟谢临打听了一下！”
　　陆景郁瞧着时焕看不出情绪的脸色，抿了下唇，“你既然跟慕欢欢结婚了，就别昏了头，再去掺和她的事情。”
　　时焕沉默了一会儿，“我有分寸。”
　　陆景郁又抽了口烟，“我知道，你是觉得，秦伊是因为你才卷进时家的恩怨里的，又觉得她现在的遭遇，是因为时熠因你迁怒于她，但你为她坐了两年牢，背负着一条人命，该还的，都还了。”
　　……
　　晚上，时焕回来的时候，慕欢欢跟他商量了下回慕家的时间，18号婚礼，她打算16号回去，另外，想在婚前去医院做一次产检。
　　最近宝宝动的比较频繁，慕欢欢隐约有些担心，怕婚礼上会出什么状况。
　　明天是星期天，时焕本打算把时间空出来，婚礼前，好好陪慕欢欢一天，这些天因为薛洋失踪的事情，慕欢欢心里装着的事情并不少，但为了让他放心，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所以慕欢欢提出产检的事情，他便直接跟联系好了医院，明天过去。
　　第二天，慕欢欢和时焕一大早到了医院。
　　慕欢欢躺在检查台上，医生拿着仪器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移来移去，她问：“医生，孩子没什么问题吧？我感觉它最近动的特别的频繁！”
　　医生温和道：“别太担心，目前看来胎儿很好，不过孩子毕竟跟母亲血脉相连，母亲情绪不稳定，也会影响到胎儿的，它动的频繁，跟母亲的情绪波动也有很大的关系！”
　　听医生这么说，慕欢欢稍稍放心了些。
　　想到时焕一直觉得她怀的是个女儿，时老爷子也让去医院检查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儿，现在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应该能看出孩子性别了吧？
　　慕欢欢问：“医生，现在能看出孩子性别吗？”
　　医生顿了下，回道：“可以。”说着，她手里拿着的仪器在慕欢欢腹部动了动，然后另一只手指着电脑屏幕，“看见这个位置了吗？”
　　慕欢欢稍稍抬了下上半身，看着电脑上医生指出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
　　因慕欢欢的产检是特约的，给她产检的医生也是上面特别安排过来的，医生知道慕欢欢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对孩子性别的事情并没有隐瞒。
　　她见慕欢欢一头雾水的神情，解释道：“胎儿是个男孩，这个位置是他的生殖器官！”
　　男孩？
　　慕欢欢脑子有片刻的短路，下意识问道：“医生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男孩？”
　　医生：“不会看错！”她手指又在电脑屏幕上点了下，“这里看得很清楚！”
　　慕欢欢手里拿着医生给她的B超报告走出检查室，时焕看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问：“怎么样，我们女儿是不是很健康？”
　　慕欢欢脸色复杂的将报告递给时焕，“你自己看吧！”
　　时焕看她神色不太对，连忙接过报告，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只是B超的画面上，有个位置用笔圈了出来，他盯着那个部位研究了很久，脸色逐渐下沉。
　　“这个圈出来的位置是……”时焕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挣扎。
　　慕欢欢瞧着他的样子，好笑道：“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大概是时焕之前一直跟她灌输，她怀的是女儿的思想，所以当给她产检的医生告诉她，是个男孩儿的时候，她一度也很难以接受。
　　所以，现在看到时焕的反应，她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佯装生气的问道：“你该不是重女轻男，不想要我们儿子吧？”
　　时焕闷闷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勾唇笑眯眯说：“怎么会，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
　　“我怎么没在你脸上看出来，你都喜欢？”慕欢欢冷哼了一声，径直往前走去。
　　时焕连忙追了上去，指着自己的脸，赖赖的说道：“宝贝儿，你刚才肯定没看清楚，你现在重新看看，我真的喜欢，可喜欢了！”
　　终于，慕欢欢装不下去了，被他逗笑了。
　　笑过后，慕欢欢神情又认真了起来，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时焕的眼睛，问：“时焕，你是不是很失望，它不是你期望的女儿？”
　　时焕愣了下，“宝贝儿，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认为你怀的是女儿，所以我就不喜欢儿子？”
　　“我不是不喜欢儿子，只是若是女儿，我就会毫无保留的宠她，可若是儿子，就没这么好待遇了……我们的孩子，我自然是希望我能毫无保留的宠的！”
　　听他说完，慕欢欢眼底染上笑意，“那你的意思是，会对我们的儿子很严厉咯？”
　　时焕想起少年时期的自己，脑门儿一阵疼，“宝贝儿，我觉得男孩儿，严厉些好！不然长歪了会气死你跟我的！”
　　……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手机响了起来，是个来自帝都的陌生号码，慕欢欢看了眼，犹豫了下就挂断了。
　　自从之前她在酒吧和薛洋等人在一起的视频和校园暴力事件在网上曝出来后，经常就有陌生电话打进来，后来澄清后，每天打来的电话少了，但时不时还是有，她基本上都是直接挂断。
　　时焕开着车，见慕欢欢直接掐断了电话，问：“宝贝儿，最近那些无良的媒体还在打电话骚扰你？”慕欢欢将手机扔回包里，“偶尔会接到一两个，不过对我影响不大，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着这些媒体记者，你不理他，你不制造什么话题，他们也不会关注你。
　　只是，慕欢欢没想到，这个号码第二天早上又打了过来。
　　时焕起床后，她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在响，下意识就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第156章 
　　时焕起床后，她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在响，下意识就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喂？”
　　刚被吵醒，慕欢欢声音有些沙哑，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意的懒散。
　　电话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慕小姐，你好！”
　　听着低沉利落的声音，慕欢欢愣了下，这才掀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号码，她还有些印象，昨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也打来过。
　　听着对方说话的语气，跟之前打电话过来骚扰的记者明显不一样。
　　慕欢欢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清晰很多：“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是帝都黎家的人，目前在A市，想跟慕小姐约个时间见一面！”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沉着，不疾不徐，十分有底气的的样子。
　　“帝都黎家？”慕欢欢捋了下头发，掀开被子穿鞋下床，她实在想不起来怎么跟帝都的人扯上了关系，她认识的帝都的人，也就只有周竞城那一家子。
　　慕欢欢略略思索了下，“你是想找我们工作室拍照吗？我暂时不接单子，若是你有需求，我可以帮你推荐！”
　　除了这个原因，她确实想不出别的黎家的人想跟她见面的原因。
　　对方笑了笑，回道：“慕小姐，我找你并不是为了拍照，而且其他原因，至于具体的，我希望我们能当面谈！”
　　慕欢欢好一会儿没说话，对方显然也很有耐心，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片刻后，慕欢欢说：“若不是为了工作的时期找上我，而我又并不认识人，我并不觉得我应该答应跟你见面，至于你说的见面原因，你希望当面谈，并不代表我这也是我的希望。”
　　“我意思，想必黎先生能够明白！”
　　对方似乎早就预知到慕欢欢的回答，也并没有因慕欢欢的回答而气恼，反而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风度，淡笑道：“若是我知道些你母亲林淑清的事情，慕小姐是不是愿意改变主意呢？”
　　慕欢欢正拿起水杯准备喝水，突然听对方这么说，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她又静默了几秒，问：“你认识我母亲林淑清？”
　　对方说：“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慕欢欢抿唇，“关于我的？”
　　对方又笑说：“我查过，这二十多年来，你跟你父亲慕振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慕振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这个女儿，难道你就不好奇原因吗？”
　　“慕小姐若是想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到沐府茶庄，我在哪儿等你！”
　　慕欢欢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对方似乎也不在意，说了句“明天见”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林淑清的事情，她死的时候还早，慕欢欢知道的不多，后来慕振霖也不让她接触林淑清的过往，将她的东西基本上都毁了，她连林淑清娘家还有没有什么人都不知道。
　　在她三岁前有限的记忆力，记住的大多是跟林淑清相处的好的坏的，让她记忆深刻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人事物，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帝都黎家，慕欢欢不记得帝都有什么多么有名的黎家，但是知道中央军委有一个姓黎的，跟周竞城的父亲一样，经常会出现在新闻联播里。
　　想到这里，慕欢欢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姓黎的那么多，总不能真那么巧，给她打电话的这个黎先生，就跟军委那个有关系？
　　慕欢欢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见这位黎先生，她整天想着这个事情，心里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
　　下午，她又给箫蕴拨了个电话，先说了回去的时间，然后才问起林淑清的事情。
　　箫蕴愣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把问题抛回给了慕欢欢：“怎么突然问你母亲的事情了？”
　　箫蕴的语气看似正常没有破绽，但慕欢欢还是听出了回避之意，她不动声色道：“没什么，只是结婚前突然想到她了，发现自己似乎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就想问问。”
　　“箫姨，你难道就没听我爸说些关于她的事情吗？”
　　林淑清还在的时候，慕振霖就跟箫蕴在一起了，她不相信箫蕴会不认识林淑清，就算箫蕴真的没跟林淑清见过，难道慕振霖就没对她说过只言片语关于林淑清的事？
　　在感情的世界里，女人都是小心眼容不得半点沙子,箫蕴对林淑清就没有半点的好奇？
　　箫蕴淡笑道：“你知道你爸的性子，他不希望提起你母亲，所以又怎么会跟我说关于她的事情！不过，我相信能生出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她肯定也是个十分出色的女人！”
　　“欢欢，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你现在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你母亲肯定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慕欢欢想起从她母亲死后，箫蕴对她的关怀备至，甚至比林淑清对她都还要好上千百倍。
　　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可以对自己丈夫前妻的女儿这么好，也不是电视里演的假情假意，而是真的好，这难道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箫蕴还能给她母亲这么高的评价，她更难以想想，究竟需要多大的胸襟。
　　这近二十年，慕振霖、箫蕴都没告诉过她关于林淑清的事情，眼下，她也没想从箫蕴嘴里知道些什么，不过就是想知道箫蕴对此的态度。
　　她以前觉得慕振霖把林淑清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也从不对她说任何关于林淑清的事情，是因为他心里对林淑清有愧，所以每次她说到林淑清，慕振霖都会恼羞成怒。
　　可眼下，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她想起昨天箫蕴在电话里问她，有没有接到奇怪的电话，还让她不要理会。
　　当时她心里就有些奇怪，后来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和今天的接到的这个电话，以及箫蕴对她问起林淑清的事情，回避的态度来看，似乎有些什么联系。
　　慕欢欢给程又嘉发了一条微信：【嘉嘉，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两分钟后，程又嘉给她回了条语音：“你找我自然随时都有时间，不过你不是前天才见过我，又想我了？”
　　慕欢欢回了个“滚”的表情包，然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动着，【陪我去见一个人！】
　　手机很快响了声，慕欢欢点开语音，程又嘉不满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快结婚了，舍不得我，所以想见我呢？陪你去见谁？你怎么不叫你老公陪你去？”
　　慕欢欢：【他最近事情很多，我不想再有其他事情让他操心！】
　　婚礼的事情，薛洋失踪的事情，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时焕已经够忙了，她不想再生出其他什么事让他操心。
　　况且这是关于她母亲，林淑清的事情，在她什么都没弄清楚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时焕说。
　　程又嘉：“欢欢，我跟你说，男人不能这么惯的，迟早得蹬鼻子上脸！”
　　慕欢欢回了个扣鼻子得表情，又回道：【我不惯他，难道惯你吗？】
　　程又嘉回：【……】
　　【友尽】加了个再见得表情包。
　　……
　　临近下班时间，时焕给慕欢欢拨了个电话。
　　慕欢欢正帮着徐姐择菜，听见手机在响，擦干手出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自觉就弯了嘴角，“你还有多久到？我正帮徐姐做饭呢！”
　　时焕听着她轻快的声音，眉心也松散了，“今天怎么这么勤快，还知道帮徐姐做饭了？”
　　慕欢欢只是想到明天跟那位黎先生见面的事情，心里有些躁动，找点事情做分下心，免得脑子一直忍不住去妄加猜想。
　　慕欢欢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你大概还有多久回来？”
　　时焕说：“我跟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今晚你自己乖乖吃饭，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回来的很晚，你也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慕欢欢想起之前有一次，她也是特地为时焕下厨做了他爱吃的菜，结果时焕也是告诉她，说有事回来不了，让她自己吃，可晚上额头却带着道口子回来。
　　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关节隐隐泛白，“是薛洋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时焕本不想告诉慕欢欢，但她问起，他也不想刻意的瞒着她，“嗯，陆景郁刚给我来的电话，说发现了其中一个雇佣兵的落脚点！”
　　慕欢欢抿了抿唇，“会很危险吗？”
　　雇佣兵都是拿钱替人办事的，带走薛洋既然是针对时焕而来，想必对时焕也不会手下留情，她特地了解过雇佣兵究竟是些什么人，要钱不要命，无论是身手和作战方式，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应对。
　　“宝贝儿，你得对自己老公有信心，嗯？”时焕勾唇低笑，“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去，陆景郁也跟着一块呢，要有什么事儿，我第一个拉他挡在前面，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慕欢欢知道时焕是开玩笑，依他和陆景郁的交情，真有危险，他绝对会挡在陆景郁前面。
　　“嗯，你注意安全！”慕欢欢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儿子在家等你回来！”
　　听慕欢欢提起儿子，时焕忍不住又油腔滑调起来：“儿子说想亲亲爸爸了，可他亲不到，你作为妈妈，是不是可以帮儿子这个忙？”
　　慕欢欢单手环胸搭在拿手机那只手的臂弯处，笑说：“时焕，你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嗯？”
　　“我这叫童心未泯！”时焕厚颜无耻道：“宝贝儿，亲一口，快点，亲完，老公好去办正事儿！”
　　慕欢欢还没在电话里干过这事儿，总觉得别扭，“不要！”
　　“宝贝儿，就亲一口，是不是不会啊，要不然，老公教你，就这样——”接着，两声暧昧“啵”声传来。
　　慕欢欢脸臊的通红，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慕欢欢轻咳了一声，“就亲一下哈！”
　　“嗯，就一下！”
　　慕欢欢摸了摸嗓子的位置，过了许久，才闭着眼睛一股脑发出了“啵”的一声。
　　听慕欢欢亲完，时焕压抑着笑个不停。
　　慕欢欢听着那边隐隐传来笑声，脸更红了，“时焕，你再笑声试试！”
　　“好了，我不笑了……”说是不笑，但是他还是没憋住，“宝贝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慕欢欢：“……”
　　“你再笑，以后都不准再亲我了！”慕欢欢气恼的说道。
　　这个威胁倒是有效，时焕登时止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宝贝儿，你放心，晚上我办完事儿就回来，嗯？”
　　慕欢欢钝钝的点了下头，“好！”
　　和时焕通完电话，慕欢欢整颗心就开始悬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挂钟的时针从六点转到七点、九点、十点……
　　她从帮着徐姐做完饭，到等了半小时时焕仍旧没给她回消息。
　　又到她跟徐姐一起吃饭，看完两集最近在播的宅斗剧。
　　最后实在没事情可做，她回卧室洗漱完，又拿起床头的育儿书翻了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
　　慕欢欢不是不想给时焕打电话，可是又怕自己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紧要关头，会影响到他，又怕自己过于担忧，给他造成心理上的负担。
　　……
　　深夜，郊区一间破旧的房屋里，一个蓝眼睛高鼻梁的白种男人被束住手脚仍在地上，时焕抹了下嘴角的血迹，捡起地上那把黑色手枪。
　　时焕拿起掂了下，动作流畅快速的卸掉了弹夹，随手扔在了旁边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身上。
　　屋子里，除了躺在地上那个雇佣兵，陆景郁和时焕，另外只有两个人，皆是受雇于时焕早年在美国成立的公司，K&C。
　　“怎么样，还受得了吗？”时焕走到陆景郁跟前，扫了眼他的腿部，外面的裤子被子弹擦破了一个洞，裤子周围已经染上了血。
　　雇佣兵跟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不一样，完全是拿命在博，加上这人身手战斗力确实了得，加上最开始并没有掏出枪，等紧要关头才给他们上了一课。
　　时焕没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陆景郁帮他挡了颗子弹。
　　陆景郁沉着脸扫了眼地上那名雇佣兵，“擦伤而已，死不了，先把他的嘴撬开才是实在的！”
　　这些人从来A市后，不住酒店宾馆，特地挑些穷乡僻壤在废弃的农屋住下，若不是今天下午出去买吃的，被他的人发现有异，小心的跟了上来，还真不容易找到。
　　很显然，这个农屋就只有这一个雇佣兵，其他几个及薛洋并没有跟他在一起。
　　A市这么大，各处废弃的农屋或者工厂、烂尾楼，哪个不是个容易藏身的地方，工厂和烂尾楼还好点，毕竟数量有限，找起来比较容易，可是废弃的农屋要找起来就麻烦了。
　　时焕和陆景郁交流用的中文，那名雇佣兵显然听不懂。
　　时焕走过去盯着那名雇佣兵扫了眼，然后吩咐道：“搜一下他的东西！”
　　接到指示，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各自行动，一个蹲下在雇佣兵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一边，另一个则将一堆杂草上放着的一个背包打开仔细的搜了一遍。
　　雇佣兵的身上只搜到了一个皮夹，背包里有一本美国的护照，还有两摞人名币现金，其他的就是衣物。
　　时焕接过护照看了眼，声音冷峭道：“杰米？”
　　听见时焕用英文叫出这个名字，那名雇佣兵反射性的抬起头看了眼时焕，接着脸上的笑变得讽刺起来，目光挑衅。
　　时焕将护照合上随手扔给刚才把护照拿给他那人，他淡笑道：“你不叫杰米对吧？”
　　那名雇佣兵脸上的笑意愈加得意起来，似乎在嘲笑时焕的愚笨。
　　时焕一手环胸，一手曲着手指摸着额头，用美式腔调说道：“其实你叫不叫杰米，或者叫阿猫阿狗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关心，你的雇主是谁！”
　　雇佣兵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冷笑道：“蠢货，你太天真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时焕靠着一张破桌子，双手环胸看着他，“我知道像你们这种人只认钱，但是又有你们的行事准则，受雇于一个人，除非任务结束，否则绝不出卖雇主！”
　　“不过在我这儿，也有我的行事准则！”
　　时焕淡淡道：“你既然拿着本美国护照，虽然未必是真的，不过也能说明你是从美国来的Z国，美国的K&C听过吗？我想，要翻出你的老底来，把你的这张脸传过去，应该不难吧？”
　　“做你们这一行的，仇家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我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我想不需要我动手，你的仇家有的是方式收拾你！”
　　既然做了雇佣兵，自然是不怕死的。
　　就像时焕说的那样，是收拾，而不是弄死。
　　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弱点，作为雇佣兵他不怕死，但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弱点。
　　时焕若是翻出他的老底，相当于把他的弱点也给抄了出来，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他那么多的仇家只会蜂拥而上。
　　雇佣兵脸上的笑已然散去，他谨慎的看着时焕，“K&C跟你是什么关系？”
　　时焕用刚才雇佣兵笑他的神情，笑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不要是不信邪的话，可以试试看咯！”
　　“这样吧，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时焕抬起手腕看表，“若是一分钟后你还是不愿意说，那我也不打算跟你废话了！”
　　外面的天儿怪冷的，他媳妇儿儿子还在家等着呢！
　　时焕抽空又瞥了眼陆景郁，见他脚下已经有一小摊血，皱眉走了过去，“真没问题吗？别血尽人亡。”
　　陆景郁横了他一眼，“操，你这破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老子这伤是因为谁？要不是怕你婚礼上被抬进去，我看我会不会帮你挡！你大爷的！”
　　“嗯，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看来确实死不了！”时焕勾了下唇，“最多五分钟，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时焕又踱步到雇佣兵跟前，用脚在他身上用力踹了下，“考虑清楚了吗？”
　　时焕那一脚是挑了特地挑了位置的，是人体最薄弱痛感又最明显的地方，踹下去的时候也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毕竟陆景郁流了不少血，他不帮陆景郁报仇，有些说不过去。
　　雇佣兵虽然被狠狠踹了脚，但身体承受力到底比普通人强很多，脸色绷着眉心皱了下，便恢复了正常。
　　雇佣兵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把我的消息放出去！”
　　时焕又给了他一脚，冷哼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雇佣兵幽蓝的眸子盯着时焕又深了几分，过了会儿，他开口说道：“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像我们雇佣兵绝大多数也是隶属于组织的，只有少部分特别出色的雇佣兵才有本事单干！”
　　时焕懒得听他废话，“讲重点！”
　　雇佣兵舔了下唇瓣，“我们每次执行的任务都是组织接的，若是雇主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我们这些负责执行的是不可能知道的。”
　　时焕眉心拧了下，“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雇佣兵点头，“是的！不过，负责这次任务的领队，他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或许知道怎么联系雇主！”
　　时焕又问：“你跟负责这次任务的领队怎么联系？”
　　雇佣兵说：“不联系，一开始我们就计划好了任务的每一步，我负责带走那个残废，然后交给下一个人，至于下一个人要去哪儿，干什么，我并不需要知道！”
　　时焕：“也就是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没什么用了？”
　　雇佣兵没说话。
　　时焕冷哼一声，“一问三不知，半点用没有，你还指望跟我谈条件呢？”
　　时焕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然后对那两个手下道：“先把他弄上车带回去，不用手下留情，别弄死就成！”
　　两个手下说了声“是”，便先一步将那名雇佣兵带了出去。
　　时焕点上一支烟叼在嘴上，“老陆，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陆景郁脸色有写苍白，“半真半假。”
　　时焕冷嗤一声，还知道跟他玩心眼儿呢！
　　时焕走过去将陆景郁扶起来搭在肩膀上，视线又落在他的伤处：“老陆，你说你这腿明天能好吗？”
　　陆景郁停下，“你几个意思？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来压榨我？”
　　时焕不咸不淡乜了他一眼，“不是还有三个没找出来吗？你这腿瘸了，脑子还能物尽其用！”
　　陆景郁一把将时焕推开，自己跳着脚往外走，“时焕，你大爷的，特么还是不是人！”
　　


第157章 
　　时焕先将陆景郁送去了医院，医生给陆景郁处理伤口的时候，时焕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慕欢欢没打过电话来，他走到外边的走廊上，给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慕欢欢隐隐担忧的声音，“时焕，你回来了吗？”
　　听着女人软软糯糯的嗓音，时焕冷涔的心突然柔软了下来，不自觉就放柔了声调，“老陆了点伤，现在在医院处理伤口，待会我先把他送回家就回去。”听见时焕的声音，慕欢欢悬了一晚上的心才跟着放下来，“他受伤严重吗？你有没有受伤？”
　　时焕斜靠着走廊上的柱子，“不严重，擦伤，就是流了点血。”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怎么这么不乖，嗯？”
　　慕欢欢也笑了，“你既然叫我早点休息，那你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现在都快一点了，嗯？”
　　时焕低笑出声，“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听话！怕你担心，所以给你报个平安！”
　　这种彼此间的默契，让慕欢欢会心的弯了弯唇角，心里被暖意包裹着，过了会儿，她问：“那个雇佣兵抓住了么？薛洋有没有在他手里？”
　　时焕语气顿了下，照实说道：“人是抓住了，薛洋也是他带走的，不过薛洋现在并不在他手里，已经交给了他的同伙！”
　　“嗯！”慕欢欢轻轻应了声，转而问道：“你晚上吃东西没有？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时焕知道，慕欢欢后面还有疑问，例如，那个雇佣兵有没有交代他的同伙把薛洋带去了哪儿，又或者为什么要带走薛洋。
　　但是她把满肚子的疑问压了回去，没有问出来，反而是体贴的问他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给他做。
　　聪明如她，不过是听出他话里的保留，没提薛洋，是因为薛洋还没有线索，知道今晚收获不大，若是再提那些问题，担心会给他增加烦扰。
　　时焕不想浪费慕欢欢的心意，想了想，说：“再等四十分钟后，你给我煮碗面，嗯……加一个煎蛋！”
　　“OK！”
　　和慕欢欢通完电话，时焕又回道了急诊室，医生已经给陆景郁处理的差不多了，安排了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包扎，陆景郁哪怕受了伤，看见前凸后翘的护士依旧色心不改，撩的那名年轻护士脸红耳赤。
　　时焕瞥了眼陆景郁的腿，心思动了动，对陆景郁道：“把你手机借我用下！”
　　陆景郁不疑有他，直接掏出手机解锁后扔给了时焕，然后又跟小护士有说有笑起来。
　　时焕拿着他的手机又走了出去，点开通讯录翻了一通，在人妖两个字上面停下，接着他就拨了出去。
　　连续拨了两次过去都没有人接，时焕觑了眼急诊室还在跟小护士说笑的陆景郁，又拨了第三次，第三次将近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陆景郁，你大晚上不睡觉，我还要睡呢？”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有事说事儿，赶紧的！”
　　时焕笑说：“许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许漾一愣，看了眼手机屏幕，没错，是陆景郁的号码？不过这声音却不是陆景郁的！
　　“你是谁，陆景郁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许漾质问道。
　　时焕态度很好，温谦有礼，“我是陆景郁的朋友，时焕，之前我们见过面的！”
　　“哦……”难怪觉得有些耳熟，许漾打了个呵欠，“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事？”
　　“是这样的，陆景郁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你……”
　　时焕话还没说完，许漾就打断了他，“受了点伤？什么伤，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时焕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笑着道：“枪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吧又有点严重，我不好让阿姨担心，但是老陆也需要人照顾，你看你若是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在哪家医院啊，我马上过来！”
　　时焕笑着报了医院的地址。
　　回到急诊室，陆景郁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时焕把手机塞进他衣服兜里，“老陆，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陆景郁踮着脚站起来，震惊道：“时焕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吧？你特么回去了，把我这个为你出生入死险些丧命身负重伤的兄弟丢在这儿，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险些丧命？身负重伤？”时焕睨着他的腿，“就你这样？得了！”
　　陆景郁气得牙齿磨得咯咯响，若不是腿受伤了，直接飞他那张欠踹的脸两脚。
　　时焕觉得差不多了，才幽幽开口说道：“你这腿这样回去你妈那一关肯定不好过，陆局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枪伤，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伤口结痂前，你还是别回去了。”
　　“我想来想去，估计你只有跟许漾在一起，你妈才不会揪着你不放，顺便你这身负重伤的人也需要人悉心照顾，所以，我已经通知了许漾，她会来医院领你回去！”
　　听完时焕的话，陆景郁脸都黑了：“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声谢谢？”
　　时焕挑眉：“心意我领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转身的时候，时焕挥了挥手，“晚安！”
　　陆景郁看着时焕绝尘而去的背影，心酸的冒泡，他怎么就交了时焕这个朋友？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二十分钟后，陆景郁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一辆白色路虎停下，接着穿着身宽松羽绒服，里面穿着睡衣睡裤的许漾跑了下来。
　　许漾跑到陆景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只是腿上缠着绷带，呼吸才缓了下来。
　　她看着陆景郁，开口的时候带出一阵白色的雾气，“你腿怎么样，时焕说你是枪伤，子弹取出来了吗？”
　　晚上太冷，许漾的皮肤又白，现在被路灯照着，脸颊伤红彤彤的，短发贴在耳际，露出纤细白净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透着紧张，跟她平时爷们的举止很是不同。
　　陆景郁白了她一眼，“他跟你说，我受的枪伤，那他就没跟你说，只是被子弹擦伤吗？”
　　许漾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去，她呐呐的看向他的缠着绷带的位置，“只是擦伤？”
　　陆景郁淡淡应了声，又凶巴巴道：“傻站着干嘛，我都快冻成木头桩子了，还不扶我上车！”
　　“哦。”许漾这才上前扶着他。
　　许漾的睡衣是墨蓝色的衬衣风，上衣下裤的款式，她长得高又纤瘦，胸部不显，出来的时候太过着急，所以没穿内衣套了件及腿弯儿的羽绒服就跑了出来。
　　由于开车的时候，羽绒服太长拉着拉链不舒服，她就直接敞开穿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了陆景郁，急急忙忙下来也没注意。
　　所以当她扶着陆景郁上车的时候，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胸前就凸起两点，而她本人却毫无意识。
　　陆景郁本被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吸引着注意力，余光却不经意瞥见了某处的变化，眸子瞬间就暗沉了几分，喉咙下意识的觉得紧绷干涩。
　　许漾的车是越野，比较高，上车的时候费了一番劲儿。
　　等把陆景郁弄上车后，许漾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风光，顿时呼吸一滞，脸燥的不行。
　　她转身背对着车门，将衣服拉好后才上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许漾毫不在意的问：“你刚才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陆景郁老神在在的靠着椅背，听见许漾的话，偏眸看着她，揶揄道：“你说的不该看的指什么？该不是你胸前的一马平川吧？”
　　许漾脸色一沉，抿紧唇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在深夜空旷的街上，陆景郁体会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许漾是自己独居，一幢两层带一顶的小别墅。
　　到了后，她心里虽然因陆景郁那句“一马平川”还有气，不过还是惦记着他是伤患，把他搀扶下车后，才撇下他先一步进屋。
　　陆景郁瞧着许漾气冲冲的样子，笑了笑，才慢慢拖着伤腿走进去。
　　……
　　许漾将陆景郁安置在隔壁的卧室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脱下羽绒服躺会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楼喝杯水，走出房间就听见隔壁卧室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许漾不带犹豫，反射性的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就见浴室里，陆景郁高大的身子四仰八翻的摔在地上，那只受伤的腿竭力的悬在空中。
　　许漾愣了两秒，疾步走过去，只见陆景郁上面的衣服已经脱光，裤子挂在没受伤的那条腿脚踝处，身上只完好穿着一条内裤。
　　瞥见那部位，许漾不由的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景郁抬着眼睛从上网上看着许漾，语气带着狼狈的气恼：“你那色迷迷的眼睛往哪儿看呢？”
　　许漾回神，脸一热，迅速的别开眼，不咸不淡的嘁声道：“就你那牙签差不多的尺寸，你以为我稀罕看？”
　　陆景郁脸黑的不行，额头的筋突突直跳，“许漾，你看过那根牙签有着尺寸？你用这尺寸的牙签往嘴里塞吗？”
　　许漾脸更热了，咳了一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陆景郁，“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不需要我扶你起来吧？我先回去睡了！”
　　“你给我站住！”陆景郁在后面咬牙切齿的喊道。
　　许漾侧身看着他，“不知道牙签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陆景郁：“……”
　　他小声道：“扶我一把！”
　　“牙签先生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见，麻烦大声一点！”
　　陆景郁胸口直跳，拔高音量重重道：“扶我一把！”
　　许漾没动，笑道：“牙签先生，求你帮忙可不是这个态度！”
　　“许漾，你够了，别给脸不要脸！”陆景郁咬牙切齿道。
　　许漾冷哼：“我稀罕你给我脸了？”说着，许漾抬脚又要往外走。
　　陆景郁忍了又忍，放低了姿态，好声好气道：“许漾小姐，麻烦你扶我起来，谢谢！”
　　许漾脚步一顿，转身走过来，对他露出标准笑道：“好的！”
　　许漾将陆景郁扶起来后，陆景郁揉着疼的发麻的屁股，目光邪乎乎的扫了眼许漾，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睡衣，看样子依然没有穿内衣。
　　确实够平的，比他这个男人都还要平。
　　陆景郁一手扶着盥洗台，一手搭着许漾的肩膀，又好声好气道：“许漾小姐，既然你已经大发慈悲将我扶了起来，不如好事做到底，再帮我擦下身子，你也知道我腿受伤，伤口不能碰到水，刚才摔了一跤，浑身都痛，我自己实在没办法！”
　　许漾目光从他的胸前晃过，一口拒绝道：“不行！”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陆景郁拉住她的手腕，可怜兮兮的说道：“许漾，你就帮我一下吧，万一的我伤口沾了水，感染就麻烦了，嗯？你行行好？”
　　许漾目光又看向他受伤的腿，心顿时软了下来，眉心拧了拧，“……就只帮你擦一下就好了？”
　　陆景郁弯唇笑，“嗯！”
　　许漾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那你手放开好好站着，我去拿毛巾！”
　　“好！”
　　许漾打开水龙头放热水，又从架子上拿了根毛巾下来，等热水来了沾湿了毛巾后，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陆景郁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直起身的时候，鼻尖从陆景郁的嘴唇蹭过。
　　许漾惊得下意识往后倾了些，“你站我这么近干嘛？”
　　陆景郁挑着眉一本正经解释道：“我站近些，你少费力，毛巾也能热乎一点不是？”
　　“呵呵！”许漾干笑了两声，“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陆景郁伸开双臂，“麻烦你了，许漾！”
　　许漾盯着他蜜色的身体，头皮有些发怵，虽说她性子一直很爷们，也不甚拘泥小节，撩起女孩儿也是十分顺手，但是陆景郁不一样。
　　许漾把心一横，抓着毛巾就往陆景郁胸前一阵狠搓，胸前搓完了，又绕到他的后背，后背搓完又擦两条腿，只是刻意避开了内裤遮挡的部位。
　　擦完后，许漾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喘的不行，呼吸急促，脸很红。
　　“好了！”
　　陆景郁皱眉，“还没好！”说着，他抓起她拿毛巾的手，直接往自己某处按去，“这儿还没擦呢！”
　　许漾脑子哄的一声，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指尖颤了颤，将毛巾扔他身上，“陆景郁，谁要碰你那牙签，手没残吧，自己不会擦？”
　　吼完，许漾又欲往外走，陆景郁倏然身手带着她的腰退了两步，直接将许漾抵在了墙上。
　　许漾手推着他硬邦邦的胸膛，“陆景郁，你发什么疯？”
　　陆景郁凑过去，在她脖子间闻了下，一股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干干净净，就像她的皮肤一样。
　　“许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嗯？”
　　许漾顾及着陆景郁的伤，不敢使力，但陆景郁突然转变的态度，却又让她措手不及，整个人束手束脚慌乱不已。
　　“陆景郁，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陆景郁刻意对着许漾的脖子吹气，“许漾，我发现你脖子特别白，你身上是不是也这么白？”
　　搂着许漾腰的那只手，从睡衣下摆伸了进去，在许漾腰部游移。
　　许漾没被人这么摸过，只觉得痒的不行，抓着陆景郁使坏的手，恼羞道：“陆景郁，你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陆景郁反手将她的手抓住，然后暧昧的摩擦，“哦？漾漾，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许漾挣扎着想把手拉回来，陆景郁却硬拉着她，将她的手压在一层薄薄的布料上，隔着布料感受着灼人的热度。
　　许漾意识到那是什么，血气冲脑，脸爆红，使了气力将陆景郁一把推开，陆景郁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陆景郁，你！”
　　“我？”陆景郁勾唇笑着，“我怎么？摸到了么，跟你用的牙签尺寸一样吗？”
　　许漾眼底带着怒意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讽刺道：“怎么，只能跟牙签比尺寸，陆景郁你还骄傲上了？”
　　陆景郁得意的神色僵了下来，脸又黑沉沉的，“许漾，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许漾眼底暗了下，抿了下唇说：“我是不是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许漾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陆景郁看着她的背影，这次没有再开口叫住她。
　　……
　　第二天下午，许强送慕欢欢去了沐府茶庄，程又嘉已经在茶庄进门的厅堂等着，看见慕欢欢跟许强一起进来，他才起身走了过来。
　　许强朝程又嘉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跟在慕欢欢身边。
　　慕欢欢跟茶庄的接待报了“黎先生”三个字，接待便在引着他们走过回廊，又经过小桥流水假山，最后进入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里也有假山假水。
　　慕欢欢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在一闪椭圆的窗户上，不期然撞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接待走到门口，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欢欢对许强道：“许先生，麻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她顿了两秒，又说：“今天的事情我会自己跟时焕说！”
　　言外之意，许强不得在她跟时焕说之前，擅自禀告时焕。
　　许强点了下头。
　　慕欢欢和程又嘉走了进去，那人正坐在一张木质茶几前，茶几上摆着个炉子，上面正烹着茶，那人见慕欢欢和程又嘉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比了个请坐得手势。
　　慕欢欢和程又嘉坐下，那人便给慕欢欢和程又嘉沏了杯茶。
　　慕欢欢看着坐在对面得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米色羊毛衫，头发修剪利落整齐，身材保持的很好，眉目不显不露，看不出深浅，但身上的正气十分凛然。
　　“黎先生，这位是我朋友，姓程，你不介意他陪我一起来吧？”
　　黎先生放下茶壶，端起茶杯喝了口，“没关系！”放下茶杯后，他看向慕欢欢，目光停了几秒，说：“我叫黎仲谦，若是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堂哥！”
　　慕欢欢瞳孔收缩了下，她偏眸跟程又嘉对视了一眼，程又嘉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姓慕，黎先生姓黎，我怎么会叫黎先生堂哥？”慕欢欢稳住心里的疑惑，淡笑道。
　　黎仲谦拿了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推到慕欢欢面前，“慕小姐不妨先看看这个！”
　　慕欢欢又愣了愣，盯着文件袋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慕欢欢盯着首页的标题，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起来，她翻开往后看，脸色越来越苍白。
　　最后，她死死的盯着最后一页，鉴定的结果，眼睛一眨都不眨，许久都没有动！
　　程又嘉看着慕欢欢的反应，猛地将她手里的那几页纸抢了过来，他从头到尾快速的看了遍，然后也傻愣愣的看着慕欢欢，他舔了舔嘴唇，看向黎仲谦：“这怎么可能，欢欢的父亲明明是慕亚的董事长慕振霖，这份鉴定报告不会是假的吧？”
　　听见程又嘉的声音，慕欢欢回过神也下意识看向黎仲谦，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黎仲谦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脸上，“做这份鉴定的机构是国内最权威的，而且现场亲子鉴定并不是什么难事，出现差错的可能性趋近于零。至于有没有作假，我相信慕小姐能够分辨的出来！”
　　慕欢欢眼睛终于眨了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慕振霖和林淑清的女儿？”
　　“不！”黎仲谦垂下眼眸，“你母亲确实是林淑清！”
　　慕欢欢脑子嗡的一声，若是她母亲确实是林淑清，那么……
　　她出生的时候，林淑清已经跟慕振霖结婚一年多时间，若她不是慕振霖的女儿，也就是说，她是林淑清婚内出轨跟其他男人生的。
　　而这份DNA鉴定报告，跟她鉴定为父女关系的男人，叫黎蔚。
　　慕欢欢倏然站起身来，她起身的太急，撞翻了黎仲谦给她沏的茶，“不可能！”她凌厉的看着黎仲谦，“我父亲是慕振霖，母亲是林淑清，这个叫黎蔚的男人不可能跟我有任何关系！”
　　她屏住呼吸好一会儿，“黎先生，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158章 
　　她屏住呼吸好一会儿，“黎先生，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黎仲谦将慕欢欢的反应看进眼底，并无情绪波动，徐徐说道：“黎蔚是我二叔，二十多年前，曾在B大美术系当过一段时间的代课老师，你母亲当时是美术系的一名学生。”
　　说着，他停下，又从黑色皮质公文包里拿了个文件袋出来，说：“这里面是你母亲以前在B大上学的一些资料，还有她大学同寝室同学的联系方式。”
　　他垂眸顿了会儿，淡笑，“你母亲大三的时候认识我二叔，我二叔跟你母亲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迫于家里的关系和你母亲分手！这些你可以联系你母亲大学室友求证，她们应该很清楚这些事情。”慕欢欢看着他又搁在茶几上的那个牛皮文件袋，思绪慢慢陈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坐下，打开那个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从头到尾的看了遍。
　　里面有林淑清的档案信息，大学时的成绩单，得过的讲，参加活动时的照片，从这些资料上，看得出林淑清在大学的时候，不仅长相出众，还特别的优秀出色。
　　除了大四那一年，大一到大三，每一年专业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撇开专业成绩，林淑清还担任了学生会干部，美术协会的会长，在学校跟同学和老师的关系都极好。
　　但大四那一年，林淑清仿佛彻底的湮没了一般，和前面的三年比起来，显得太过平淡无奇。
　　结合黎仲谦的话，不难猜到，林淑清大四在学校的表现之所以跟前面三年相差甚大，跟与黎蔚的分手脱不了干系。
　　慕欢欢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哪怕再不愿意接受，心里其实已经在开始动摇了。
　　就像黎仲谦所说的那样，出具这份DNA鉴定报告的机构是国内权威，出错的可能性极低。
　　再者，慕振霖这二十多年来对她的态度，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吗？
　　慕欢欢感觉脑子被很多的事情扯来扯去，一阵阵钻心的疼，仿佛要炸开似的，偏偏她习惯性喜欢掩饰自己的脆弱，手下意识的攥紧，任由指尖狠狠的扎进手心里，脸上是一派的云淡风轻。
　　她抬起头静静的盯着黎仲谦，“就算黎先生说的是真的，我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黎家的人都没有找过我，那么现在黎先生拿出这些东西……”
　　她将DNA报告和林淑清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掀唇讥诮道：“难不成是想认回我这个遗落在外的黎家血脉？”
　　黎仲谦看着慕欢欢的时候，眼底掠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先前还慌乱打翻了茶杯的女孩，短短一会儿时间就快速的收敛好情绪，反而掌控了主动权。
　　黎仲谦笑说：“黎家在我们这一辈，子嗣确实单薄，你是黎家的孩子，认回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慕欢欢脸上讽刺的笑意更浓了，“黎先生，你是觉得我年轻太不知事呢，还是觉得我太蠢？黎家真想认回我，我想今天来跟我见面的就不会是你这个所谓的堂哥了吧？”
　　黎仲谦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听见慕欢欢的话，怔了下，目光又看向她，“你父亲……我二叔，目前在国外没办法赶回来，所以只能由我这个侄子代劳！”
　　慕欢欢抿了下唇，精致的脸冷峭，“黎先生，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不管你们是真想认回我，还是假想认回，我一点都不在意！哪怕黎先生的二叔真是我生理上的父亲，他除了提供了一颗精子之外，跟我没任何的关系！若是他觉得这颗精子值钱，不妨开个价！”
　　黎仲谦眼眸又怔了下，眉梢慢半拍的挑了下。
　　“慕小姐……”
　　慕欢欢冷着脸打断他，“黎先生约我出来，就是想告诉我，我是林淑清婚内出轨跟你二叔所生的女儿，行，我知道了，若是黎先生没别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黎仲谦看着她，没说话。
　　慕欢欢看了眼黎仲谦，转身就朝着外面疾步走去。
　　坐在一旁，心里波涛汹涌看完如此戏剧的一幕的程又嘉，见慕欢欢走了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起身追了出去。
　　“欢欢，你慢点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黎仲谦眼睛眯了下，将杯中的茶饮尽，放下茶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爷爷，我已经见过欢欢了！”黎仲谦一边跟自己斟茶一边道，“比网上看到的照片还要漂亮，跟燃燃有七八分相似，脾气不像二叔也不像燃燃，反倒跟爷爷很像呢！”
　　……
　　许强没料到慕欢欢这么快出来，刚点上一支烟站在墙边抽着，瞥见脸色苍白步伐凌乱疾步出来的慕欢欢，愣了下，掐灭了烟赶紧走了上去。
　　程又嘉在后面追撵着，“欢欢，你慢点啊，小心你肚子！”
　　慕欢欢没理会，直到走出四四方方的院子，瘪着的一口气散掉，她整个人虚脱一般突然扶在一颗偌大的银杏树干上，急促的呼吸着。
　　从她知事以来，她从没怀疑过自己不是慕振霖的女儿，因为在她的记忆力，林淑清嘴里常常叨着一个男人，她潜意识的认为那个男人就是慕振霖。
　　试问，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爱到发疯，又怎么会做对不起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从来没想过，林淑清爱的那个男人不是慕振霖。
　　所以，她一直以来觉得，是慕振霖出轨在先，林淑清才因此得了抑郁，最后在在自己女儿面前割脉自杀！
　　可今天却有人告诉她，是林淑清在嫁给慕振霖后出轨，跟其他男人生下的她。
　　她慕欢欢不是什么慕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贴着耻辱的标签出生，不容于世俗的私生孽种！
　　“欢欢！”程又嘉上前扶住慕欢欢，看她怏白的脸，劝解道：“欢欢，他说的那些未必就是真的，就算那些资料也是有作假的可能的，你不要相信！”
　　慕欢欢没说话，沉了口气又猛地拂开了程又嘉的手，然后又屏住一口气，疾步往外走。
　　程又嘉和许强互视了一眼，只得又跟了上去。
　　走到沐府茶庄外，慕欢欢径直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许强见状，小跑上前为慕欢欢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后才赶紧坐上驾驶位。
　　慕欢欢靠着椅背闭眼道：“去慕亚集团！”
　　许强从后视镜看了眼慕欢欢，应了声“是”便驱动车子。
　　程又嘉看慕欢欢和许强上了车，也赶紧上了自己的车，跟在慕欢欢的车屁股后面。
　　……
　　慕亚集团。
　　“董事长，大小姐来了！”秘书推开慕亚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进来，对架着副眼睛正在翻阅报表的慕振霖说道。
　　慕振霖看着秘书目光顿了顿，“你说谁来了？”
　　秘书重复道：“是大小姐来了！”
　　也难怪慕振霖会问第二遍，这还是慕欢欢第一次踏进慕亚集团。
　　慕振霖合上文件，“就大小姐一个人吗？”
　　秘书：“大小姐身边还跟着两个，看样子应该是大小姐的朋友！”
　　慕振霖取下眼睛，说：“请大小姐进来！”
　　会客室，慕欢欢三人正等着，秘书推开门进来，说：“大小姐，董事长请你过去！”
　　慕欢欢撇下程又嘉和许强，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程又嘉就对许强道：“你有你们时总的电话没有，给我一下！”
　　


第159章 
　　门刚关上，程又嘉就对许强道：“你有你们时总的电话没有，给我一下！”
　　许强顿了下，瞥见会客室桌上的纸笔，还是将时焕的号码写好拿给了程又嘉。
　　程又嘉接过后，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一边往外走。
　　电话通了后，程又嘉听着那边出来的声音，想起就是电话那头的人害他酒吧被茶封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把他弄进拘留所关了一阵，心里难免膈应。
　　他走到安全通道楼梯口，靠着楼梯扶手，“我是程又嘉，时总贵人多忘事，应该还记得我吧？”
　　时焕默了两秒，“我记得你，你是欢欢的朋友！”
　　他停了一下，又说：“虽然没什么用，之前的事情很抱歉！”
　　时焕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把程又嘉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以为像时焕这种天之骄子的男人，应该用下巴尖看人的，他开口那句话带刺儿，按照他的猜想，时焕就算因慕欢欢按捺着不懂怒，也该是没什么好脾气的。
　　却不曾想，面对他冷嘲热讽的话，时焕还直接给他道上歉了，弄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
　　若是就此揭过，他心里还憋着口气没顺，可若是他逮着不放，又显得他个大男人太过仅仅计较。
　　想来想去，程又嘉索性奔主题，不咸不淡的说道：“下午我陪欢欢去见了一个姓黎的男人，现在我们在慕亚集团，欢欢去见她父亲了，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程又嘉并没有说慕欢欢去见黎仲谦是为了什么事，也没说见面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这些事应该由慕欢欢自己跟时焕讲。
　　他打电话给时焕，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慕欢欢最需要的是时焕。
　　时焕在听到姓黎的男人时，眼底就蹦出了冷肃的光芒，他抿紧了唇，片刻后说：“我马上过去，还有，谢谢你！”
　　程又嘉勾了下唇，“……嗯！”
　　慕亚，董事长办公室。
　　慕欢欢从跟着秘书进来，又到秘书出去，她站在进门两三米的位置没动。
　　慕欢欢看着她看似没什么情绪，实则倔强的不行的脾气，冷哼了声，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摆着茶具，茶壶里是煮好的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瞥了眼门口的慕欢欢，说：“你来慕亚不会就是为了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当木头桩子吧？”
　　慕欢欢其实是还没想到要怎么开口，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早就翻江倒海。
　　她抿紧了唇，声音没有起伏的问道：“我有事情想问你！”
　　慕振霖用下巴指了下旁边空着的沙发，简单说了声：“坐！”
　　慕欢欢慢慢走过去，在慕振霖旁边坐下，看着茶壶里冒出的腾腾雾气，却半响都没说话。
　　慕振霖抿了口茶，“不是有事情想问我吗？怎么，哑巴了？”
　　慕欢欢掀起眼帘看着慕振霖，她想起她还年幼的时候，慕振霖看着她时眼底那厌恶的神色，也想起林淑清还在世的时候，她喊慕振霖“爸爸”，慕振霖愤怒得狰狞得脸冲她吼“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那时，慕振霖刚跟林淑清吵了一架，慕振霖沉着脸气冲冲得要走，她跑着去拉慕振霖，让他不要走。
　　后来林淑清就死了，她被慕振霖带回了家，从那以后，她就没在开口叫过慕振霖一声“爸爸”。
　　慕欢欢最开始只是想问慕振霖，是不是真如那个黎仲谦说得那般，她不是他的女儿，而是林淑清婚内出轨跟其他男人生下的孽种。
　　可没想到，她无意识问的却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养大！”
　　慕振霖脸上的表情顿了下，垂下眸子，“虽然你从小没干过一件让人省心的事情，说到底你还是我慕振霖的女儿，何况我又不是养不起！”
　　慕欢欢盯着他的侧脸，怔忪笑了，“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慕振霖怔了下，对上慕欢欢的眼睛，慕欢欢脸上的笑变得讽刺起来。
　　她说：“难道不是林淑清背叛你跟其他男人生下的孽种？”
　　听完慕欢欢的话，慕振霖好一会儿没反应，接着，脸色就沉了下去，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你在哪儿听得这些疯言疯语？”
　　慕欢欢脸上的笑淡下来，“疯言疯语吗？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喜欢我？”
　　慕振霖指着慕欢欢，生气说：“我不喜欢你，那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是用什么太对来对我这个父亲的？让你往东，你非得往西，让你横着走，你非得竖着走，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跟我对着干！”
　　慕欢欢没理会慕振霖的话，自顾自又说：“我记得林淑清死之前你过来那次，我叫你爸爸，你说，让我不要叫你爸爸，你不是我爸爸，那时候我小，只觉得你是因为跟林淑清的缘故，不喜欢我才那么说。”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你跟林淑清夫妻关系破裂，是因为她还惦记着她的前任，在跟你结婚后，珠胎暗结生下我这个孽种……”
　　听慕欢欢说到这里，慕振霖脸色就愈发的阴沉，他打断了慕欢欢的话，“慕欢欢，你给我闭嘴！”
　　慕欢欢却并不理会，仍旧继续道：“所以，你不喜欢我，因为我就是林淑清给你戴绿帽的证据，你只要看见我，就能想起林淑清带给你的耻辱！”
　　啪！
　　慕振霖站起身一巴掌甩在慕欢欢的脸上，“我让你闭嘴！”
　　饶是过了二十多年，但作为男人，被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背叛，再次被揭开在面前，还是免不了愤怒！
　　慕欢欢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几撮发丝站在唇瓣上，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动，慕振霖看着她，手心隐隐的发麻。
　　从上次他生病住院后，他很多的想法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顾着慕亚的事情，极少顾家，对箫蕴和两个孩子，都关心甚少。
　　他想过，等慕亚近段时间出现的状况解决后，就将慕亚的管理权放下去，多拿点时间陪陪箫蕴，修补和孩子之间的关系。
　　有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慕欢欢轻轻的将脸上的头发拨开，声音浅漠：“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慕振霖将发麻的手叉在腰间，生硬道：“真相就是，你是我慕振霖的女儿，你姓慕！慕欢欢，你二十几岁的人了，难道随随便便就被人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听风就是雨，我以前说那么多，你怎么就没一件相信的，啊？”
　　慕欢欢抬起眼眸看着他，“既然如此，慕董敢跟我去做父女关系鉴定吗？”
　　慕振霖别开视线，转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冷声道：“慕欢欢，这些有那么重要吗？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十几岁的时候闹出多少事，哪样不是我在背后给你收拾，现在你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有自己的工作室，这一切，哪样不是我带给你的？”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些年对你不好，你心里怨恨，巴不得不是我慕振霖的女儿！”
　　慕欢欢眼睫毛颤了颤，其实在来慕亚的路上，她就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慕振霖能坚定的告诉她，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然而，从慕振霖的反应，她就知道，黎仲谦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慕欢欢紧咬着不放，“我想知道，当初你跟林淑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呵，慕欢欢，你这犟脾气真的跟你妈林淑清一模一样！”慕振霖又用手点着慕欢欢道，他走回自己大班椅桌下，“你回去吧，不管你想不想做我慕振霖的女儿，这辈子你都得是我的女儿！”
　　“再有几天你就要跟时焕结婚了，你安安心心当你的新娘子，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就别想了！”
　　说完，慕振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内线，“送大小姐出去！”
　　片刻后，秘书进来，看着还坐在沙发上没动的慕欢欢，有些为难，又看了眼慕振霖，才上前笑着说道：“大小姐，请吧！”
　　从慕振霖办公室出来，见慕欢欢径直往外走，秘书忍不住提醒道：“大小姐，跟你一起来的两个朋友还在会客室等着你！”慕欢欢却没说话，仍旧往电梯口的方向走着。
　　秘书见此，只能急忙上前帮慕欢欢按电梯，一路将她送下楼，才又急急忙忙的上楼跟慕振霖禀告。
　　慕欢欢站在慕亚外的台阶上，头顶的天空乌沉沉的，她的心仿佛也被着乌沉沉的天空压得喘不过气来。
　　林淑清死后，她从没觉得作为慕振霖的女儿，对她来说，是一件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若是可以，她多么希望她不是慕振霖的女儿。
　　这么多年的祈祷，今天变成了现实，她真的不是慕振霖的女儿，而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这一把打过来的时候，比起慕振霖现在在办公室打她的那巴掌，要疼得多！
　　慕欢欢拦了辆车上去，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脑子茫茫一片，只觉得好像没有一个地方是她能将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的。
　　“你就绕着市内的主干道随便开，到我想下车的时候，会跟你说！”慕欢欢望着窗外淡淡开口道。
　　秘书到会客室告诉许强和程又嘉，慕欢欢已经离开，许强神色一凛，立即联系了在慕亚外候着的张勇几人，从他们口里得知慕欢欢的踪迹时，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程又嘉跟许强一同出来，就见时焕的车刚停在门口，他关上车门下车走到许强和程又嘉面前，视线在他们身后看了看，问：“我媳妇儿呢？”
　　许强回：“慕小姐刚才自己离开了，现在在一辆出租车上，张勇他们跟着！”
　　时焕面色停顿了一下，吩咐道：“你让张勇把实时定位发给我！”
　　“好的，时总！”
　　时焕立即又折身上了车。
　　


第160章 
　　上车后，时焕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拨慕欢欢的电话，第一次拨过去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再拨过去，电话里就传来机械的提示音。
　　时焕点开微信，看着张勇发来的实时定位，开了过去。
　　从白天到夜幕降临，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到空空荡荡，慕欢欢保持这一个姿势，偏着头看着窗外，目光空洞洞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觑着慕欢欢。
　　但是像他们这种难得十年都难得接到这种单子，一开始看着计价器里的数字蹭蹭网上涨，心里高兴的不行。
　　可现在都临近11点了，他连续开了六个多小时，手臂、腿，又酸又痛，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后面这小姑娘就那么坐了一下午，不言不语，他也不好开口打扰她。
　　这时，司机的手机响起，是他女儿打来的，问他还有多久回去。
　　听着女儿的声音，司机在外忙了一天，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通完电话后，又看了看后视镜里毫无反应的慕欢欢，开口说：“小姐，你看现在都11点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刚才司机讲电话的声音，慕欢欢是听到了的，“你在路边把我放下吧！”
　　司机看了眼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说：“你家住哪儿，我把你送回去吧？这附近没地铁没公交的，这个时间你一姑娘打车也不好打，不安全！”
　　慕欢欢说：“没关系！你就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司机却并没听慕欢欢的话，还是往前开着，他猜到这姑娘估计是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担心让她下车了出什么意外。
　　“小姑娘，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司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边开着一边跟慕欢欢唠嗑起来，“下午你电话不是响了吗？是你男朋友打来的吧？”
　　“耍朋友谈对象哪有不吵架的，你男朋友既然打电话过来，说明心里有你，你这大晚上在外面，你男朋友该有多担心！”
　　听见司机的话，慕欢欢想到了时焕。
　　下午时焕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所以下意识的就把时焕的电话挂断了，直接关了机。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撇下许强出来，时焕会担心吧？
　　慕欢欢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并没有短信提示有时焕的电话打进来，反倒是程又嘉、箫蕴、徐姐打过好几个。
　　她心思动了动，忽然转身看了看后边，透过出租车的玻璃，一辆亮着近光灯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不太看得清那辆车究竟是什么车，但心里却生出一种笃定，那辆车就是时焕。
　　登时，慕欢欢只觉得心里的阴霾被扫去了大半，冷冰冰的内心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被慢慢的充盈着。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就算跟男朋友置气，也要想想你爸爸妈妈，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不回家，他们也会寝食难安的，你们年轻人不知道，父母要养大一个孩子多不容易……”
　　“师傅，麻烦你靠路边停下！”慕欢欢打断司机的话。
　　司机听慕欢欢坚定的语气，更加不敢大意，“小姑娘，这里不能停车！”
　　慕欢欢自己会开车，自然知道能不能停，她听着司机说了那么多，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老公的车在后面，你把我放在路边就好！”
　　司机一愣，往后视镜瞧了眼，果然看见一辆车，大晚上的，他也没留意，不知道跟了多久了。
　　不过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已经结婚了。
　　“真是你老公的车？”司机不放心，留心确认了一遍。
　　“真的！”虽然司机有些啰嗦，慕欢欢却倍觉心暖。
　　从下午到现在，司机毫无怨言的带着她绕着城市开了一遍又一遍，时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跟在后面，却一直默默在身后守着。
　　这种被守护的感觉真好。
　　司机靠边将车停下，紧接着就见后面那辆车也停了下来，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慕欢欢拿过司机递过来的二维码扫码付钱，接着真诚的说道：“谢谢！”
　　她刚拿上东西准备下车，就见车门从外面拉开，慕欢欢抬眸看着弯腰站在车外的男人，对着他湛亮的眸子，只觉得眼睛猛地酸涩起来。
　　她垂下眸子慢慢挪动身子下车，听见司机在后面说：“小姑娘，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说，别闹脾气往外跑！”
　　时焕听见司机的话，看着慕欢欢勾了下唇，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听见了吗？回去跟老公好好说，别往外跑！”
　　出租车开走。
　　慕欢欢一瞬不瞬的仰着头看着时焕那张英俊桀骜的脸，双手从他的腰间穿过，在他的背后紧扣手指，头抵在他的胸口，“时焕，今天有人拿了份DNA鉴定报告给我，但可笑的是，上面跟我鉴定为父女关系的，却不是慕振霖！”
　　“以前我不止千百次的希望过，我不是慕振霖的女儿，可这一天真的来了的时候，我却不觉得高兴。”慕欢欢深呼吸了一下，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闷声道：“若我不是慕振霖和林淑清生的女儿，那我算什么呢？”
　　时焕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温柔道：“宝贝儿，不管你是不是慕振霖的女儿，是谁的女儿都好，我都感激你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让我有机会做你的男人，做你孩子的父亲。”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慕欢欢哽咽道：“时焕，你不觉得我的出生太过不堪吗？我是林淑清跟慕振霖结婚后，跟其他男人生的女儿！”
　　时焕吻着她的头发说，声音低缓：“怎么会，宝贝儿，那些事跟你没任何关系，你不需要将那些背负在自己身上，你是慕欢欢，跟你是谁的女儿没任何关系！”
　　“外边冷，我们回家，好不好？”
　　慕欢欢点了点头，时焕弯腰将她抱上车。
　　天誉。
　　徐姐见时焕牵着慕欢欢回来，慕欢欢脸色不太好。
　　想起下午她打慕欢欢的电话关机，她打给时焕，时焕让她别急着做饭，等他通知。
　　半个小时前，时焕发消息给她，让她煮点粥。
　　“慕小姐，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先趁热吃点？”徐姐接过时焕递过来的包，见时焕蹲下身给慕欢欢拖鞋。
　　慕欢欢穿的是长筒皮靴，侧边有拉链，脱下的时候还算轻松。
　　脱完靴子后，时焕站起身，“先喝点粥？”
　　慕欢欢弯了下唇，“好。”
　　徐姐将慕欢欢的包给她挂好后，立即去厨房将熬的粘稠的粥盛了两碗放在桌上，又将准备好的小菜用小碟子装着放好。
　　时焕陪着慕欢欢一起吃，时焕一碗粥吃完，慕欢欢碗里才去了三分之一。
　　时焕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出声道：“若是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最后慕欢欢也只吃了小半碗，便回了卧室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她脱下衣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仍旧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脑子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包括印在脑海中那一张张的脸，经历过的一件件的事。
　　林淑清活着时的样子，死的样时候子，慕振霖跟林淑清争吵的声音，慕振霖看她那厌恶的眼神，又想到下午见到的那个黎仲谦，想到他说的那些话。
　　以及，DNA鉴定报告上面的那个名字。
　　黎蔚，或许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她活了二十多岁没有出现过的男人，却挑在今天出现了。
　　仿佛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多么希望这个梦能马上醒过来。
　　慕欢欢觉得眼眶很热，不知道是花洒的水，还是其他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哭。
　　听着里面没停过的水声，时焕隐隐有些担心，正欲去敲门，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眼，眉头一皱，直接挂断了。
　　“欢欢？”
　　时焕敲了下门，里面没反应，他转了下门把，门开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慕欢欢光裸着身体蜷缩在花洒下，头顶的热水不断的留下来，她双手捂着脸，娇小的身体轻轻颤动着。
　　时焕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走过去，蹲下身，将慕欢欢抱进怀里，水从上淋下来，他的头发衣服都在顷刻间湿透。
　　“宝贝儿，我在呢！”
　　


第161章 
　　被强劲有力的臂膀拥入怀里，慕欢欢的情绪陡然崩溃，她仅仅的抓着时焕的衣服，任由眼泪淹没在花洒洒下的水中，在男人的怀里抽噎着，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这是慕欢欢第二次在时焕面前无所顾忌的哭。
　　时焕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手掌一遍遍的抚摸着她淋湿粘在背部的黑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的抽噎声慢慢的停止，筋疲力竭的靠在时焕怀里，时焕叫了她两声，换来的是女人无意识的嘤咛。
　　时焕慢慢抱着慕欢欢起身，关了花洒，抽了根宽大的浴巾将慕欢欢从头包裹，然后打横抱起将她放在了床上，接着又调高了室内空调的温度，才换了身上淋湿的衣服，拿了吹风给慕欢欢吹干头发。
　　慕欢欢的头枕在时焕的腿上，身上盖着被子，听着嗡嗡的吹风机的声音，头发间温柔的手指穿梭，慕欢欢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缓缓张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时焕的脸，他垂着眼睛，灯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显得根根分明。
　　以前她就觉得时焕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完全不应该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让生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嫉妒。
　　慕欢欢没出声，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时焕，时焕一时间也没发现慕欢欢醒了过来，所以给慕欢欢吹干头发后，正要将她挪回枕头上，就和她的目光对上。
　　他怔了下，捏了下她的脸，笑道：“醒了怎么不出声？”
　　慕欢欢眼睛眨动了下，“时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睫毛像BJD娃娃的睫毛？”
　　时焕手指快速的拂过眉梢，挑眉，“BJD娃娃是是什么？”
　　慕欢欢说：“BJD娃娃就是球关节娃娃，简单来说就是关节处用球形部分连接的，可以随意转动。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时焕解锁后，将手机递给慕欢欢。
　　慕欢欢点开搜索引擎APP，在里面输入BJD娃娃，然后翻出一个图片递给时焕，说：“这就是BJD娃娃！”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米色头发的男孩子，皮肤异常的白，鼻子很挺，眼睛狭长，睫毛又长又浓密。
　　时焕盯着瞧了又瞧，皱眉道：“你觉得我像这什么BJD娃娃，我有这么娘里娘气的吗？”
　　慕欢欢淡笑，声音沙沙哑哑的：“哪里娘里娘气了，这娃娃可贵了，明明很可爱好吗？再说了，我说的是你的睫毛像，又不是说你长的像！”
　　时焕把手机放回一边，裹着被子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宝贝儿喜欢我睫毛？”
　　慕欢欢从被子里深处手臂，纤细白嫩的手臂抬起碰了碰她的眉眼，“比我的还长，我说我喜不喜欢？”
　　时焕拧眉，“有吗？”他看着慕欢欢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的睫毛才长呢？”
　　慕欢欢得意，“我这个是大学的时候捣鼓各种睫毛增长液弄出来的，以前应该没这么长的……”
　　时焕笑道：“你大学还会干这种事？”
　　“怎么不会了？”慕欢欢回想大学的生活，“大学时期是最闲适的，一个寝室的聚在一起，不是讨论明星八卦就是护肤保养，只是，毕业后……”
　　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她想起林淑清大学时的那些照片，有一张是林淑清和五个女生站在一起照的，照片上标注了哪一届哪个寝室的合照，所以，那五个女生是林淑清的室友。
　　黎仲谦给的看的资料里，有林淑清大学时的电话号码，慕欢欢看的时候稍稍留心了一下，所以那几个号码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慕欢欢脸上的笑又敛了去，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什么？”时焕想把她从不好的事情里拉回来。
　　慕欢欢摇头，“只是毕业后就没联系过了，上次她们还肯站出来帮我说话，时焕，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心了？”
　　上次因为视频和校园暴力的事情，她大学时的室友也站出来澄清，力证她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毕业后的一段时间，大学室友也多次邀她出来聚聚，但那时工作室刚成立不久，她忙的脚不沾地，所以就拒绝了，次数多了，她们聚会也就没再叫过她。
　　她只是从朋友圈里，她们聚会时的照片知道，原来她们又聚会了。
　　如此，她和她们的关系似乎就越来越疏远了。
　　其实，大学的时候，她跟几个室友的关系都还不错的。
　　时焕将她脖子里的头发撩出来，说：“婚礼的时候邀请她们来参加吧！她们既然愿意站出来帮你澄清，肯定也很愿意来参加你的婚礼。”
　　慕欢欢细细想了一下，点头，“好！”
　　时焕抱紧慕欢欢，低头在慕欢欢唇瓣上吻了吻，“宝贝儿，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慕欢欢一只手臂挂在时焕的脖子上，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才说：“昨天有个姓黎的约我今天去沐府茶庄见面，说知道关于我母亲林淑清的事情。”
　　“我三岁的时候，林淑清就死在我面前，我爸……慕董，从林淑清死后，就不许家里的任何人提起林淑清，不管林淑清活着的时候对我如何，她始终都是我母亲，我只是想多知道些关于她的事情。”
　　“我去了沐府茶庄，那位姓黎的男人给了我一份DNA鉴定报告，我和一个叫黎蔚的鉴定为父女关系！”
　　慕欢欢不急不缓的说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讽刺：“黎蔚，这两个字我都认识，但是凑在一起所组成的人名，我却并不知道是谁，时焕，你说好笑不好笑！”
　　“宝贝儿……”看着她的样子，时焕的心里仿佛被爪子挠了一般，“你说的对，你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需要知道，你不必为这突然冒出来的不相干的人而觉得难受！”
　　慕欢欢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时焕，我可以不在乎黎蔚，但是我没办法不介意我是林淑清婚内出轨生下的，林淑清死后，我一直怨恨是慕振霖害死了她，是慕振霖在外面跟自己的秘书搞到了一起，背弃了妻女。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林淑清才是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那一个，我就是证据！”
　　慕欢欢忍不住又揪紧时焕的衣服，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难怪小时候他总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而我有什么资格恨他……”
　　“而黎家那些人，说想认回我……呵，二十多年过去了，今天冒出来告诉我，想让我回黎家认祖归宗，时焕，他们以为我是傻子么？”
　　“宝贝儿乖，你当然不是！”时焕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逼你！”
　　时焕顿了下，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慕欢欢指尖慢慢松开，她深呼吸了一下，“时焕，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薛洋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这段时间看你早出晚归，我什么都帮不上你，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
　　“我也没料到去见黎仲谦，竟然会弄出一场狗血的身世大戏出来。”
　　时焕低声唤了她的名字：“欢欢。”
　　“嗯？”
　　挺喜欢时焕叫她“宝贝儿”，突然听时焕认真的叫她的名字，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时焕：“不管你究竟是谁的女儿，你记得，你现在是我时焕的妻子，若是按照古代的礼数，你先做应该跟我姓时了，你无需理会自己的父亲究竟姓慕还是姓黎，”
　　“宝贝儿，你要是愿意，改姓时也是可以的！”后面一句话时焕又不正经起来。
　　慕欢欢用小拳拳捶了他几下胸口，“想得美！”
　　时焕抓住她的拳头，送到嘴巴，咬了咬，“现在高兴点儿没有？”
　　慕欢欢斜眼睨着他，“要不高兴呢？”
　　时焕笑说：“要不高兴……”他抓着她的拳头往胸口重重的捶，“给你当出气沙包，打到高兴，怎么样？”
　　“时焕，你干嘛！”慕欢欢猛地收回手，“谁让你打的？”
　　“心疼？”时焕嬉皮笑脸说。
　　慕欢欢嗔了他一眼，没说话。
　　时焕看她情绪好了不少，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已经凌晨一两点了，还不困么？”
　　慕欢欢点头，“困的，本来都睡着了，被吹头发的声音闹醒了！”
　　“睡吧！”时焕把慕欢欢放回床上，给她理好被子。
　　见他没有上床的意思，慕欢欢看着他，“你还不睡吗？”
　　“你先躺着，我洗漱完马上就来！”
　　看着时焕进了浴室，慕欢欢才觉得眼睛又涩又痛，想必是先前哭的狠了，也不知道现在眼睛成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慕欢欢给箫蕴回了电话。
　　慕欢欢说：“不好意思箫姨，昨晚电话关机，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后来时间又太晚了，就没给你回过去！”
　　昨天慕振霖回家就给箫蕴说了慕欢欢去慕亚找他的事情，箫蕴不放心，所以给慕欢欢打了电话，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是关机，没办法，她只能打给时焕，听时焕说慕欢欢没事，她才放下心来。
　　箫蕴问：“昨天你爸回来告诉我，你去慕亚找他了？”
　　慕欢欢淡淡应了声，“嗯。”
　　“欢欢……”箫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年，慕振霖跟她都没跟慕欢欢提过林淑清，也没提过慕欢欢的身世，若不是黎家的人找上门来，这辈子慕欢欢就只会是慕家的女儿。
　　前几天，慕振霖说有位姓黎的到慕亚来找他，慕振霖猜测是帝都黎家的人，所以就让秘书找了理由拒绝了。
　　箫蕴知道了，所以才心里不安，特地打电话提醒慕欢欢。
　　但这事她怕引起慕欢欢的怀疑，所以也不好直接跟慕欢欢让她警惕什么。
　　没想到，黎家的人那么快就直接找上了慕欢欢。
　　慕欢欢看着对面那幢楼阳台上正在叫的金毛狗，目光漫淡，“箫姨，慕董不愿意告诉我，你能不能告诉我？”
　　箫蕴沉默了好一会儿，“欢欢，你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你，好吗？”
　　慕欢欢顿了下，淡淡道：“嗯。”
　　一个小时后，箫蕴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小区了，慕欢欢下楼去接，只见箫蕴和陈嫂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的东西。
　　慕欢欢赶紧上前要从箫蕴手上接过，箫蕴却避开阻止道：“你先做是孕妇要多注意，我来提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慕欢欢也没逞强，在前面带路上了楼，一路上箫蕴左看右看，进了屋见逼仄的两室一厅，心里愈发的酸涩。
　　慕欢欢看箫蕴的神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解释道：“这里其实挺好的，虽然比起慕家的别墅是小了很多，但是我住也是够了的。”
　　八十来平的房子，比慕欢欢在慕家的卧室比起来，也没大上多少。
　　家具什么的，跟慕家更不能比。
　　唯一觉得还能舒心点的就是有个徐姐给慕欢欢做饭，收拾屋子。
　　“箫姨，陈嫂，你们这边做！”慕欢欢一边招呼，一边吩咐道：“徐姐，麻烦你泡两杯茶过来。”
　　“好的，慕小姐！”
　　陈嫂知道箫蕴有话要跟慕欢欢说，带过来的东西也需要整理，“太太小姐你们先坐，我把这些东西先拿去厨房放好！”
　　带过来的都是一些营养品，大多需要放在冰箱冷藏保存。
　　慕欢欢说：“过两天我就回慕家了，箫姨，你还拿这些东西过来干什么？”
　　箫蕴看着慕欢欢的肚子，心疼不已：“这两天你也需要吃饭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看你瘦的跟什么似的。”
　　兴许是知道了是林淑清先出轨的，所以在面对箫蕴，慕欢欢心里没有了对箫蕴的愧疚，反而想起这些年箫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只手的手指无措翻搅着。
　　箫蕴看出慕欢欢的不自在，收敛起眼底的关心，问：“时焕上班去了吗？”
　　慕欢欢颔首，“他最近有不少事要忙。”
　　“嗯。”箫蕴只是想拉开话题，她默了会儿，开口问：“欢欢，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人找你了？”
　　慕欢欢抿了下唇看着箫蕴的眼睛，“昨天下午，我见了一位黎先生，他给我看了一份DNA鉴定报告……”
　　“箫姨，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我母亲林淑清的事情。”
　　


第162章 
　　“箫姨，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我母亲林淑清的事情。”
　　箫蕴许久都没说话。
　　徐姐端了茶上来，目光不经意的打量箫蕴，说起来徐姐的年纪比箫蕴大不了多少岁，但是生活环境不同，无论是样貌和气质都有很大的差别。
　　“夫人请喝茶！”
　　箫蕴看着徐姐笑着点了下头，“谢谢。”
　　徐姐憨厚的笑了笑，又对慕欢欢说：“慕小姐我先去帮陈嫂子，你有什么事再叫我！”
　　徐姐去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了箫蕴和慕欢欢。
　　箫蕴端起茶吹了两下，轻轻抿了口，“欢欢，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知道了并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要知道的好。”
　　慕欢欢双手扣紧，“箫姨，虽然我问他，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心里很清楚，那个黎仲谦说的都是真的，我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林淑清和别的男人生的！”
　　“我只是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林淑清都和他结婚了，竟然还跟其他男人生下了我！”慕欢欢眸子淡淡的看着某处，冷峭的脸上尽是嘲讽。
　　慕欢欢停了会儿，又说：“他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林淑清的背叛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箫姨，你能不能把当年的事告诉我！”
　　箫蕴将茶杯放回茶几，看了慕欢欢寡淡的神情，眼眸却隐着讽刺。
　　慕欢欢是她看着长大的，慕欢欢虽从没把身为慕亚董事长的女儿当回事，但至少她的身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依她骄傲的性子，怎么能接受得了自己是个私生女的事实。
　　还是自己母亲婚内出轨生下的。
　　她叹了口气，说：“欢欢，这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知道你心里在意什么，可这并不是你的错。”
　　箫蕴看着慕欢欢有停了会儿，垂下眼眸牵了牵嘴角，“其实，我跟你母亲并不是很熟，当年你母亲到慕亚实习的时候，我已经是你爸的秘书了，所以，你母亲来A市之前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
　　“你母亲是帝都B大的，学的专业是美术方向的，来慕亚应聘的却是行政文职，我跟慕亚当时负责人事的人关系挺不错，她私下就跟我提过这事，所以我对你母亲的印象挺深刻的。”
　　“你母亲进入慕亚的时候正是年底，你爸看上你母亲是在年会上。你母亲跟你一样，都长得极漂亮，慕亚不少的男人对你母亲都心生爱慕，在年会上大家都比较活跃，又喝了不少酒，有一个销售部的男同事酒借着酒意对你母亲动手动脚，这件事就闹到了你父亲面前，当场你父亲就把那名销售部的给开除了。”
　　说到这里，箫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分明带着笑，却又显得十分的黯淡低沉，“你爸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你母亲的，你爸年轻时的性格说起来跟时焕有几分相似，既然喜欢上了就不藏着掖着，对你母亲发起了正式的追求，没过多久，你母亲和你父亲就在一起了，你母亲还没从学校毕业，他们就领了证。”
　　慕欢欢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箫蕴的话。
　　“和你爸结婚后，你母亲就没来公司上班了，但我从你爸每天的神情，看得出他那段时间都很开心，经常会让我订花订餐厅之类的。只是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你母亲去帝都拿毕业证回来没多久，你爸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脸上都黑沉沉的带着戾气。后来，他让我联系律师拟离婚协议，那时候我才猜测你父亲不对劲跟你母亲有关系。”
　　箫蕴静静的看着慕欢欢，“欢欢，后面的事情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慕欢欢牙齿紧紧的咬着唇，“所以，那时候他就跟林淑清离婚了是不是？”
　　箫蕴摇头，“当时只是签了离婚协议，还没来得及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你爸就发现你母亲有些不对劲……你爸心里有多恨你母亲，反过来说就有多爱她，就算你母亲背叛了他，他也做不到在那种情况下对她置之不理！”
　　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却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争吵。
　　箫蕴说：“欢欢，我告诉你这个，并不是想指责你母亲的过错。那时候我心疼你父亲，心里确实埋怨过你母亲，但是过了这么多年过去，同样身为女人，我虽然不赞同，但是能理解她。”
　　太执着一个男人，所以，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孩子和爱她的男人。
　　慕欢欢却只是冷嗤道：“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她背叛自己的婚姻，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箫蕴不希望慕欢欢心里怨恨自己的母亲，劝慰道：“欢欢，不管怎么样，她是你母亲，是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当初她怀着你，又跟你爸离婚，孤身一人把你生下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慕欢欢漠然道：“箫姨，林淑清之所以把我生下来并不是她多爱我，而是希望用个孩子让那个男人回心转意而已。”
　　她还记得，林淑清每次发起病来，是怎么推搡她打她，骂她为什么要变个女的，为什么不是儿子，若是儿子，她爸爸就不会抛弃她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当时她以为林淑清嘴里说的“爸爸”是慕振霖。
　　慕欢欢想起这二十年来，她恨慕振霖、怨恨箫蕴，哪怕记得林淑清从没对她好过，在心里也默默的为林淑清报不平。
　　可事实却是，是林淑清对不起慕振霖，她对慕振霖来说不过是一个耻辱，而慕振霖却日日对着她，把她养大成人。
　　现在她也能理解为什么慕振霖总是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了，若易地而处，她还做不到慕振霖那般，给妻子出轨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养大成人吧！
　　慕欢欢又想起箫蕴这二十年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箫蕴那个因她而死的孩子。
　　她对慕振霖和箫蕴来说，明明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慕欢欢垂下眼帘，眼泪啪嗒的掉了下来，她快速的用手抹过，深吸了口气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箫蕴听着慕欢欢哭腔的声音，心里就跟着难受，忍不住拉住她的手，“欢欢，虽然你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妈妈，但是我手把手把你带大，这时间比起靖希，还要久，若不是黎家的人找上你告诉你，你的身世，我和你爸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提这件事。”
　　当初看着慕振霖将慕欢欢从林淑清自杀的浴室抱出来，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兴许是女人母爱的一种本能，她是打心底心疼慕欢欢。
　　那么小的孩子，亲眼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眼前，叫她如何不心疼。
　　慕振霖对慕欢欢始终都是矛盾的，一边无法放手不管，一边又介怀慕欢欢是林淑清出轨生下的孩子，索性就将慕欢欢扔给了她。
　　她把慕欢欢带回家，却发现慕欢欢有些不对劲，跟慕振霖说了后，慕振霖安排了医生给她看，医生说孩子受了刺激，心智受到影响。
　　她定期带着慕欢欢去医院检查，看着她慢慢好起来，这种骄傲就好像看见自己的女儿第一次走路一般。
　　箫蕴紧紧的抓着慕欢欢的手，噙着泪笑说：“欢欢，你知道吗？第一次让我有做母亲感觉的不是靖希，而是你。你或许不记得了，你母亲死后，你好几个月不说话，后来开口的第一句，叫的是箫姨。”
　　慕欢欢确实不记得这些，在她知道箫蕴跟慕振霖结婚后，她对箫蕴便慢慢有了敌意，她想起林淑清生前说，她爸是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所以才会抛弃林淑清和她。
　　那时候虽然她小，但心思极为敏感，她以为箫蕴就是破坏他们家庭的罪魁祸首。
　　小时候不管箫蕴怎么对她好，她总是处处跟箫蕴作对，慕振霖知道了就会狠狠的打她骂她，骂她白眼狼没良心，箫蕴却总是会护着她。
　　她想起有一次，慕振霖拿皮带抽她，箫蕴过来挡，她觉得箫蕴是故意在慕振霖面前做戏，她一把将箫蕴推开，箫蕴的腰磕在茶几棱角上，疼的好久都没能站起来。
　　想到这些，慕欢欢心里就更加难受起来。
　　眼泪不住的想要往外掉，她又快速的用手抹掉，“箫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啊！”
　　就像慕振霖说的那样，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箫蕴为慕欢欢擦掉眼泪，哽咽道：“怎么会不值得，看着欢欢你现在这么优秀，看着你平平安安的长大，看着你嫁人生孩子，幸幸福福的，箫姨觉得再值得不过了。”
　　做母亲的，只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好了，别哭了！”从林淑清死后，箫蕴没看见慕欢欢在她面前这么哭过，“欢欢，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你能不能答应箫姨，就算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你也不要回去，好吗？”
　　


第163章 
　　“欢欢，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你能不能答应箫姨，就算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你也不要回去，好吗？”
　　就算黎蔚真的是她父亲，慕欢欢也没想过回黎家认祖归宗。
　　二十多年都没存在过的人，现在出来认她这个女儿，她又怎么猜不出其中有猫腻。
　　但是箫蕴的神奇和坚决的语气，却让慕欢欢感觉她似乎是知道什么。
　　对上慕欢欢敏锐的眸子，箫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了度，她牵起嘴角笑道：“欢欢，箫姨没有其他女儿，只有你，你能不能不要离开箫姨。”
　　箫蕴知道，因为当初她失去的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女儿，慕欢欢心里始终有愧，她这么说，慕欢欢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
　　慕欢欢如她期望的那样回道：“箫姨，你放心，我没想过要回去，更没想过要认他。”
　　听见慕欢欢的回答，箫蕴面色的神情松懈不少，她拍了拍慕欢欢的手背，“欢欢，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跟时焕的婚礼，其他的都不重要，知道吗？”
　　箫蕴之所以会把林淑清的事情告诉慕欢欢，就是不希望她再跟黎家的人牵扯在一起。
　　中午，慕欢欢留箫蕴陈嫂一起用过午饭，本来计划的是今天回慕家，但是因为突然知晓身世的事情，慕欢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振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回慕家。
　　箫蕴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所以也没提回慕家的事情，临走的时候，又再三叮嘱，若是黎家的人再来找她，让她不要理会。
　　慕欢欢不想箫蕴担心，点头答应。
　　黎仲谦似乎是掐着时间，箫蕴离开不久，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黎家究竟有什么目的，慕欢欢不在乎也不关心，但是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被骚扰，所以有些话她觉得应该跟黎仲谦说明白。
　　电话接通后，慕欢欢淡淡开口：“黎先生。”
　　黎仲谦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指间夹着支烟，“慕小姐，我想你应该已经接受你是我二叔女儿的事实了！”
　　昨天看着慕欢欢从沐府茶庄离开，他之所以没阻拦，就是为了给她时间去弄清楚，给她时间接受事实。
　　慕欢欢冷漠道：“所以呢？”
　　黎仲谦顿了顿，说：“我知道后天你跟星耀的时总要举行婚礼，我希望婚礼后，你能跟我回黎家！”
　　“黎先生，”慕欢欢笑了，“是不是黎家的人都像你这么想当然？你希望，我就要达成你的希望吗？我跟你关系很好吗？”黎仲谦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慕欢欢沉下脸色，冷声道：“我对你们黎家，对你所谓的二叔，统统都没有兴趣！这二十多年来，我只有慕振霖一个父亲，今后的几十年也没想过要认其他人做父亲！”
　　她停下几秒，嗤声道：“不管你们是真的想要我认祖归宗还是有其它什么目的，我都不可能跟你回去，更不会认什么祖归什么宗，请你及你们黎家的人别再来打扰我！”
　　慕欢欢说完，黎仲谦半响都没开口说话，但电话那般传来的呼吸声依旧平缓，没有任何的异常，她能感觉到，她的话在黎仲谦耳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而这反倒让慕欢欢隐隐觉得不安，从昨天和黎仲谦短暂的对峙，她就知道，黎仲谦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他之所以这么无动于衷，要么是对她回黎家的事并不在乎，要么就是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显然，他会亲自来A市找她，就不可能对她回黎家的事不在乎。
　　果然，黎仲谦再开口，态度就完全不似之前的温和了。
　　“慕小姐。”黎仲谦不轻不重的喊了他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你是黎家的血脉，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是事实，所以，回不回黎家并不是你说了算。”
　　“以前是我们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既然知道了，没理由放任你流落在外！何况……”黎仲谦停顿了一下，“你还有一个姐姐，她叫黎燃，跟你长得很像！”
　　“你难道就不想见见她么？”
　　“不想！”慕欢欢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没有姐姐，我只有一个弟弟！黎先生，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否则，我不会客气！”
　　说完，慕欢欢挂了电话。
　　黎燃，她姐姐？
　　慕欢欢想起上次去帝都，周竞城二哥说她跟一个人长得很像，在周竞城奶奶的葬礼上，碰到一个小姑娘，把她错认成了她的姑姑。
　　当时小姑娘的母亲说，她跟小姑娘的姑姑长得太像，所以认错了。
　　所以那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就是她姐姐，叫黎燃么？
　　……
　　黎仲谦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勾了勾唇，虽然长相跟黎燃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性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黎燃自小被黎家上下宠着长大，娇气跋扈，却没什么心眼，而慕欢欢待人有礼，却又透着距离感让人没办法轻易靠近，心思深沉，防备心极强，比起黎燃要难搞得多。
　　看来要把慕欢欢带回黎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黎仲谦站在落地窗前刚把烟抽完，手机就在手里震动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下意识的拧了下才接起。
　　接通后，黎仲谦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对方开口。
　　“黎上将，我现在在你所入住的酒店楼下，方便的话，见一面呗！”
　　黎仲谦抿着唇默了一阵，随后掀唇笑道：“时总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这么快就摸清我的落脚点了。”
　　他的身份来A市本就是隐匿了行踪的，昨天他才找上慕欢欢，今天时焕就知道他的住处，这哪是一个星耀总裁办得到的事情。
　　不仅如此，还摸清了他的底细，只是不知道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还是今天才刚查到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无一不说明，时焕的本事不简单。
　　看来他这个小堂妹，确实找了个能力不错的老公。
　　时焕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笑说：“哪快了，要是够快，我媳妇儿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后，我才知道。”
　　“欺负？”黎仲谦咀嚼着这两个字。
　　时焕冷笑，“可不就是欺负么！”
　　黎仲谦呵笑了一声，缓了缓，说：“时总不是要见面么，我记得酒店二楼有咖啡厅，劳烦时总先去坐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时焕答应道：“行，只是劳烦黎上将快点，我还得赶回家陪媳妇儿，别让我等久了！”
　　黎仲谦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黎仲谦拿上东西到酒店二楼的咖啡厅，四处环顾了一圈，却并未看到时焕，黎仲谦在心里又冷嗤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上来问他要什么，黎仲谦点了杯美式，服务员端着咖啡上来，时焕才姗姗走进来。
　　时焕在黎仲谦对面坐下，勾唇道：“不好意思，找地方停车耽搁了一会儿时家，让黎上将久等了！”
　　黎仲谦喝着咖啡，看着时焕明目张胆痞赖的样子，笑着说：“不久，我时间宽裕，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服务员上前给时焕点餐，时焕挥了挥手说：“不用了，都这么晚了，我怕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觉！”
　　服务员离开后，时焕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闲散慵懒，“黎上将，听我媳妇儿说，你这次来A市是代表黎家，带我媳妇儿回黎家认祖归宗的？”
　　黎仲谦挺直着脊背坐着，垂眸放下咖啡，十指相扣，“慕小姐是我二叔的女儿，是黎家的血脉，回黎家认祖归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好一个理所当然！”时焕冷声道：“究竟是想认回我媳妇儿，还是安了别的什么心？”
　　黎仲谦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时焕的脸上。
　　时焕的神情不似先前漫不经意的懒散，漆黑的眼眸透着寒意。
　　黎仲谦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时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焕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听着声音，黎仲谦又抬起眼帘看向他，时焕眯着眼睛，“我这话什么意思，黎上将心里难道不清楚？”
　　“黎上将，我今天约你出来也没别的，就想告诉你，你们黎家的事自己解决，别把主意打到我媳妇儿头上，否则，别说是我媳妇儿的狗屁堂哥，就是亲爹也别怪我不客气！”
　　黎仲谦看了眼窗外，不甚在意的笑道：“时总这是威胁我？”
　　时焕淡淡道“没错，我就是威胁你，你也回去知会知会黎家的人，我时焕的妻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时总好大的口气！”黎仲谦按捺下怒意，目光紧锁着时焕，“只是，话说起来容易，但要做到还得有那本事。时总这么大的底气，究竟靠的是星耀的总裁，还是时家二少爷的身份？”
　　“我又没有那本事需要跟你说明白？”时焕不屑的勾了下唇，“不过黎上将大可以试试！”
　　时焕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撑着椅子扶手起身，“我要说的话都说了，就不陪黎上将喝咖啡了。”
　　说完，时焕拉开椅子转身，黎仲谦盯着他的背影沉着脸，突然，时焕停下转身看着黎仲谦阴沉的脸，漫不经心道：“黎上将，就像你说得，欢欢是你们黎家的血脉，也是你堂妹，你们要是对她真的有半点的亲情，也不该对她动心思！”
　　


第164章 
　　江橙是17号上午回的A市，到A市后连江家都没回，知道慕欢欢没住在南苑，问了慕欢欢地址直接吩咐司机送她到了天誉。
　　江橙到的时候，慕欢欢正在收拾东西。
　　早上箫蕴打过电话问明天婚礼的事情，虽然没有提让她回慕家，但是慕欢欢听得出箫蕴很希望她结婚前的最后一晚能在慕家度过，再从慕家嫁出去。
　　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慕欢欢想得最多的就是慕振霖。
　　这些年她心里恨慕振霖，恨他背叛林淑清，导致林淑清最后自杀在她的面前，恨他让她三岁就失去了母亲，让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也恨他在她母亲过世半年，就和箫蕴结了婚，更恨慕振霖明明是她父亲，对待她总是如仇人一般。
　　现在她才发现，在林淑清和慕振霖的夫妻关系中，在慕振霖和她的父女关系中，慕振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林淑清，更不曾对不起她。
　　那她这些年来的恨，究竟又算什么？
　　可即便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慕振霖，但是她不想真得做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不管慕振霖这些年对她如何，至少将她养大成人，箫蕴这二十年来也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她没道理，在这种时候让他们失望。
　　最近发生的事情，慕欢欢还未跟江橙提起过，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不管是薛洋的，还是她的狗血的身世。
　　江橙性格大大咧咧，不过跟慕欢欢认识十好几年了，她情绪是好是坏很容易就能察觉出来。
　　她趴在沙发上，看着慕欢欢将需要带回慕家的东西放进包里，瞧着她没有半点新娘子喜色的脸，嘟囔道：“欢欢，你是不是见到我不高兴啊？”
　　听见她的抱怨，慕欢欢怔笑了下，“很明显吗？”
　　“慕欢欢！”江橙挥着手，作势要打她。
　　慕欢欢笑着抓住她的手，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她目光淡淡看着某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橙橙，你觉得明天我真的能跟时焕顺利举行婚礼吗？”
　　江橙愣了愣，“为什么不能？”她看着慕欢欢茫然的表情，“欢欢，是不是因为上次跟顾析寒婚礼的事情，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你担心跟时焕的婚礼再发生什么意外？”
　　江橙的话戳中了慕欢欢的痛处，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明天就举行婚礼，但她却半点生为新娘的喜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看慕欢欢的神情，江橙知道自己猜对了，慕欢欢跟顾析寒结婚的时候，她在国外拍戏，并不是很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说些让慕欢欢宽心的话，可她发现她对时焕的信任度太低，实在说不出时焕的好话来。
　　“欢欢，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江橙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时焕很好吗？你会那么说，说明你相信他，既然你相信他，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慕欢欢不想陷在那种悲观的情绪里，也不想让江橙担心，她弯了唇角笑道：“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慕家，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过了！”
　　江橙白了她一眼，“这还用说？不然你以为我从机场直接到你家是为了什么？”
　　晚上是时焕送慕欢欢和江橙回的慕家，箫蕴知道慕欢欢、时焕晚上要过来，特地让他们回慕家吃晚饭。
　　慕靖希也请了晚上的晚自习和明天一天的假，看着时焕陪着慕欢欢回来，慕靖希心里虽对时焕还持怀疑态度，不过看在慕欢欢的面子，他先叫了慕欢欢和江橙，跟着才叫了声姐夫。
　　听着姐夫两个字，时焕心里喜滋滋的很受用，不忘对慕欢欢得意的挤眉弄眼。
　　箫蕴见人到齐了，让陈嫂可以上菜了，招呼大家入桌。
　　餐桌上，箫蕴问起时焕明天婚礼的事情，时焕一一答了，从慕振霖和箫蕴的神情，看得出他们对时焕的安排都很满意。
　　箫蕴并不是第一次见江橙，知道她是慕欢欢最好的朋友，知道江橙现在是个演员，箫蕴怕冷落江橙，特地问了些演员的一些日常。
　　江橙性子活跃，丝毫不拿捏，箫蕴问一句，她能唠嗑十句，后来慕靖希也加入进去，让整个餐厅都热闹起来。
　　慕欢欢看着一桌的人，这一刻才稍稍有些要嫁人的感觉。
　　晚餐后，慕振霖将时焕叫去了书房，慕靖希年纪小，对娱乐圈的事情好奇，不停的喊着橙姐姐问，箫蕴看慕欢欢从时焕跟着慕振霖上楼后就心不在焉，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的手。
　　时焕上去的时间不长，十多分钟后便独自下来了，说慕振霖在书房处理公事，待会儿再下来。
　　时焕在慕欢欢身边坐下，慕欢欢看了他一眼，他对慕欢欢勾唇笑了下，便加入了江橙和慕靖希的话题中，慕欢欢想问点什么，却找不到机会。
　　临近十点，时焕要离开，慕欢欢送他出门。
　　慕欢欢送时焕到慕家别墅的院子里，微亮的夜灯将庭院照亮，一月的晚上凉意渗骨。
　　时焕见她不说话，捧着她的脸笑道：“怎么了，一个晚上都离不开你老公了？”
　　慕欢欢嗔视了他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问：“刚才他叫你去书房说什么了？”
　　时焕眉毛挑了下，目光浸着笑意，漫不经心道：“说得可多了，你想听哪句？”
　　慕欢欢捶了他一眼，时焕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两下，“宝贝儿，今晚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真不习惯呢！”
　　这段时间，他们都睡在一起，时焕总是习惯将她锁在怀里，慕欢欢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习惯了，晚上时焕起来上个洗手间什么的，她就会醒。
　　不止是时焕不习惯，她同样也不习惯。
　　慕欢欢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圈圈的漾开，心念一动，她往时焕跟前走了一步，靠在时焕的怀里。
　　“时焕，你能不能答应我，明天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要跟我将婚礼举行完！”
　　说这话的时候，慕欢欢的声音很浅很淡，好似在说一件并不重要的事情，但揪着时焕衣服，骨节泛白的手却出卖了她。
　　时焕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擦着，“好，我答应你！”
　　慕欢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时焕，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则……”
　　“否则怎样？”时焕凝视着她。
　　慕欢欢紧紧抿了下唇，“否则……”
　　“我真的就不要你了！”后面一句话很轻，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跟着消散了。
　　时焕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噔的一声，无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好似有什么东西从手指间流失。
　　时焕捧着慕欢欢的头，偏下头在慕欢欢唇上重重的咬了一下，“下次你再说不要我的话，我就咬死你！欢欢，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第165章 
　　唇瓣上的刺痛感让慕欢欢凝了凝神，这几天慕欢欢没有过问薛洋的事情，时焕也没跟她提过。
　　慕欢欢其实知道，时焕并不希望她操心这些事情，但是又不想瞒着她，所以她不问，他也不会刻意的提。
　　突然知道自己是林淑清和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慕欢欢不管心多大，这件事要从心底抚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心理难免会受到影响。
　　但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时焕，她尽量在时焕面前表现若无其事，也没心思去过问薛洋的事情。
　　只是，明天的婚礼，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慕欢欢心里总不平静，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慕欢欢推开他，“薛洋，还没消息吗？”
　　时焕眉头动了动，对慕欢欢勾唇道：“陆景郁正在查！”
　　慕欢欢眼底隐着淡淡的忧虑，时焕轻轻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宝贝儿，明天就嫁给我了，今晚这些事情你就暂时抛在一边，什么都别想，不管是薛洋的，还是黎家的。”
　　时焕顿了下，笑着道：“刚才不是还问我你爸在书房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若是我以后让你受半点委屈，绝对不会放过我！”
　　“欢欢，慕董事长是真的关心你，他是个好父亲！”
　　慕欢欢垂下眼帘，睫毛轻微的动了动，好一会儿后，才轻轻应了声：“嗯。”
　　时焕挑起她的下颌，看着她的眸子，刮了下她的脸颊，戏谑道：“欢欢，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怎么脸上半点高兴的神情都没有？”
　　“你要是不愿意嫁，我马上打电话取消婚礼！”说着，时焕作势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慕欢欢连忙拉住他的手，阻拦道：“你干嘛？”
　　时焕收回手，笑得邪里邪气的，“逗你玩儿呢！你好不容易答应嫁给我，我哪儿舍得取消婚礼！”
　　慕欢欢又捶了他一下，脱口而出道：“你讨厌！”
　　听着自己黏糊糊的语调，慕欢欢一阵耳热，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腻乎了。
　　时焕拢着她的手握在掌心，“好了，你快回去休息，晚上别跟江橙闹太晚了，明天顶着黑眼圈可就不漂亮了！”
　　想到时焕要走，慕欢欢又不舍起来，“你回欧域还是老宅？”
　　明天婚礼，她又不在天誉，时焕今晚定是不会回去的。
　　时焕：“我要去找下陆景郁老莫几个，明天婚礼的事还要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你，嗯？”
　　慕欢欢点头，“晚上看车慢点。”
　　将时焕送上车，看着时焕的车驶出慕家的院子，慕欢欢才转身准备进去，视线却突然看见门口两颗偌大的盆栽后面的两个脑袋。
　　慕欢欢哼笑一声，“你们看够了没有？”
　　江橙和慕靖希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挪了出来。
　　江橙呵呵的笑道：“这黑漆漆的都能被你看见，欢欢，你的眼神儿真好！”
　　慕欢欢走上前瞪了江橙一眼，“你自己干坏事儿就算了，可别带坏我弟弟。”说完，又看着慕靖希，“靖希，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慕欢欢拉着慕靖希往屋里走，江橙连忙撵了上去。
　　“什么叫我干坏事儿，你要是没跟时焕干坏事儿，我怎么就带坏你弟弟了！”江橙不怀好意的笑道。
　　几人嘻嘻闹闹走了进去，箫蕴见几个孩子回来，让陈嫂切了些水果上来。
　　吃完水果，慕欢欢和江橙回了房间，慕欢欢拿了自己的睡衣让江橙先去洗漱，箫蕴推门进来跟慕欢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末了，箫蕴又说，慕振霖在书房，让慕欢欢过去一下。
　　慕欢欢不知道该跟慕振霖说什么，但却也知道这些事没办法避开，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箫蕴离开后，慕欢欢让江橙自己在床上玩会儿，她走出房间去了书房。
　　慕欢欢推开门进去，慕振霖正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翻阅着什么，慕欢欢走近了，才看清楚他面前摆着的是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里她有印象，里面都是她和慕靖希小时候的照片，是箫蕴收集的。
　　慕欢欢走近后，慕振霖才抬起头来，他取下眼镜，看着慕欢欢，淡淡说了句，“来了。”
　　慕欢欢点头，“箫姨说你找我！”
　　慕振霖指了指沙发，“你先过去坐着！”
　　说完，慕振霖拿起旁边的一个文件袋，慢慢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慕欢欢在沙发坐下，慕振霖也走了过来，他盯着慕欢欢看了两眼，问：“前天你到慕亚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现在不问了？”
　　慕欢欢别开视线看向别处，“箫姨都跟我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慕振霖的心态变了，所以现在再面对慕振霖，便没了先前的满腔不愤，心里只生出一种淡淡的酸涩感。
　　林淑清还在世的时候，她觉得慕振霖高大挺拔，长得又好看，她每次看到慕振霖就特别的高兴，因为她的父亲比隔壁邻居小朋友的爸爸好看特别多。
　　那时候她经常跟邻家小朋友的爸爸炫耀，说她的爸爸长得可帅可好看了。
　　而现在再看慕振霖，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虽然并没有变样，但是动作却明显迟缓了很多，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脸上爬上了一条条的纹路。
　　神情哀落。
　　好半响，父女俩都没有开口说话。
　　愈是沉默，慕欢欢心里愈是堵得难受。
　　她深呼吸了一下，牵起唇角，有些艰难的问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慕振霖怔了下，看着慕欢欢，“你问。”
　　慕欢欢对上他的眼睛，“当初你就应该知道我生父是谁，你明明可以把我送回黎家，又或者把我扔进福利院，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去？”
　　那时候，慕振霖明明那么讨厌她，她又不是他女儿，为什么要带她去看医生，后来又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去。
　　慕振霖沉默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嘴，“欢欢……”
　　酝酿好一会儿，慕振霖也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那时候看见慕欢欢，他就能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对自己的背叛，认识林淑清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了，在林淑清之前他忙着事业，没心思儿女情长，可遇到林淑清后，前面累积的所有的柔情全都给了她。
　　他跟林淑清在一起没多久就领了结婚证，婚后，林淑清不让他碰，他以为是她跟林淑清进展太快，林淑清害怕，所以他一直恪守着尊重林淑清。
　　可是，婚后的一个月，林淑清回帝都拿毕业证，他本想抽时间陪她一起回去，但林淑清说只是拿个毕业证，不需要他陪。
　　刚好又碰上他那时候有个重要项目需要他亲自过去签合同，于是他也就没坚持。
　　林淑清从帝都回来后，对他却愈发的冷淡了，他还以为是那段时间他工作忙冷落了她，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林淑清突然跟他说，她要跟他离婚。
　　他还傻乎乎的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林淑清才突然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愈发加倍的对林淑清好。
　　不知道是被他缠怕了，还是良心过意不去，才对他说，她怀孕了。
　　“欢欢，虽然我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是你知道吗……”慕振霖神情负责，“你出生的时候，除了给你母亲接生的医生，我是第一个抱你的！”
　　那时候他已经跟林淑清分居，但林淑清那时候已经得了抑郁，闹过几次自杀，他不放心林淑清一个人住，所以安排了保姆照顾林淑清的起居。
　　林淑清羊水破的时候，正是大半夜，保姆慌慌张张的打电话给他，他衣服都顾不得换，穿着睡衣就敢过去把林淑清送到了医院。
　　那时候，看着林淑清痛的迷迷糊糊，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哪怕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他还是跟着进了产房。
　　看着林淑清拼了半条命把慕欢欢生下来，医生给刚出生的慕欢欢裹上布巾递给他，那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怀里的孩子就是他和林淑清的。
　　慕振霖脸上突然又染上淡淡的笑，“欢欢，你不知道，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刚生下来都皱巴巴的不好看，但你出生的时候就特别漂亮。”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下：“我多希望，你是我的女儿！”
　　“对你，我心里始终是矛盾的，一方面你是林淑清的女儿，我亲眼看着你在我的面前降生，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漂亮，没有哪个人看见你不喜欢。另一方面，看见你，我就能想到你母亲的背叛，就能想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却不是我的女儿。”
　　这种矛盾一直拉扯着他，想跟慕欢欢亲近，男人的尊严却又放不下，想把慕欢欢送走，但又舍不下。
　　慕振霖又看向慕欢欢，语气带着愧疚，“欢欢，我知道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该把怨恨转移到你身上，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慕欢欢下意识的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第166章 
　　慕欢欢下意识的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是林淑清和我对不起你！
　　慕欢欢默默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
　　她的出生，对慕振霖来说，就是一个耻辱，是林淑清背叛他的证据。
　　听见慕欢欢的回答，慕振霖怔愕了一瞬，兴许是这二十多年来他总是刻意的回避、忽视慕欢欢，比起箫蕴来，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慕欢欢的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不管慕欢欢做什么，只要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就会不问原因的苛责训骂她。
　　年龄小的时候，慕欢欢会那眼睛瞪他，表达自己的不满，大一点后，慢慢就会跟他顶嘴，再然后，就变成了争吵。
　　而争吵仿佛才是他们的正常交流方式，安静下来好好沟通，反而变得不知所措。
　　慕振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欢欢，不管你母亲对我怎样，她是真的爱你！在她怀孕的期间，她联系过你生父，但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在那之后，你母亲就生病了，怀孕期间，她自杀过两次，不过每次都是清醒后打电话求我，让我救她的孩子，也是这样你才得以平安来到这个世上！”
　　“我知道你出生后，她对你并不算好，不过，那时候她生病很严重，发病的时候连她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其次她每次打骂过你之后，就特别的自责，求过我很多次，让我把你送走……那时候我满心揣着对林淑清的恨，卑鄙的希望把你放在她面前，看着你能想到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借此来报复她。”
　　“欢欢，你的名字就是你母亲取的，她说，希望你一辈子都欢欢喜喜，无忧无虑。”
　　林淑清虽然背叛了他，但是即便几番自杀都没成功，无非就是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后来真的自杀在自己女儿面前，也没对舍得对慕欢欢下手，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
　　慕振霖不希望慕欢欢对林淑清心存怨恨。
　　听完慕振霖的话，慕欢欢怔忪了好一会儿。
　　慕振霖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说完林淑清的事情，他便把从书桌上拿来的文件袋递给慕欢欢，“不管怎么样，你跟着我姓了二十年的慕，当了我慕振霖二十几年的女儿，女儿结婚，没道理不准备嫁妆的。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样是时焕给的聘礼，一样是一套别墅的房产证，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还有一样是股权转让协议，你只需要在上面签字即可生效。”
　　慕欢欢发懵的看了慕振霖一会儿，接着又看向他手上的文件袋，手指不由的攥紧。
　　她只觉得喉咙紧绷干涩的难受，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慕振霖把文件袋放到慕欢欢面前，“这是我跟你箫姨商量后决定的。我知道时焕是个优秀的男人，他现在对你也是极好。不过往后还有几十年，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我跟你箫姨总归不能看顾你一辈子，这些你拿着，我跟你箫姨才能放心些。”
　　最后，慕欢欢不知道手指颤抖着在股权转上协议上签的字，也不知道是怎么从书房走出来的，只觉得喉咙阵阵的腥涩，难受极了。
　　她走到楼下的卫生间掬了几捧冷水洗了把脸，扶着盥洗台急促的喘息着，很想哭一场，却发现眼睛又干又涩，挤不出半滴的眼泪，那种情绪憋在心里，要把人逼疯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才上楼回了房间。
　　江橙正抱着手机跟人视频，见慕欢欢回来，猛地按了挂断键，做贼心虚似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欢欢，你回来了？”江橙从床上跳下来蹦到慕欢欢跟前，见慕欢欢将文件袋扔在床上，拿起来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什么？”
　　慕欢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许久没动，江橙看了她两眼，才将文件袋里的东西看了遍，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我的个天，慕欢欢，你变成超级富婆了！”
　　江橙丝毫没有夸张，慕振霖给慕欢欢置办的那套别墅，按目前市价就值五千万往上，时焕给慕振霖的聘礼是三亿，加上慕振霖转让给慕欢欢慕亚百分之十的股份，慕欢欢就算这辈子什么都不干，钱也是源源不断的进。
　　江橙羡慕了好一会儿，叹息道：“也不知道我出嫁的时候，我亲爹和母上大人有没有这么大手笔！”
　　江橙把东西塞回文件袋才看向躺在床上没动的慕欢欢，脚踢了慕欢欢腿两下，“拿着这么多钱，你还不高兴了？以前我还以为你不是你爸的孩子，现在看他这么大手笔，嫡亲的没错了！”
　　慕欢欢突然睁开眼盯着江橙，江橙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愣的，“怎么了？”
　　慕欢欢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抿了抿唇，说：“若我告诉你，我确实不是他亲生女儿呢？”
　　江橙怔愣了下，看慕欢欢一脸严肃，她下意识的反驳道：“这不可能，欢欢，你别想骗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说完，江橙还哼了一声，听见手机响了两声，她跳上床看起手机看了眼，嘴角往上扬了几分。
　　慕欢欢看着她叫了声：“橙橙。”江橙抬起头就对上慕欢欢平静的眸子，听慕欢欢说：“我没有骗你，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原来我真的不是慕振霖的女儿。”
　　说完，慕欢欢勾唇淡淡笑了下，“橙橙，我知道你回来待不了两天，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但是……”慕欢欢指了下胸口的位置：“心里憋得难受！”
　　“以前我总觉得他不配当父亲，心里怨恨他背叛了我母亲，怨恨他从来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可是最近我才发现，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慕欢欢吸了吸鼻子，现在才觉得眼眶热起来，蒙上了一层雾气，“刚才他把这些东西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第一次那么希望……他要是我亲生爸爸该多好！”
　　江橙被慕欢欢的话给吓傻了，看着慕欢欢哭出来她才反应过来，丢开手机就扑到慕欢欢面前把她抱进怀里。
　　慕欢欢靠在江橙的肩上，泣不成声。
　　等慕欢欢渐渐平息下来，江橙才开口问起。
　　两人窝在被子里，慕欢欢将黎仲谦找她的事情及关于她母亲林淑清和慕振霖的事情，慢慢告诉了江橙。
　　对于慕欢欢的母亲，江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已经过世的人，无论对错都随着她的死亡消散。
　　但是黎家的人现在来找慕欢欢，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江橙搂着慕欢欢的腰，愤然道：“欢欢，你可千万别跟着你那什么堂哥回去，指不定回去了你就出不来了！二十多年都没找过你，现在冒出来要认回你，肯定有问题。”
　　慕欢欢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平静道：“我没想过要跟他去黎家，也没想过要认陌生人为家人为父亲。”
　　撇开那单薄的血缘关系，黎家人之于她只是陌生人。
　　她都这么想，何况黎家那些人。
　　哭过之后，慕欢欢心里舒坦了许多，也不想再继续这些沉重的话题，她想起刚才进来江橙正跟人说话的神情，侧身看着江橙，“橙橙，你最近怎么样？”
　　江橙眨了眨眼睛，“什么怎么样？”
　　慕欢欢吐出三个字：“商季雍。”
　　江橙脸上飘红，目光闪烁：“没怎样啊，我跟他能怎样……”
　　“我记得上次提到他，你还骂他来着！”慕欢欢说的十江橙为了帮慕欢欢转移大众的视线，单方面公开和商季雍的恋情，而商季雍却没回应的事。
　　江橙眼睛转了几圈才看着慕欢欢，看似平静，却又掩不住落寞：“欢欢，我跟他不可能的，虽然我们江家不错，却也只是在A市不错，可跟你家比起来，差距还是恨明显的。商家在S市是数一数二的百年大家族，哪怕他二婚要娶的女人也不会是我。”
　　慕欢欢没看江橙这么冷静克制过，“橙橙……”
　　江橙笑笑，“欢欢，我没事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别看我傻乎乎的，其实在感情方面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有我爸妈这对模范夫妻的榜样在，我将来要嫁的，肯定也是像我爸爱我妈那样的男人。”
　　“商季雍，显然不符合标准！”江橙斜了慕欢欢一眼，笑道：“我跟他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关系罢了，他有钱长得又帅活儿还好，怎样我都不会吃亏！”
　　慕欢欢掐了她的脸一下，无奈的叹了叹，“橙橙，你有没有想过，你经历过商季雍那种各方面都占据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其他男人很难再入你的眼了！”
　　江橙迷迷糊糊的怔了下，“会吗？”
　　慕欢欢却并没有回答她，有些事情，江橙或许不愿承认，但认识她这么多年，慕欢欢看得很清楚。
　　江橙大大咧咧的性子，能细心分析出那些，不正是说明江橙对那个男人上心了么。
　　……
　　帝豪，Svip包厢。
　　莫津川瞧着陆景郁的腿，抿了口酒笑问：“别告诉我今晚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陆景郁的腿搭在茶几边角上，“我不能找代驾或者打车来？”
　　江默靠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头，对莫津川不温不火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他从一辆白色的路虎上下来。”
　　陆景郁横着江默，哼了声，江默无辜的耸了耸肩。
　　莫津川眯眼笑道：“听焕儿说这几天你都住在许小姐家呢？”
　　“你……你以为我想住她家？”陆景郁黑着脸气呼呼道：“还不是时焕那背信弃义的渣渣……”
　　“骂谁渣渣呢，啊？”时焕推门进来，走到陆景郁身边就给了他一脚。
　　“操，你大爷的，被你整残了一条腿，你还想弄残另一条？！”要不是一条腿行动不便，他早跳起来飞他一脚了。
　　时焕在陆景郁旁边坐下，挑着眼尾看着他：“得了啊，别的了便宜还卖乖！”
　　陆景郁哼哧一声，“谁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焕一边拿出烟盒，一边笑话道：“怎么，老子都帮你牵线搭桥把人弄你面前了，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你不是自诩情场老手吗？连个男人婆都搞不懂？”
　　陆景郁觉得有些扎心，但偏偏不想承认，“那是老子没出手好吗？我喜欢的是正儿八经的女人，不是人妖！”
　　江默皱眉，“老陆，说话注意点儿，到时候被打脸就不好看了！”
　　陆景郁嘁声道：“打什么脸？难不成我还会喜欢许漾那个不男不女么？”
　　莫津川倚在沙发上交叠起腿，笑说：“老陆，你知道墨菲定律吗？”
　　陆景郁神情一下就僵住了，端起酒杯喝了口，“今晚的主角不是焕儿吗，你们怎么净针对我，明天又不是我结婚！”
　　虽说陆景郁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是莫津川和江默也知道陆景郁说的是对的。
　　莫津川问时焕：“明天婚礼现场都安排好了么？”
　　时焕猛吸了口烟，“已经加派了人手，想在婚礼现场动手脚，不可能！”
　　江默看他凝重的神情，“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
　　时焕偏眸看了江默一眼，然后又对上莫津川探询的目光，垂下眼帘，说：“薛洋还没找到，总觉得心里膈应，怕出什么意外。”
　　他想到今晚在慕家别墅的院子里，答应慕欢欢的话。
　　就像莫津川刚才说陆景郁的那样，墨菲定律，有些事你越不希望它发生，最后它偏偏就发生了。
　　莫津川看着时焕想了一会儿，“焕儿，你高中毕业后就出国，回国后成立了星耀，后来你因秦伊的养父入狱，去年五月份从监狱出来，难道你就真的猜不出来究竟是谁想对付你吗？”
　　“或则你倒推一下，想对付你的人有本事请雇佣军，藏着掖着不让你发现的，你的仇人里有几个？”
　　时焕视线深了几分，片刻后又隐了过去，摇头道：“没有。”
　　莫津川看着时焕眼神的变化，提醒道：“焕儿，既然你心里有了怀疑的对象，又何必否认呢！不管是与不是，总得去证实了才安心！”
　　


第167章 
　　莫津川看着时焕眼神的变化，提醒道：“焕儿，既然你心里有了怀疑的对象，又何必否认呢！不管是与不是，总得去证实了才安心！”
　　时焕蹙眉抽了口烟，并未表态。
　　陆景郁听莫津川和时焕的对话，激动问道：“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快告诉我，是谁，我认不认识？”
　　时焕睨了陆景郁一眼，勾唇道：“认识，不过是谁不想告诉你！”
　　陆景郁一听，脸再次黑了，要知道他知道的，与时焕有过过节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要说会请国外雇佣军的，他还真想不出是谁。
　　何况不直接针对时焕，绑走薛洋算个什么事儿？
　　其实依他的看法，要是对方把薛洋绑走直接弄死，倒省了不少事儿，反正薛洋那种社会渣渣，不是死在他们手上，死了倒少了一祸害。
　　可这么多天过去，薛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这才是最磨人的地方。
　　陆景郁赌气道：“不告诉我，那你别把事情尽塞给我，自己去查！”
　　时焕对陆景郁的气话不为所动，只是凝着眸子默默抽着烟。
　　江默看着他，说：“焕儿，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开口。”
　　四人后面喝了点儿酒，不过知道时焕明天有正事，没灌时焕，只是小酌了几杯，陆景郁却控制不住的喝了好几杯闷酒。
　　因为时莫两家的关系，莫津川和时焕是打出生就认识的，时焕没上幼儿园，直接上的小学，所以跟莫津川是一个年级，但不同班。
　　时焕跟陆景郁是上小学的时候认识的，时焕小时候性格软绵绵的，陆景郁特别爱黏着他，因为时焕的关系，陆景郁认识了莫津川。
　　江默则是跟莫津川一个班，因为莫津川的关系，时焕跟陆景郁又结实了江默。
　　所以四人是从小学就攒下的轻易，到如今也有二十年了。
　　比起莫津川和江默，陆景郁对时焕的情谊要更深一些，所以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情感泛滥，胡言乱语起来。
　　陆景郁拉着时焕，红着脸问道：“焕儿，你不会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吧？”
　　时焕啧了一声，嫌弃的把他推开，“陆景郁，喝不了就别喝，耍什么酒疯，该不会真被你妈给扳弯了，爱上我了？”
　　陆景郁是喝了不少，不过还是神智还算得上清明，听得懂时焕的话，他一把扑上去，借着酒意故意恶心时焕，“老子就是爱上你了，要不，明天的婚别接了，我们私奔吧？”
　　莫津川听不下去了，踢了他一脚，“说什么浑话呢？”
　　莫津川倒不是相信陆景郁爱上时焕什么狗屁话，他知道陆景郁是担心时焕结婚后，以后兄弟可能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了，所以才借着酒意这么说。
　　时焕跟他们几个不同，他们几个父母未必都恩爱，但是家庭还是算得上和睦，从小都有自己的家。
　　但时焕不一样，从小他出生时裕森对他就不冷不热，时焕母亲过世后，在时家更是从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每次听他们几个说起家里的事时，时焕总是没什么表情静默的听着。
　　虽说时焕从没直言说过什么，但是他知道，时焕一直都渴望家庭归属感。
　　四年前，时焕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时焕有跟秦伊结婚的念头，只是星耀刚成立，时焕忙的抽不开身，才一直耽搁着。
　　后来若不是因为秦伊进了监狱，只怕两年前，他就和秦伊结婚了。
　　哪知道因为两年前那一桩事，时焕和秦伊就此擦身而过，再也没有可能。
　　莫津川挪动酒杯跟时焕碰了下，“焕儿，恭喜了！”
　　时焕眸子湛亮，笑着端起杯子喝了口。
　　……
　　时焕考虑到慕欢欢怀孕已经接近五个月，不想慕欢欢婚礼当她过累，所以婚礼当天的流程一切从简。
　　江橙是慕欢欢的伴娘，伴娘服是慕欢欢根据江橙的喜好特地准备的，一早跟着婚纱工作室跟婚纱一道送过来的。
　　化妆师给慕欢欢和江橙在慕家化完妆，箫蕴担心慕欢欢会饿，所以趁着化妆的时间，跟陈嫂在厨房给慕欢欢和江橙准备了些吃的。
　　慕欢欢担心弄花妆，只用吸管喝了些现打的豆浆，刚喝完，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
　　本来定下的伴郎是陆景郁，但因陆景郁的腿受伤，换成了莫津川。
　　慕欢欢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房间里，外面的欢喜声都慢慢的由远及近，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心跳声逐渐加快，放在腹前的手下意识的绞紧。
　　终于，声音就隔着一扇门，她听见江橙刁难时焕的话语，时焕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回答的声音跟周围的嬉闹声截然不同，就如在记者会上求婚时的那边，认真而虔诚。
　　门打开，时焕穿着一身黑色新郎西服，头发被打理成干净利落的大背头，他手里拿着白玫瑰，噙着笑慢慢走进来，他蹲下身将白玫瑰递给慕欢欢。
　　“宝贝儿，我来了！”
　　漆黑的眸子仿佛淬着星光，异常的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欢欢，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轻吻。
　　慕欢欢心脏止不住的颤抖，周遭各种起哄声仿佛被隔绝，她满心满眼只看的到眼前的人，不自觉的弯唇笑了起来。
　　时焕和慕欢欢一道给慕振霖和箫蕴敬了茶，箫蕴看着两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慕振霖虽说没有特别的表示，但是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动容。
　　敬完茶后，时焕把慕欢欢抱出慕家直接上了婚车，接着婚车一路开到了时家的老宅，时焕跟慕欢欢给老家老爷子敬完茶后，才往婚礼现场去。
　　到婚礼现场后，慕欢欢被安排在了酒店休息，江橙和关曦陪着。
　　关曦虽然很遗憾没有做成伴娘，但是看着慕欢欢穿着婚纱仙女般的模样，她就激动的不行，一改话痨的习惯，一不小心就华生迷妹，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欢欢看。
　　江橙虽说不待见时焕，但是对关曦却是一见如故，哪怕隔着好几岁的年龄差，但是心里年龄却完全没差，随便说什么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时焕离开后，慕欢欢想到接下来就是婚礼最重要的环节，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交换戒指，直到整个流程结束。
　　几个月前，慕欢欢刚经历了一场婚礼，只是那场婚礼却在宣誓的时候没能走到最后。
　　现如今，新郎换了，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比起上次和顾析寒的婚礼，慕欢欢很清楚，她有多在乎和时焕的这场婚礼。
　　可越是在乎，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像是魔咒，紧紧的攫住她的心。
　　这种感觉在等待的时间里尤其的明显，若是可以，她多希望不要经历这场过程，直接走到最后。
　　“欢欢……”江橙走过去抓住慕欢欢无意识握紧的走。
　　慕欢欢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神，对江橙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紧张！”
　　江橙又怎么听不出慕欢欢这话不过是反过来安慰她的，“马上就要开始了，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
　　慕欢欢眼睛又有些涩，她不记得和顾析寒结婚自己有没有哭过，似乎是没有，但今天她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无论是在慕家给慕振霖和箫蕴敬茶时，听着慕振霖和箫蕴的话，还是时焕对慕振霖和箫蕴的承诺。
　　还是在时家老宅，听着时老爷子说起时焕小时候的事，明明那些事她都知道，可是听着时老爷子讲的时候，她还是心疼时焕，掉了眼泪。
　　还有先前，时焕离开时，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溢。
　　今天的慕欢欢，似乎变得格外的脆弱。
　　“可别哭了，待会没时间补妆了！”江橙赶紧抽了纸巾小心翼翼的赶在慕欢欢眼泪掉出来之前，给她吸干。
　　慕欢欢深呼吸了一下，将眼泪逼了回去。
　　江橙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哭过，今天是怎么回事，变成小泪包了？”
　　关曦从洗手间出来，听见江橙的话，反驳道：“哪有新娘子不哭的，**姐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比我嫂子哭的更凶呢！”
　　有江橙和关曦陪着慕欢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慕欢欢尽量让自己避开那些负面的情绪，让自己放松下来。
　　时间慢慢走过，婚礼策划的人员推门进来，让新娘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始了。
　　慕欢欢在江橙和关曦的陪同下，跟着婚礼策划人员走了出去，婚礼会场上已经响起了音乐声……
　　


第168章 
　　婚礼会场中间有个偌大的圆形站台，圆形站台的一边连接着一个偌长的通道，圆形站台和通道上都用白色丝带和白色玫瑰装饰着，地面则是用的淡白的灯光照亮，看起来简单圣洁。
　　宾客则是环绕着圆形站台和通道坐着。
　　江橙和关曦掀开布幕探着头兴奋的看着外边，慕欢欢目光也隐隐的从掀开的布幕看了出去，待会时焕就会站在远处的圆形站台上等她，而她则将走过那条用白色玫瑰铺满的通道，慢慢的走向那个男人。
　　接着后面的环节一步步在慕欢欢的脑子里回放，她忍不住攥紧手指，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慕振霖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半百的头发也打理的十分精神，看着慕欢欢的眼神噙着欣然的笑。
　　看着他，慕欢欢攥紧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上次也是挽着慕振霖的手走向的顾析寒，慕振霖将她的手交到顾析寒手上，接着顾析寒带着她走到主婚人跟前，宣誓，只是宣誓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顾析寒的助理突然急匆匆的出现，打断了即将完成的婚礼。
　　慕振霖走过去伸出手臂，慕欢欢犹豫了两秒才抬手挽住。
　　慕振霖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道：“我慕振霖的女儿什么场面没见过，最坏的都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慕欢欢诧异的掀起眼眸看着他，沉吟片刻，轻轻的点了下头。
　　随着司仪请新娘出场，慕欢欢头上盖着薄透的白纱曳地，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慕振霖的手，在众多的目光下慢慢的走向T台对面的男人。
　　时焕面对着她，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的位置别着朵白色的玫瑰，脸上漾着淡淡的笑，漆黑湛亮的眸子如柔和了世间万物。
　　哪怕隔着头纱，慕欢欢心中忍不住跟着鼓动了起来，若是可以的话，她情愿溺毙在那样的眼神里。
　　一步又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慕欢欢挽着慕振霖走到了时焕的面前，接着慕振霖将慕欢欢的手交到了时焕的手上。
　　不知道是因为穿的太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慕欢欢的手指很凉，当搭上时焕燥热的掌心那一刻，只觉得一股暖意瞬间从指尖传到了四肢百骸。
　　慕振霖看着头纱下慕欢欢目不转睛看着时焕的神情，欣慰不已，不管如何，慕欢欢总归没有走上林淑清的老路，有个好的归宿。
　　他对时焕道：“时焕，我今天把我欢欢交给你了，不要辜负她！”
　　时焕郑重的点头，“爸，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妻子，这辈子我都会爱她护她待她如至宝！”
　　听着时焕叫他爸，慕振霖心里一阵触动，他已经忘了慕欢欢有多久没叫过他爸了。
　　慕欢欢怔然的看向时焕，刚才时焕对慕振霖承诺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放。
　　她不知道，那句“爱她护她待她如至宝”中的爱她，究竟只是顺口说的，还是代表着那简单的三个字。
　　就算如此，慕欢欢还是觉得心里的甜浓的化不开一般。
　　慕振霖转身离开，将主场交给两个新人。
　　司仪请出了主婚人，主婚人宣讲了时焕和慕欢欢的从相识到相恋的过程。
　　当主婚人说起她和时焕的相识，慕欢欢还在想时焕要怎么说他们是因为一夜情开始的，却没想到主婚人却看看着偌大的LED屏幕，LED屏幕上是两个超级可爱的卡通小孩。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小西装被三个男孩欺负，小女孩站在角落安静的看完，等欺负小男孩的三个男孩离开，小男孩一边拍着身上的脏污，一边走到一个台阶上坐下，掩着脸哭。
　　这时小女孩站了出来，骂小男孩是爱哭鬼，被欺负了就只知道哭，小女孩还教他，下次再被人打就逮住机会狠狠的揍回去。
　　慕欢欢怔愣的看着，突然想起之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和LED屏幕上播放的如出一辙。
　　所以，那并不是梦，而是她真的经历过的。
　　她和时焕早就在她还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就已经相识了，尽管给彼此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好印象，她却被时焕记在了脑海里，而他早就被她遗忘。
　　慕欢欢仔细想了想，却仍旧想不起来，那时候她应该只有四岁左右的样子，却老气横秋的教训比自己大四岁的时焕，慕欢欢看着忍不住会心笑了笑。
　　那么，时焕会选择那种蛮横的方式在她生命里烙下深刻的印记，是否是因为幼时的那不太愉快的相遇呢？
　　台下的观众也先是惊讶，接着也别屏幕上连个可爱的卡通小孩给逗笑了。
　　慕欢欢偏头看向时焕，才发现时焕也在看着她，只是不知道看了多久。
　　隔着头纱，两人四目相对，时焕握着慕欢欢的手紧了几分。
　　下面的环节是新郎新娘宣誓，誓词由时焕和慕欢欢各自念完。
　　主婚人先问时焕是否愿意娶慕欢欢为妻，时焕看着慕欢欢勾着唇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我愿意”三个字。
　　接着主婚人又问慕欢欢是否愿意嫁给时焕，慕欢欢看着眼前等着她回答的男人，开口正要说我愿意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台下响起。
　　“等等！”
　　陆景郁脸色冷肃，站起身就朝着圆台的位置走去。
　　江默见状赶紧上前一把将陆景郁拉住，冷沉着声音道：“陆景郁，这种时候，你还想闹哪样！”
　　陆景郁冷冷扫了江默一眼，一把将他挥开，跛着脚疾步的朝时焕和慕欢欢走去。
　　台下的宾客都不由诧异的看向陆景郁，陆景郁却毫不理会，手撑着圆台就跳了上去。
　　宣誓的时候，台下的宾客都很安静，背影音乐声也是十分轻缓，所以陆景郁的声音一下子就传遍了婚礼现场，慕欢欢即将说出的“我愿意”三个字也被就此打断。
　　慕欢欢看着带着一身肃杀之气走来的陆景郁，脸上的喜色淡了下来，不由的看向时焕，却见他只是看不出情绪的盯着走来的陆景郁。
　　“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时焕自是猜到陆景郁会打断他的婚礼事情定是不简单，但是他知道若是陆景郁开口，他多半要让慕欢欢失望了。。
　　陆景郁看了眼慕欢欢，又看向时焕，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沉声道：“焕儿，不是我想阻止你和慕小姐结婚，而是有人不想你接这个婚。”他将手机递给时焕，“你看看吧，若是看完后，你还想继续婚礼，我马上就下去！”
　　时焕静默的看着他好一阵时间没开口，顿了顿，方从陆景郁手里接过手机。
　　“时焕！”看时焕接过手机，慕欢欢红唇抿紧，哪怕她极力克制，声音依旧带着颤意，“你昨晚答应我的！”
　　时焕停顿了一下，伸手隔着薄纱摸了下慕欢欢的脸，轻松笑道：“我就看看，没事儿，嗯？”
　　慕欢欢看着他微微蹙拢的眉心，抿唇不语。
　　时焕拿起手机点开陆景郁手机上的视频，陆景郁先前看完就随手关闭了音量，所以时焕点开的时候，只看得见画面，却听不见声音。
　　慕欢欢看着时焕的神色变得阴沉冷鸷，周身散发的气息也跟着一并改变，她淡淡的勾了下唇，随后倏然掀开了头顶的薄纱，接着在时焕反应未及之时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只是手机上的画面刚从眼前晃过，手机就再次被时焕夺了回去。
　　但那一眼也足够让慕欢欢看清，手机中播放视频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秦伊。
　　慕欢欢双眸沉静没有温度的看向时焕，嗓音淡淡却带着浓浓的讥诮，“所以，你也要为了她，中断跟我的婚礼……吗？”
　　就在陆景郁出声的前一秒，她有一两秒的分神还在想，也许真的是她杞人忧天，想得太多。
　　可现在她才发现，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不是没道理的。
　　慕欢欢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想哭？今天好像已经哭的够多了，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更狼狈。
　　想笑么？
　　确实好笑，有些事还真的是一道魔咒，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可是她慕欢欢究竟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欢欢！”瞧着慕欢欢的神情，时焕想靠近她。
　　慕欢欢猛地往后推了两步，伸手制止了他，“你别靠近我！”见他要嘴巴张合想要说什么，慕欢欢又抢先道：“你什么都别说，先让我说！”
　　时焕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他看着慕欢欢妆容精致的脸变得苍白，眼睛明明湿润着，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慕欢欢将眼中的雾气尽数逼了回去，“时焕，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时焕直勾勾的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道：“你问。”
　　慕欢欢迎着他的视线，掀唇道：“你是不是必须要现在去！”
　　时焕又往慕欢欢跟前走了两步，眉头拧着，“欢欢……”
　　“你别靠近我！”慕欢欢又往后退了两步，“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时焕看着她身后仅有一米左右就是圆台的边缘，不敢再靠上去，却也没有直接回答慕欢欢的问题。
　　慕欢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答案，她忽地笑了笑，“行，你不用回答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慕欢欢抬手将头上的头纱扯了下来，原本挽在脑后的发髻也随着玫瑰发饰的掉落而散开。
　　时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慕欢欢淡笑着讽刺道：“我不想再被人在婚礼上抛弃一次，所以，是我不要嫁给你了！”
　　说完，慕欢欢提着裙摆就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见状，时焕追了上去一把将慕欢欢拉住，用力一拉，便将慕欢欢带进了怀里，什么都没说，捧着她的脸就狠狠的亲了下去，力道重的让慕欢欢生疼。
　　时焕并没有亲很久，放开她后，拉起她的左右，一笔一划在她掌心写着什么。
　　慕欢欢怔然的看着他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完，耳边传来男人郑重的声音，“相信我，等我，好吗？”
　　


第169章 
　　慕欢欢怔然的看着他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完，耳边传来男人郑重的声音，“等我，好吗？”
　　等他？
　　原本想要却不敢开口的，这一刻时焕给了她答案，手心上的一笔一划，就像是烙铁一般，带过一阵灼烧的疼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慕欢欢毫不犹豫的将手从时焕手里抽了出来，她看着时焕，掀唇讽刺道：“时焕，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她轻笑了一声，目光冰冷：“我不要！”
　　她看着时焕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漠然的转身就往外走去。
　　时焕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处久久没动。
　　台下的宾客不少还是上次参加慕欢欢和顾析寒婚礼的那些人，谁知道竟然会又如此戏剧的再见证同样的事情发生，窃窃私语声音不断，最后愈演愈烈，嘈杂一片。
　　台下时熠推了下镜框，嘴角泛着冷然的笑意。
　　本以为时焕和慕欢欢的婚事已经铁板钉钉，没想到婚礼上又出现变故，慕欢欢和时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催了，唐玫憋着心里的得意，极力克制着笑意。
　　以慕欢欢那种大小姐骄傲的性子，在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种话，只怕和时焕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斜眼看了眼自己的丈夫时裕森，见他一脸冷凝，看不出情绪，心里淡淡的哼了声。
　　毕竟已经同床共枕几十年，她多少还是知道时裕森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初时裕森被家里逼着娶了不喜的秦仪，于是也将这种不喜迁怒于时焕，后来又因为秦仪的死，时裕森心里一直忌惮着时焕，二十多年来从没给过时焕好脸色。
　　可不管怎么说时焕都是他的种，而时熠因时焕成了残废，若是时焕不争气还好，可时焕偏偏各个方面并不比时熠差，两相比较，哪个儿子更适合继承时润，时裕森心里有数。
　　时焕和慕欢欢的婚事，一开始时裕森是十分的反对，可到底也没真的做什么，不是吗？
　　唐玫勾唇翻了个白眼，时裕森想撇下她儿子，选时焕那个小杂种……
　　没门儿！
　　时老爷子黑沉的脸紧绷，炯炬的目光盯着时熠，“伊伊呢？”
　　时熠不咸不淡道：“昨晚我跟伊伊拌了几句嘴，昨晚她去她朋友那儿了，早上我跟她打电话，她还在赌气说不过来参加阿焕的婚礼！”
　　时老爷子沉声道：“现在给她打电话！”
　　时熠拿出手机拨了秦仪的电话，没一会儿就传来机械的女声，时熠皱了下眉，对时老爷子说：“伊伊的电话关机了，兴许是没电了！”
　　时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时熠，布满皱纹的嘴紧紧的抿着。
　　另一边，箫蕴看着慕欢欢离开，拉着慕靖希起身追了出去，而慕振霖绷着脸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时焕面前，抬手当着众多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慕振霖冷声道：“时焕，你可真好样的！”
　　说完，慕振霖用力甩了下手，也离开了婚礼会场。
　　时焕依旧看着慕欢欢离开的方向，尽管她的背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慕振霖扇在脸上的一巴掌，似乎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站在原地久久没动，陆景郁走过来，“你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时焕这才动了动，往台下看了一眼，台下的宾客也都盯着他，时焕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时熠身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时焕收回视线，直接跳了下去，走到时熠面前，抡起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时熠并不还手，淡笑的看着时焕，任由时焕打着。
　　这一幕吓坏了周围的宾客，惊吓着从椅子上起来，站到了一边去。
　　唐玫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尖叫着扑上去，对时焕又抓又挠的，完全一副泼妇的样子。
　　时裕森最是注重面子，见自己的妻子仪态尽失，两个儿子也不争气，上前一把将唐玫提留到一边，拉着时焕又给了他一耳光。
　　“畜生，你还有脸对你哥哥动手！”
　　时焕停下动作，舌头顶了下腮帮子，冷冷的看了眼时裕森，什么都没说，扯开领带，又将西装外套粗鲁的脱下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就往外走了出去。
　　……
　　慕欢欢离开婚礼现场后，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离开酒店，而是去了洗手间。
　　婚礼大厅里开着暖气，加上宾客过多，所以她的脸燥红不已，她掬了几捧冷水扑在脸上，等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后，她才停下动作看向镜子种的自己。
　　哪怕脸上的化妆品防水性再好，几捧水过后，眼妆也花了，看着又丑又狼狈。
　　江橙是一路跟着慕欢欢过来的，见慕欢欢进了洗手间，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进去。
　　慕欢欢从镜子中看向进来忐忑看着她的江橙，淡笑说：“橙橙，你说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坏事儿，结个婚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
　　“欢欢……”江橙慢慢挪了脚靠近，小声问：“刚才究竟怎么回事，陆景郁给时焕看了什么？”
　　慕欢欢目光渐渐沉冷，片刻后才掀唇说：“秦伊好像被绑架了！”
　　她从时焕手里抢过手机，也就从屏幕上晃了一眼，秦伊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封住，身上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了血迹，柔弱又恐惧。
　　“绑架？”江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谁绑架的？”
　　慕欢欢摇头，“不知道。”
　　最近被绑架的人还真多，先有薛洋，现在又有秦伊。
　　江橙沉思了一会儿，说：“所以，你说不想嫁给时焕，是觉得他会为了秦伊再次在婚礼上弃你而去吗？”
　　慕欢欢垂下眼眸，淡淡的弯着唇，“橙橙，跟时焕在一起我是真的觉得很幸福，他仿佛是为我而生的，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再比他更契合我的男人。”
　　“橙橙，我是真的爱他！”当慕欢欢说出这句话，眼泪就顺着睫毛掉落，“我问过时焕两次，他还爱不爱秦伊，可是他没有给我答案。最近这段时间，他对我很好，好的我几乎忘记了秦伊的存在。”
　　“你知道吗？”慕欢欢糊的抬头看着江橙，她眼睛蕴着雾气，嘴角带着笑，空洞洞说道：“刚才他在我手心写了三个字，我爱你，三个字！”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可真够讽刺的！
　　这三个字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想要暂时的稳住她？
　　兴许是有过一次经历，这次慕欢欢的情绪相当的平静，从洗手间出来就用江橙的手机给箫蕴打了个电话，接着便由程又嘉和江橙送她回了天誉。
　　慕欢欢昨晚没在天誉住，招财见她回来，绕着她的腿一边绕来绕去，一边喵喵的叫着，慕欢欢蹲下身将它抱起来，招财趴在她的肩上，抻着脖子凑在她脸上亲昵的嗅来嗅去。
　　江橙之前在朋友圈见慕欢欢发过这只猫，看见慕欢欢笑着和猫互动，完全看不透慕欢欢在想什么，她给程又嘉递了个眼色，程又嘉耸了耸肩，也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演这个。
　　慕欢欢抱着猫看向身后不知所措的两人，淡淡道：“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放心，我不会想不开！”
　　“欢欢，我跟嘉嘉在这儿陪你不好吗？”江橙嘟囔说。
　　慕欢欢身上还穿着婚纱，外面是程又嘉临时去买的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将慕欢欢从脖子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过于宽大，显得慕欢欢格外的瘦小。
　　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头发也随意的散在肩上，她看着江橙和程又嘉，平静道：“我想要一个人静静，也需要时间仔细想想要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
　　江橙张嘴还要说什么，程又嘉制止了她，“橙橙。”
　　


第170章 
　　江橙张嘴还要说什么，程又嘉制止了她，“橙橙。”
　　江橙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程又嘉拽着她的手腕，对慕欢欢道：“欢欢，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你只是看了眼手机，到底发生什么事也未知，你也别先急着做决定。”
　　“欢欢，我跟橙橙先走了！”
　　程又嘉拽着江橙离开了天誉。
　　走出电梯后，江橙用力挣开程又嘉的手，瞪着程又嘉，愤愤道：“程又嘉，你干嘛拽我离开，你让欢欢一个人呆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说着，江橙转身又要回去。
　　程又嘉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橙橙，欢欢说了她不会想不开！再说了，欢欢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却平静的跟无事人一样，你以为她心里真的像她看起来的那样平静吗？”
　　江橙：“既然你都知道，你还让她一个人？”
　　程又嘉放开江橙，双手叉着腰，“橙橙，我们在欢欢身边守着，对她来说是负担，她需要安静的空间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她不会愿意让我们看到她那一面的。”
　　江橙慢慢沉默下来，她叹了口气，走到路边的休息椅坐下，“时焕那个王八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操他大爷，老娘拼了命也要让他好看！”
　　程又嘉悠悠走过来在江橙旁边坐下，仰头寻找着慕欢欢家所在的窗户，“橙橙，也许时焕真的有事呢？”
　　江橙斜眼觑着程又嘉，不满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竟然为时焕那个渣男说话，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进的拘留所？”
　　程又嘉翘着二郎腿，眉头有些深沉：“橙橙，你知道薛洋失踪的事情吗？”
　　江橙愣了下，“他不是在时焕手里吗，怎么就失踪了？”
　　程又嘉偏眸看向江橙，“怎么失踪我不清楚，只是前段时间欢欢让我打听薛洋的下落。”
　　江橙想了想，觉得程又嘉话里有话，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秦伊被绑架跟薛洋的事情有关系吗？嘉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程又嘉神色收敛起来，淡然道：“我能知道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或许有关联。”
　　江橙仍旧觉得气不过，“就算如此，时焕也可以在婚礼举行后再去啊，明知道欢欢和顾析寒婚礼就是因为第三者没能顺利举行，现在又因为秦伊，让欢欢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他心里分明就是太紧张秦伊。”
　　程又嘉找到慕欢欢所在楼层的窗户，唇角散淡的动了动。
　　……
　　江橙和程又嘉离开后，慕欢欢放空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招财似乎能感知她的情绪，一直默不作声的蜷缩着身子挨在她旁边，不喵喵的叫，也不睡觉，只是时不时的抬头脑袋瓜子看她一眼。
　　其实慕欢欢也清楚，在婚礼上的时候，一察觉到不对劲，她就像受到惊吓的乌龟，将头给缩了回去。
　　所以赶在时焕开口前，终止了婚礼。
　　若是她没有先开口终止婚礼，时焕会提出来吗？
　　现在再去考虑这个，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当时时焕接过陆景郁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看的时候，时焕那阴鸷森寒的神情，无一不传达着手机上的内容，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所以，她才特别的想知道，手机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才会直接掀了头纱，不管不顾的从时焕的手上把手机抢了过来。
　　可她抢过手机，看到的却是秦伊。
　　虽然只是一眼晃过，手机就被时焕抢了回去，但是她还是看见了秦伊满身的血，脸色苍白，羸弱可怜。
　　时焕之所以会那么愤怒，想必就是看见秦伊凄惨的模样吧！
　　……
　　备受瞩目的一场婚礼，新娘新郎先后离开，剩下一群不明所以看热闹的宾客，这件闹剧很快就再次登上了热搜，各种议论声不断。
　　陆景郁、莫津川、江默和时老爷子安排的人，将婚礼中断后的后续事情处理好，看着原本如梦如幻的婚礼会场冷寂下来，陆景郁抽出一支烟点上。
　　莫津川和江默走了过来，江默直接朝着陆景郁的脸上打了一拳，“陆景郁，昨晚的酒，你是不是还没醒！”
　　陆景郁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嗤一声，“那默儿你呢？心里难不成还惦记着慕大小姐，可别忘了，慕大小姐肚子里还怀着焕儿的儿子，朋友妻不可欺！”
　　江默上前揪着陆景郁的衣领，怒目相视，“你觉得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欢欢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陆景郁看向别处，嘴角噙着冷笑，一把将他的手挥开：“即便如此，你也没机会！”
　　江默盯着陆景郁看了两眼，转身就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江默走远后，莫津川才看着陆景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景郁把烟含在嘴上由抽了口，“秦伊被绑架了，视频发到我手机上的，挺惨的。”
　　莫津川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并不觉得现在的焕儿会为了秦伊，放弃跟慕欢欢的婚礼。”
　　陆景郁垂着眼帘，片刻后抬头看着莫津川道：“秦伊在蒋佳姚手里。”怕莫津川不知道蒋佳姚是谁，他又补充了一句，“薛洋的女朋友，慕欢欢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陆景郁这么一说，莫津川脑子转的飞快，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陆景郁又说：“蒋佳姚说，焕儿若是跟慕欢欢举办完婚礼，她就杀了秦伊。”
　　当慕欢欢挽着慕振霖的手走向时焕的时候，蒋佳姚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上，告诉他，秦伊在她手上，让时焕当着众人的面中断和慕欢欢的婚礼。
　　听蒋佳姚这么说的时候，陆景郁就往时熠身边看了眼，确实没看到秦伊。
　　虽然知道或许蒋佳姚说的是真的，他还是打算拖到婚礼借宿后再告诉时焕，谁知道蒋佳姚给她发了条短信，让他看微信。
　　他点开微信后，就有一条好友添加请求，鬼使神差的他点了同意，接着蒋佳姚就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若是时焕跟慕欢欢的婚礼完成，她会杀了秦伊。
　　他还没从这句话回过神来，蒋佳姚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视频里蒋佳姚用美工刀一下一下的划开秦伊的皮肤，秦伊被绑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看完这段视频后，程又嘉就知道，蒋佳姚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会杀了秦伊。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办法置秦伊不顾。
　　一方面，他跟秦伊好歹也是一起长大，虽然因为时焕，他心里对秦伊意见挺大的，可也没到要看着她死的地步。
　　另一方便，若是秦伊死在蒋佳姚手里，死在今天，就算时焕跟慕欢欢的婚礼完成，时焕和慕欢欢心里未来几十年真的没有半点疙瘩在吗？
　　莫津川拧着眉，突然问：“焕儿一个人去的？”
　　陆景郁愣怔了下，点头，“蒋佳姚要求只让焕儿一个人去，以焕儿的身手，对付一个蒋佳姚，应该绰绰有余吧？”
　　莫津川一脸讳莫的深色，陆景郁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莫津川问：“之前焕儿不是安排了人去跟着蒋佳姚么？她是怎么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绑走了秦伊？”
　　陆景郁动作一顿，瞳孔慢慢的凝固。
　　薛洋被绑架后，确实安排了人盯着蒋佳姚，只是跟着一段时间，蒋佳姚并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他就没将注意力落在蒋佳姚身上，跟着蒋佳姚的人也撤了些回来，只留下了一个。
　　莫津川双手环胸，眼眸又沉了几分，“这件事时熠也脱不了关系！”
　　否则，时焕离开前，不会忍无可忍的将时熠给狠狠揍了一顿。
　　只是不知道，时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莫津川说：“你先联系焕儿，问他现在在哪里，我跟你一起过去！”
　　陆景郁连忙把烟扔在地上碾灭，摸了下身上，才想起他的手机给了时焕，莫津川看他的动作，便知道怎么回事，用自己的手机拨了陆景郁的号码。
　　只是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断了，显然对方所处的位置，要么没有信号，要么信号被屏蔽了。
　　陆景郁疑惑道：“关机了？”
　　莫津川摇头，“老陆，让你的人尽快找到焕儿的下落，他可能遇上麻烦了！”他皱了下眉，说：“你难道就没想过蒋佳姚会什么要绑架秦伊？他绑走秦伊，不要求时焕交出薛洋，却偏偏要阻止时焕和慕欢欢结婚，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听完莫津川的话，陆景郁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态似乎有些严重。
　　知道蒋佳姚绑走秦伊，他当时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时焕，所以根本没心思想更多的事情，等告诉时焕后，又忙着处理婚礼后续的事情，也没时间去想。
　　这刚刚冷静下来，莫津川一点拨，他才往深处想。
　　“老莫，手机借我用下！”
　　莫津川将手机扔给陆景郁，陆景郁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
　　离开酒店后，时焕就联系了下面的人定位蒋佳姚的手机，几分钟后，蒋佳姚所在位置就发到了时焕的手机上，接着时焕又召集了四个人在目的地集合。
　　四十分钟后，时焕根据导航来到了郊区一幢废弃的三层小楼房，召集的几个手下也紧跟着赶到了。
　　时焕绕着废弃的小楼房绕了一圈，一楼堆砌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桌椅凳子都缺胳膊少腿儿的歪倒在地上，大门虚掩着，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看这幢楼破败的样子，想必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入住过了，但是门口的附近的杂草却又被碾过的痕迹，近期定有人出入过。
　　时焕挥了下手，四个手下陆续推开门进入后，时焕才踱步走了进去，一个留下查看一楼，其他的三个上了楼去。
　　时焕四处扫视了一圈，突然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那名手下神色凝重，“时总……”
　　时焕面色一凛，长腿迈开朝着楼上疾奔而去。
　　


第171章 
　　二楼比起一楼损坏的还要严重，出了支撑着房屋的主墙垣，其他的差不多都已经垮塌，一块块的废砖块碎成几块堆在墙边。
　　隔着一堵垮塌过半的墙，另一间房触目惊醒。
　　时焕疾步跨过那堵墙，原本上楼的上个手下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秦伊仍旧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每一处破烂的位置都被血浸成了黑红色，椅子周围也环绕着一滩的血。
　　她垂着头毫无生机的样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然而，更让人触目惊醒的是，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之所以是尸体，是地上的两人面色惨白，眼睛和嘴巴都瞪的大大的，正面朝这时焕的方向，仿佛在看着他一般。
　　时焕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怔了下，地上的两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薛洋和蒋佳姚，他们俩脖子上都系着一条细细的丝线，不难看出，他们是被勒死的。
　　现场出了三个人，混乱的脚印，以及一把染着血的美工刀，什么都没有。
　　“时总，秦小姐还活着，不过情况并不乐观，是否要马上叫救护车？”其中一个手下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的问道。
　　时焕心神收拢，走到秦伊面前又探了下秦伊的呼吸，确如那名手下所说，还有呼吸，只是呼吸比起正常人微弱很多，脸上的白的跟张纸似的，没有丝毫的血色。
　　时焕直起身，沉吟了片刻，拧眉吩咐道：“你们拿个人送秦小姐去医院，样子伪装一下，其他的人留下把你们来这里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收拾干净后立刻离开！”
　　话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时焕走到边上往外看了一眼，四五辆警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
　　慕欢欢在沙发上抱着招财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犯困，回房间睡了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见有敲门声，她从昏睡中醒来，定了定神，这才确定真的有人在敲门。
　　天誉这套房子隔音效果不错，若不是慕欢欢睡得不沉，压根就听不见外边的敲门声。
　　她从床上坐起来没动，听着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身出去，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又停顿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才打开门。
　　“欢欢……”瞧了半天，门突然开了，一时间江橙和程又嘉都有些傻眼。
　　慕欢欢看见他们，眼神淡了下，不过也是眨眼之间又恢复，看他们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急相，“你们还没回去？”
　　江橙和程又嘉又互相看了看，片刻后，程又嘉才开口道：“我跟橙橙不放心，所以就没走远。”
　　慕欢欢有些怔忪，心里趟过暖意，又笑道：“我真的没事，你们回去休息吧，昨晚橙橙也睡得晚，早上又一早起来，嘉嘉，你送橙橙……”
　　慕欢欢话还没说完，江橙突然打断了她，正色叫道：“欢欢。”
　　江橙脸色凝重，欲言又止，程又嘉一眼也是如此，慕欢欢不由心绪紧了几分。
　　慕欢欢眉头下意识的拧了起来，“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在婚礼上抛弃了，你们犯不着这种神情吧？”她停下又想了想，玩笑道：“你们该不是以为敲了半天门我没应，以为我想不开自杀了吧？”
　　程又嘉沉凝说：“欢欢，薛洋和蒋佳姚死了！”
　　慕欢欢耳朵一阵嗡嗡的声音，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甚至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是真的。
　　她眼睛眨了下，“什么，谁死了？”
　　江橙抓住慕欢欢的手臂，一口作气道：“薛洋和蒋佳姚死了，杀死他们的，极有可能是时焕，时焕已经被带去警局了！”
　　慕欢欢身影晃动了两下，双手用力的将头发网上捋了下，神情也有几分恍惚。
　　“不可能！”慕欢欢矢口辩驳道：“时焕不可能杀他们！”
　　“欢欢，他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帮他说话？”江橙气愤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别忘了他十多岁就把自己同学逼的跳了楼，又把自己的亲哥腿给打断了，人也不是没杀过！”
　　程又嘉看慕欢欢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的样子，制止江橙道：“橙橙，你别说了！”
　　江橙接收到程又嘉的视线，见慕欢欢神情不对，这才幽幽的闭上了嘴。
　　程又嘉说：“欢欢，橙橙说的也并不一定就是真的，我们也是先前从网上看到的消息，因为你们婚礼的事情，很多媒体都关注着，所以时焕出事后，网上就在第一次时间曝了出来，但事实如何并不知道。”
　　他跟江橙看见消息的时候正在附近的馆子吃东西，担心慕欢欢看见后着急，所以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打慕欢欢电话关机，只能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心里正焦急正犹豫要不要找人撬门，门就打开了。
　　慕欢欢转身进了房间，进卧室找了一圈，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停下站着想了会儿，才又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开机后，就有不断的提示音，慕欢欢一概忽视不管，直接拨给了时焕，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人接听，等到自动挂断后，她又反复的拨了几遍，依旧如此。
　　她点开通讯录翻找了一遍，才想起她没有陆景郁的电话，她看向愣愣看着她的江橙，“橙橙，你那儿有陆景郁的电话吧？”
　　江橙被慕欢欢的模样吓到了，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翻出陆景郁的电话后递给慕欢欢。
　　慕欢欢又打给了陆景郁，只是打过去后，陆景郁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一时间，慕欢欢如同散架一般坐在了沙发上，目光空洞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橙走过去蹲在慕欢欢跟前，“欢欢，你别这样，时焕不值得你这么担心！”江橙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说道：“绑架秦伊的就是蒋佳姚和薛洋，时焕之所以杀他们，无非就是帮秦伊出这口气！”
　　慕欢欢诧异的看向江橙，“……橙橙，你说绑架秦伊的是蒋佳姚和薛洋？”
　　慕欢欢联系上陆景郁是通过许漾，她手机里有许漾的电话，从那次逛街后，私下两人也保持着不算频繁的联系，隔三差五会聊上几句。
　　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许漾跟她吐槽陆景郁。
　　她从许漾那里知道，这段时间陆景郁都是住在许漾那儿，所以联系不上陆景郁，她才联系了许漾。
　　慕欢欢和时焕的婚礼，许漾是陪陆景郁一起参加的，就坐在陆景郁的旁边，陆景郁接电话看手机的时候，她都有注意到，只是具体是为什么却不得而知。
　　后来看陆景郁跳上了婚礼圆台上，把手机给了时焕，接着慕欢欢又说不要举行婚礼了，最后新郎新娘都走了，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特么像演电视剧一样。
　　宾客都走了后，看江默打了陆景郁一圈走后，莫津川又跟陆景郁说了什么，她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见，只是陆景郁从莫津川那里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后就和莫津川一道急匆匆的往外走。
　　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就悄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原本是朝着郊区走的，突然见陆景郁和莫津川的车突然变道，要不是她老司机技术过关，只怕不仅跟丢了不说，还要出车祸。
　　她一路跟着陆景郁的车到了警局，正好看见时焕和几个人被警察从警车上带下来。
　　不过陆景郁和莫津川也不傻，早就在路上发现了她的车，所以到警局后，她就被陆景郁给赶走了。
　　


第172章 
　　接到慕欢欢电话的时候，许漾正在家里刷着新闻头条，正是时焕杀人被捕的新闻，还附着时焕从警车上被带下来的照片。
　　她明明记得当时在警局看着时焕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疑是记者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拍的，并且警方应该也没向外界通报，媒体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许漾说：“欢欢，你找陆景郁是不是因为时焕的事情？”
　　其实今天婚礼上虽说是慕欢欢提出终止婚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若是易地而处，她要是慕欢欢，见时焕为了其他女人，放弃和自己的婚礼，还为了其他女人，在他们婚礼当她成了杀人嫌疑犯，她就算不狠狠踩上一脚，也会拍手叫好。
　　慕欢欢半垂着眼帘嗯了一声，“我有些事想问时焕，现在应该只有陆景郁能帮忙让我见到他！”
　　许漾：“陆景郁的手机在时焕手里，现在只怕被警方没收了了，你要找陆景郁可以先联系一下莫津川，他跟陆景郁在一块，活着直接去警局，我刚从警局回来不久，陆景郁应该还在那儿！”
　　慕欢欢说了句谢谢，正要挂电话，许漾又突然叫住了她，“欢欢，你到现在还相信时焕吗？”
　　慕欢欢默了几秒，“我相信他没有杀人！”
　　许漾愣了下，其实她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是慕欢欢理解歪了，还是刻意避重就轻。
　　不过，她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不管是慕欢欢理解错了，还是刻意回避，她都没想继续问下去。
　　跟许漾结束通话后，慕欢欢从江橙那拿到了莫津川的电话，确定陆景郁还在警局后，慕欢欢本想打发了程又嘉和江橙自己去警局。
　　江橙和程又嘉不放心，非得跟着慕欢欢一道，慕欢欢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江橙回家，让程又嘉陪她去就好。
　　江橙毕竟是公众人物，媒体肯定在警局那边盯得紧，江橙这种时候出现在警局，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媒体狗仔给扒出来，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写。
　　虽说，江橙不太乐意，却也知道事情轻重，所以还是联系了家里的司机来天誉接她。
　　程又嘉陪同慕欢欢去警局的路上，慕欢欢用手机浏览了时焕被捕的新闻，看完后，慕欢欢问程又嘉：“时焕被捕的事情是警方公布出来的吗？”
　　程又嘉开着车，慕欢欢冷不丁的问，愣了下，想了会儿才道：“没有吧！现在案件具体如何警方应该也还不清楚，又怎么可能随便对外公布消息！”
　　从薛洋被带走，选在她和时焕婚礼当天，绑走秦伊，逼的时焕不得不从婚礼现场离开，接着薛洋和蒋佳姚死了，时焕成了杀人疑凶。
　　因着时焕的身份，以及前段时间因她高调的做派，早已经吸引了众多的注意力，又刻意选在今天她和时焕的婚礼，备受关注的一天，让时焕杀人被捕的事情曝光出来。
　　舆论被推到了制高点，警方迫于舆论压力，就算是时家的身份地位还是陆景郁父亲的关系，时焕想脱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慕欢欢愈发笃定心里的猜想，这是一个局，一环扣着一环，就等时焕跨进去。
　　黑夜已经落下了序幕，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学，在路灯下洋洋洒洒的飘落。
　　A市位于西南，下雪对这边的人来说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周五，路边往来的人颇多，瞧着雪花都驻留下脚步，惊奇的抬头望着天空。
　　慕欢欢想起前不久特别冷的一天，那天是周六，外面下着小雨，吃完早餐后，她和时焕躺在床上，时焕玩游戏，她看电影。
　　中途她下床上洗手间的时候，拉开窗帘往外透风，瞧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她问时焕：“时焕，你说今年冬天A市会不会下雪？”
　　她隐约记得，A市上一次下大雪，好像是她上初中的时候。
　　时焕从手机上掀起眼帘笑她道：“怎么，想跟我白头？”
　　其实她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自然而然会想跟他经历各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若是今天的婚礼顺利举行完了，现在她跟时焕在干什么呢？
　　慕欢欢看着窗外出神的想着，丝毫没有察觉车已经停在警局外，程又嘉唤了她两声名字，她才回国身来。
　　室外着实的冷，慕欢欢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程又嘉今天临时给她买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将她脖子裹到脚踝。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里面传的是婚纱，裙边层层叠叠蓬松，外面穿的羽绒服显得要膨胀一些。
　　现在里面穿着米色高领修身的羊毛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愈发衬得人高挑纤瘦。
　　程又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短短一天时间，慕欢欢看起来一下子瘦了一圈似的。
　　瞧见正朝这边走来的陆景郁，程又嘉抿了下唇，“欢欢，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一会儿，待会再过来接你！”
　　慕欢欢点了点头，“下雪了路滑，你开车慢点儿！”
　　“嗯，那我先走了！”
　　陆景郁走过来，程又嘉的车刚好开走，看着慕欢欢，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亏欠，轻咳了两声才道：“外边冷，进去再说！”
　　慕欢欢没说什么，将偌大的帽子罩在头上，跟在陆景郁后面走进了警局。
　　进了警局，陆景郁领着慕欢欢去了一间安静的办公室，给慕欢欢倒了杯热水后，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陆景郁目光闪烁的看了慕欢欢几眼，抓了抓头发，半响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若不是他打断了时焕跟慕欢欢的婚礼，人家现在两口子婚礼顺利举行了不说，时焕也不至于落个杀人嫌疑犯的下场，凶手在现场没留下任何的证据，时焕和几个手下却被警方在案发现场逮个正着。
　　何况时焕是有前科的人，之前杀人就是为了秦伊，这次案发现场秦伊也在，秦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那把美工刀和秦伊身上的伤口吻合。
　　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其他人的情况下，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时焕。
　　现在能帮时焕洗脱嫌疑的，就只有寄希望于还昏迷中的秦伊了。
　　慕欢欢见陆景郁一直不开口，开门见山道：“陆先生，我有些事想问时焕，你能不能安排我跟他见一面？”
　　“见焕儿啊……”陆景郁干笑了两声，打哈哈道：“焕儿现在是重点嫌疑人，除了律师外，警方一概不让见，要不，有什么事，你问我吧！”
　　慕欢欢直勾勾的盯着陆景郁，“既然是这样，那陆先生为什么还呆在警局不走？”
　　陆景郁垂眸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在等消息吗？”
　　慕欢欢盯着他审视了一会儿，说：“是不是时焕不想见我？”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陆景郁为什么会阻止她见时焕。
　　见陆景郁不语，慕欢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适宜，放下水杯后，慕欢欢才开口道：“我想知道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陆先生能告诉我吗？”
　　陆景郁掀起眼帘觑了慕欢欢一眼，又快速的把视线移向一边，“慕大小姐，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他对慕欢欢不住。
　　慕欢欢淡淡勾了下唇，“陆先生说抱歉，是觉得说句抱歉就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还是希望我什么都不计较的原谅？如果是后者，我也要说句抱歉，我心胸没那么宽广！”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陆景郁破坏了她的婚礼就是破坏了。
　　陆景郁脸色僵了下，舌头顶了下腮帮子，状似无意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婚礼开始的时候，蒋佳姚似乎早就算好时焕，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说秦伊在她手上，让时焕中断跟你的婚礼，否则，秦伊会没命！”
　　陆景郁又目光闪闪烁烁的看着慕欢欢，“慕……要不然，我还是叫你欢欢吧，叫慕小姐总觉得别扭！”其实是陆景郁心里愧疚，特意套近乎，“欢欢，我知道你可能不怎么喜欢秦伊，但不管怎么说，秦伊跟我们一起长大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我做不到。”
　　慕欢欢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景郁也不知道她听了这话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见她不语，自顾自又道：“何况，绑架秦伊的是蒋佳姚，若是秦伊真的死在蒋佳姚手里，欢欢，你心里能舒坦吗？”
　　陆景郁这番话是想告诉慕欢欢，时焕会去救秦伊，归根结底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
　　毕竟招惹薛洋和蒋佳姚的是她，若不是她，薛洋和蒋佳姚跟时焕并没有什么恩怨，蒋佳姚又怎么会绑走秦伊去威胁时焕。
　　慕欢欢弯了下唇，冷笑道：“陆先生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了！”
　　陆景郁连忙否认道：“欢欢，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误会焕儿的初衷。”
　　“误会？”慕欢欢挑眉，“这是他说给你，要你转达给我的吗？”
　　“……”
　　陆景郁被慕欢欢的话给堵了回去，这自然不是时焕让他说的。
　　慕欢欢来之前，他就告诉了时焕慕欢欢要见他的事，但不知时焕怎么想的，竟然说不见，还让他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要对慕欢欢讲。
　　看陆景郁的表情，慕欢欢就知道这话是陆景郁自己说的，时焕别说不想见她，压根儿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慕欢欢眼睫毛动了动，又看向陆景郁，话锋一转，“薛洋和蒋佳姚不是他杀的，对吗？”
　　陆景郁没料到慕欢欢会这么直白的问，看她的样子，或许前面他说的那些都不是她在意的，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关注的。
　　“自然不是！”陆景郁看着慕欢欢，别有深意道：“焕儿不会杀人！”
　　慕欢欢脸上并无多大的变化，但眉间还是松了几分，又问：“他这个案子很麻烦吗？”
　　陆景郁面色凝重了几分，顿了顿，他笑说：“是有点小麻烦，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薛洋和蒋佳姚不是焕儿杀的，现在警方还有些问题要问焕儿，暂时没办法保释，等警方问完话，焕儿就能出去了。”
　　


第173章 
　　陆景郁送慕欢欢到警局门口，给慕欢欢安排了辆车，上车前陆景郁说：“欢欢，焕儿说，你现在怀着孩子，为了孩子着想，让你搬回慕家住！”
　　慕欢欢笑说：“陆先生，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你和时焕能成朋友了！”
　　陆景郁愣了下，才想明白慕欢欢话里的意思，他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看着慕欢欢上了车。
　　送慕欢欢离开后，时焕回到警局，时焕正在一间审讯室里。
　　说是审讯室，里面说是个舒适的单人酒店也不为过，床、卫生间一些必备的设施都有，陆景郁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时焕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双臂枕在头下。
　　下午被带回警局的时候，时焕就配合着做好了笔录，若不是时焕被捕的事情在网络上曝光，时焕近期的关注度过高，警方迫于舆论压力只得先将时焕扣着。
　　时焕闭着眼一副悠闲的样子，仿佛不是被拘留，而是在海边度假。
　　听见开门声，时焕才稍稍掀起眼帘看了眼陆景郁，问：“欢欢回去了？”
　　陆景郁挪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一脸正色，“慕小姐既然肯来医院见你，说明她心里还是在乎你，你为什么不愿意见她？”
　　时焕又闭上了眼睛，对陆景郁的问题充耳不闻，又漫不经心的问：“你跟她说了，让她搬回慕家住吗？”
　　看时焕不慌不忙的态度，陆景郁的气都不打一处来，“她搬不搬回慕家有关系吗？既然那人能设下圈套让你一步一步往下跳，若是想碰慕欢欢，就算慕欢欢回慕家就能平安无事吗？”
　　陆景郁沉了一口气，哼声说：“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已经在监狱蹲过两年，你不会还想再进监狱蹲个几十年吧？”
　　“老陆……”时焕突然叫了他一声。
　　陆景郁听着他的语气，顿了下，“干嘛？”
　　时焕又掀开眼帘偏眸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陆景郁脸色几经沉浮，最后抿了下唇，沉着脸说：“你是怕会牵连到我家老陆？”
　　时焕看着天花板，淡淡道：“陆叔叔这几十年矜矜业业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你总不想让他这把岁数还闹出点什么事儿吧？”
　　陆景郁闷声道：“这是我的个人行为，跟我家老陆有什么关系！”
　　时焕斜了他一眼，“郁儿，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德性吗？”
　　陆景郁就是那种心里明明很清楚各种利害关系，偏偏嘴上硬的跟死鸭子似的，就是不肯承认。
　　他们几个小时候经常惹事，进警局也是家常便饭，现在谁不知道陆景郁是陆局的儿子。
　　就算陆景郁没做什么，但只要往警局门口一站，被有心人拍到放到网上，舆论压下来，百口莫辩。
　　“我有分寸！”陆景郁眉头拧了下，“明天我会去趟医院看看秦伊，她要是醒了，就能录口供，她应该知道是谁杀了薛洋和蒋佳姚！”
　　时焕嘴角弯了下，浮出淡淡的讽刺意味，“你觉得背后的人费尽心里弄这么一出，会特地留下秦伊这个活口？”
　　陆景郁一时间没吱声，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对方刻意留下秦伊这个活口，不可能是为了给时焕作证，只怕其中还有猫腻。
　　只是秦伊还没醒，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陆景郁觑了时焕一眼，犹豫着说道：“焕儿，你就不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跟三年前的事情如出一辙吗？”
　　三年前，时焕被秦伊指证为杀人凶手进了监狱，这一次时焕被警方在案发现场逮个正着，秦伊恰好又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这一切未免都太巧合了！
　　时焕眉心动了几下，“不一样！”
　　两年前他只能担下杀人凶手的罪名，两年后，他不会再束手就擒。
　　——
　　慕欢欢回到天誉给程又嘉回了电话，不过打过去没人接，慕欢欢给他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到家了，后看到江橙发来的消息，问她见到时焕没有，蒋佳姚和薛洋是不是他杀的，慕欢欢简单回了几句后，就退了出来。
　　起身正准备回卧室洗澡，目光突然扫了一圈，除了玄关处她进来的时候开了灯，室内其他地方的灯都没有开。
　　屋子里只有玄关处照来的微弱光亮，加上室内没有其他的声音，显得冷冷清清的。
　　在天誉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没有觉得着七八十平的房子宽敞过，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套房子大的过分的冷清。
　　慕欢欢回卧室洗了个澡出来，拿出吹风准备吹头发的时候，又突然想起，她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自己吹过头发了，几乎都是她洗完头发出来，时焕已经将吹风插上电，招收让她过去躺在他膝盖上，他帮她吹干的。
　　想到这些，慕欢欢有些心烦气躁，索性摒弃脑子里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打开吹风将头发吹干。
　　头发吹干，关掉吹风的时候，慕欢欢才听到放在外边的手机在响，她走出去拿起看了眼，是箫蕴打来的电话。
　　箫蕴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慕欢欢自然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她沉了沉呼吸，才点了下屏幕上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箫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欢欢，我跟你爸出来买东西，顺道经过天誉，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几天？”
　　慕家和天誉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出来买东西又怎么可能经过天誉，何况这大晚上的有什么需要他们出来买？
　　箫蕴这么说，不过就是不想给她压力。
　　只是，她离开警局的时候，陆景郁才转达时焕的话，让她回慕家，她刚回天誉，箫蕴和慕振霖就亲自过来了，巧合吗？
　　她不相信会这么巧。
　　时焕不肯见他，却能联系箫蕴和慕振霖把她接回去，明知道她现在没办法再拒绝箫蕴和慕振霖。
　　慕欢欢咬了咬唇，“好，不过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收拾一下，你们要不要上来坐会儿！”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开门后，箫蕴、慕振霖还有慕靖希都站在门外。
　　看着他们，对上他们温和心疼的目光，慕欢欢愣了下，陡然间心里弥漫开一阵阵的委屈。
　　慕欢欢侧开身让他们进来，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打开饮水机的电源倒了几杯热水，慕靖希帮着端了过去。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好一阵都没开口。
　　


第174章 
　　若是以前，慕欢欢还是心无愧疚的面对箫蕴和慕振霖，可是知道自己不是慕振霖的女儿，知道林淑清对慕振霖所做的那些事情。
　　慕欢欢心里的负疚感像张网，密密麻麻的将她网住。
　　慕振霖是慕亚的董事长，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世人皆知她是慕振霖的女儿，她两次婚礼的不顺。让慕振霖颜面尽失。
　　慕欢欢手里捧着热水杯，垂着眼帘，轻轻的抿着唇。
　　"姐……"最先说话的是慕靖希，他挪到慕欢欢旁边坐下，"世界上男人好男人多的是，我姐这么优秀，不愁找不到更好的，时焕那种渣渣。他不值得让姐你费心！"
　　箫蕴拍了慕靖希一下，"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慕靖希撇嘴，"哪儿小了？我都过十六岁了，在古代我这个年纪都当爸了！再说。妈你别有事没事拍我的头，本来就不聪明，越拍越笨！"
　　听完慕靖希的话，箫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既然觉得自己不小了，那说话还这么不着调？就你这样想当谁的爸，啊？"
　　慕靖希努了努嘴，扫到慕振霖横过来的眼神，把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箫蕴性格柔，对孩子也是护得紧，所以慕靖希一向不怕箫蕴，而慕振霖向来对孩子严厉，平时又不苟言笑，慕欢欢性格倔，会跟慕振霖对着来，慕靖希从小性格就乖，反倒对慕振霖畏惧不已。
　　慕振霖觑了慕欢欢一眼，颇为冷硬说："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拿得起放得下。这才配当我慕振霖的女儿！"停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不少，"我慕振霖还没落魄到养不起自己女儿的地步，就算你在慕家呆一辈子，我也养的起！再说，想娶我慕振霖的女儿多得是，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可以给你安排A市的青年才俊，一个个的让你挑！！"
　　箫蕴嗔了慕振霖一眼："你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靖希一样说话没轻没重？"接着又盯着慕欢欢看了一会儿，"欢欢，跟我们回家吧，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箫姨不放心！"
　　慕欢欢抬起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勉力的弯起嘴角，"嗯，我跟你们回去！"
　　她没有问是不是时焕让他们特地过来接她的，他们不提，不过是不想在她面前提起时焕。怕她心里难受。
　　慕家还留有不少慕欢欢的衣服，只是现在肚子大了些，以前不少的衣服都穿不了了，不过慕欢欢没打算回慕家住太久，只是不想让慕振霖和箫蕴担心，回慕家安抚他们一段时间，所以也没有带太多的衣服回去。
　　慕靖希帮慕欢欢把东西提了下去，慕振霖开的车，慕靖希和慕靖希坐在前面，箫蕴陪着慕欢欢坐在车后厢。
　　上车后，箫蕴拉着慕欢欢的手。
　　箫蕴这些年是慕亚董事长的夫人，虽说家里的事不需要箫蕴亲历亲为，但晚餐箫蕴还是习惯自己动手做，陈嫂则帮着打下手，所以箫蕴的手并不如大多数的阔太太那般细腻，虎口关节处有些剥茧。
　　她抓着慕欢欢的手。什么都没说，却让慕欢欢觉得很是温暖。
　　回到慕家自己的卧室，慕欢欢看着那张和江橙一起睡过的床，昨晚她们还在肆无忌惮的谈论着男人婚姻。她期待又恐慌，临睡前她还在想，以后兴许再也没有机会一个人霸占一张床了。
　　谁知道，她今天又回来了。
　　箫蕴用托盘端着碗粥站在外边敲了两下门，慕欢欢回过神去开了门，箫蕴边往房间走边笑着说："我让陈嫂给你熬了点粥，里面加了你爱吃的虾仁和香菇，快趁热吃点儿！"
　　箫蕴将托盘放在慕欢欢房间的一个圆几上。慕欢欢跟在箫蕴后边走过去，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熬的浓稠的粥，鲜味伴着香菇的香味儿弥漫开。
　　到现在，慕欢欢才想起，她除了早上出门喝的那杯豆浆，到现在似乎什么都没进食。
　　看着这碗粥，才意识自己自己是真的饿了。
　　慕欢欢在茶几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还热着却不烫嘴，温度正好。
　　"怎么样，陈嫂的手艺有没有退步？"箫蕴见慕欢欢的头发垂下来，伸手将她的头发给撩到耳后。
　　慕欢欢笑道："没有，还是那个味道。"
　　看着慕欢欢脸上勉强的笑意，本就不大的脸，突然间仿佛愈发的小了，箫蕴心疼不已，"多吃点。"
　　慕欢欢点头，她确实是饿了，不自觉吃的有些急，眼看碗快见底的时候，突然就呛住了。
　　


第175章 
　　许漾站在一边，看着秦伊那柔弱的样子，仿佛用手指轻轻碰一下，就能散架成粉末似的，她向来对女生温柔惯了，所以看秦伊这样，只想上前好好搂着，安慰一番。
　　不过，察觉到病房里骤然低下来的气压，余光瞥见旁边男人阴沉冷鸷的脸，顿时心脏一紧，脚都不敢往前迈半步了。
　　秦伊仿佛事陷入了梦魇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揪着被子，身体不停的颤抖，嘴里也不停的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郁瞧着她惊恐恍惚的神情，心里憋窒的紧迫感顷刻间爆发出来，他长腿迈了两大步到病床前，倾身双手用力的抓着秦伊的胳膊，“什么叫你不知道？秦伊，你害了焕儿一次，难不成还想害他第二次？我就不该管你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祸害，早知如此，我真希望蒋佳姚弄死你！”
　　陆景郁抓着她的胳膊很紧，仿佛要把她的肩骨捏碎，怒目瞪着秦伊，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秦伊看着陆景郁的模样，愈发恐惧起来，惊恐的看着陆景郁，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双手推打着陆景郁，剧烈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呜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你放开我……”
　　许漾见陆景郁失去了理智，而秦伊本就还是个病人，柔弱的样子经不起陆景郁的折腾。
　　她上前一把将陆景郁拉开，厉声吼道：“你冷静点，她现在还是个病人，要问话也不是你这么问！”
　　陆景郁盯着许漾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躲进了被子里的秦伊，胸口起伏不已，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
　　“不是我这么问，那你来问！”陆景郁冷哼一声。
　　许漾瞪着他好一阵儿，也重重的哼了声，走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拍着被子里的秦伊，轻言细语的安抚道：“秦小姐，你不用害怕，现在你已经安全了，那些伤害你的人也不在了，我跟陆景郁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你被绑架后……”
　　提到绑架两个字，在被子里本就不住颤抖的秦伊，身体遏制不住的加大了颤抖的幅度。
　　见此，许漾停了一会儿，轻轻的拍着秦伊的背安抚了一阵，见她慢慢平息下来，许漾沉吟了片刻，后又开口：“秦小姐和时二少曾今的过往，我也略有耳闻，时二少为秦小姐杀人坐过两年牢，我想秦小姐不希望时二少再因为你进监狱吧？”
　　被子里的人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连哽咽声都就此停下，又过了一会儿，被子慢慢的从头顶揭开，秦伊满脸泪痕，眼睛红肿，脸色却依旧苍白，看了看许漾，又看了看坐在几步开外的陆景郁。
　　她唇瓣轻轻翕动了两下，声音沙哑的问道：“什……什么意思？阿焕……怎……怎么了？”
　　陆景郁冷冷的看了秦伊一眼，冷嗤道：“怎么了？问你啊！”
　　瞧着陆景郁的脸色，秦伊身体又颤了颤。
　　许漾瞪了一眼陆景郁，“你闭了行吗？”
　　她好不容易安抚好的人，被他一吓，待会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陆景郁撇了下嘴，把脸转向了一边。
　　许漾垂眸给秦伊理了下被子，眉梢涌动了一下，淡淡说道：“秦小姐，你被绑架是时焕赶去救的你，不过绑架你的人死了，警方赶到的时候，只有时焕和他的手下在现场，现在他成了最大的杀人嫌疑犯，目前还被扣在警局。”
　　许漾和秦伊看过来的目光对上，她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案发现场，除了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再也没有别人！而现场留下的众多痕迹，也都指向时焕，也就是说，只有你的证词，才能洗脱时焕的嫌疑！”
　　其实陆景郁并没有跟许漾细说过时焕的事情，这些不过是她看了新闻琢磨出来的，她倒并不是多了解时焕，而是相信陆景郁。
　　陆景郁认定的朋友，与陆景郁的行事作风定是差不到哪里去。
　　秦伊听完许漾的话，愣愣的看着许漾，更加的弱不禁风，愣了片刻，倏然掀开被子，卯出了全身的力气跳下床，却不想失血过多，过于虚弱，脚刚沾地就倒了下去。
　　许漾连忙蹲下身想将秦伊扶起来，秦伊却一把将她推开，一边哭着，一边又倔强的想要站起来。
　　见她这样，许漾也不知到底还要不要去扶她，只得拧眉问道：“秦小姐这事干什么？”
　　秦伊一次次想要撑起身子，一次次又摔了下去，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哑声道：“我要……去找阿焕，我不能让他再为我坐牢了……”
　　陆景郁在一边看不下去，起身疾步过来，一把拎着秦伊将她扔上了病床，“你还找他干什么？是觉得自己给他找的麻烦还不够？若不是你，三年前焕儿不会坐牢，若不是你，焕儿和慕欢欢的婚礼也不会中途取消！秦伊，你要是心里真的有半点焕儿的位置，我求你做个人，离他远点！”
　　秦伊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恐剧烈的挣扎，她身体仿若无骨，任由陆景郁晃着，头和眼帘都低垂，咬着唇泣不成声。
　　陆景郁看着她这样，如同一拳打在棉花里，让他倍感无力，好像是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柔弱的生病女人似的。
　　陆景郁放开她，将她摔在床上，暴躁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他看着秦伊一会儿，语气稍稍平缓：“你有哭的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该到了，在这之前，你必须得先跟我把话说清楚！”
　　秦伊是天快亮的时候醒的，陆景郁跟医院这边打过招呼，所以秦伊醒后才会第一时间先通知了陆景郁。
　　陆景郁比谁都相信薛洋和蒋佳姚不可能是时焕杀的，但他却没办法相信秦伊，谁知道这女人嘴里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许漾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陆景郁神情，见他从暴跳如雷慢慢得平稳下来，对他不由又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时焕之于陆景郁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时焕再次因秦伊惹上牢狱之灾，这次未必两年就能从里边出来，而秦伊这次又是唯一的证人。
　　上次就是因为秦伊的证词，时焕才入狱两年。
　　若这次秦伊的证词再对时焕不利，只怕……
　　陆景郁还能克制自己的脾气，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景郁看着许漾，下颌指了指门的方向，“你出去，我跟她要单独聊聊！”
　　“过河拆桥！”许漾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看陆景郁现在这样子，想必满肚子的气都发泄的差不多了，能好好跟秦伊说。
　　她也知道，陆景郁之所以把她支开，只怕是有些话不方便让她听见。
　　许漾走出房间后带上门，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站着。
　　陆景郁挪了张椅子到床边，让床头柜上的纸巾整盒扔在了秦伊身上，“把眼泪擦擦，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说清楚！”
　　……
　　半个小时后，陆景郁从病房里出来，许漾瞧他一脸吃屎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出了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有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从上面走下来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一男一女。
　　两名警察看到了陆景郁，对陆景郁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从陆景郁和许漾身边擦身而过，走进了医院。
　　许漾侧身看着那两名警察的背影，挑眉问道：“你不是警局爷吗？怎么还有敢跟你使脸色的？”
　　陆景郁觑了他一眼，单手抄兜往停车的位置走去，“警局又不是我家开的，你以为人人都听我家老陆的话呢？”
　　说完，陆景郁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他家老陆当初能成为警局局长，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拿命换来的，当时除了他家老陆，还有几个候选人，那些人虽说最后没能成为局长，现在的官也不小，手下笼络了不少的心腹。
　　派来给秦伊录口供的不是他家老陆的人，只能说明上面就是碍于他和时焕的关系，刻意要他家老陆避嫌。
　　只是如此，时焕的案子只怕更麻烦了！
　　从警局离开后，陆景郁又让许漾将他送去了警局。
　　陆景郁进去的时候，时焕刚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瞧着自顾自跟自己斟了茶水喝着的陆景郁，笑呵道：“你当这儿是你家呢，想来就来？”
　　陆景郁挑眉睨着他，“这不就是我第二个家吗？十多年前，我跟你隔三差五不就要进来逛一圈么？”
　　时焕洗脸的时候头上沾了水，他用力捋了两下，水花四溅，他不咸不淡道：“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陆景郁，你能不能长点儿心？”
　　陆景郁撇下下嘴，一口将杯中的茶喝了，砸吧了两下嘴，不怎么好喝。
　　他搁下杯子，盯着时焕说：“秦伊早上醒了，我刚从医院过来！”
　　时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
　　陆景郁哼了声，“看着我干嘛？看着我是指望我告诉你秦伊的伤势，还是指望我告诉你薛洋呵蒋佳姚是怎么死的？”
　　见时焕仍旧不说话，陆景郁厉声道：“你要是敢说前者，我马上就走！”
　　时焕收回视线，淡声道：“那你倒是滚啊！好走不送！”
　　陆景郁气滞，顿了顿，才徐徐道：“秦伊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没什么生命危险！”
　　说完，陆景郁瞧了眼时焕的神色，只见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一眼。
　　陆景郁心稍稍欣慰了点儿，不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我问了秦伊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
　　时焕目光看过去，“怎么？”
　　陆景郁重重呼出一口气，“秦伊说前天晚上她跟时熠吵了一架，她担心时熠打她，所以就跑了出去，刚跑出小区，就被人给迷晕了，再醒来就被绑到了那件破楼房里，一个女人用美工刀在她身上划来划去……”
　　


第176章 
　　陆景郁拿了蒋佳姚的照片给秦伊看，毫无疑问，那个拿着美工刀把秦伊划的皮开肉绽的女人，就是蒋佳姚。
　　当一个人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被美工刀用力的刺进血肉里，然后亲眼看着皮肤划开，裸露出血肉，鲜血不停的往外流，那种疼痛感不难想象。
　　只是后来蒋佳姚蒋佳姚用手机录完视频后，秦伊就昏了过去，后来恍惚听到几个脚步声，隐隐约约似乎醒来过，看到一个人的背影，跟时焕很像。
　　秦伊的记忆断断续续，她说，不确定那个跟时焕很像的背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那时候蒋佳姚和薛洋究竟死了没有……
　　陆景郁将从秦伊那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时焕，他很清楚，若是秦伊将告诉他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再告诉警方，只怕时焕的嫌疑更大了。
　　所以离开前，他警告了秦伊几句，秦伊也不傻，想必知道在警察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景郁说：“焕儿，你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秦伊醒过吗？”
　　若是时焕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秦伊醒过，那秦伊看到的那个跟时焕很像的背影，应该就是时焕，若是时焕到的时候，秦伊没醒过，那说明原本那人就准备周全，想要嫁祸给时焕，只怕就算秦伊不说什么，迟早还会有其他证据指向时焕。
　　时焕没回答，顶了下腮帮子，问陆景郁：“带烟进来了吗？”
　　陆景郁穿着一件黑色的布面羽绒衣，黑色的休闲裤，衣服口袋众多，他上上下下抹了一通，最后在裤兜里掏出了烟盒，打开觑了眼，里面有打火机，接着扔给了时焕。
　　时焕拿过揭开烟盒，先捻出了打火机，抖动了两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了支烟出来，点上吞云吐雾一会儿，才隔着烟雾觑着陆景郁。
　　“我说了，警局这边你别插手，你要真想帮我……”时焕语气微微停顿了下，说：“帮我找出其他三个雇佣军，我相信你也知道被我们摁住那个没说实话，想办法让他开口，薛洋和蒋佳姚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另外……”
　　他垂下眼眸，又抽了两口，皱着眉许久都没有开口。
　　时焕的话没说完，陆景郁看着他不说话，心里有些焦急，“另外什么？”
　　时焕复又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看着陆景郁，“查下贺君庭！”
　　“他？”听到贺君庭三个字，陆景郁当即怔愣了下，脱口而出道。
　　陆景郁仔细咀嚼消化了时焕说的这五个字，片刻后，才拢着眉心问道：“你怀疑幕后的黑手是贺君庭？”
　　陆景郁自己说完这句话都有些不敢置信，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才确定他并没有理解错时焕的话。
　　他又想起时焕跟慕欢欢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在帝豪，莫津川提醒时焕的那几句话，时焕在听了莫津川的话，神色明显变了变。
　　陆景郁迟疑了两秒，问：“焕儿，是不是老莫那晚说了那几句话后，你就怀疑贺君庭了？”
　　“没有。”时焕唇角勾了下，“只是觉得有几个人可能性比较大，贺君庭也是其一，但还算不上怀疑。”
　　真正开始怀疑贺君庭的是得知秦伊被绑架的时候，虽说他最近各方面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但时润那边的动向他还是颇为清楚。
　　他安插在时润的人前几天跟他汇报过，说他无意中看见时熠曾和贺君庭私下见过面，在一个私密性极强的会馆里。
　　贺氏是做酒店这一行业的，要说跟房地产行业的关系相关性还是很高，但贺慕两家关系交好，常年来，贺氏都是跟慕亚的合作，跟时润的往来甚少。
　　据他所知，近期贺氏也没有要和时润合作的项目，时熠跟贺君庭并无私交，所以，他们俩私下约在隐秘性极强的会馆碰面，很值得怀疑。
　　时熠所住的别墅，是时润旗下安全性最高的地方，而秦伊的性子胆小谨慎，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她绝对不会去，出门也都是自己开车。
　　所以要将秦伊无声无息的绑走，不惊动任何人，可能性并不高。
　　除非有熟悉秦伊行踪的人跟绑架犯勾结，如此，要将秦伊绑走不露痕迹，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他瞅着时焕，不解道：“焕儿，那你怎么会突然怀疑他？”
　　时焕淡淡说：“安插在时润的人，无意撞见贺君庭和时熠私下碰面，当时我心里是觉得有问题，不过几件事情并没有串联起来，直到秦伊被绑架，我才想通。”
　　时焕微微眯着烟又吸了一口烟，说：“郁儿，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非要让你查程又嘉吗？”
　　“为什么？”
　　时焕有些讥诮道：“因为看到他，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似曾相识，那个感觉让我觉得不舒服。”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也没有错，程又嘉背后的的人就是贺君庭。
　　而贺君庭确实让他觉得极为不舒服。
　　时焕又接着说道：“那天知道欢欢和薛洋、蒋佳姚见面的，除了你我、程又嘉，还清楚这个事的就只有贺君庭……没几天欢欢的那些过去就被曝了出来，而且一波比一波汹涌。”
　　陆景郁拧眉：“慕大小姐的事情不是时熠在背后搞鬼吗？”
　　时焕敛眸不屑的冷哼，“时熠确实有些小聪明，但要想得这么周密，并不符合他的人设，当时我没想明白，还以为时熠聪明了，现在想想，大概是背后有军师给他支招。”
　　陆景郁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贺君庭有这本事？”
　　高中时，贺君庭跟他和时焕是一个班的，他记得高中有一段时间，时焕确实跟贺君庭关系挺不错的，经常勾肩搭背上厕所，当时他还吃了好一番醋。
　　不过，他跟贺君庭并没有多深的交情，本来看在时焕的面子上，他也想跟贺君庭试着成为哥们儿，但他总觉得贺君庭对他充满敌意，看他的眼神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还跟时焕说过这事儿，只是时焕不相信，其实连他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贺君庭在班上人缘极好，对人也是相当和气绅士的，学习成绩又是年级最好，班上喜欢他的女生不少。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时焕跟贺君庭突然就闹翻了，贺君庭转而向秦伊献殷勤，所以他当时觉得他们之所以闹翻就是因为秦伊。
　　虽说贺君庭高中时成绩优异，现在也是一个很出色的商人，但他真有着本事，把他和时焕耍的团团转？
　　时焕乜了他一眼，“贺君庭可比你有本事多了！”
　　陆景郁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你跟贺君庭究竟多大的仇跟怨，他要这般想方设法的害你？”他直勾勾的看着时焕，脑子灵光一闪，说：“难不成是因为秦伊？”
　　但为了秦伊弄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贺君庭心里还惦记着秦伊？
　　陆景郁眉头猛地皱紧。
　　不对，贺君庭不是跟程又嘉在一起了吗？贺君庭喜欢上了男人……
　　难不成就是因为喜欢秦伊，求而不得，所以才性取向扭曲，喜欢上了男人？
　　而秦伊喜欢的是时焕，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能忘怀，想方设法的要报复……
　　陆景郁觉得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不由感慨道：“这秦伊看着是惹人怜惜，但也不至于到为了她绑架杀人的地步吧？”他声音沉了沉，“我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个祸害！”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为了慕欢欢那样的女人，我还能想得通，可为了她……啧啧，贺君庭眼睛没瞎吧？”
　　时焕默默的瞅着他好一会儿，绷紧的头皮松了下来，嘴角泛笑，“老陆啊，我第一次发现你脑子挺好使的！”
　　陆景郁挑眉略有些得瑟道：“你爸爸我一直这么聪明！”
　　时焕捡起鞋拔子就朝他扔了过去：“小兔崽子，跟谁爸爸呢？”
　　陆景郁一把接住，呵呵笑道：“口误口误……”
　　时焕瞧他两眼，将烟摁熄后扔进垃圾桶，“贺君庭为人向来小心谨慎，手段嘛，我想你也有些体会了，查他，你自己当心点儿！”
　　听时焕这么说，陆景郁神情严肃不少，“那警局这边的……”
　　时焕打断他，“警局这边我能应付，星耀的律师不是吃干饭的，再说，有什么事还有老莫跟默儿，他们出面都比你方便得多。”
　　陆景郁知道时焕这么说，不过是担心他插手进来，这个案子会牵连他家老陆。
　　陆景郁沉吟片刻说：“行，有什么事我会让律师或者老莫过来传话，外边有我盯着，你安心点儿，我估摸着等过几天这个案子的热度消停下来，你就能保释出去了。”
　　时焕过了一阵，才轻轻点了下头。
　　……
　　早上醒来的时候，慕欢欢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卧室有些恍若隔世，窗帘外又微光透进来，她能感觉到今天的天气又不怎么好。
　　掀开被子起身，有什么掉在地上发出闷响，慕欢欢低头看去，才想起昨晚她拿出了她跟时焕的结婚证，后来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她捡起来，翻开又看了眼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她跟时焕都笑得又傻又僵，但是眼睛中蕴着得光芒骗不了人，她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开心。
　　她相信，时焕亦是。
　　看着结婚证又愣了下神，直到敲门声响起，慕欢欢才快速得将结婚证收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欢欢，你醒了？”箫蕴眼神温和的看着她，“我做了早餐，你洗漱完赶紧下来，待会陪箫姨出去采买点儿东西，马上要过新年了，得准备年货！”
　　“新年？”慕欢欢低喃。
　　她这才想起，已经是一月二十号了，今年是二月四号团年，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想到新年，她不由的又想到了时焕，这个案子只怕短时间也解决不了，时焕年前能从里边出来吗？
　　“欢欢？”箫蕴见慕欢欢一脸沉抑，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本想带慕欢欢出去转转，快过年了，各个超市都热闹喜庆得很，她想着能让慕欢欢心情好点儿。
　　却没想到，她看起来反而更加的难受不少。
　　慕欢欢回过神，弯唇道：“好的，箫姨。”
　　慕欢欢洗漱完下楼，没看到慕振霖和慕靖希，慕振霖想必是去公司了，而慕靖希高三还在补课没放假，所以应该回学校去了。
　　用完早餐，慕家的司机就将箫蕴和慕欢欢送到了一家偌大的超市。
　　超市里放着新年喜庆的歌曲，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前来采买的顾客推着购物车在拥挤的超市里穿梭，购物车上装满了各种年货。
　　这么多年来，这是慕欢欢第一次跟箫蕴出来采购年货，以往似乎都是陈嫂跟箫蕴出来。
　　箫蕴推着购物车，慕欢欢跟在箫蕴身后，看着她挑挑拣拣的甄别，和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太太不同，箫蕴似乎十分的有经验。
　　慕欢欢不懂这些，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走过一处拥挤的地方，慕欢欢转身就没看到箫蕴的身影，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见。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站住，拿出手机正要给箫蕴拨打电话，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欢欢……”
　　慕欢欢手里拿着手机，抬头偏眸看去，就见顾澜推着购物车缓缓朝她走进。
　　


第177章 
　　慕欢欢手里拿着手机，抬头偏眸看去，就见顾澜推着购物车缓缓朝她走进。
　　顾澜在慕欢欢面前站定，脸上带着笑瞧着慕欢欢。
　　她审视的目光盯着慕欢欢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和时二少婚礼上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真替你感到挺难过的。”
　　慕欢欢垂下眼眸，拨了箫蕴的电话，电话接通前不咸不淡道：“我谢谢你啊，顾小姐！”
　　顾澜笑笑，“不过，虽说婚礼不顺，你和时二少却已经领了证，后面有机会再补办就是了。”她顿了顿，噙着淡淡的哂笑，说：“时二少为了时家大少奶奶又成了杀人犯，这样的男人……欢欢，我们好歹还是相识一场，我劝你还是趁早撇清关系得了！”
　　说着，她脸上的讽刺意味更重，目光徐徐的移到慕欢欢的腹部，“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时焕的吧？这可怎么办是好，孩子还没出生，他亲生父亲手上就沾上了三条人命，后半辈子只怕也就在监狱中度过了，出生后就得在单亲家庭长大，想想也是可怜……”
　　慕欢欢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电话在这时接通，那边箫蕴得声音在一片嘈杂得背景声中传来，“欢欢，你在哪儿呢，我刚拿了袋干香菇，转身你就不见了。”
　　慕欢欢四处看了下，报了下所在得位置。
　　“那你在哪儿等我会儿，我买完东西就过来！”
　　慕欢欢说了声好，结束通话，将手机放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顾澜的身上。
　　慕欢欢视线像顾澜看腹部那样，看着顾澜的腹部，“顾小姐有心情关心我的孩子，不如多想想你肚子里的那个吧，只是我挺好奇的，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呢？那个王总，还是陈总，又或者……”
　　“闭嘴！”顾澜出声打断了慕欢欢，顿了顿，她又笑，意味深长道：“欢欢看来还挺关注我的事嘛……我的孩子，自然是姓顾！”
　　知道顾澜怀孕，慕欢欢是从箫蕴闲聊时提到的，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澜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箫蕴的牌友刚好带儿媳去医院产检。
　　慕欢欢跟顾家的事情，这个圈子没几个人不清楚，而顾澜离婚后，就是这个圈子有名的交际花，被不少的贵太眼熟。
　　箫蕴牌友回来后就跟箫蕴特地提了这事儿，箫蕴也就当闲话跟慕欢欢说了。
　　慕欢欢其实对顾澜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若是顾澜不上来挑衅，这事儿慕欢欢也不会想起来。
　　“哦……”慕欢欢无关痛痒的哦了一声，她眉梢稍稍上挑了一下，“姓顾？就是不知道是顾澜的顾，还是顾析寒的顾。”
　　顾澜瞧着慕欢欢那漫不经心的神情，脸色阴沉，“孩子是我哥的，自然是跟着我哥姓顾！”
　　她本想着慕欢欢婚礼不遂，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多半心情低落，她刻意趁机把慕欢欢踩在脚下，没想到慕欢欢不仅不动怒，反而从容的把她里里外外给讽刺了一番。
　　她都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上来找慕欢欢的麻烦。
　　“如此说来是顾析寒的顾了……”慕欢欢挽唇，“我记得顾析寒在跟莫家小姐莫漪柠在交往吧？上次你不是还陪着顾析寒和莫小姐一起试了婚纱吗？顾小姐似乎对小三这个职业情有独钟啊……”
　　顾澜怒目瞪着慕欢欢，“你……”
　　慕欢欢打断她的话，接着道：“不过据我所知，莫漪柠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有心思在着关心我，不如多想想……你未来的嫂子会怎么对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欢欢……”
　　慕欢欢的话刚说完，箫蕴就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顾澜背对着箫蕴，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顾澜，“遇到朋友了？”
　　箫蕴说完这话，才笑着偏过头，看见是顾澜后，箫蕴脸上的笑登时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防备起来。
　　“顾小姐找我们家欢欢有事？”箫蕴挡在慕欢欢面前，冷冰冰道。
　　顾澜看着箫蕴冷漠的神情，抿了下唇，“没什么，就是碰巧遇见了随便聊两句！”
　　箫蕴：“欢欢，你跟顾小姐聊完了吗？”
　　慕欢欢淡淡道：“聊完了。”
　　箫蕴又冷声道：“我和欢欢还有东西要买，顾小姐自便。”
　　说完，箫蕴牵着慕欢欢的走往左边走去，顾澜往那边看了眼，那边是干货类区域，刚才箫蕴的购物车上分明已经拿了不少。
　　慕欢欢被箫蕴拉走后，箫蕴问：“她找你麻烦了？”
　　慕欢欢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暗光，淡笑：“箫姨你别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顾澜想从我身上讨到什么便宜，根本不可能。”
　　箫蕴看了她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
　　陪着箫蕴又在超市转了一圈，等购物车冒尖的时候，箫蕴才推着车去结账，慕欢欢看了箫蕴采买的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补身体的，买的时候还不停的跟她说，这个那个对身体好，尤其是孕妇。
　　结完账，箫蕴打电话联系了家里的司机，司机将车停在室外的停车区域，所以慕欢欢和箫蕴没等一会儿，司机就过来帮她们把东西拎上了车。
　　上车后，慕欢欢觉得车里有些闷，半降下车窗，就见穿着粉色大衣的顾澜提着东西站在路边等车，慕欢欢扫了眼正要收回视线，余光中就瞥见一场黑色的大众车速度极快的朝顾澜的方向开去。
　　顾澜张望着，朝一辆出租车招手，见出租车朝她这边开来，她提着东西走下了台阶。
　　等她回过神想起看路的时候，那辆车离她已经极近，顾澜闪避不及，被那辆黑色的大众猛地撞飞，在空中一个抛物线后，最后跌落在离车头十来米的位置。
　　看着这一幕发生，慕欢欢的瞳孔不住的放大，水果散落一地，有些滚到车轮下被碾碎，其他的物品也都四散。
　　而顾澜匍匐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慕欢欢的方向，她身体在地上蠕动了几下，接着鲜血就不住的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周围慢慢聚集了不少人，那个黑色大众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看着地上的顾澜，神色冷漠，完全没有要送她去医院的意思。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慕欢欢猛地打开车门，下车小跑着奔到顾澜的面前，她看着地上的顾澜满身鲜血的模样，不知所措……
　　顾澜怔怔的看着慕欢欢，手轻轻的朝慕欢欢移动，“救……救我……”
　　慕欢欢看着顾澜那求救的眼神，终究心有不忍，可看着她身上那鲜红的血，脑子又阵阵晕眩不已，实在没能忍住，转过身走到一边吐了出来。
　　箫蕴和司机也跟在慕欢欢的身后跑了过来，箫蕴看到地上的顾澜，也惊骇不已，缓过神来，才赶紧让司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将顾澜带走。
　　慕欢欢想到顾澜先前跟她求救时的眼神，她坐在车后排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声音紧绷道：“箫姨，我想去医院。”
　　一个小时前，在超市里，顾澜还跟她说这话，虽说她跟顾澜的关系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可就在十多二十分钟前，顾澜就命悬一线。
　　想起鲜血不断从顾澜嘴里喷出的画面，她的头又阵阵的眩晕，只觉得胃里的东西不断的往上涌。
　　箫蕴看她苍白的脸，担忧道：“欢欢，你身体不舒服，别去医院了，好不好？顾澜……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就差不多了。”
　　听了箫蕴的话，慕欢欢过了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几天后，箫蕴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跟慕欢欢说顾澜送到医院还算及时，命是保住了，不过流产了，腰椎手到剧烈的撞击，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慕欢欢听了没多说什么，对顾澜，她从来都喜欢不喜来，在她看来顾澜是个挺可怜可悲的女人，不过可怜可悲的人往往也有可恨的地方。
　　所以，顾澜找她麻烦，她也不会因为顾澜可怜，就得让自己吃亏。
　　但还不至于到想要顾澜死的地步，不管怎么说，人对生命都要有一颗敬畏的心。
　　看到顾澜出车祸后残喘得画面，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听到顾澜的命保住，下半辈子却只能在轮椅上，慕欢欢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第178章 
　　从婚礼后，慕欢欢就刻意忽视了网上得一概新闻，甚至卸载了微博，关闭了所有的新闻推送，每天要么陪着箫蕴打理下花草，要么陪着箫蕴出去准备年货，每天似乎过得都挺快的。
　　江橙回了剧组，有空就会跟慕欢欢语音通话或者发信息，时不时会将网上的一些关于她和时焕的热门话题告诉她，不过这种时候慕欢欢多数是不吭声或者不回信息，慢慢的江橙似乎明白慕欢欢不想听这些，不再跟慕欢欢提。
　　不过慕欢欢哪怕再想摒弃掉有关时焕的事情，一旦入耳，还是忍不住上心。
　　从江橙那里，慕欢欢知道，时焕目前仍然被扣在警局，时间算起来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了。
　　随着薛洋和蒋佳姚的案子，时焕嫌疑人的身份被曝光出来后，时焕之前的案底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网名们群起激愤，认为时焕三年前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才被认定为过失杀人情节较轻，所以只判了两年零八个月，后又有人扒出，时焕实际上只在监狱里蹲了两年，又引来大批网友的质疑，是不是又利用了特权所以减少了那八个月的刑期。
　　时焕这次再次犯案，网友评论说犯罪的成本太低，警方包庇袒护，所以杀人犯才会有恃无恐，一而再的犯案。
　　而蒋佳姚的父母，因为蒋佳姚的死，认为时焕就是杀人凶手，每天在警局门口拉横幅要求偿命，好事的媒体知道这件事能博得众多的眼球，每天在警局门口采访蒋佳姚的父母。
　　蒋佳姚父母又曝出时焕废了薛洋手脚的事情，这无疑又是一记重锤，网友愈发的确定时焕是个凶狠残暴无法无天的社会败类。
　　网友们说，时焕这次还能被无罪释放，就再也不相信Z国证府了。
　　经由网络发酵，这件事关注度十分的高，就连ZF的官方微博都站出来表了态，所以，A市警方就算还没有十足有力的证据，仍是将时焕扣着。
　　慕欢欢去警局，时焕拒绝了见她，还通知了慕振霖连夜去天誉将她接回了慕家，慕欢欢沉下心来的间隙猜到时焕为什么这么做。
　　但并不代表她能理解和认同。
　　婚礼后的第五天上午，慕欢欢还在睡觉，陈嫂突然敲门说有人找她，问她要不要见。
　　慕欢欢睡得迷迷糊糊，隔着门问了句谁，陈嫂回答顾家的少爷。
　　她闭着眼愣了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把陈嫂口中顾家的少爷和顾析寒对上号。
　　慕欢欢：“箫姨呢，不在家吗？”
　　若是箫蕴在，应该不会让陈嫂告诉她，顾析寒来了。
　　陈嫂：“前不久先生打了电话回来，太太接了电话后就出门了，想必是去先生公司了。”
　　慕欢欢睁开眼想了会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她翻身起来，对陈嫂说：“你先招呼他在客厅坐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陈嫂：“好嘞！”
　　十来分钟后，慕欢欢简单的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顾析寒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听见声响抬头，正好看见慕欢欢穿着身休闲宽松的家居服下楼，凸起的腹部有些扎眼。
　　慕欢欢走过去坐下，开门见山问：“你找我有事？”
　　顾析寒看着她干净清透没有任何脂粉的皮肤，微微有些晃神，在他的印象中，慕欢欢虽然并不喜欢浓妆艳抹，但必要的妆扮还是有的，他几乎没怎么见她素颜的状态。
　　到现在他才发现，慕欢欢不上妆的时候，美的没那么有攻击性，精致的五官显得干净平和，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吸引力。
　　慕欢欢和时焕的婚礼，因为慕顾两家闹僵，慕振霖并没有邀请顾家的人参加，加上婚礼现场被严格把控，他也是事后才知道慕欢欢和时焕的婚礼也是半途而废。
　　这些天他只要空下来就会忍不住想，慕欢欢对他和对时焕，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他细细的端详着慕欢欢的神情，却不想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痕迹来，他更无从琢磨和比较。
　　陈嫂端了杯温水拿过来放在慕欢欢面前，慕欢欢端起喝了一口，见顾析寒不说话，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顾析寒这才回过神，淡淡的将眼眸中的情绪收敛起来。
　　片刻后，淡淡开口道：“澜澜想见你一面！”他看着慕欢欢怔愣的神情，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顾澜醒来提出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慕欢欢，他心里有些诧异，其实他并不是很想顾澜和慕欢欢见面，但这样似乎有个合适的理由再靠近慕欢欢，于是他还是来了。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直直的看着他说：“我去见她。”
　　慕欢欢会爽快的答应，顾析寒也十分意外，他以为，慕欢欢应该很不喜欢顾澜，不会答应见顾澜才是。
　　去医院的路上，慕欢欢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顾析寒也没偏过眼睛看她，一直直视着前方，但在幽窄的车厢里，好不容易的一次相处，有些话在唇齿间跃跃跳动，终究忍不住。
　　“欢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顾析寒声线平稳道。
　　慕欢欢正放空的看着外边，冷不丁旁边传来声音，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嗯？”辨清他说的那句话后，才喉咙滚动了一下，问：“什么问题？”
　　顾析寒减缓车速，转动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她说：“当初你奋不顾身的追了我三年，真的是因为爱我吗？”
　　慕欢欢眉头皱了下，“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有！”顾析寒坚定道：“对我来说，有意义！”
　　只有知道了，他才能确定，当初那么做，他没有错，他没有错失掉什么……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目视前方，“我喜欢过你！”
　　一开始，若不是喜欢，便不会奋不顾身，只是时间久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味道，顾析寒不再是最初认识的顾析寒，而她也不再是那时候的慕欢欢。
　　剩下的是习惯，是依赖，唯独没有了爱。
　　这也是这几个月来慕欢欢慢慢总结出来的。
　　所以，她能平静的面对顾析寒。
　　这样的答案，顾析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胸口堵的厉害，过了会儿，他又问：“什么时候？”
　　慕欢欢想起第一次见顾析寒的时候，清隽干净的男人，眼睛里没那些市侩的算计，也没有利弊的权衡。
　　她吐出两个字：“最初。”
　　不知怎么的，顾析寒觉得车内窒闷的厉害，降下车窗，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他喉咙滚了两下，“那……时焕呢？”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欢欢的侧脸，“……你爱他吗？”
　　慕欢欢听到时焕两个字，有一秒的恍惚，她其实不怎么想回答顾析寒这个问题，但是对上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慕欢欢竟然有些心虚。
　　她咬了下唇，呼出一口气，“爱的。”
　　她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哪怕因为婚礼的事情，她跟时焕以后会不会在同一条路上未可知，但现在她不想骗人骗己。
　　顾析寒双手握紧方向盘，偏过眼眸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重新启动车子，一直到顾澜的病房，除非必要，顾析寒都没再开过口。
　　顾澜还在监护室里，身上插着不少的监测仪器，浑身上下多处缠着绷带。
　　顾澜看了眼慕欢欢，又看向顾析寒，有些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道：“哥，你能先出去吗？我想跟欢欢单独说几句话！”
　　顾析寒看了慕欢欢一眼，见慕欢欢没有任何抵触，他才转身出去。
　　“坐！”顾澜看了眼不远处的椅子。
　　“不用了！”慕欢欢说：“顾析寒说你想见我”
　　顾澜缓缓点了下头，“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那时候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而周围的人漠然麻木围观的神情，让她心里绝望，当看见慕欢欢跑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一丝的希望。
　　“我是真心的！”顾澜说。
　　是不是真心，慕欢欢其实并不在乎，“你不用谢我，并不是因为出车祸的人是你，我才救的。”
　　顾澜不甚在意的牵了下唇，“欢欢，你说的没错，我怀了我哥的孩子，莫漪柠不会让我好过。”她哂笑说：“所以我才差点在车祸中死掉。”
　　慕欢欢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顾澜车祸那天回到慕家，她就猜到，那个司机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的。
　　当时车速那么快，分明是想置顾澜于死地。
　　而想弄死顾澜的，又有这本事的，其实也不难猜。
　　见慕欢欢不说话，顾澜舔了下起皮的唇，自顾自说道：“说起来我要感谢她，若不是她找人把我撞残，等她和我哥结婚后，顾家便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可现在，我成了半身不遂的残废，我哥哪怕不再爱我，但也绝不会抛下我置之不理。”
　　顾澜的神情变得魔怔起来，慕欢欢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她母亲林淑清。
　　当爱变成一种偏执，便会将人拉入地狱。
　　慕欢欢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顾澜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身，视线落在慕欢欢脸上，“以前我真的特别的讨厌你，凭什么你样样都那么好，长得好，家世好，而我没有一样比的上你，偏偏你还要抢走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最想做的事，就有希望有一天能狠狠的把你踩在地上……”
　　“所以，我想方设法把我哥从你身边抢了过来，让你成了A市的笑柄！”顾澜说话依旧费劲，但她仍旧继续道：“欢欢，就算你救了我，我现在穿越回去，我依旧还是会把我哥从你身边抢走！”
　　“你救了我，我真心感谢你，但我不会为以前的事情道歉，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要的就要不折手段的抢到手！”
　　慕欢欢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澜，“那天……你是故意的？”
　　顾澜淡笑：“我用一场车祸搅黄了你和我哥的婚礼，又用另一场车祸，让我哥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很划算是不是？”
　　慕欢欢不由冷冷拔高音量，“你疯了？”
　　顾澜沉默了一阵，“若是没有了我哥，我倒情愿死在那场车祸里。”她轻轻哼笑说：“不过我赌赢了，我不仅没死，我哥也不会再离开我。”
　　其实在几天前她就发现有一辆车跟着她，她找了私家侦探调查，知道那辆跟着她的车是莫漪柠指使的，所以保留下了所有的证据。
　　不管她是生是死，她都不会让莫漪柠好过。
　　慕欢欢无法理解，“你赢了什么？因为一个男人，你失去了孩子，下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真的值得？”
　　“值得！”顾澜毫不犹豫说，“欢欢，我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我哥就是我的全部，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慕欢欢缄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监护室。
　　顾澜看着慕欢欢的背影，她知道，以后她跟慕欢欢再也不会有交集。
　　


第179章 
　　从顾澜监护室出来，顾析寒正站在外边接电话，听见声音，他转身看了过来，目光幽深。
　　“先这样，待会我去公司后再详谈！”
　　顾析寒说完，挂断了电话，朝慕欢欢走过来，“我送你回去！”
　　慕欢欢看了他一眼，复又别开眼睛，“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
　　她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顾析寒绯薄的唇抿了下，却也没勉强，只道：“注意安全！”
　　慕欢欢点头，“嗯。”
　　话音一落，慕欢欢转身朝电梯口走去，顾澜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在22楼，医院无论何时都是人山人海，慕欢欢等了好一会儿，电梯从负2层上来，又上到24楼，接着才从24楼下来。
　　从24楼下来的人不多，电梯还挺空的，慕欢欢走了进去，电梯门很快合上，楼层越往下，人越多，几乎每一层都有停。
　　到16层的时候，电梯里已经差不多快满了，慕欢欢被逼到了电梯最里面。
　　不过慕欢欢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加上今天穿的靴子，有五厘米左右的粗跟，所以当岑安提着东西进来的时候，慕欢欢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岑安显然进电梯的时候也一眼就看见了慕欢欢，她嘴角玩味的勾了下，留给慕欢欢一个背影。
　　慕欢欢没想到这么巧，秦伊竟然也在这家医院。
　　到了一楼，电梯里的人鱼贯而出，慕欢欢是跟在前面的人最后出去的。
　　来的时候，慕欢欢是坐顾析寒的车直接到的地下停车场，接着又直接乘电梯上的楼，所以慕欢欢转了一会儿，才找到医院的大门。
　　她从医院门口出来的时候，岑安手里提着个金属色的保温饭盒，手指上夹着烟。
　　看见慕欢欢，她提着饭盒挡在慕欢欢的面前，“慕欢欢，真巧，又遇上了！”
　　慕欢欢双手揣在雾蓝色的羽绒服兜里，羽绒服有大大的帽子，帽子上有一圈白色丰满的毛，显得慕欢欢脸又小又白。
　　她淡淡看着岑安，“是挺巧的！岑小姐，有事吗？”
　　岑安说：“慕欢欢，我早就说过，你和时焕的婚礼不可能顺利，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她哂笑了下，“事实证明，时焕最在乎的还是伊伊，只要伊伊有任何危险，他都会奋不顾身！”
　　慕欢欢意兴阑珊的看着她，“岑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岑安抽了口烟，朝慕欢欢吐出一口烟雾，“慕欢欢，霸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
　　慕欢欢看着岑安的表情斟酌了一下，眉梢上挑，“岑小姐千方百计的想要我离开时焕，究竟是为了秦伊，还是……”
　　她停下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岑安，掀唇道：“你对时焕有什么想法？”
　　岑安仿佛被刺了下，激动的拔高了音量：“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欢欢没想跟她辩驳什么，“我并不关心你、秦伊和时焕的事情，当然我要不要离开时焕，跟你们也没有关系，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和时焕分开了，也不是因为你岑安！”
　　她从岑安脸上移开视线，“以后岑小姐别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了，你不烦我觉得腻！”
　　说完，慕欢欢抬脚往走下台阶，往外走去。
　　岑安看着慕欢欢的背影，冷笑道：“慕欢欢，你和时焕婚礼的事情我能说中，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说的另一个事也能成真？”
　　慕欢欢的脚步蓦然停住，她转过身目光冷厉的看着岑安，“要真是成真了，我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都栽你头上！”
　　岑安呵笑，“怎么，慕大小姐威胁我呢？你可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为所欲为的，别忘了时二少还在警局没出来呢！”
　　慕欢欢看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多废话，转身就走了。
　　从天誉离开后，慕欢欢打车去了天誉，招财还放在天誉。
　　因为她没在天誉住，徐姐也不需要天天守在那儿，每天只是过去轻松喂喂招财，慕欢欢想着快过年了，徐姐家里应该也挺忙的，所以打算将招财先带回慕家。
　　天誉离慕家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从医院到天誉，又从天誉回慕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回到慕家，箫蕴还没回。
　　招财刚到新的环境，加上慕家别墅不比天誉的小套房，招财一时有些不适应，陈嫂见招财可爱，张开手就要抱，招财哧溜一下跑了，蹿进了一个摆放装饰品的桌子下，虎视眈眈的看着陈嫂。
　　陈嫂看了看招财，又看了看慕欢欢，有些哭笑不得。
　　慕欢欢还是第一次看它犯怂，忍不住也弯了弯唇。
　　到了晚饭时间，箫蕴还没回，慕欢欢下午回来陈嫂给她弄了吃的，所以也不觉得饿，让陈嫂等箫蕴和慕振霖回来在开饭。
　　箫蕴和慕振霖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慕欢欢正跟招财在楼下大厅玩，招财熟悉了几个小时，加上有慕欢欢陪着，胆子又大了不少。
　　箫蕴和慕振霖去过天誉，招财认得，他们一进来，就往箫蕴面前跑了过去。
　　箫蕴看着在她腿边打转的招财，松了松眉眼，笑着把它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过去把它接过来的？”
　　慕欢欢：“今天下午。”
　　箫蕴并不是很喜欢养宠物，觉得挺麻烦的，而且若是没照顾好，猫狗身上还有不少的细菌，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可是去了几次天誉，看着虎头虎脑的招财，也是打心底喜欢，上次接慕欢欢的时候，还想着要把招财一起带回来。
　　不过那时候慕欢欢没考虑到快过年了，没打算在慕家住太久，所以就没同意。
　　慕欢欢看了箫蕴，又看了看箫蕴身后的慕振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箫蕴和慕振霖之间的氛围都不太对劲。
　　……
　　帝豪。
　　莫津川和江默刚从警局过来，一前一后推开门进入包厢。
　　陆景郁和许漾各坐在沙发一边，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莫津川视线从他们脸上晃过，笑道：“怎么，老陆你又和许小姐吵架了？”
　　陆景郁斜眼看了他，“老莫，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八卦啊？”
　　


第180章 
　　陆景郁斜眼看了他，“老莫，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八卦啊？”他歪了下嘴角，嗤笑：“该不是被你那高中生女朋友带歪了吧！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你那小媳妇儿？”
　　莫津川温淡的目光看了陆景郁两眼，然后面无波澜的解开西装扣子坐下。
　　陆景郁被他看得脊背一怵，登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几个中，看起来是莫津川脾气最好，实则他最不敢惹的就是莫津川。
　　时焕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惹毛了大不了挨他几脚，江默性格稍冷僻，刚开始不好接触，深入后便知道江默性格是他们中最好的。
　　他想起上次惹毛莫津川，好像是初中，莫津川有洁癖，东西不喜欢人碰，愚人节那天他为了愚弄莫津川一番，在莫津川的课桌里塞了蟑螂，结果，在往后的一个学期里，无论是他喝水的杯子里，还是吃的面包里，又或者书包里，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蟑螂的身影。
　　甚至有一次他太饿了，扒饭的时候，突然看见碗里半截蟑螂的身体，而另外一半已经被他给咽了下去。
　　那次吃的菜是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过。
　　只要看到红烧肉，他就犯恶心。
　　最近他也听说了些莫津川和傅晚晚的事情，知道莫津川在傅晚晚面前踢了铁板，傅晚晚那小丫头也算莫津川的克星了，性格比莫津川还要怪。
　　若不是今晚在许漾面前受了气，他也不知道分不清轻重去触莫津川的眉头，给自己找麻烦。
　　陆景郁偷觑了一眼莫津川，态度端好，“老莫，焕儿这两天在警局还好吧？”
　　莫津川噙着吟吟笑意，“有你这个太子爷罩着，焕儿能不好吗？”
　　听莫津川这话，陆景郁就知道刚才那茬儿还没过，不想后面被穿小鞋，陆景郁赶紧告饶道：“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看陆景郁像个二怂子似的，许漾呵的一下笑出了声，弯酸味儿很明显。
　　陆景郁脸臭黑，在许漾面前折面子实非他所愿，但比起不知什么时候被莫津川收拾，他情愿被许漾看笑话。
　　莫津川拿出烟盒，看了眼许漾，“许小姐，不介意吧？”
　　许漾就坐在莫津川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许漾挑眉笑说：“若是莫先生愿意分享一下，我是不介意的！”
　　莫津川笑笑，抖了根烟出来递给许漾，又拨燃打火机给许漾点上火后，才给自己点上。
　　陆景郁看着两个吞云吐雾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尤其是刚才莫津川给许漾点烟的动作，实在有些刺眼，连带着看莫津川都有些不顺眼了。
　　抽了两口烟后，莫津川开口问：“焕儿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陆景郁双手枕在脑后，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茶几上，“这几天我派了人去跟着贺君庭，也让人收集了近几年贺君庭的所有信息，但都没有任何收获。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君庭要么真的像查到那样干干净净，要么就是这人隐藏太深，做事太谨慎。
　　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前者，那么他们连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从抓住的那个雇佣兵下手，偏偏那个雇佣兵知道的十分有限。
　　若是后者，那说明贺君庭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这样千方百计针对时焕，要想给时焕洗脱嫌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莫津川说：“三年前，焕儿要和秦伊结婚的时候，焕儿出了事儿进了监狱，那段时间贺君庭似乎也在国内，焕儿刚从监狱出来，贺君庭就回国了，老陆，你真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陆景郁眉心慢慢蹙紧，“三年前……你的意思是，三年前那桩事，也是贺君庭从中做了手脚？”
　　莫津川倾身将烟灰缸挪到自己面前，一边弹烟灰一边道：“我猜的，时家是在福利院把秦伊领回去的，焕儿之前似乎提过，秦伊很小的时候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她并不记得任何关于自己的亲生父母的事情。二十多年来秦伊父母都没有找过她，那么巧，在焕儿和她即将结婚的时候，亲生母亲就找上门来了？”
　　陆景郁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不至于吧……”
　　莫津川掀眸看了他一眼，“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求证的事情还是得靠你。”
　　陆景郁呵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秦伊浑身上下究竟哪儿那么大魅力了，值得贺君庭三番两次想要弄死焕儿……”
　　陆景郁一说完这话，包厢里得其他三人都不由得看向他，陆景郁被看得一脸懵逼，“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许漾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陆景郁，你真觉得贺君庭是为了秦伊才针对时二少的？”
　　陆景郁：“不然呢？”
　　许漾弯了弯唇角没说话，把烟叼在唇上，动作熟练的吸了一口。
　　许漾穿着一件白色宽大的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破洞的牛仔裤，看着她抽烟的姿势，就像是一个高中时表面上品学兼优，骨子里叛逆的不良少年。
　　陆景郁瞧着，怎么觉得许漾抽烟比他这个男人还要赏心悦目呢？
　　莫津川和江默对视了一眼，高中时或许看不出来贺君庭对时焕是怎么回事，现在发生了这些，若还拎不清，那就太蠢了。
　　没错，老陆双商确实堪忧。
　　莫津川问：“焕儿保释的事情，陆叔叔怎么说？”
　　提到这个陆景郁神情渐渐凝重下来，“这个案子上面的人都盯着，目前想保释很困难。”
　　毕竟案发现场的痕迹直接指向时焕的人，时焕和几个手下又被警方逮个正着，秦伊那里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时焕。
　　这个案子目前受到各方面的关注，舆论压力很大，若是没有有力的证据洗脱时焕的嫌疑，时焕很难从里面被放出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陆景郁和莫津川都喝的有些多，陆景郁几乎是被江默架上车的，莫津川酒量比陆景郁好不少，自己勉强能走，只是步伐有些乱。
　　江默给莫津川找了代驾，自己才开车回去。
　　上车后，陆景郁不老实，张牙舞爪的动来动去，许漾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叫嚷个不停，许漾一个不耐烦，新仇旧恨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陆景郁被打懵了，直愣愣又委屈的看着许漾，“你……你你你打我……”
　　许漾瞧着他的样子，又气又想笑，冷着脸说，“你再不安分点儿，我还打你！”
　　陆景郁撇了撇嘴，安静下来，带着醉意迷离的眼眸却依旧看着许漾。
　　许漾心软了下来，翻出湿巾给他擦了下脸，“乖乖睡觉，我要开车，嗯？”
　　陆景郁像个乖宝宝似的，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许漾瞧着陆景郁沉睡的脸，心里某些情绪涌动，忍不住伸手沿着他脸部的轮廓勾勒，认真说起来，陆景郁长相在他几个发小中最出色的，脑子也不是最好使的，但偏偏……
　　许漾静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泄恨似的用力捏了下他的脸，许是感觉到疼意，睡着的陆景郁抬手挥开了许漾的手。
　　许漾抿了下唇，启动车子，离开了帝豪。
　　……
　　小年这一天，慕欢欢接到了周竞城的电话，周竞城上次联系她还是她和时焕婚礼的前两天，给她发了一条祝福的微信，只有寥寥几个字。
　　——欢欢，祝你幸福！
　　慕欢欢回了一句，“谢谢，师兄！”
　　周竞城没再回复她信息，听罗皓说，周竞城16号那天去了米兰，慕欢欢算了下时间，刚好就是周竞城给她发消息的那天。
　　一阵寒暄后，周竞城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欢欢，人生的路那么长，有些路明明是歧路，到不了终点，何不回头另外选择一条路？”慕欢欢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师兄，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给自己后悔后退的机会，除非真的前面无路可走。”
　　周竞城的意思她懂，只是周竞城从来不是备胎，她就算不跟时焕在一起，也没想过要选择周竞城。
　　今天的天气不错，慕家别墅的院角种着腊梅，阳光从腊梅的枝桠穿过，腊梅的花瓣愈发的艳丽，阵阵的清香沁脾。
　　慕欢欢慵懒的蜷缩在摇椅上，眯着眼迎着冬日的阳光，“师兄，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选择拐弯，但也绝不会回头。”
　　她想，周竞城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周竞城又沉默了一会儿，顿了顿，说：“欢欢，黎家的人是不是来找过你？”
　　慕欢欢脸上的神情顿了顿，“是找过。”她停顿了一下，“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上次去帝都，你二哥说我跟他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在你奶奶的葬礼上，碰到一对母女，他们也说我很像他们认识的人。”
　　“最开始你会注意到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
　　“欢欢……”周竞城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
　　第一次见慕欢欢是四年前，那时候她才大三，一场校园摄影展，他被母校邀请作为评委，会注意到她，自然是因为她那张过于熟悉的脸。
　　他和黎燃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看到和黎燃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抱着好奇的心态，忍不住去接近她，所以主动跟慕欢欢要了联系方式。
　　黎燃从小被黎家上上下下宠着长大，性格闹腾、娇蛮跋扈，加上长相和家世，从来都是受人追捧的焦点。
　　若是论长相和家世，慕欢欢和黎燃似乎很趋同，接触后才发现她们的性格截然不同，慕欢欢性子偏冷，更不喜欢被太多的目光关注，在学校里见到她的时候，几乎都是一个人挺着直直的脊背穿梭在校园里。
　　明明是差不多的脸，他却没有喜欢跟他一起长大的黎燃，反而喜欢上了慕欢欢。
　　慕欢欢大四的那个春节，他回帝都过年，黎燃也回来了。
　　黎燃约他见面，地址在一间酒吧，他赶过去的时候，黎燃已经喝了不少，他看得出黎燃心情很不好。
　　黎燃彻底喝醉后，他才从她嘴里得知，她父母吵了架，因为一个女人。
　　从黎燃断断续续的话中，他听出，似乎是在黎燃母亲怀孕的时候，黎燃的父亲出轨了，而那个女人还怀上了黎燃父亲的孩子……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慕欢欢。
　　与其说慕欢欢跟黎燃长得像，不如说跟黎燃的父亲，黎蔚很像。
　　后来，他找人调查了慕欢欢的身世，从黎燃口中套了些线索，最后却是让他证实了，慕欢欢的身世。
　　黎周两家交情颇深，知道慕欢欢是黎家的血脉，他也挣扎过，站在慕欢欢的角度，他希望慕欢欢能公平的被黎家接纳，可是又担心慕欢欢的身世真的被她知道，反而受到更多的不公。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继续隐瞒。
　　他以为只要他不告诉慕欢欢，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到底，事事不如意。
　　周竞城说：“欢欢，不管黎家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答应他们任何的事情！”
　　


第181章 
　　周竞城说：“欢欢，不管黎家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答应他们任何的事情！”
　　虽然周竞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很显然是已经默认了，所以，在黎家找上她之前，甚至之前很久，周竞城就已经知道了她跟黎家的关系。
　　慕欢欢也知道，黎家突然想要认回她，背后极大可能有隐情，箫蕴和慕振霖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跟她说实话。
　　从周竞城这句话里，她更加确定黎家背后的目的只怕不单纯。
　　慕欢欢不由笑了下，为什么不管是箫蕴和慕振霖，还是周竞城，都嘱咐她不要理会黎家的人，难道在他们眼里，她是三岁的小女孩，那么好骗？
　　“欢欢？”见慕欢欢许久不作声，周竞城叫了一声，“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慕欢欢脚点着地，轻轻晃着，她顿了下，问：“上次来找我的那个男人叫黎仲谦，他说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他一声堂哥，他还说，我有个姐姐，叫黎燃……”
　　“欢欢！”慕欢欢话还没说完，周竞城就喝止了她，“虽然他们跟你留着同样的血，但是你们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情，你们对对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
　　慕欢欢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周竞城是上午抵达帝都的，早在周竞城去米兰前，周母就下了死令，周竞城无论如何都要赶在小年前回家，否则，以后都不用回了。
　　周竞城再过两年也三十了，常年在外不着家，一心放在工作上。
　　从他毕业过世的奶奶和周母就盼着周竞城能领个女朋友回家，上次老人家生病，周竞城把慕欢欢带了回去，本来周母想着有了处着的对象，多少放心点儿，哪知道遇上家里老人过世，最后没也顾得上。
　　等事后盘问周竞城，慕欢欢的情况的时候，周竞城才坦白说，他跟慕欢欢只是普通朋友，带她回去不过是为了让老人家高兴。
　　周母白高兴了一场不说，眼下小儿子的婚事还是没着落，偏偏周竞城跟个没事人似的，完全不上心。
　　周母实在没办法，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操心，几个月前，她就在帝都物色了不少门楣相当人家的女儿，有好几个她还见过，各方面都很不错。
　　逼着周竞城早点回来，也是希望借这段时间，将周竞城的个人问题给定下来。
　　周竞城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外，听着慕欢欢说着新年祝福的话，电话挂断许久，周竞城仍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看着窗外。
　　上午九点多抵达的帝都机场，周竞城二哥周竞珩去机场接的他，周竞珩长期在帝都，对黎家的事情还是颇为清楚，所以也知道了些事儿，虽说周竞城说跟慕欢欢只是朋友，但他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挺了解的，回来的路上就跟周竞城提了。
　　但这些事情毕竟是黎家的事，依他们俩家的关系，也不好说什么。
　　身后传来叩门声，周竞城才回过神，收起手机转身，就见二哥周竞珩斜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哥，周竞城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二哥找我有事？”
　　周竞珩穿着米色的针织衫，浅棕色休闲裤，不紧不慢的走进卧室，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你二哥，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别忘了，今天可是你二哥亲自去机场接的你！”
　　有时候看到周竞城板着一张脸，他会觉得周竞城更像是哥哥，而他则像个无理取闹的弟弟，让他有一种很挫败的感觉，恨不得撕掉他脸上那层老成。
　　周竞城走到一边，一边拿起杯子拧开盖子，一边说：“二哥，你若是有什么事就直说，不用遮遮掩掩。”
　　被拆穿周竞珩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迎着周竞城的目光，周竞珩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你再过两年也快奔三了，常年飘泊在外不着家，也没个体贴的人照顾，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也应该成家了不是？”
　　前面不痛不痒一大串周竞城都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倏然抬眸盯上了周竞城，“二哥你是不是很闲的？”
　　周竞珩呵呵笑了一声，“这不是年底了么，也没什么可忙的！”
　　周竞城喝了点儿温水，又将瓶盖拧上，“我的事不劳烦二哥操心，若是真闲的慌，可以去大哥的部队好好锻炼一番。”
　　“……”周竞珩觉得自己弟弟装傻的本事又上了一层楼，他索性不拐弯抹角，摊开来说了：“其实不是我闲的想管你的事，是咱妈没日没夜为你的个人问题操心不已，在你回来前，已经给你排好了相亲表，从明天到腊月二十九，年初五到十五，每天都有。”
　　若不是周母自己不敢来，硬逼着自己好说话的二儿子，周竞珩是就对不愿意来淌这趟浑水。
　　瞧着周竞城一点一点沉下的脸，蹙紧的眉，抿紧的唇，周竞珩就觉得他妈的如意算盘打不响。
　　周竞城什么都没说，迈开长腿就往外边走。
　　周竞珩将他拉住，“干嘛去？”
　　周竞城：“我去跟妈说，让她把相亲的事情取消。”
　　“取消个啥？”周竞珩皱眉，语气严肃了不少，终于有了些做哥哥的样子，“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当爸了，你要是身边有个合适的对象处着，咱妈至于这么焦心么？”
　　周父周母也都是六十好几了，周母会焦心也不是没道理。
　　周竞珩：“虽说你是奶奶带大的，但咱妈对我们几个是一样的，这些年你在各个国家漂，你一年到头几天在家过？咱妈也不过是想看着你成家稳定下来，他们年纪都不小，小城，你不能只考虑自己。”
　　周竞城抿着唇没说话，折身拿起烟盒点了支烟。
　　……
　　A市，黑夜落下序幕，千家万户亮起了灯。
　　慕家，箫蕴和陈嫂在厨房忙着小年这天的晚餐，慕靖希学校放了假，下午家里的司机去学校接的，此时正和慕欢欢坐在沙发上组团开黑，其他的几个都是慕靖希学校的同学。
　　这个游戏慕欢欢以前被江橙、程又嘉带着玩过几次，勉强知道怎么操作，但着实算不得精通。
　　不过好在不是排位，其他几个队友又很给力，所以一个小时下来半输半硬。
　　临近七点半了，眼看快到开饭的时间，慕振霖还没回来。
　　慕欢欢瞅着门口，玩游戏有些心不在焉，最近几天不仅箫蕴经常去慕亚，慕振霖也都回来的很晚。
　　今天小年，下午箫蕴特地打过电话过去，让慕振霖早点回来，听箫蕴跟陈嫂说的是七点左右，慕振霖向来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他既说了这个时间，就是看好了行程安排，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否则不会轻易改变。
　　“姐，你傻站着干嘛？”
　　慕靖希突然用手肘撞了慕欢欢一下，慕欢欢回过神盯着手机屏幕，才发现她玩的英雄已经被敌方杀死了。
　　慕欢欢见过江橙玩游戏遇到猪队友时的心情，加上又是慕靖希同学，慕欢欢收敛心绪，专心的将这把游戏打完。
　　游戏刚结束，慕欢欢就听见外边传来车轮胎碾过的声音，她才稍稍放下心。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晚餐，慕靖希还有做一套英语模拟题，所以早早的上了楼，慕振霖和箫蕴坐着看了会儿电视就上了楼，慕欢欢刷着手机微博，抬起头看了眼他们上楼时的背影。
　　九点过慕欢欢上楼回了房间，拿着书翻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出了卧室。
　　慕靖希的房间和慕欢欢隔着些距离，需要经过慕振霖和箫蕴的卧室，以及慕振霖的书房，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慕欢欢脚步停顿了一下，隐约听见又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房门的隔音效果甚好，听不太清究竟说的是什么。
　　箫蕴已经有很多年没接触慕亚的事情，最近似乎不仅去了慕亚，还经常跟慕振霖在书房忙。
　　慕欢欢抿了下唇，走到慕靖希的房门口，敲了下门，过了一会儿，没等到慕靖希来开门，慕欢欢又折身回了房间。
　　十点左右的时候，箫蕴端了杯热牛奶进来，回慕家这段时间，每个晚上睡前，箫蕴都会让陈嫂温一杯牛奶，她亲自端上来。
　　“这几天将养下来，你这小脸才稍稍能看些！”箫蕴瞧着慕欢欢道。
　　慕欢欢淡笑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箫姨你每天变着花样弄各种汤汤水水，能不好吗？”
　　从那天把慕欢欢接回慕家，慕欢欢抱着箫蕴哭了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箫蕴也看出来了，这几天慕欢欢看似过得很惬意，实则并不怎么好过，每天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下午慕欢欢在外面的院子坐着晒了会儿太阳回来，看着精神好了许多，想必有些事情是想明白了。
　　箫蕴问：“欢欢，你能跟箫姨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吗？”
　　慕欢欢眉眼有些怔忪，“箫姨，如果我说，我还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你会不会觉得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箫蕴声音温温和和的：“欢欢，你还记得之前箫姨跟你说过的话吗？想要什么，就去尽全力的争取，若最后没能成，就洒脱的放下，不要给自己遗憾。我知道你还喜欢时焕，虽然他在婚礼上弃你而去并不是没有缘由，在没弄清楚之前，你跟时焕并没有走到绝境。”
　　箫蕴会说这番话，一方面，是知道慕欢欢心里还有时焕，另一方面，孩子始终是个现实存在的问题。
　　只是时焕最近的处境不太好，私心，她是不想慕欢欢这个时候凑上去。
　　其实，在自己的事情上，慕欢欢并不是一个喜欢征询别人意见的人，她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动摇。
　　但这件事，慕欢欢其实还是忐忑的，因为堵上的是自己的仅存的东西，一旦颠覆……
　　翌日，慕欢欢约了陆景郁在星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陆先生，我要见时焕！”慕欢欢靠在沙发椅靠背上，面前的咖啡杯冒了热烟，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说的不是想，而是要，一个字的变动，表达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陆景郁抿了口咖啡，皱眉为难道：“欢欢，不是我不让你见，而是目前警方那边看管很严，我也不太方便出面。”
　　说这话的时候，陆景郁是心虚的，警方是看的严，但时焕身份也不同一般，让慕欢欢跟时焕见面并不是难事，只是时焕不愿意见，这才是折腾人的地方。
　　但他怕说了实话，慕欢欢心寒，到时候等时焕出来，要跟时焕一拍两散。
　　慕欢欢弯唇轻笑说：“麻烦你转告时焕，若是他不见我，那等他从里边出来，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说完，慕欢欢便站起身拿着包要走，陆景郁连忙拦住了她，“欢欢，别别别！”
　　慕欢欢站定看着他，“陆先生，我给时焕一天时间考虑，若是明天这个时候，他依旧不想见我，那就民政局见！”
　　挡开陆景郁拦着的手，慕欢欢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慕欢欢离开的背影，陆景郁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出了咖啡厅，直接上了停在外边的车，他瞅了眼依旧不怎么利索的右小腿，开车径直往警局去了。
　　“不是让你别来么？”时焕手里翻着份儿报纸，不客气道。
　　陆景郁双手叉腰看着时焕，“你以为我想来？”顿了下，他说：“刚才我见了慕欢欢。”
　　时焕静默了一会儿，掀起眼眸看他，“她最近怎么样？”
　　陆景郁挑了下眉梢，回忆先前慕欢欢的模样，说：“挺好的，比起上次来警局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时焕嘴角勾了下，“那就好。”
　　“好什么好？”陆景郁冷呵道：“慕欢欢说要见你，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若是你还是不愿意见她，那下次你们见面的时候，就是民政局。”
　　时焕眉梢拧了下，“什么意思？”
　　陆景郁露出很欠的笑，“意思是，下次你们见面的时候，就是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焕儿，你若是想跟慕欢欢离婚，你大可以坚持不见她。”
　　


第182章 
　　昨晚A市下了一夜的雨，慕欢欢睡前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忘记了关上窗户，夜晚降了温，一整晚慕欢欢手脚都冷冰冰的，起床后才发觉喉咙有些痛，鼻子也很塞。
　　慕欢欢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伸手摸了摸，其实和其他怀孕五个多月的孕妇比起来，她的肚子算小的了，若是穿稍微宽松点的外套，是不大看得出来的。
　　她跟时焕住天誉的时候，睡前，时焕经常会摸着她的腹部跟肚子里的小生命对话，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所感知，比起其他时间段，要活跃许多。
　　回慕家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小生命比起在天誉的时候，明显要安静很多，尤其是晚上睡前。
　　慕欢欢不知道他究竟是回到慕家不适应，还是因为父子间有感应，所以用这种方式跟她抗议。
　　洗漱完，又简单的抹了些护肤的产品，下楼，陈嫂刚刚备好了早餐。
　　回来也有十天有余，陈嫂也摸清了慕欢欢的作息，所以早上也不需要特地去问。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慕欢欢特意留意过箫蕴和慕振霖的卧室，很安静，所以箫蕴没在楼下，楼下也没看见箫蕴的身影，慕欢欢问了陈嫂，陈嫂说箫蕴是跟慕振霖一起出的门。
　　慕欢欢手里正吃着八宝馅儿的汤圆，听了陈嫂的话后，捏着勺子的手紧了下。
　　吃完早餐慕欢欢上楼去了一趟慕靖希的房间，慕靖希正带着耳机坐在电脑前跟朋友开黑，没听见开门的响动。
　　高三学业紧，也就这几天慕靖希有时间玩玩儿，年后马上又是最后一场拼杀，慕欢欢不想打扰他，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回了房间，刚进卧室，就听见手机铃声在响，她走过去拿起看了眼，然后走到外边偌大的阳台上，外边雾蒙蒙的一片，寒意袭人。
　　“陆先生，早上好！”电话通了后，慕欢欢说。
　　陆景郁刚睡醒的嗓音徐徐传来，“早上好，没打扰到欢欢吧？”
　　“没有。”慕欢欢手指轻轻的点着阳台的护栏，垂眸浅笑，“陆先生特地打电话过来，是昨天说的事情有结果了？”
　　陆景郁清清了嗓子，说：“嗯，警局那边昨天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点好……慕小姐，晚上我过去接你？”
　　慕欢欢掀起眼帘看向远处的建筑物，淡淡应道：“不用，陆先生在警局等我就行，我自己过去。”
　　“那好吧！”陆景郁报上时间：“晚上九点，警局门口见。”
　　“嗯。”
　　箫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形色急匆匆的，跟客厅和招财玩儿的慕欢欢打了声招呼后，又匆匆的上了楼。
　　慕欢欢盯着招财若有所思，片刻后，起身也上了楼，看见书房的门开着，慕欢欢走到门口，见箫蕴在慕振霖的书桌柜里翻找着什么。
　　她轻轻的扣了两下门，听见声音，箫蕴抬起头来，见是慕欢欢，脸上略显凌厉的神情瞬间收敛，变得温婉可亲。
　　“欢欢，你怎么上来了？”箫蕴笑说。
　　慕欢欢踏进书房的门，扫了眼堆着各种文件袋的书桌，问：“箫姨，你在找什么？”
　　箫蕴眼底快速的掠过什么，依旧保持着可掬的笑意，“没什么，你爸让我回来帮他找份文件，只是我一时没找到在哪儿。”
　　说着，箫蕴不着痕迹的将书桌上摆着的东西归拢，又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慕欢欢看着她的举动，又淡淡的问：“最近慕亚的事情很多吗？”
　　箫蕴：“为什么这么问？”
　　“箫姨不是很多年没插手慕亚的工作了吗？最近似乎经常跟我爸早出晚归的……”慕欢欢一瞬不瞬的看着箫蕴的眼睛。
　　箫蕴拂了下鬓边的头发，避开慕欢欢的视线，“你爸手头最近有几个项目，是有些忙不开，我闲在家无事，也不过顺便帮帮你爸。”
　　这话显然没什么可信度，毕竟若实在是忙不开，慕振霖大可再招些人，慕亚还不至于招不到一个助理、秘书之类的。
　　慕欢欢审视着箫蕴，沉吟了两秒，启唇问：“箫姨，慕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箫蕴怔了下，笑道：“慕亚能出什么事儿？欢欢，你别想太多，箫姨就是觉得太闲了，想找些事情做，刚好你爸的公司又确人手，我就顺便打发下时间。”
　　箫蕴将一份文件塞进手提包里，拍了拍慕欢欢的肩膀，“好了，箫姨还要去公司给你爸送文件，就不跟你多说了……”箫蕴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又折身回来，“对了，昨天晚上听陈嫂说，昨天上午你出去见朋友了，是江小姐回来了吗？”
　　“没有，橙橙要年三十才回A市！”慕欢欢回。
　　“哦！”箫蕴似若有所思，又漫不经心：“我一个牌友挺喜欢江小姐的戏，知道你跟江小姐是好朋友，特地让我跟江小姐要张签名照呢！”
　　慕欢欢点头，“等江橙回来，我让她签一张那给你。”
　　“好！”箫蕴看着她，“欢欢，这几天我会比较忙，家里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你现在怀着身孕，我也不放心，你就安安心心在家跟陈嫂准备新年，少出门。”
　　慕欢欢挽着唇，“我知道了，箫姨！”
　　箫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眉头紧了紧，“箫姨走了！”
　　说着，又行色匆匆的走出了书房，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清脆声音，一下下的落在慕欢欢的耳朵里。
　　箫蕴离开后，慕欢欢回房间开了电脑。
　　晚餐，箫蕴和慕振霖依旧没回来，慕欢欢和慕靖希吃完，慕欢欢便回房间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刚好和上楼的慕靖希碰到。
　　慕靖希看了眼慕欢欢一身的装扮，“姐，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若是平时，现在也不过是八点左右，不算晚。
　　但外边下着雨，整天都阴沉沉，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外边就跟晚上似的，加上慕家别墅周围本就不是集聚的生活区域，周围很安静，所以慕靖希才会下意识的说晚。
　　慕欢欢揉两下他的头发，轻笑道：“现在才八点而已，哪里晚了？爸和箫姨不是还没回来吗？”停顿了下，“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待会儿若是箫姨回来问起，你照实说就好！”
　　慕靖希瞅了瞅外边，皱眉道：“姐，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自己在家看看书，姐一会儿就回来了！”慕欢欢笑笑，“放心，我会让家里的司机跟我一起，没事的！”
　　慕靖希：“……好吧！”
　　慕家司机将慕欢欢送到警局门口的时候，陆景郁正手里拿着把伞站在警局门口的站台上，瞧见慕欢欢后，就撑开伞迎了上来。
　　慕欢欢说了声谢谢，跟着陆景郁一起走了进去。
　　经过一扇封锁的铁门，在守门警察拿钥匙打开门后，慕欢欢和陆景郁才跟着守门警察走了进去，里面懂得光线并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缘故，地面湿漉漉的。
　　慕欢欢瞧着里面阴森湿冷的环境，心里仿佛被一只猫爪子挠过似的，有些痒，又有些疼。
　　突然，陆景郁和前面看守的警察都停下脚步，又见看守的警察拿钥匙开了锁，才对陆景郁道：“陆先生，你知道规矩的，别让我们难做！”
　　陆景郁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
　　看守的警察离开，陆景郁对慕欢欢道：“只有二十分钟时间，有什么话，你抓紧时间说！”
　　待慕欢欢点头后，陆景郁才推开门让慕欢欢进去。
　　慕欢欢没急着抬脚，一眼望去，四四方方十来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角落里有一个隔间，那应该是洗手间的位置。
　　时焕正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双腿交叠着，垂着头，头发长了一些，细碎的遮住了眉眼。
　　慕欢欢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走进去，身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在时焕跟前站定，时焕这才慢慢扬了扬脖子，抬起头看向她，房间只有一盏灯悬在正上方，刚好从慕欢欢的身后倾泻下来，她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时焕邪气的勾了下唇，漫不经心的吐出：“宝贝儿，没想到你还想见我。”
　　和婚礼那天比起来，时焕瘦了许久，脸部的棱角愈加分明，尤其是下颌骨的位置，有一种锋利感。
　　时焕不是个挑食的人，但是对味道还是颇有要求，若是做得不怎么样的菜，肯定是吃不了多少的，再加上，这种地上的食物，又怎么可能多丰盛。
　　慕欢欢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时焕眉头涌动了下，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目光别过看向别处。
　　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在慕欢欢来之前，她有很多话想要问想要说，可是看到时焕之后，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时焕开口：“宝贝儿，你不是要见我么，为什么不说话？”
　　慕欢欢回过神，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顺着时焕的话，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时焕舌头顶了下腮帮子，漆黑的眸子落在慕欢欢白净的脸上，后目光又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耸了耸肩，“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是个杀人嫌疑犯，这种地方并不适合你来！”
　　“杀人嫌疑犯？”慕欢欢轻嘲道：“时焕，上次莫老爷子的寿宴上，你为了就秦伊，奋不顾身的帮她挡了掉下来的水晶灯，这次你同样为了秦伊，让自己变成了杀人嫌疑犯。”
　　“第一次，你是我孩子的父亲，这次，你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她目光紧紧的锁着他，讽刺道：“事前，你没想过适不适合，现在倒想起为我考虑了！”
　　时焕神情漠然，依然沉默着没说话。
　　慕欢欢抿紧唇，问：“蒋佳姚和薛洋是你杀的吗？”
　　哪怕心里笃定时焕不会杀蒋佳姚和薛洋，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不是！”时焕看着慕欢欢，毫不犹疑道。
　　说完，时焕顿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慕欢欢跟前蹲下，他垂着眼眸，宽厚的手掌将慕欢欢的手纳入掌心，“宝贝儿，你给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好好的呆在慕家，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就去慕家接你，嗯？”
　　慕欢欢看着他，手一点点的用力的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时焕，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的等你？”
　　她来这里，只是想要时焕跟她把事情讲清楚，可是他却吝啬于多给她说只言片语。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慕欢欢有几分咬牙切齿，“婚礼那天，你去救秦伊前，在我手心写下的三个字，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
　　其实，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时焕为了救秦伊，婚礼上她弃她而去，她原本十分生气，气的再也不想见他，甚至想要跟他就此分道扬镳。
　　可等慢慢冷静下来后，婚礼上弃她而去反而没那么在意，她更在意他在她掌心写下的那几个字的真假。
　　所以，原本那么多的问题，最后归根结底，也不过就一句，他，究竟是真的爱，还是敷衍她。
　　“宝贝儿，你呢？”时焕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爱我吗？”
　　慕欢欢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咬牙冷嗤道：“时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欺负人！”
　　时焕抬起手，捧着她的头拉低，温热的唇边抵在她额头，“宝贝儿，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慕欢欢怔忪了两秒，垂下眼帘，“……那你还爱秦伊吗？”
　　时焕倾了下嘴角，“也许爱过。”
　　在没遇上慕欢欢之前，他以为曾经的自己是爱秦伊的，很爱，在监狱那两年，想到秦伊，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做不到恨，但也装不出若无其事。
　　遇上慕欢欢后，他才慢慢的意识到，对慕欢欢和对秦伊的感觉有很大的不同。
　　当初秦伊被当作认证指证他的时候，以及得知秦伊嫁给时熠的时候，他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感觉，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只要想到慕欢欢若是有一天会嫁给别的男人，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所以，明知道慕欢欢这个时候不适合来这里，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跟他见面，他还是同意了。
　　


第183章 
　　门外，陆景郁点着支烟靠在墙上，一边抽着，一边玩着简单的棋牌游戏打发时间，没玩几把，就听见铁门的声响，他偏过头，见慕欢欢从里边儿出来。
　　“这么快……”陆景郁下意识的说了句，又看了眼时间，离二十分钟还有好一会儿呢。
　　慕欢欢掀起眼帘看他，轻轻抿了下唇，说：“陆先生，谢谢你，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呃……”陆景郁傻楞了两秒，“这么个小事就不跟我计较了？”
　　慕欢欢眉梢挑了下，“难不成陆先生希望我一直记着？”
　　自私的来讲，婚礼那天陆景郁跳出来破坏了她的婚礼，她确实觉得陆景郁十分碍眼。
　　但若秦伊真的死在她和时焕婚礼那天，不管时焕究竟爱不爱她，秦伊始终会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秦伊陪伴时焕走过了那么多的好的坏的时光，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抹掉的事实。
　　何况，要用一个人的死，来祭奠她的婚礼，她自己觉得也挺膈应人的。
　　有些事，真的没办法用对与错，是与非来评判。
　　“当然不是啦！”陆景郁锁屏收起手机，笑嘻嘻道：“那我就谢过欢欢小姐的大人不计小小人过了！”
　　慕欢欢挽了下唇，没在说什么，迈开腿径直往来时的路走去。
　　陆景郁瞅了眼时焕那间房，屁颠屁颠的撵了上去，“我送你出去！”
　　走出警局，外边还下着细雨，一阵冷风刮过来，失去了燥热手掌的包裹，凉透的指尖冷的生疼，她忍不住蜷缩成拳头放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她想到时焕所在的那间房，虽然被褥看起来很厚实，也有热水，但下着雨里面那么潮湿，被子想必也透着一股湿冷……
　　皱了下眉，慕欢欢看向正准备撑伞的陆景郁，“陆先生，我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陆景郁一边抖开伞，一边看着她，“什么事？”
　　慕欢欢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给时焕准备一张电热毯。”她又微微拧了下眉，“那房间里有插头吗？”
　　陆景郁先是愣了下，后才勾唇笑道：“没插头我也给他装一个，你就放心吧！”
　　看来刚才谈的不错啊，开始心疼焕儿了。
　　“还有件事儿！”慕欢欢看着陆景郁，“之前绑架薛洋的是雇佣兵，我跟时焕的婚礼前，他也一直在查这个事，蒋佳姚和薛洋的死应该和那几个雇佣兵脱不了关系，时焕现在在里边行动不便，想必他应该把查那几个雇佣兵的事情交给了你！”
　　陆景郁眨了眨眼睛，“焕儿都跟你说了？”
　　“说了些，不过我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慕欢欢敛眸淡淡说道：“陆先生，时焕这案子，若是有什么进展，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不管怎么说，他目前还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
　　陆景郁舌头顶着后槽牙，看着她没说话。
　　慕欢欢知道这事他可能有些为难，若是时焕不开口同意，他是不可能轻易答应她的，但从先前跟时焕的种种举动来看，他显然是不可能让她接触这些事。
　　“你不用跟我说细节，只需要说个大概的进展就好。”
　　陆景郁看着她冷的有些紫，望着他的黑亮眸子，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好吧！”说完，他又有些后悔，蹙眉道：“不过，事后你可不能告诉焕儿！”
　　慕欢欢朝他点了下头表示答应及感谢，看了眼雨雾朦朦的夜，然后抬起腿阔步奔入雨中，陆景郁见状，连忙又撑着伞追了上去，将慕欢欢送上车后，目送她的车驶出警局，他才重新折回时焕所在的关押房间。
　　陆景郁一张八卦脸盯着慕欢欢，暧昧不明道：“你跟慕小姐说什么了，十来分钟就把人给哄好了？刚人家还熏疼你，怕你在里边儿冷，让我给你准备电热毯呢！”
　　其实他是觉得时焕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又不是住个一两年，有什么扛不住。
　　之前时焕在监狱那两年，还没这么好条件呢，不是一样过来了。
　　时焕漆黑的眸子有什么快速的闪过，忽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答反问：“老莫上午过来的时候说，你有那几个雇佣兵的线索了？”
　　陆景郁有些败兴得撇了下嘴，顿了下，又收敛了散漫的神色，正色道：“是有些线索，不过人在帝都，估计是打算从帝都回美国。”
　　帝都不比A市，要在帝都把那几个人拿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那几个人的身份非本国人，比较敏感，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不会无缘无故拿人。
　　时焕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拿在手里轻轻的转着水杯，看着袅袅而起的白色水雾，邪气的勾了下嘴角，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景郁见他这样，心里有些发毛，“焕儿，想什么呢？”
　　又过了几秒，时焕才抬起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水，还烫着，熨着口腔粘膜一阵涩感，“老陆，你说那几个雇佣兵若是间谍身份，帝都警方会不会拿人？”
　　陆景郁咽了咽口水，“什……什么意思？”
　　时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意思是，将那几个雇佣兵当成间谍举报了，他们的身份本就是伪造的，上头查一下就能发现可疑，到时候不用你出手，帝都那边就有人把他们给摁了。”
　　最近几年他国间谍在Z国很是活跃，国家对此也是十分的谨慎，一旦有人举报，政府便会彻查，政府的情报比起他们肯定又快又准。
　　陆景郁听完猛地拍了下脑门，“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时焕哂笑：“那是因为你蠢！”脸上的笑顿了下，又说：“你动作快点儿，我可不想在里边过年！”
　　陆景郁咧嘴：“放心，还有好几天，来得及！”
　　瞧着陆景郁高兴得跟二百五似的，时焕嗤笑了声，顿了顿，脸上的笑慢慢褪去，挺阔的脸在半明半暗中有几分讳莫如深的味道。
　　陆景郁瞧他情绪不大对劲，“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事儿？”
　　时焕眉梢冷峭，薄唇掀了下，“你别忘了，幕后的雇主还蹦跶着呢？那几个雇佣兵并不知道幕后的雇主是谁，他费尽心思弄出这么多事儿，我洗脱嫌疑从这儿出去了，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雇佣兵一旦被捕，便会被组织出名，想再联系上组织，根本不可能，更别说知道幕后雇主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雇佣兵被捕了，他洗脱了嫌疑，幕后的雇主依旧安然无恙。
　　“你不是猜测雇主是贺君庭吗？”陆景郁半眯着眼，“我们就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他，一旦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信逮不着他！”
　　时焕觑了他一眼，“你让人盯了这么多天，盯出什么花儿了没？”
　　贺君庭是个何其谨慎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落下把柄。
　　


第184章 
　　瞧着时焕勾着一边嘴角的脸，陆景郁摸了摸下巴，猜到时焕已经想好了对策，问：“你打算怎么做？”
　　时焕躺倒在床上，曲起手臂枕在头下，不紧不慢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车里开着暖气，慕欢欢还是觉得手脚冰凉，脸上却有些燥意。
　　雨水顺着车窗像一条条小溪流似的，慢慢的滑下，内车的窗户上却又凝结着一层薄雾，外边的景和物模糊成一片，只有隐绰的街灯像隔得很远的星星，穿过层层的大气，最后只有微弱的光芒。
　　慕欢欢用冰凉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随后又胡乱的用手指划去,怔愣的看着被自己划得已经看不清的两个字，鼻息间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一下，想想其实没什么好不甘的，既然已经做了选择，这些就是她必须接受和面对的。
　　否则，岂不是自找没趣么！
　　回到慕家，已经是十点半过了，慕振霖和箫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箫蕴手里捧着杯花茶，慕振霖手里夹着支燃烧过半的烟，两人正说着什么。
　　见慕欢欢回来，两人的神色一顿，随即又快速的敛起。
　　箫蕴笑着问：“外边下着雨，这么晚去哪儿了？”
　　慕欢欢看着他们稍稍沉吟了片刻，才回道：“我去了趟警局。”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还穿着正式的衣装，“箫姨，你们刚回来？”
　　迎着慕欢欢稍显锐利的眸子，箫蕴脸上的笑滞了下，“晚上陪你爸出去应酬了，所以回来的晚。”
　　且不说箫蕴已经很久不陪慕振霖参加商业方面的应酬，慕振霖现在的身份，大多数的应酬本身也不需要他到场，何况马上就春节了，许多公司都放假了，能有什么应酬。
　　慕振霖洞悉人心的眼睛看着她，“见到时焕那小子了？”
　　慕欢欢颔首，“见到了。”
　　慕振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上的烟灰洒了下来，他才回神在烟灰缸里弹了下，眼也不抬的说：“虽说你跟时焕的婚礼未能顺利的完成，但你们是实实在在的领了证的，在法律上你们已经是夫妻关系。”
　　他停下抽了一口，接着说：“不管你是还想跟他在一起，还是离，你自己抉择，我和你箫姨都支持你的决定。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要有勇气承担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他说这些话的声音很平缓，没有半点苛责的意思，而是用理性的思维告诉她，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同时，不管最后如何，慕家都会是她的后盾。
　　从外边回来身上从骨子里透出寒意，洗澡的时候，慕欢欢看了眼身后的浴缸，决定还是泡个澡。
　　知道怀孕后，便几乎没有使用过浴缸泡澡，她在网上查过，孕妇泡澡不是很好，下意识的就避开了盆浴。
　　她放好热水，又滴了少量的精油，打开手机上的某个APP找了首舒缓的歌单曲循环后，才将自己泡进浴缸里，被熨热的水包裹着，冷得僵住的身体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慕欢欢就有些犯困，却又不敢大意，想了想拿起搁在一边得手机点开时钟里面得计时器，调了五分钟得时间，随后便靠在浴缸里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会儿时间，慕欢欢便半梦半醒，感觉自己走进了一片迷雾中，除了自己，周围看不清任何得东西，任凭她如何得奔跑，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慕欢欢一番挣扎后，才从梦中拉回了现实，猛地睁开眼，才发觉满头的汗，胸口有闷闷的，“哗”的一声，她支起上身双手用力的抹了下脸，重重的深呼吸了两下。
　　她本以为是预设的时间到了，所以手机铃声才会响，等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是有电话进来，她先是扫了眼那串电话号码，不是她熟悉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来自帝都。
　　慕欢欢想也没想就直接掐断了，看了眼计时器页面，才发现她刚刚也就眯了三四分钟，却仿佛经历了很漫长的时间。
　　后面，那个陌生号码也没再打来，慕欢欢喝了陈嫂送上来的牛奶便睡下了。
　　第二天，用完早餐在房间里看书，慕靖希来敲门，慕欢欢说了进来后，他才推开门探了个头进来。
　　“姐，你在忙吗？”慕靖希试探性的问道。
　　慕欢欢朝他招了招手，慕靖希才笑了抬脚走了进去。
　　“我有什么好忙的。”慕欢欢合上书，“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找姐有事？”
　　一张小茶几，茶几两侧放着两张木制的摇椅，摇椅上铺着厚厚的毛绒毯子，毯子上又放着贴合摇椅形状的垫子，坐上去的高度和茶几齐平。
　　慕靖希在椅子上坐下轻轻的晃着，“姐，爸的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慕欢欢眸子凝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慕靖希说：“我从学校回来这几天，我就感觉爸妈不太对劲，昨天十一点多左右吧，我下楼拿饮料，经过书房的时候，我听到爸发了好大的火，好像是帝都那边的新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当时他好像在跟人通电话，我也就没去打扰，本想早上问问他们，结果我起床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出门了。”
　　慕欢欢垂下眸子，粉色的唇抿了下，想起最近箫蕴的种种不不合常理的行为，以及慕振霖明显焦虑不少的神情，她猜到慕亚或许是出了些问题，但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慕亚已经是个成熟的企业，在行业内也是一座巍巍大山，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
　　箫蕴明显不想让她知道这个事，她也就没追问。
　　那天在书房里，箫蕴找的那份文件，文件袋上的标注她看了眼，正是关于帝都的那个新项目的。
　　这个项目慕欢欢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是慕亚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慕亚的大半资金几乎全都投了进去。
　　当初为了拿下拿块地，慕振霖有将近大半年时间都在帝都出差，也是那时候过度操劳，在外应酬烟酒不离身，慕振霖的心脏才落下毛病。
　　“姐，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下，听说帝都那边已经十来天前就已经停工了，但具体什么情况我没查到。”慕靖希知道帝都的那个项目对慕亚有多重要。
　　高中时期学习紧，慕振霖和箫蕴也不让他接触公司的事情，所以很多事情他并不怎么清楚，心里没底，才忍不住找慕欢欢商量。
　　慕欢欢平静的弯唇笑说：“别担心，慕亚成立将近三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爸和箫姨，会把事情处理好！”
　　慕靖希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这几个月至关重要，慕欢欢不想别的事情给他增加心理负担，让他分心。
　　听慕欢欢这么说，慕靖希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在慕欢欢房里呆了会儿，便回了房间。
　　慕靖希离开后，慕欢欢咬着唇想了会儿，拿起手机给周竞城拨了个电弧。
　　“师兄，周二哥在家吗？”慕欢欢开门见山道。
　　若是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周竞城，但是若慕亚在帝都的新项目真的出了严重的问题，只怕消息早就被封锁死了，能知道些什么的，也就只有那个圈子里的。
　　在帝都的，她比较熟又信得过的，也就只有周竞城。
　　周竞城的二哥周竞珩，慕欢欢上次去帝都的时候见过，她自认各种各样的人还是见了不少，周竞珩身上散发的气场和不亚于顾析寒、贺君庭，她想，周竞珩应该能帮她打听到点儿什么。
　　周竞城怔了下，“他一早就出门了。”顿了下，问：“欢欢，你找他有事？”
　　慕欢欢：“嗯。慕亚在帝都有个项目，可能出了点儿问题，想让周二哥帮我打听一下！”
　　周竞城：“我把他电话发给你，你半小时后直接跟他联系。”
　　“谢谢，师兄！”
　　跟周竞城通完电话，慕欢欢等了半个小时才给周竞珩拨过去，周竞城应该事先跟周竞珩提过，所以慕欢欢的电话打过去，周竞珩也没多问，直接就将情况告诉了慕欢欢。
　　


第185章 
　　慕亚在帝都的那个项目确实已经停工，原因在于前段时间有个施工的工人出了事故死亡，这件事按理说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慕亚也赔了钱安抚好了家属，但是上头却派了人来查，查出了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要求慕亚停工整顿。
　　周竞珩说，其实这些问题并不只存在慕亚，很多其他同行业的比起慕亚还要严重得多。
　　他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慕欢欢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他后面没说的是什么。
　　碍于某些关系，周竞珩不可能把话说的太明白，若不是看在周竞城的面子上，周竞珩甚至连前半句都不会跟她说。
　　跟周竞珩通完电话后，慕欢欢翻出了下通话记录，看着昨天晚上打过来的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才用指腹轻轻的点了下，见拨出去后，慕欢欢一边轻轻晃着摇椅，一边将手机贴在耳边。
　　一阵十分机械性的嘟嘟声响后，电话被接通了，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喂。”
　　简单的一个字，声音清雅，却透着一股子的疏离和冷漠感。
　　听见这声音，慕欢欢怔愣了两秒，回过神来，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恍恍惚惚的，空茫又杂乱。
　　那头吐出一个字后，也是沉默着没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感觉胸口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让她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匆匆的，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黎仲谦跟她说过，她的亲生父亲叫黎蔚，原本她想查下黎家，在网上搜出来的很多，但都对不上号，后来她又尝试通过黎仲谦来查，发现查到的还是不可靠。
　　后来，她直接查黎蔚，反而查到了不少的东西。
　　黎蔚是Z国十分有名的一位国画画家，出身于军事世家黎家，黎蔚爷爷是开国元勋之一，黎蔚父亲黎渊曾也在中央军委中担任重要的职位，目前其兄黎战掌管着北部战区。
　　黎蔚的妻子叫谢晓敏，其家世跟黎家不相上下，是个著名的舞蹈家。
　　慕欢欢看过谢晓敏的照片，和林淑清不同，谢晓敏长相并不是十分漂亮，但出身和涵养，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不同的美丽。
　　黎蔚和谢晓敏育有一女，也就是黎仲谦提过黎燃，网上没有太多关于黎燃的照片，有的也是很多年前孩子时期的，不过从小时候的照片，就能看出她们确实很相似。
　　周竞珩点到即止的提醒，不过就是告诉她，是有人刻意要针对慕亚。
　　慕亚向来跟政府方面的关系都不错，慕振霖也很重视这方面，当初拿下帝都那块地的时候，慕振霖就打通了帝都那边的关系，现在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让整个项目都停工，显而易见是在刻意针对慕亚。
　　而有这个能力，且有这个动机的，慕欢欢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黎家在帝都很有威望，依黎家的能力，若是想对慕家在帝都的项目做点什么，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过多久，周竞城又打了电话过来，问慕欢欢打算怎么办，慕欢欢听得出来，周竞城有想帮忙的意思，但慕欢欢很清楚周黎两家的关系，她不想让周竞城难做，毕竟周家并不是只有一个周竞城。
　　周家没必要为了她这个不相干的外人，跟黎家把关系闹僵。
　　最后，慕欢欢还是联系了黎仲谦，黎仲谦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联系他，接到电话不迂回遮掩，直接定了时间和地址，让慕欢欢过去。
　　下午三点，慕欢欢抵达上次的茶庄，还是同一间茶室，黎仲谦身上穿的依旧是那天同款的装束，只是这次是慕欢欢独自前往。
　　慕欢欢今天穿的时间有些束腰的羽绒服，比较修身的款式，所以孕相比较明显，黎仲谦扫了眼后，没给慕欢欢倒茶，直接倒了杯白开。
　　慕欢欢坐下，看也没看那杯水，冷峭的眉眼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哂笑道：“我以为军人都是刚正不阿，没想要使出的手段也一样卑劣不堪。”
　　听了慕欢欢的话，黎仲谦也不恼，悠悠抿了口茶，说：“慕小姐说的可是你养父公司在帝都的那个项目？”
　　慕欢欢下颌骨紧绷，“黎先生，你们黎家这么费尽心机使尽手段想要逼我跟你回去，不会就只是认祖归宗这么简单吧？黎家既然已经做到这份儿上，黎先生不妨直说你们的目的，若是我能答应的，我可以答应你，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黎仲谦顿了顿，轻轻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慕欢欢：“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你有一个姐姐，叫黎燃吗？”
　　慕欢欢勾了下唇，“所以呢？”
　　黎仲谦：“她生病了，肾部综合症引起了肾衰竭。”
　　慕欢欢眼睫毛轻轻翕动了一下，挑着眼尾讽刺道：“难不成是指望从我身上移个肾给她？你们黎家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大公无私以德报怨？”
　　“若我说，黎燃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你母亲和你而起的呢？”黎仲谦定定说道。
　　慕欢欢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刹那功夫又恢复如常，她抿紧唇问：“什么意思？”
　　黎仲谦倾身靠在椅背上，看着慕欢欢慢慢讲述道：“当初你母亲到帝都拿毕业证的时候，趁我二叔醉酒发生了关系。那时候我二婶已经怀着我二叔的孩子，也就是黎燃。没过多久，你母亲也怀孕了，打电话给我二叔，不过电话被我二婶接了。二婶怀黎燃的时候，身体本就不怎么好，被你母亲那么一刺激，大出血……”
　　黎仲谦语气顿了一下，目光深邃了些，“孩子是保住了，不过黎燃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太好，经常需要吃药，所以我们黎家上下都十分宠她。一个月多前，她身体出现异状，诊断结果是肾出了问题，已经处于衰竭阶段，急需换肾。”
　　“这段时间，黎家一直在寻求合适的肾源，但是没找到跟黎燃相匹配的。你的各项指标我们都查过，跟黎燃匹配度十分的高。”
　　听完黎仲谦的话，慕欢欢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从知道林淑清是介入别人婚姻的小三，还生下她这个私生女的事情之后，慕欢欢一直在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毕竟，她那时候并不存在，什么都不知道，她没办法为自己做决定。
　　可是现在又得知了这些，慕欢欢发现，她好像越想撇清，那些事就越是缠的紧，她挣脱不开。
　　


第186章 
　　慕欢欢轻笑了下，“所以，你们黎家的人是觉得，我天生就欠了黎燃的，她需要一个肾就必须从我身上割一个给她，若是她需要我的命，我也只能无条件的为她贡献出去？”
　　她垂着眼眸弯着唇，看着一副乖巧温和巧笑嫣兮的模样，但眉宇间染着的淡淡的嘲意，依旧没能没过黎仲谦的视线。
　　黎仲谦眉心拧了下，“慕小姐，无论是黎家其他人亦或者是黎燃，但凡我们能找到合适的肾源，都不会要你用自己的肾救黎燃。说到底，黎燃是你姐姐，她只是需要你的一个肾救命，并不是要你的命。”
　　慕欢欢目光没有丝毫的温度的看着他，讽刺道：“可黎先生刚才那番话，打的可不是亲情牌，而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是我和我母亲欠了她黎燃，所以黎燃需要我的肾，我就应该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黎先生，你说是我母亲趁你二叔醉酒的时候发生的关系……”
　　慕欢欢嘴角的幅度透着轻蔑，“黎先生也是男人，你觉得若当时你二叔真的醉的不轻，你觉得他硬的起来吗？国内有名的国画大师，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吃干抹净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人渣而已，事后倒知道疼妻爱女了？”
　　“你们黎家的人也是奇葩得很，黎先生二叔婚内出轨我母亲，害的自己的妻子大出血，产下身体不健康的女儿，主责难道不是在你二叔身上吗？”
　　她稍稍停了下，讽刺意味更浓，“还是说，根是什么样子的，所以长出来的枝桠也是那样，黎先生二叔出轨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黎家也是习惯性把自己撇干净，把责任推给一个过世的女人和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黎仲谦的脸色终于黑沉了几分，轻抿着薄唇盯着慕欢欢看了一会儿，说：“慕小姐，别忘了，你骨子里流着的也是黎家的血！”
　　慕欢欢眨了下眼，弯唇轻笑道：“是呐，所以我也是个习惯性把自己撇干净的人，黎燃是死是活……”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挑着眼尾，目光冷漠，轻飘飘的说道。
　　慕欢欢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反骨，否则，她也不会选择跟时焕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过过嘴皮子就算了，但若是她讨厌的人摁着她让她点头，她只会愈发的反叛。
　　而黎家的这些人，恰恰是她最讨厌的。
　　林淑清介入别人的家庭不道德，这是事实，慕欢欢从没想为她辩驳什么，但黎蔚就好到哪儿去了吗？
　　至少，林淑清至始至终是真真切切的爱黎蔚，哪怕是到死的时候，都是爱的。
　　可黎蔚呢？
　　他若真的爱林淑清，就不会娶别的女人，更不会在娶了别的女人后，再睡了林淑清后，把责任都推到林淑清的身上。
　　他若真的爱谢晓敏，就不会在和谢晓敏结婚后，在谢晓敏怀孕期间，和林淑清上了床。
　　说到底，谢晓敏怀孕大出血，最后导致生下身体羸弱的黎燃，林淑清有责任，黎蔚更有责任。
　　慕欢欢周身仿佛筑起了一堵冰墙，向外散发着阵阵慑人的寒意，眉眼间的冷峭尤甚，从她的言行里，黎仲谦知道，无论是打亲情牌，还是博得慕欢欢的愧疚之心，让她救黎燃，都不现实。
　　黎仲谦一直觉得，二叔黎蔚不像是黎家的人，性情太过阴翳软弱，丝毫没有爷爷黎渊及他父亲黎战身上的果敢利落，黎燃由于自小身体不好，被养的太过娇气，也没有军人世家的英姿煞爽。
　　反而，从慕欢欢的身上，黎仲谦看到了他们黎家血液中的果敢宁折不屈的锐气。
　　想到这些，黎仲谦若有若无的勾了下唇，顿了顿，说：“慕小姐，今天我约你出来，并不是为了从你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慕欢欢自然没忘会跟黎仲谦见面的初衷，“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扯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你不如直接把你的筹码摆到桌面上来，看能不能逼我就范。”
　　黎仲谦抬着眼帘看了她一眼，“黎家想认回你是真心的，不管怎么说，你是二叔的女儿，能不撕破脸当然是最好的，不是吗？”
　　慕欢欢哂笑，“黎先生，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虚伪吗？虚伪得让人觉得可笑！”
　　一边说想认回她是真心的，一边又千方百计得图谋着怎么让她给黎燃贡献一颗肾。
　　“还是你们觉得肯认回我，是对我莫大的恩赐，我应该感恩戴德，应该乐呵呵的挖出自己的肾给黎燃？”慕欢欢确实嗤笑出声了，片刻后，敛了不达眼底的笑，说：“算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黎先生的筹码应该不止帝都的那个项目吧？”
　　帝都那个项目虽说被叫停整顿，但毕竟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只是耽误些时间罢了，等整顿完毕，上头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的时候，自然不能在死扣着不放，慕亚那点儿时间还是耗得起。
　　但黎仲谦分明十分沉定有把握的样子，显然不单单只是帝都的项目那么简单。
　　黎仲谦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不疾不徐说：“慕亚成立也近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慕亚真的就干干净净一点违法犯罪的事情都不沾吗？”
　　慕欢欢面上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只是掀了掀眼帘看他，心底却泛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听黎先生的意思是，手里掌握了慕亚违法犯罪的证据？”慕欢欢淡淡说道。
　　黎仲谦轻轻吹了下杯面，觑着她：“怎么，你不信你养父慕董事长会知法犯法？”
　　慕欢欢抿唇看着他没说话，心里确实是不相信，但是看黎仲谦如此笃定的姿态，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黎仲谦放下茶杯，将早已备好的东西放到慕欢欢的面前，和上次给的亲子鉴定结果一样，都是用牛皮文件袋装着的。
　　慕欢欢这次没有迟疑，直接拿起文件袋，将封绳一圈圈的绕开，又从中拿出厚厚的一叠A4纸，慕欢欢只看了第一页，心就凉了大半。
　　黎仲谦说：“十年前，让慕亚跻身A市房地产行业领军地位的项目，那块地竞标的时候，原本不该慕亚拿到手的，依当时慕亚和时润各自综合能力，时润竞得的可能性更大。”
　　“你养父当时为了坐稳慕亚董事的位置，迫于内外压力，对那块地势在必得，可是下足了血本的，慕小姐应该不想看到你养父年过半百，还去监狱里呆个几年吧？”
　　慕欢欢快速的往后翻了几页，当看到涉及到的金额时，目光倏然凝住。
　　


第187章 
　　慕欢欢快速的往后翻了几页，当看到涉及的金额时，目光倏然凝住。
　　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前，慕欢欢虽然觉得慕振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也清楚慕亚那么大个企业，底下难免会存在些问题，但从没想过慕振霖会知法犯法涉及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慕欢欢才将慕振霖行贿的证据放回文件袋里，接着轻轻的将文件袋放下，淡淡的看着黎仲谦，“我是不是该夸一句黎先生好手段，一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边又挖好了陷阱，只等我跳，倒真是个好堂哥呢！”黎仲谦看着慕欢欢的眼神顿了下，又垂下眼眸不疾不徐说：“欢欢，虽然这些年你长在外边，黎家看起来好像对你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但实际上从你出生到现在，这二十二三年，你的所有事情，黎家知道的都清清楚楚。”
　　只是，当初毕竟是他二叔黎蔚和林淑清对不起二婶谢晓敏，让二婶怀孕期间大出血身体受损，生下黎燃后，无法再生育不说，黎燃也身体羸弱，自小大病小病不断。
　　就算知道慕欢欢的存在，为了顾及谢晓敏及她身后的谢家，只得任由慕欢欢流落在外。
　　“慕家将你养大也教养的十分的优秀，黎家并不是不知感恩图报的认，否则，扣下的就不会是慕亚在帝都的项目，而是直接将慕董事长贿赂政府官员的证据交出去了！”
　　慕欢欢目光凉凉，嘴角弯了个浅薄的弧度，“黎先生都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又何必还故作姿态，若你真将我爸贿赂官员的证据交了出去，你又拿什么筹码来威逼我？”
　　哪怕慕欢欢嘴上逞再多口舌之快，心里也明白，黎仲谦把她拿捏的死死的，从第一次见面后，便不再有所动作，不过是在那时就清楚，她不可能答应救黎燃。
　　这段时间，黎仲谦应该挺忙的，想方设法从慕振霖身上下手，知道慕振霖出事，她不可能置之不管，所以等到坑挖好的时候，让她心甘情愿往里边跳。
　　黎仲谦对慕欢欢的话未再多加辩驳什么，不管那些话说得多好听，若在黎燃手术前无法找到匹配的肾源，逼着慕欢欢割肾救黎燃是事实。
　　何况，黎仲谦知道，慕欢欢现在怀着孩子，威逼慕欢欢救黎燃的背后，这个孩子势必是保不住。
　　人向来都有亲疏之别，和一个还未出生没什么感情的孩子比起来，显然黎燃的命，在黎家看来更为重要。
　　慕欢欢脸上的表情慢慢散去，最后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语气平静说：“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一下，我想矜贵的黎小姐不至于几天时间都等不了吧？”
　　黎仲谦：“可以，不过爷爷希望我带你回家团年，4号前给我答复，可以吗？”
　　慕欢欢站起起身，俯看着黎仲谦，不屑的轻笑说：“可以吗……从黎先生嘴里听到这三个字，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呐！”
　　说完，慕欢欢转身踩着沉稳的步子，不疾不徐走了出去。
　　昨天下了整天的雨，今天天空难得放晴，连阳光都比往日刺眼不少，照在身上，慕欢欢不觉得暖和，反而觉得被阴凉笼罩，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慕家的司机候在茶庄外，见慕欢欢出来，将车滑到了茶庄门口，接着又下车帮慕欢欢拉开车门。
　　慕欢欢弯腰上了车，司机关好门后，才重新上车，侧身看着慕欢欢，问：“小姐，是直接回家吗？”
　　慕欢欢淡淡说：“今天天气挺好，随便转转吧！”
　　……
　　时焕是二号的时候放出来的，鉴于薛洋和蒋佳姚的案子关注度很高，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那几个雇佣兵的身份并不方面透露出去，所以为了能给大众一个合理的交代，警方特地给出了一个符合整个案子逻辑的说法。
　　当初慕欢欢做警方的线人，让薛洋父亲落网，薛洋为了报复慕欢欢，所以绑走了秦伊，企图破坏时焕和慕欢欢的婚礼。
　　不巧的是，薛洋父亲的仇家刚好雇了人找薛洋寻仇，在杀害薛洋和蒋佳姚后，时焕及时赶到救下了秦伊，但未能抓住那四个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凶手，经时焕的积极配合，警方终于将几个嫌疑人缉拿归案，那四个嫌疑人对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事情招认无误。
　　时焕从警局出来的那天，是陆景郁去接的。
　　看着时焕穿着熨整干净的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外边套着件宽松的羽绒服敞着，从里边出来，脸上干干净净的，依旧张扬不羁的模样。
　　陆景郁斜靠在车头，看着时焕神清气爽的样子，语气有些酸，“我看你哪里像是被拘留人，分明是出去度了十几天的假嘛！”
　　时焕瞅了眼他身后的车，又扫了眼他的腿，“腿脚利索了？”
　　陆景郁：“你当我是七老八十的大爷呢？”说完，他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上车吧，哥哥给你接风洗尘去去霉运！”
　　时焕偏头望了眼天空，才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他拿起陆景郁扔在置物台上的烟盒，捻出一支烟偏过头点上，问：“黎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正准备开车的陆景郁听时焕这么一问，皱了下眉，又停了下来，“前两天，慕小姐跟黎家那个兵哥哥又见面了，最近我听到些消息，慕董事长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时焕没对陆景郁提过慕欢欢身世的事情，只是被警方扣住后，让陆景郁帮忙盯一下黎家。
　　陆景郁本身就是个八卦的人，时焕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让他盯黎家，所以他就稍稍的查了一下，把查到的东拼西凑，再加上连蒙带猜，也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他后面才会没头没脑的提了句，慕董事长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时焕眯着眼吞云吐雾，陆景郁偏眸觑了眼，看得出，时焕虽然从里边出来了，但心思显然更重了些。
　　车开出警局后，时焕手搭在窗弦边弹了下烟灰，说：“秦伊还在医院？”
　　陆景郁挑眉不满道：“这个时候你还问她干嘛？”
　　时焕淡淡瞥了他一眼，“先去趟医院。”
　　


第188章 
　　“欸，不是……”陆景郁盯着时焕看了几秒，“焕儿，你几个意思啊？”
　　婚礼那天，秦伊有危险，时焕不得不终止婚礼去救她，陆景郁能理解，可现在秦伊在医院好好的，慕欢欢不计前嫌，前几天还去警局看他，出来后不第一时间去找慕欢欢就算了，还跑去见秦伊。
　　脑子秀逗了？
　　时焕轻轻吐出一个烟圈，青白色的烟雾慢慢散开，“你要是不愿意送我过去就下车，我自己去。”
　　陆景郁声音冷厉说：“时焕你该不是把脑子丢里面了吧，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找找？”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长脑子呢？”时焕咬着烟屁股，慵懒道：“行了，别叨叨个没完，不开车就滚！”
　　被时焕骂没长脑子，陆景郁气的想踹他下车，可是听他这么说后，陆景郁又觉得时焕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索性也没在多问，冷哼着横了他一眼后，心情不爽的往秦伊所在的医院开去。
　　中途，时焕拨了个电话，听见时焕在电话里对对面的人吩咐的事项，陆景郁才隐约明白时焕的打算。
　　结束通话后，陆景郁斜着眼睛瞅他，“焕儿，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厚道？”
　　时焕没搭理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盯着外边的街景，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上次慕欢欢去警局看他时的模样。
　　那天，她鼻音有些重，手也冰凉，应该是有些感冒的，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秦伊在医院已经十几天了，身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深深浅浅结了痂的伤痕，之所以还没出院，是因为秦伊在这次绑架中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
　　秦伊住院期间，为了彰显自己关心爱护妻子的好丈夫形象，时熠来过医院两次。
　　不过见到时熠后，秦伊的情绪就更加不稳定，最后还是医生注射了镇定剂才平静下来。
　　等大众的注意力都放在时焕身上后，时熠就再也没来过医院。
　　唐玫从来都看不起秦伊，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当初若不是时熠极力要娶秦伊，她是绝对不会让秦伊进门的；时裕森原本对秦伊并没有太多的看法，不过当初两个儿子，因为秦伊，一个把另一个打残了，心里到底也没落下什么好印象。
　　所以，夫妻俩对秦伊的死活向来都是漠不关心的。
　　时家老爷子心里对秦伊三番两次害的时焕扯上人命官司，心里也是颇有意见，安排人过来看了一次，见岑安在医院照顾她后，也没再管过。
　　岑安看着秦伊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盛了一碗猪肝粥递给秦伊，“再吃一碗！”
　　秦伊摇头，“安安，我吃不下！”
　　岑安重重的将碗放在桌上，“伊伊，如果连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你还指望谁来关心你？时家那些人，有一个关心你死活的吗？”
　　秦伊原本有些肉的脸，削尖得棱角突出，宽大得病服罩在瘦削得身体上显得空荡荡得，柔顺得头发垂下，显得弱不禁风。
　　看她这样，岑安心忍不住又软了下来，当初她刚到福利院得时候，性格孤僻倔强被其他得小朋友孤立欺负，只有秦伊会站出来保护她，最后陪着她一起被欺负。
　　后来有一天，秦伊高兴的跑回来告诉她，说有人要领养她，领养她的人家里还有一位十分好看的小哥哥。
　　她看着秦伊红扑扑的脸，第一次看到秦伊的眼睛仿佛有星星，特别的亮。
　　岑安知道自己应该为秦伊感到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像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去。
　　第一次见到时焕，是时家的人来福利院带秦伊离开的那天，那时候是夏天，时焕穿着件运动风的白T恤，深蓝色的短裤，一双白色运动鞋，站在一个老爷爷的身边，矜贵的让她不敢想象。
　　在他面前，她仿佛就像是地上的尘埃，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可时焕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到秦伊的面前牵起了秦伊的手，温柔的笑着说：“伊伊，我带你回家！”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风，轻轻的拂动男孩细碎的头发，男孩脸上明媚璀璨的笑，明明就在她面前，却是她永不可企及的。
　　岑安猛地从回忆中抽回神，垂着眼帘笑着说：“安安，你的命是时焕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你也要想想时焕……”
　　秦伊靠在床上轻轻扯了下嘴角，“可是我只会一而再的连累他……”她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说：“安安，你是喜欢阿焕的吧？”
　　岑安猛地怔住，快速的看了秦伊一眼，接着又迅速的敛了脸上的异样，淡笑道：“伊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秦伊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在说话。
　　病房里一度陷入了沉默，而打破沉默的，是突然的开门声。
　　秦伊和岑安双双抬头朝门口看去，见时焕和陆景郁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时焕对上秦伊的目光，顿了顿，才抬脚走了进去，目光在秦伊脸上扫了一圈，问：“好些了吗？”
　　秦伊不敢置信的看着时焕，听着他温浅的声音，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阿焕……”
　　……
　　时焕被警方释放的消息，当天就上了微博头条，虽然对于警方公布的薛洋蒋佳姚案件的详情，大众们众说纷纭。
　　但最后被热议的还是，时焕从警局出来后第一时间去医院看了自己的嫂子秦伊。
　　原本时焕就是为了救秦伊，和慕欢欢的婚礼才没有顺利举行完毕，而秦伊和时焕的过去早就被扒得一清二楚，网友们一致觉得，经历过生死后，时焕才发现心里最爱的还是秦伊，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去医院看秦伊。
　　不少网友表示时焕简直就是个渣渣，明明和慕欢欢领了证，还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既然心里还爱着别的女人，又何必托慕欢欢下水。
　　又有些网友表示，时焕是个专情的好男人，这么多年都只爱秦伊一个女人。
　　但无论哪一方，无疑都透露出一个事实，时焕爱的不是慕欢欢，而是秦伊。
　　慕欢欢知道时焕出来的事儿，是在前一天晚上，陆景郁打电话告诉她的，但看到时焕出来第一时间去医院看秦伊的热搜，是在二号的晚上。
　　


第189章 
　　慕振霖得知时焕被警方释放的事情，是离开公司的时候，听底下的员工看了新闻八卦闲聊得知的，自然也知道时焕出来第一时间见的不是慕欢欢，而是秦伊。
　　当时，慕振霖的助理跟在旁边，见他脸色倏然黑沉紧绷后，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提醒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两个员工。
　　俩员工转身瞧见慕振霖冷涔的气场，脸上顿时露出了恐慌，大气都不敢喘的看着慕振霖。
　　慕振霖锐利的盯了他们两眼后，就阔步往电梯口走去。
　　回到车上，慕振霖就让助理了解了下详情，听完整个人更加阴沉的可怕，回慕家的路上，他先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箫蕴通了下气，才揉了揉眉心闭眼假寐。
　　晚餐桌上，虽然慕振霖、箫蕴、慕靖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异常，但，慕欢欢还是感觉得到很多的不一样。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情，慕家的氛围多少有些沉抑，但今晚，餐桌上明显活络许多，就连一向在餐桌上少言的慕振霖，都时不时附和着箫蕴和慕靖希，一家人看起来欢乐和睦的样子。
　　若是慕欢欢不知道时焕出来的事情，不知道慕亚如今所面临的压力，她或许并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慕亚是慕振霖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成果，慕振霖在商场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人脉关系那么广，又岂会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针对慕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慕振霖和箫蕴才瞒着她，不向她透露丁点口风。
　　知道时焕出来后就去医院见了秦伊，担心她会心情不好，还特地来照顾她的情绪。
　　见过黎仲谦后的，慕欢欢想过，依箫蕴和慕振霖的脾气，慕振霖情愿去坐牢，也不会答应她为了救他，拿自己的一个肾做交换条件。
　　慕欢欢怕疼也怕血，她不知道若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拿走了一个肾，她会怎么样，她肚子里的生命还有保得住的可能吗？
　　这两天，她脑子里无数次摒弃掉一切，只有一个念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要管。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可今晚，她心里突然被罪恶感填满，良心备受谴责。
　　餐桌上，尽是慕欢欢和慕靖希喜欢吃的菜式，慕欢欢一边麻木的嚼着，一边听着他们的声音，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异样，脸上的笑又僵又木。
　　晚餐后回到房间，慕欢欢靠在床头，看了手机上，时焕从车上下来，脚步带风走进医院的画面，愣神许久。
　　回过神后，她退出微博后，打开拨号键盘，熟练的键入了一个手机号码，拨出后平静的将手机放到耳边，静待着电话的接通。
　　间断的嘟嘟声响了近半分钟，才终于被接通。
　　不等那边开口，慕欢欢便淡淡说道：“时焕，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明天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轻缓的呼吸声，让慕欢欢突然抿紧了唇。
　　果然，隔了几秒后，柔柔的女声从电话那边传来，“阿焕出去了，手机落在了我病房，慕小姐不介意的话，等阿焕回来我帮你转达。”
　　秦伊停了会儿，说：“或者，你晚点儿再打过来！”
　　慕欢欢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似，她记得许久前，秦伊也曾给时焕打过一次电话，那时候时焕不在，手机一直在响，她自作主张的接了，她跟秦伊说的，和今天秦伊跟她说的，如出一辙。
　　慕欢欢有一会儿没说话，片刻后又忽地笑了，“秦小姐是不是很得意？时焕为了救你，终止了和我的婚礼，如今，从警局出来又第一时间去医院陪着你，大家都觉得时焕最爱的人是你呢！”
　　“我没有得意！”秦伊冷静的否认道，接着又语气坚韧说：“我只是不想在放过半点的机会，哪怕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想把它变成真的。”
　　“慕小姐，你是慕家的大小姐，慕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你漂亮聪明，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我跟你不同，从我出生开始，我就什么都没有。阿焕之于你，或许只是你爱的一个男人，没了他，你依然可以好好的活，可他之于我，却如同空气，没了他，我就算活着也不过一句行尸走肉。”
　　秦伊的声音克制又冷静的可怕，抓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在今天之前，我原本已经不再有丝毫的奢望，可是看见他出现在病房，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很多年前，我们初相识的那般，我死寂的心突然就又活了过来。”
　　“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卑微的活着，任由命运将我摆布，看着阿焕和你在一起幸福的画面，哪怕我心如刀割，我也是认命的……”
　　“可今天阿焕选择了我！”秦伊噙着眼泪，咬牙道：“就算前面刀山火海，我也要争上一争。”
　　慕欢欢牵了牵嘴角，“秦小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哪怕我跟时焕婚礼没能举行完毕，但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小三都像你当的这么正义凛然吗？”
　　秦伊屏了下呼吸，平静道：“慕小姐，我说不过你，我也不在乎你说的那些，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放弃阿焕了！”
　　听秦伊这么说，慕欢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现在的秦伊来说，或许时焕比起什么人伦道德都要重要的多。
　　秦伊：“阿焕回来，我会跟他说你找过他的事！”
　　说完，秦伊挂断了电话。
　　慕欢欢盯着黑了的屏幕，指关节只觉得阵阵的疼，她却懒得活动一下。
　　脑子紧绷的厉害，她忍不住皱着眉闭紧眼睛靠在床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慕欢欢恍惚了一阵才睁开眼，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串数字，停了一两秒才接起。
　　接起后，慕欢欢将手机贴在耳边，又重新皱眉闭了眼睛，却没有开口。
　　电话那边也同样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生涩的说：“秦伊说，你给我打过电话？”
　　听见声音，慕欢欢淡淡的应了声，“嗯。”
　　声音很轻，又有些压抑。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男人的声音瞬间急了起来。
　　慕欢欢顿了顿，微微睁开眼睛，淡漠道：“……不舒服！”
　　


第190章 
　　慕欢欢顿了顿，微微睁开眼睛，淡漠道：“……不舒服！”
　　大概是马上就新年的原因，就连医院比起往日也冷清不少，幽暗的路灯下，时焕靠在一棵偌大的树干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
　　“感冒还没好吗？看医生没有，怎么说，有没有吃药？”时焕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柔，慕欢欢听在耳里，却觉得仿佛隔得很远很远。
　　慕欢欢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被套上金色丝线勾勒的纹路上，牵着唇角说：“不关感冒的事，时焕，是你让我感觉不舒服！”
　　听她这么说，时焕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桎梏着喉咙，紧绷干涩，胸腔也仿佛被什么堵着，一阵阵的难受。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慕欢欢声音没有半点的起伏。
　　时焕默了片刻，夹着烟抽了口，“欢欢，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我就去接你回家。”
　　慕欢欢脸上无喜无悲，甚至没有丁点儿的变化，淡淡说：“一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又或者是一年、两年？”
　　“时焕，你知道秦伊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慕欢欢淡笑，透着淡淡的讽刺，“她说，你今天选择了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争一争。”
　　时焕眉头拧了下，“欢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郑重道：“没有秦伊，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
　　“你不用跟我解释。”慕欢欢轻咬着唇，“时焕，不管你有什么的理由，你选择了秦伊是事实。”
　　她给过自己一次机会，原本还是想要努力去伸手够一够的，可是现如今，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坚持下去。
　　就像秦伊说的那样，时焕不是她的全部，她也做不到为了时焕，不顾一切。
　　如果能就此打住，也许彼此间尚能留下些美好。
　　慕欢欢说完这句话后，停了许久，接着如释重负缓缓道：“时焕，我们离婚吧！”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惊起巨大的波澜。
　　时焕靠在树干上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咬牙切齿道：“休想！”
　　慕欢欢也懒得跟他争辩，也忘了原本给时焕拨电话的初衷，只是突然间觉得整个人很累很乏，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也不想再管。
　　“你考虑一下吧，考虑清楚后再给我答复！”慕欢欢平静的说完，也不管时焕还有没有话，挂了电话。
　　她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轻轻的贴着，感受着掌心下微弱而有节奏的跳动，只觉得心脏处有一种闷痛感。
　　原本她是想跟时焕商量，黎家针对慕亚，威逼她给黎燃捐肾的事情，哪怕她已经做了决定，但他毕竟是她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也应该提前告知他。
　　可听了秦伊那些话，时焕仍旧对她缄默不提，慕欢欢就不想开口了，离婚两个字突然在脑海中打转，最后也就脱口而出。
　　说出来后，反而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不再对时焕负有罪恶感，不再对慕家负有愧疚感，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大概就是肚子里的尚在成长的小生命。
　　电话被挂断后，时焕猛抽了两口烟，漆黑的眸子一沉，快速的朝医院的停车场方向走去，原本要近四十分钟的车程，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慕家的别墅外。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过了，时焕看着慕欢欢房间所在的位置，房间的灯还亮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注视着慕欢欢房间的落地窗。
　　抽了一根又一根，等到房间的灯灭了，偌大的别墅安静了下来，时焕才打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别墅的后方，轻轻一跃，手扒在了墙上，雄健的长腿网上瞪了两下，便轻松的跳了进去。
　　手心传来刺痛感，他垂眸看了眼已经血肉模糊的掌心，被墙上的玻璃渣划的，抬头看了眼慕欢欢房间的阳台，他把手心的血在黑色的羽绒服上蹭干净了，才扒着墙角，借着力道爬了上去。
　　时焕知道慕欢欢睡觉没有将窗户关死的习惯，她习惯性会留一条缝隙，所以时焕上到阳台后，轻轻的退了下落地玻璃门，就悄无声息的进了慕欢欢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外边隔着窗帘照进来的光纤，并不怎么亮，但足以让时焕看清房间的布置，毫无障碍的走到了床边。
　　床上，慕欢欢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紧闭的眼睛上面，眉心依旧皱着没有舒展，双唇紧抿，如同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床边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地毯，时焕缓缓在床边坐下，手肘撑着床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看着她就在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时焕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慕欢欢的睡眠向来都很浅，有时焕在旁边的时候会好上很多，所以，一开始慕欢欢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后来半睡半醒间，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微微掀开眼，瞥见床边的一团黑影，慕欢欢神经一顿，猛地就清醒了过来，尖叫声哽在喉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团黑影扑住压在了床上，嘴唇也被凉薄的唇瓣堵住。
　　所有的挣扎和恐惧，在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后，慢慢的平静下来。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静静的对上男人同样一瞬不瞬凝着她的黑眸，慕欢欢如同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不主动也不拒绝，只是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时焕心慢慢亮了下去，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到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耳朵，下巴，脖子……
　　一遍又一遍的亲了无数次，最后才哑着声音，语气透着无助和恳求，“宝贝儿，把话收回去，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慕欢欢眼睛眨了眨，过了会儿，推了下时焕，时焕停顿了两秒，才翻身从她身上起来，慕欢欢伸手摁了床头壁灯的开光，灯光亮起，慕欢欢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时焕坐在床沿，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隔得很远。
　　时焕看着慕欢欢的侧脸，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发落下一排阴影，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只余死寂般的平静。
　　“宝贝儿，跟我说句话，嗯？”
　　时焕伸手去摸慕欢欢的脸，慕欢欢倏然躲开了，时焕的手僵在空中，慕欢欢这才偏眸看向他，余光却瞥见他手掌心血肉模糊成一团的伤口，心尖刺了下，又把目光移开了。
　　“你翻墙进来的？”兴许是刚睡了下，喉咙干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显得有几分温情。
　　时焕没否认，又固执的问道：“刚才在电话里，你说的那话，是气话对不对？气我出来就去医院见了秦伊，嗯？”
　　慕欢欢抿了下唇，神情淡然，声音却极其的认真，逐字逐句说：“那不是气话，时焕，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
　　随着慕欢欢话音的落下，时焕的脸色也寒冷到了极致。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欢欢，冷声道：“欢欢，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答应跟你离婚！”
　　慕欢欢并不意外时焕会这么说，她只是轻轻勾了下唇，淡淡看着他说：“时焕，若是我铁了心想跟你离，总能离的，你现在不可能答应，不代表今后也不可能。”
　　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变化，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第191章 
　　时焕看着她平静的眼睛，清楚的意识到，她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她是真的想跟他离婚了。
　　“为什么？”时焕清浅的问：“前几天在警局的时候，你根本没有离婚的打算，就因为我出来后第一时间去看了秦伊，所以，你就怨我了吗？”
　　慕欢欢淡淡说：“你扪心自问，若是秦伊往后又出什么事儿，你真的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吗？时焕，一次两次都是这样，我也累了。”
　　时焕嗤笑了一声，“欢欢，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么？”漆黑的眼眸又深邃了几分，盯着她的神情，不紧不慢道：“还是，其实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欢欢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顿了会儿，她掀起嘴角淡笑，“不然，你让我怎么想？我慕欢欢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成了所有人同情的对象？”
　　“时焕，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时焕抿着薄唇沉吟了会儿，冷声问：“那孩子呢？你想过没有，若是我们离婚了，孩子怎么办？你打算让他是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
　　慕欢欢眼底划过一抹痛意，她快速的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后又恢复了平静，“不会有孩子，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会找个时间去医院拿掉！”
　　“慕欢欢！”时焕森寒的盯着她，满身的戾气，咬牙切齿说：“他是你儿子，在你肚子里已经五个多月了，难道你对他就没有丁点儿的感情吗？”
　　慕欢欢手指不断的收紧，深吸了口气，平静道：“感情自然是有的，可既然我们已经没办法在一起，那又何必将他生下来，时焕，你应该很清楚，出生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有多大的伤害。”
　　时焕冷冷的看着她，“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甚至连孩子都可以不在乎，是吗？”
　　慕欢欢重重的点了下头：“是。”
　　良久，时焕轻哼了一声，清冷道：“好，我知道了。”
　　留下这一句话，时焕起身就朝着阳台的方向走了。
　　慕欢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整个人才颓败下来，双肩无力的耷拉，眼眶一阵阵的发烫，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竭力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这时，慕欢欢才发觉，比起对自己狠心，对时焕才是最难的。
　　时焕沿着原路返回，上车后，又盯着慕欢欢的阳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事情有进展了吗？”
　　“目前查到一个叫何靳泓的，他是黎渊的侄孙，跟帝都三年前发生的一起重大交通肇事案有些牵扯，但详细情况如何，还有待详查。”
　　这个案子其实早就结束了，现如今肇事者还在监狱里服刑。
　　只是派去调查的人会单独把这件事拎出来告诉时焕，肯定是知道这其中藏着猫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时焕点了点眉心，不耐烦道：“把何靳泓的所有资料发给我，另外，这个案子的详情，三天内我要知道结果。”
　　“好的，时总！”
　　掐断电话后，时焕直接驱车到了星耀。
　　这个时间星耀已经没有人了，整栋楼都处于黑暗中，时焕乘电梯上了楼，推开门走进总裁办，他没有开灯，站在大片落地窗前看了许久，盯着对面写字楼上的闪烁的logo。
　　直到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看了眼，才折身走到大班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直接进入了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刚收到的邮件，是何靳泓的资料。
　　何家原本在帝都也是数得上数的大家族，但由于家里的男丁接连早逝，只剩下何靳泓这一根独苗，还是个不务正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早就把何家给败的差不多了。
　　从这份资料上看，就知道何靳泓不是个安分的，从小到大，大大小小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干，但仗着有奶奶黎君的溺爱，有黎家这座大山靠着，大事小事都给处理的干干净净。
　　快速的浏览完后，时焕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修长的食指却不紧不慢的轻轻扣着桌面，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有节奏的响声。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时焕掀了下眼眸扫了眼，又闭上了眼睛，任由它响着，直到最后又停止。
　　第二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时焕在星耀呆了一夜，早上简单在总裁办的休息室里洗漱完，让助理拿了衣服换上，又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秦伊做例行检查，量体温查血压什么的，看见时焕进来，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昨晚，她告诉时焕，慕欢欢打过电话给他后，时焕拿着手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整夜她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想着他是不是和慕欢欢又重归于好了，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医院了……
　　她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想问他在哪儿，还会不会来医院看她。
　　可是他没有接，这让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她，又感到绝望。
　　她以为，时焕不会再来的，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来了。
　　秦伊微微弯起嘴角温婉笑道：“阿焕，你来了！”
　　时焕若有似无的应了声，然后将带来的早餐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秦伊心里抑制不住的泛起甜意。
　　医生给秦伊检查完就离开了，秦伊兀自打开时焕带来的早餐，“阿焕，你吃了吗？”
　　时焕淡淡看着她，“你吃吧，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
　　看着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秦伊怔愣了一下，垂下眼眸顿了会儿，才拿起勺子面带微笑的用早餐。
　　……
　　昨晚时焕离开后，慕欢欢就没睡了，关了灯，窝着角落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一夜，早上听到楼下传来动静，洗漱了下楼，箫蕴和慕振霖正坐在餐桌上用早餐。
　　现在也不过早上七点半左右，外边天还没有大亮，看着慕欢欢下楼，箫蕴有些诧异，随后便招呼陈嫂给慕欢欢盛了一碗粥上来，又把一个水煮蛋剥好壳放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箫蕴注意到她眼底的青紫色，有些担忧的问。
　　粥还有些烫，慕欢欢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早上突然醒了睡不着就起来了，正好可以陪你们一起吃早餐，我都忘了上次和你们坐在一起吃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听慕欢欢这么说，慕振霖登时看了她一眼，眉头下意识的拧了下。
　　箫蕴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接着慕欢欢的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多休息为好，待会吃完早餐再上去睡会儿，你看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慕欢欢颔首，笑着应道：“好的，箫姨。”
　　


第192章 
　　车开出慕家别墅的院子后，慕振霖从后视镜中看着站在原地的慕欢欢，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他对箫蕴道：“你有没有觉得欢欢今天有些不对劲？”
　　箫蕴怔了下，说：“没有啊，估计昨天时焕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影响，黑眼圈那么重，昨晚应该没怎么睡。”
　　“你别跟我提这个名字！”听到时焕两个字，慕振霖脸就黑沉了下来，“跟顾析寒没什么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箫蕴幽幽叹了口气，上次慕欢欢跟她说，还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的时候，她其实对时焕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可时焕从警局出来又跟秦伊牵扯不清。
　　先前从时焕和慕欢欢的相处来看，她看得出，时焕是真心对欢欢好，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是真的看不懂了。
　　过了一会儿，慕振霖突然开口道：“黎家的人最近找过欢欢那丫头没有？”
　　箫蕴皱眉，“没听欢欢提起过，应该是没有的。”
　　慕振霖不放心，“黎家现在使手段针对慕亚，不就是想逼我把欢欢交出去吗？我担心，他们从我这儿行不通，到时候从欢欢那丫头下手。”
　　想到餐桌上，慕欢欢说的那些话，慕振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黎家那些人都是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箫蕴一向温和的神情冷峭下来，连眉峰都变得锋利无比，“我们慕家辛辛苦苦拉拔长大的孩子，凭什么让他们拿去糟践！”
　　“他们黎家的女儿矜贵，我们欢欢就不矜贵了？”说着，箫蕴的眼眶红了，“这二十多年来，他们有了解过欢欢的情况吗？有关心过她吗？现在欢欢有利用价值了，倒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女儿了！”
　　慕振霖按住她的手拍了拍，“放心，就算帝都那个项目没了，慕亚也还是赔得起，我不会让他们把欢欢带走。”
　　……
　　目送慕振霖和箫蕴的车远去，慕欢欢回了房间，给黎仲谦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慕欢欢开门见山道：“黎先生，我答应救黎燃！”顿了下，她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会答应，黎仲谦丝毫不意外，声线平稳道：“说来听听。”
　　慕欢欢冷漠道：“我救了黎燃之后，从此我跟黎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关系，以后黎燃是死是活，你也不得再拿我爸来威胁我！”
　　黎仲谦声音有些诧异：“你不打算跟我回黎家？”
　　回黎家？
　　慕欢欢觉得有些可笑，黎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家，回，又从何说起。
　　她依旧冷漠疏离的说：“刚才那句话很难懂吗？我会跟你去救黎燃，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跟黎家扯上关系，等黎燃的病治好，我希望黎家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么说，黎先生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是一回事，可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不过，我还是希望慕小姐能跟我回一趟黎家，爷爷想见你。”
　　来A市之前，老爷子没多交代什么，只是吩咐他，在去美国前，无论如何要将慕欢欢带回黎家一趟。
　　二十多年来，黎渊一直想将慕欢欢接回黎家，却碍于谢晓敏及谢家，只能任由黎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黎燃肾衰病危，目前没有合适的肾源，慕欢欢的各种指标恰好和黎燃匹配，若是慕欢欢救了黎燃，老爷子将慕欢欢接回黎家，谢晓敏和她身后的谢家，也算是对他们有了一个交代。
　　老爷子一向固执，鲜少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何况是根治于心二十多年的事情，近几年老爷子身体也不是很好，他想见慕欢欢的心思，他能理解。
　　虽然黎仲谦用的是希望的口吻，但慕欢欢还是听出来他话里不容拒绝的意思。
　　慕欢欢冷冷说：“我能说不吗？”
　　黎仲谦没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和黎仲谦通完电话后，慕欢欢又给江橙拨了个电话。
　　明天是大年三十，她在这天跟黎仲谦离开，势必得想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慕振霖和箫蕴，想来想去，能配合她圆谎的，也就只有江橙了。
　　下午，时焕亲自将秦伊接出的医院，这件事又被媒体大肆报道，被网友广为热议。
　　没过多久，网上又有知情人爆料，说秦伊正和时润的二公子正在走离婚的流程，网友不禁猜测，秦伊会选在这个时候离婚，想必是打算跟时焕重修于好。
　　虽然并没有传出星耀总裁时焕和慕亚大小姐婚变的消息，但这两天拍到的时焕和秦伊同框画面，无一不说明时焕对秦伊的体贴爱护。
　　慕振霖和箫蕴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慕靖希说，慕欢欢将自己关在房间一个下午都没有出来，他和陈嫂进去叫了好几次，慕欢欢都没有开门。
　　箫蕴也知道今天网上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猜测慕欢欢定是看了那些心里难受。
　　箫蕴和慕振霖相视一眼，放下东西就疾步上了楼。
　　“欢欢，我是箫姨，能开下门吗？”
　　见里边没动静，慕振霖想起早上慕欢欢的异样，加重了力气着急的敲了几下，“慕欢欢，你再不开门，我就找人把门拆了！”
　　林淑清自杀的事情浮上心头，慕振霖是真的怕，慕欢欢会想不开。
　　过了会儿，里边终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接着，从房间里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门开了，慕欢欢穿着睡衣显得十分的颓靡。
　　看着门外紧张的慕振霖、箫蕴，还有站在后边一脸担忧的慕靖希，慕欢欢竭力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我只是有些困睡着了，我没事的。”
　　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箫蕴：“欢欢，听小希说，中午你没下楼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所以就没下去。”慕振霖看她无精打采颓靡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却又怕这时候说重话更刺激到慕欢欢，最怕的就是她走上林淑清的老路。
　　声音生硬道：“天又没有塌，有什么没胃口的，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先前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着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倒无所谓了！”
　　箫蕴：“陈嫂做好了晚餐，下去吃点。”
　　慕欢欢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洗漱一下就下去。”
　　晚饭慕欢欢也没吃几口，看在箫蕴眼里，就只是机械性的扒了几口米饭，若不是她往碗里给她夹了些菜，只怕吃的更少。
　　箫蕴心里也有些疑惑，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也没看出慕欢欢有什么异常。
　　晚上回来，慕欢欢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全变了，难道真的是看到网上那些热搜言论，所以，心里不舒服吗？
　　晚餐后，慕欢欢便回了房间，箫蕴不放心，没过一会儿，也跟着上去了。
　　“欢欢，还记得之前箫姨跟你说的话吗？”箫蕴拉着慕欢欢的手，温声细语道：“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可如果最后还是得不到，那就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把自己逼到死胡同。”
　　“你知道从小到大你爸最担心你什么吗？”
　　慕欢欢神情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眉心涌动了下，说：“怕我跟林淑清一样？”
　　箫蕴淡淡的勾了下唇，“你爸说你的性子跟你母亲很像，很固执，所以，在你的感情上，你爸才会诸多顾忌。你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你爸就看出来顾析寒是个十分有野的男人，跟你在一起是别有目的，所以才一直不答应。但最后终究是拗不过你，还是同意了。后来……是时焕！”
　　“箫姨看得出，你对顾析寒和对时焕的感情，还是有所区别的。”
　　跟顾析寒在一起的时候，箫蕴没在慕欢欢身上看见过女孩恋爱时应有的甜蜜，倒像是在走男女恋爱时应有的流程。
　　跟时焕在一起的时候则不同，她喜怒哀乐，有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姿态，会嫉妒会难过。
　　所以，当初跟顾析寒分手，箫蕴没那么担心过。
　　“欢欢，这个世界上比时焕优秀的男人还有很多，你还这么年轻，总会遇到一个再让你觉得满心欢喜的男人。”
　　箫蕴握紧她的手，“欢欢，你懂我的意思吗？”
　　慕欢欢沉思了一会儿，弯唇淡笑：“我明白。”停顿了一下，她接着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你们放心，我不会傻的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不过经历一段失败的感情，总是需要时间恢复的。”
　　“箫姨，我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箫蕴诧异的看着她，见她不像是开玩笑，说：“可你现在打着肚子呢，去哪儿散心？”
　　慕欢欢说：“橙橙之前去过东南亚，我看过她发的照片，我也想去看看，顺便，也想离现在这些事远些。”
　　听慕欢欢这么说，箫蕴觉得去国外走走，避开国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好的，只是……
　　慕欢欢看出箫蕴的顾忌，说：“箫姨，你放心，橙橙的戏份已经拍完，她昨天就回A市，刚好她也有个把月的假期，所以，她会陪我去。”
　　各种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按理说，箫蕴应该放心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在国内看着网上那些一天一出的八卦新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和时焕碰上，出国避避，放松冷静一下总是好的。
　　箫蕴问：“什么时候走？”
　　慕欢欢：“……明天下午。”
　　“这么急？”箫蕴皱眉，“明天大年三十，不能过了年，年后再走吗？”
　　慕欢欢垂下眼帘，苦笑说：“箫姨，若是我跟时焕婚礼顺利，明天我应该是跟他一起跨年的，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不过从神情到语气，箫蕴都知道后面没说的是什么。
　　时焕今天亲自把秦伊接着出了院，没有把秦伊送回时熠哪儿，回的却是时焕自己的公寓。
　　网上说秦伊和时熠正在走离婚流程，想必秦伊也不可能再跟时熠一起跨年，时焕那么宝贝，又怎么可能把她放在一边。
　　从慕欢欢房间离开后，箫蕴就跟慕振霖提了慕欢欢明天要出门旅行的事情，慕振霖倒也没意见，还让箫蕴明天帮慕欢欢把行李准备好。
　　睡前，慕欢欢一边感受着胎动，一边想着昨晚时焕离开时的眼神。
　　是失望吧？
　　眼眶突然灼热起来，她很清楚时焕有多在意这个孩子，可是，她怎么能把时焕也拉近这个漩涡，逼着他跟她一起承受呢？
　　


第193章 
　　欧域。
　　已经将近凌晨了，漆黑的房间里，只要闭上眼睛，秦伊眼前就蹦出，上午在医院，时焕对她说的那些话。
　　时焕说，如果她不愿意，可以拒绝。
　　可是，她要怎么拒绝？
　　哪怕就是一场短暂的梦，她还是想要抓住。
　　实在是睡不着，秦伊索性打开了床头的壁灯，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天花边，灯光投下下的阴影。
　　兴许是太安静，外边传来的开关门声也能清晰的听见。
　　秦伊心神一凝，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就见男人穿着起居服，外边披着件灰色的黑色针织毛衣，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烟盒走来。
　　秦伊的房门突然打开，时焕脚步也下意识的顿了下，英俊的脸没什么表情，接着漠然的从她面前走过。
　　“阿焕！”秦伊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
　　时焕停下脚侧身看向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开口说话。
　　秦伊脸上的漾着的笑慢慢僵住，顿了会儿，才牵着僵硬的嘴角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有点事要处理！”时焕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晃过，“早点休息！”
　　说完，时焕径直往前走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紧接着门又在秦伊的眼前阖上。
　　书房里，时焕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做了片刻，盯着黑屏的显示屏顿了会儿，拿起烟盒走打窗边推开窗户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后，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盯着屏幕看这会儿，一根烟抽完，才重新坐在桌子后忙碌起来。
　　深夜，外边传来敲门声，时焕从忙碌中回过神，摁了摁眉心，才起身过去开门。
　　“还有事？”时焕不温不火问道。
　　秦伊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还有一杯冒着烟的清茶。
　　原本脸上挂着笑，可看见时焕不冷不热的态度，脸上的笑变得无措起来。
　　“我……我……”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伊心里急得不行，不知道事委屈还是难受，眼睛突然就红了，哽咽道：“阿焕……我只是看你晚上没吃东西，看你好像还要忙很久，所以就给你做了碗面。”
　　晚餐，时焕叫的外卖，不过时焕并没有吃，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房没出来，只秦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点。
　　时焕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托盘上，眉头皱了下，脸上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些，淡淡道：“你吃吧，我不饿，”
　　说着，时焕又要将门关上，秦伊忽地伸手将门抵住。
　　“阿焕，我是洪水猛兽吗？”秦伊噙着泪冷笑，“你有必要这么躲着我？”
　　时焕神情惑然的看着她，薄唇轻抿着，没说话。
　　秦伊继续说：“就算现在的一切只是演戏，就算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起码这将近二十年还有亲情友情，做不了恋人，就只能当陌生人吗？”
　　听着秦伊的指控，时焕沉默了会儿，说：“若是我的态度让你不舒服，我对你说声抱歉。我没想躲着你，只是我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可以不用理我！”
　　秦伊怔怔的看着他哑然，过了会，端着托盘转身下了楼。
　　将碗里的面条倒进垃圾桶，又将碗和茶杯清洗干净，她看着厨房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突然觉得心口窒息了一般。
　　曾今，这个男人所有的关注，所有的温柔，都是属于她的。
　　无论其他的女人比她多优秀、多漂亮，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或许她什么都比不上别人，但有个这么耀眼的男人爱着自己，这是她此生唯一最骄傲的事。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失去他的爱，失去她此生唯一的最骄傲。
　　眼泪簌簌从眼眶滚下，秦伊撑着料理台慢慢的蹲下身，额头抵着收纳柜泣不成声。
　　有些人，当你拥有的时候，你不觉得矜贵，当这个人将对你的所有温柔奉献给了其他人时，你才发现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才发现那个人对你多重要。
　　有时候，一个转身就是一生。
　　二月初四，农历2018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举家团圆的一天。
　　慕振霖的父母皆已经不再世上，箫蕴的父母还在，慕家每年的大年三十，慕振霖就会安排人将箫蕴的父母接过来。
　　箫蕴的父母都是临市的，年轻的时候都是大学的老师，退休后在家养着只偌大的萨摩耶，每天没事就遛遛狗养养花，时不时出去旅游几圈，偶尔来A市女婿家住上几天。
　　两个老人一进门，就给箫蕴、慕振霖、慕欢欢和慕靖希一人给了个红包，钱倒并没有多少，只是这些年攒下来的习惯。
　　慕欢欢弯着眼眸，跟着慕靖希笑着叫了声：“外公、外婆！”
　　看着慕欢欢微微凸起的肚子，外婆赶紧拉着慕欢欢进去坐下，又以过来人的身份絮絮叮嘱了一番，慕欢欢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却满是慈爱的样子。
　　想着，若是几十年后，她也能跟外婆一样，想必也是个幸福的老太太。
　　外公是个十分有趣的男人，哪怕现在已经将近七十岁的高龄，对网上的一些流行语言还是信手拈来，无论慕靖希说点什么，外公都能顺利的接上，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慕振霖也跟平时西装革履严肃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变得随和起来，一边给外婆剥着坚果，一边又给外公斟着茶，时不时问几句外公外婆出去旅游的所见所闻。
　　陈嫂在厨房准备着午饭，箫蕴先是在楼上帮慕欢欢收拾好行李，下来后，时不时又要进厨房盯下搭把手，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了。
　　之前的许多年，兴许是心里本身存着偏见，所以从没有觉得大年三十，一家人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吃顿饭，是一件多么开心幸福的事情。
　　直到今天，慕欢欢才发现，有慕振霖、有箫蕴、有慕靖希、有外公外婆，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真的特别的弥足珍贵。
　　唯一遗憾的，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缺了一个重要的人。
　　慕欢欢看着大家都陷在阖家团圆的喜悦里，她悄无声息的上了楼，拿出手机看了眼，收到了很多的祝福短信，有江橙的、程又嘉的、周竞城的、顾析寒的……就连陆景郁和贺君庭的都有，偏偏唯独没有他的。
　　慕欢欢深吸了口气，锁屏后抱着手臂站在阳台上，目光漫漫的不知道望向何处。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阵寒意卷过，慕欢欢突然抽回神，转身正要进房间，余光突然瞥见远处的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她目光登时凝住，隔得很远很远，她不确定那辆车是不是他的，也不确定那辆车里有没有坐人，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驾驶位的位置。
　　心里隐隐闪过一抹期冀，慕欢欢拿起手机点开拨号键，熟练的输入了一串号码。
　　响了好几声后，手机才被接起。
　　“有事？”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慕欢欢心脏收缩了一下，问：“你在哪儿？”
　　“你都决定跟我离婚了，你管我在哪儿？”男人的声音透着讽刺。
　　她沉了口气，揶揄道：“我家门口停的那辆车不是你的吧？”
　　男人没说话。
　　慕欢欢轻笑道：“放心，我没有想管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不想让我家人不高兴，等年后我们约个时间去明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就是。”
　　她顿了顿，又说：“何况，时二少身边现在应该也不缺女人，为了秦小姐做了那么多，今天还是陪着她比较好！”
　　“怎么，你吃醋了？”时焕不屑道：“你放心，我没时间去你家门口，我现在正跟秦伊在老宅陪老头子团年呢！”
　　“慕大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有事忙！”
　　说完，时焕就挂断了电话。
　　慕欢欢听着嘟嘟的声音，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辆车，而那辆车也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这么站着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箫蕴上楼来叫她，慕欢欢才下楼去。
　　车内的男人看着慕欢欢消失在阳台上，漆黑的眸子慢慢暗淡，手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响起，他这才按了接听键。
　　“臭小子，你在哪儿呢？”时老爷子的吼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时焕揉了揉耳朵，淡淡道：“我马上回去。”
　　时老爷子顿了下，问：“欢欢呢？”
　　时焕抿了下唇，“今年她就暂时不去了，我代她去。”
　　时老爷子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时家每年的大年三十都会一家人一起祭祖，准备好要用的纸钱鲜花等，上午八点过出门，祭祖完到老宅一起吃团年饭。
　　现在已经是九点半过了，时焕回欧域带上了秦伊，直接驱车去了墓园。
　　墓园门口，时家的几辆车已经停在外边的停车场。
　　时老爷子手被在身后跟旁边站着的说着什么，时裕森和唐玫穿着十分的喜庆，脸上的神情却很不耐烦，时熠手杵着拐杖，穿着休闲的黑色装束，干净的脸上架着副眼睛，看起来斯文儒雅。
　　车停下，时焕先从驾驶位上下来，又绕过车头打开另一边的门，绅士温柔的样子，接着，秦伊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时焕和秦伊十指紧扣走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唐玫心头血气翻涌，怒视着秦伊，厉声道：“你还带她来干什么？”
　　小贱人还没跟她儿子离婚呢，竟然敢跟时焕这小杂种公然手拉手，把她儿子摆在何处？
　　最近时焕和秦伊的新闻频上热搜，她儿子头上都顶了一片青青草原了，要不是她儿子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早就撕了这小贱人。
　　时焕冷冷扫了她一眼，嗤笑：“她怎么就不能来了，且不说她还没跟你儿子离婚，就算离了，她也一样能来！”
　　唐玫冲上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焕淡淡乜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拉着秦伊就往墓园里边走了去。
　　时老爷子沉着脸也一言不发走了进去，时裕森重重哼了声，甩着手也跟了上去。
　　唐玫见时老爷子和时裕森都这不管不问的态度，不由看向自己的儿子，“阿熠，你就这么看着他们……”
　　时熠目光森冷，脸上已经铁青一片，斜了眼自己的母亲，警告道：“闭嘴！”
　　唐玫不敢置信连自己的儿子都吼自己，登时睁圆了眼睛，粗着嗓子道：“你叫谁闭嘴，我是你妈，我这是为了谁？你不知道秦伊和小杂种现在网上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当初铁了心娶进来的女人，你真打算跟她离婚，把她拱手让给时焕那小畜生？”
　　时熠镜片下的眼眸眯了眯，嘴角的幅度微微上扬，“想离婚，下辈子吧！”
　　唐玫看着自己儿子阴鸷森寒的脸，心头不由觉得有些恐惧，在她的印象中，时熠的性格虽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文尔雅，但也还算得上谦和。
　　但刚刚的模样看起来，为什么让人觉得生怖呢？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午饭后，慕欢欢联系了江橙，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门。
　　箫蕴和慕振霖亲自送慕欢欢去机场，慕靖希也想去，不过家里还有外公外婆，慕振霖发话让他留下，慕靖希心里不愿却也不敢违抗。
　　刚把行李那下楼，门铃声就响了起来，陈嫂去开了门，过了会儿，跟她一起回来的竟是贺君庭。
　　看着慕家人面露诧异，又见客厅放着行李，贺君庭笑问：“叔叔阿姨，我不会来的不是时候吧？”
　　箫蕴笑着招呼，“怎么会，只是没想到君庭会过来，快过来坐，用过午饭了吗？”
　　贺君庭：“还没有，打算过来送了东西就回去吃完饭，所以也不坐了！”
　　说着，贺君庭将手里提的东西递了过来，“我刚才海南回来，带了些新鲜的海鲜，所以就给你们送了点过来。”
　　A市靠内陆，想吃到新鲜正宗的海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品种也是有限的。
　　慕家倒不是吃不上，只是这倒是一份人情心意，慕贺两家原本关系就极好，之前因为慕欢欢和贺君庭的婚事没成，慕振霖心里对贺家倒有些愧意，好一段时间私下没往来。
　　箫蕴和慕振霖互视了一眼，箫蕴笑着和陈嫂赶紧接过，陈嫂拿起厨房，箫蕴则招呼贺君庭坐下。
　　“叔叔阿姨，我就不久留了，家里人还等我回去吃饭。”贺君庭笑着婉拒，见慕欢欢面前的行李，问：“欢欢，你要出门？”
　　慕欢欢淡淡点了下头，“准备出去散散心。”
　　贺君庭眸子深了几分，“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今天走？”
　　“嗯。”
　　他笑了笑，“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贺君庭说了些新年祝福的话语，便离开了。
　　慕家也没把他的出现放在心上，把慕欢欢的行李放上车后，慕振霖夫妇就送慕欢欢去了机场。
　　到的时候，江橙已经拿着行李箱等着了，身上依旧武装齐全，若不是认识江橙十多年了，慕欢欢也不一定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第194章 
　　“欢欢，你总算来了，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江橙拉下口罩，噘嘴瞪了她一眼，又笑眯眯乖巧的喊了声：“叔叔、阿姨，新年好！”
　　还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手。
　　“新年好！”箫蕴瞧着江橙，皱眉道：“橙橙，阿姨怎么瞧着你瘦了，上次见你还没这么瘦，这才多久，演员虽然要保持身材，不过还是身体最重要。”
　　上次见的时候是慕欢欢和时焕的婚礼那天，这也才半个月的时间。
　　听箫蕴这么说，慕欢欢才仔细打量了江橙一眼，确实比起婚礼那天瘦了许久，原本脸还有些婴儿肥的，现在下巴整个削尖，颧骨凸起的很明显。
　　不仅如此，江橙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哪怕脸上挂着笑，可眼底的愁郁依旧浓的化不开。
　　江橙怔了下，脸上的笑也僵滞了片刻，只是眨眼间，又立刻漾起了笑，露出左边的小虎牙，“我是怕过年吃太胖了，到时候开工来不及瘦身，所以提前多瘦点，刚好和欢欢出去玩，可以拍美美的照片，欢欢挺着个大肚子，就要被我比下去了。”
　　箫蕴：“话是这么说，但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江橙本来就不胖，但作为演员为了上镜，对身材的管理要比普通人严苛的多。
　　江橙：“阿姨，我是易胖的体质，又喜欢吃甜食，等我跟欢欢旅游回来，肯定就胖回去了！”
　　箫蕴点头，又看了看慕欢欢，脸上仍旧有些不放心，“橙橙，欢欢怀着孩子，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也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
　　“阿姨，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一直没说话的慕振霖也出声道：“危险的地方、危险的活动就别碰了，遇到什么事就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知道吗？”
　　在慕欢欢答应、江橙再三保证后，箫蕴和慕振霖等慕欢欢和江橙取完票，又送进登机口后，才双双离开。
　　等箫蕴和慕振霖一离开，慕欢欢和江橙立即从登机口走了出来。
　　离跟黎仲谦约定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江橙虽然帮着慕欢欢瞒过了慕振霖夫妇，但慕欢欢并没有对她说太多，现在心里一肚子的疑问。
　　何况，慕欢欢也发现江橙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心。
　　所以，两人找了个喝东西的地方坐下。
　　没等江橙开始发问，慕欢欢就开门见山问：“你跟商季雍怎么了？”
　　江橙一愣，淡笑道：“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啊，他是他，我是我，能怎么……”
　　慕欢欢明显不相信，“橙橙，难道你连我都不肯说实话吗？”
　　江橙父母虽然向来疼宠江橙，但家教甚严，只怕她跟商季雍的事绝对不会跟她爸妈讲，而江默每天忙着江氏的事情，这些年，俩兄妹交流的也不多，估计也不会多说。
　　以前遇到什么事，都是第一时间跟她分享。
　　江橙垂着眼眸，含着吸管喝了口果汁，酝酿了会儿，才开口说：“他……要结婚了。”
　　慕欢欢知道江橙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这句话后面还藏着半句——新娘不是她。
　　否则，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又怎么会连最爱的甜食都不感兴趣，又怎么会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瘦了好几圈。
　　江橙苦涩的笑了笑，“欢欢，原本我以为我不会入戏，只是当作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而已，等游戏结束，我和他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没想到最后，我……”
　　江橙深吸了口气，又耸了耸肩，轻松笑道：“欢欢，你不用担心我，你知道我这人一向没心没肺，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他忘九霄云外去了。”
　　见慕欢欢还要说什么，江橙赶紧转移了话题，一副审问的语气：“对了，你怎么回事啊，黎家二十多年对你不闻不问，你怎么舍得欺骗叔叔阿姨呢？”
　　慕欢欢眉头皱了下，她知道，跟江橙说了实话，江橙肯定也不会同意她那么做。
　　只是利用江橙骗慕振霖和箫蕴，慕欢欢始终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后江橙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怪她。
　　但，又不得不骗。
　　慕欢欢说：“慕亚在帝都有个项目被扣下了，我爸和箫姨最近为了这个焦头烂额。”
　　她顿了下，江橙接话道：“难道跟黎家有关？”
　　慕欢欢垂下眼眸，端起橙汁喝了口，颔首说：“对。上次黎仲谦，是我生父大哥的孩子，按照辈分我该喊他一声堂哥，他说只要我回黎家呆一段时间，陪陪黎家的爷爷，慕亚的项目就能恢复运作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算是欺骗，毕竟这也是事实，只是隐瞒了一部分。
　　“你知道的，我爸和箫姨都不希望我跟黎家扯上关系，若是知道我因为慕亚的项目而回黎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江橙对商业上的事情并不太懂，而心思也过于简单，并不会发现慕欢欢话里的漏洞，听慕欢欢这么说，也就相信了。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去多久？”江橙眨巴着眼睛，咬着吸管问。
　　“大概一两个月吧！”
　　江橙瞪大了眼睛，“这么久？”她咋呼道：“不会露馅吧？我现在是有一段时间的假期，但是叔叔阿姨肯定会怀疑的。”
　　慕欢欢早就想好了，说：“放心吧，你之前不是去东南亚那边拍了很多照片吗？我这段时间时不时拍一些照片，到时候，把我的照片和你出去玩的P到一起就行了。”
　　江橙嘴角抽了下，“行的通吗？”
　　慕欢欢迟疑了下，“可以吧！”
　　江橙瞧着慕欢欢越来越大的肚子，忍不住又问了问关于时焕的事情，毕竟最近几天时焕跟秦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今天她还在微博上看到，时焕和秦伊一起去墓园扫墓呢！
　　虽然秦伊跟时熠还没离婚，秦伊去扫墓也没什么不对，但是跟时焕手牵着手，亲密的倒像是，秦伊是时焕的妻子似的。
　　慕欢欢轻轻的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橙汁，眉眼淡淡，“等我从帝都回来，我就会跟他离婚。”
　　江橙愣了好一会儿，弱弱的问：“那……孩子呢？”
　　慕欢欢的脸瞬间就白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淡笑道：“我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别忘了，我可还有慕亚百分之十的股份呢，就算我这辈子不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了。”
　　江橙看她的样子铁了心，但又不忍心慕欢欢真的当单亲妈妈，追问道：“那你不爱时焕了？真打算把他让给秦伊吗？”
　　慕欢欢淡笑：“橙橙，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
　　不是不爱，而是就算爱，也不是一定就能在一起。
　　她跟时焕是，江橙跟商季雍亦是。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起，是江橙的，她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下，拿起手机就直接按了锁屏键挂断。
　　手机屏幕上虽然显示的是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慕欢欢有看见号码归属地，来自S市。
　　江橙有些心不在焉，慕欢欢也没点破，只是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
　　临近约定的时间，黎仲谦还没到，前面两次和黎仲谦见面，都是黎仲谦先抵达，慕欢欢心里稍稍有些疑惑。
　　过了会儿，慕欢欢的手机就响了，是黎仲谦打来的，说他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要晚半个小时到，机票已经改签好，让慕欢欢不用担心。
　　对于他为了什么事耽搁慕欢欢丝毫不关心，不咸不淡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又和江橙坐了会儿，见黎仲谦快到了，慕欢欢才让江橙回去，嘱咐她在A市这几天尽量少露面，不要露馅了。
　　等江橙拖着行李箱走后，慕欢欢又在机场等了将近十分钟，黎仲谦才姗姗来迟。
　　之前见黎仲谦都是坐着的姿态，这次看他穿着灰色的大衣，高大雄健的身材，长腿阔步，极有气势的朝她走来，倒真有一种铁骨铮铮军人的气势。
　　“抱歉，让你久等了！”黎仲谦道歉道。
　　慕欢欢对此没说什么，只道：“我跟我爸他们说的是，我和朋友去东南亚旅游了，这事我和朋友的机票，麻烦你解决一下！”
　　她和江橙若是没登机的事情，慕振霖一查就会露馅，她想，这件事对黎家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黎仲谦结果看了眼，说：“我会处理好。”
　　慕欢欢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从A市到帝都，将近三个小时的航程，到的时候，帝都的天已经擦黑。
　　黎家安排了车来接，白色牌照的，看见黎仲谦，一个穿着制服皮肤黝黑的小哥哥就赶紧下了车，接过慕欢欢手上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这个时间，帝都倒不显拥堵，从机场到黎家所在军区大院一路畅通无阻，道路两边挂了了红灯笼和彩色霓虹，节日的氛围十分的浓重。
　　快到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黎仲谦开口说：“黎家现在只有爷爷奶奶在，二叔二婶还有燃燃都在美国，所以，你不用紧张，爷爷奶奶很好相处，等年后，我再带你去美国。”
　　慕欢欢并没有觉得紧张，只是提到去美国的事情，手忍不住蜷缩了两下。
　　抿了下唇，问：“我给黎燃捐肾，孩子有保得住的可能吗？”
　　她在网上查过，也咨询过国内的医生，给她的答案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她还是留存着一丝期冀，美国的医学比国内发达，说不定有保住孩子的可能呢？
　　黎仲谦偏过头盯着她看了两眼，过了会儿问：“最近网上的新闻我都看了，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生下他的孩子吗？”
　　慕欢欢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些，“这是我的事，不用跟你交代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可能就好。”
　　黎仲谦收回视线，沉默良久，粗粝的唇瓣抿了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许久后道：“或许可以。”
　　“你说真的？”慕欢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对黎仲谦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嗯。”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慕欢欢原本冷峭的连脸柔和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腹部，手轻轻的搭在上面，只觉得整个人都通畅起来。
　　几分钟后，车在军区大院停车区域停下，开车的小哥哥快速下来帮慕欢欢拉开车门后，又去车位帮忙拿下行李箱。
　　帝都比起A市要冷的多，慕欢欢有些瑟瑟发抖，黎仲谦见她脸都冻得青紫，下意识的取下了脖子上缠的针织围巾给慕欢欢系上。
　　看着突然站在跟前，挡去路灯光，落下一片阴影，男人晦暗不明的脸，慕欢欢有些怔愣。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很轻，和他的形象很是不符。
　　慕欢欢穿的是连帽的羽绒服，脖子有些透风，围巾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瞬间感觉被一阵温暖包裹。
　　她没有过哥哥，也不知道被哥哥宠是种什么感觉，但想起小的时候，江橙缠着江默买糖买零食的画面，江默宠爱的眼神，那时候慕欢欢是有过羡慕的。
　　“帝都不比A市，又怀着孩子，多穿点，不要为了风度把自己弄感冒了！”黎仲谦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不太温柔，反而带着股命令的语气。
　　慕欢欢低下头，没吱声。
　　……
　　晚上七点，时家的晚餐时间刚过，时焕便带着秦伊离开回到了欧域。
　　秦伊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见时焕身上穿戴完整，手上提着行李箱，诧异问：“阿焕，你要出门？”
　　时焕停下脚，单手抄在裤兜里，“嗯，我出去两天，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欧域，我会安排人照料你的一日三餐。”
　　说着，时焕就要往楼下走。
　　秦伊咬了咬唇，忙不迭的跟了上去，问：“今天大年三十，你去哪儿？”
　　时焕没回答，拿了钥匙就到门口换鞋。
　　“阿焕！”秦伊上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能明天再走吗？就多留一晚，你能不能陪陪我，我不想一个人！”
　　时焕顿了下，转身看着她，“你可以让岑安过来陪你！”
　　秦伊一把扎进他的怀里，手环着他的腰十指紧扣，“不要，我不要安安，我就想你陪我，阿焕，你别走，行吗？”
　　时焕站着没动，察觉到女人抽噎的声音，心里平静的毫无波澜。
　　过了会儿，他用力的掰开她环住她的手，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开，什么都没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门在秦伊面前关上，秦伊眼眶模糊的看着门板，心被剜去一块般，疼的几乎窒息。
　　


第195章 
　　黎家人丁一直都不是很兴旺，加上黎蔚一家都不在，黎渊大儿子黎战又在军队未归，所以大过年也就黎渊老夫妻俩，黎仲谦母亲姜琳、黎仲谦妻女在。
　　兴许是新年的原因，军区大院内树梢上，屋檐下，也都挂着喜庆的大小不一的灯笼，少了些肃穆，多了节日的气息。
　　黎仲谦手里拎着个行李箱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警卫小哥哥推着她的行李箱走在最后，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两三分钟的路程后，黎仲谦拐进了一幢楼。
　　三层的高度，也和其他幢的楼一样，门口挂着大大的红灯笼，贴着红色的新对联，远处有很高的路灯明亮的照在楼身上，很有岁月的痕迹。
　　黎仲谦推开外边的铁栅门走进去，很小的院子，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些盆栽，正对铁栅门的位置就是小楼的入口，门打开着，又灯光从屋内洒出来。
　　黎仲谦一边往里边走，一边对慕欢欢说：“这里是爷爷奶奶的住处，二叔一家在外边有房子，现在二叔他们都不在，你暂时就住爷爷奶奶这里。”
　　慕欢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黎仲谦侧身看了她一眼，慕欢欢接到他的目光后，才不怎么情愿的点了下头。
　　“回来了！”慕颖芝是听到外边传来声音，猜想是黎仲谦回来了，才出来看看的。
　　刚走到小院中心，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女人声音，慕欢欢抬头看去，见一个女人身影背着光站在门口，接着就朝他们迎了过来。
　　黎仲谦走到她跟前，虚扶着女人的腰，对慕欢欢介绍道：“她是我妻子，跟你一个姓，叫慕颖芝。”说完，又对慕颖芝说：“她就是二叔的女儿，慕欢欢。”
　　慕颖芝打量了慕欢欢一番，颇有些感慨道：“欢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那次在周家奶奶的葬礼上看到慕欢欢，她也是惊讶的，和黎燃真的是太像了，别说她女儿认错，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她也以为是看到了黎燃。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二叔黎蔚还有个女儿在外边，只以为是巧合，人有相似，直到黎燃出事，黎仲谦从部队回来，她才从黎仲谦嘴里得知，原来二叔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边。
　　当年碍于黎谢两家的声誉，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张扬，除了上一辈的人，就连黎仲谦也是最近才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再次见慕欢欢，竟然是为了救黎燃。
　　慕欢欢还记得慕颖芝，对她点了点头，“你好！”
　　黎仲谦见慕颖芝身上只穿了件高领的毛衣搭着披肩就出来了，眉头皱了下，语气严厉道：“几十岁的人了，出来不知道多穿点？”
　　慕欢欢被黎仲谦的声音吓了一跳，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几次和黎仲谦接触下来，这倒是第一次看他发脾气的样子。
　　慕颖芝嗔了他一眼，语调侬侬，“别把教训你的兵那套用在我身上，回来就知道教训人！”
　　说着，从黎仲谦怀里退了出来，拉着慕欢欢的走就往屋内走，“欢欢，快进去吧，爷爷奶奶盼好久了。”
　　慕欢欢还不适应慕颖芝的热络，身体有些僵硬的被她拉了进去。
　　客厅的灯光白的晃眼，慕欢欢就这么突然的站在了黎家人的面前。
　　她在慕颖芝旁边稳住身子，目光平静的从一张张陌生的脸晃过，偏偏这一张张陌生的脸，都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可真是讽刺！
　　“姑姑！”一个穿着红色背心连衣裙的小身影径直冲了过来，她抓着慕欢欢的衣服，仰着头笑眯眯道：“姑姑，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看着小姑娘高兴欣喜的笑脸，慕欢欢呆怔的站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姑娘也是突然这么冲过来扒着她的衣服，叫她姑姑，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坦荡的否认。
　　可现在，若要真论起来，小姑娘叫她姑姑，也没错。
　　只是她不是，她叫的那个姑姑。
　　“黎瑞，站好！”
　　黎仲谦训斥声传来，扒着她衣服不放的小姑娘身体一颤，手瞬间就松了，她怯生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乖乖巧巧的叫了声：“爸爸！”
　　黎仲谦下颌指了指一个中年女人的方向，“去奶奶旁边坐好！”
　　“……哦！”黎瑞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又仰着头盯着慕欢欢看了会儿，才往奶奶的方向走去。
　　等小姑娘过去坐好后，所有的焦点才再次落在慕欢欢的身上。
　　慕欢欢安安静静的站着，目光平静的落在空气中的某处，脸上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唯有垂在两侧的手，有些无措的紧了松，松了紧。
　　黎仲谦看着老爷子站了起来，手攥紧了拐杖，横亘着皱眉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殷切的看着慕欢欢。
　　他对慕欢欢说：“欢欢，那是爷爷和奶奶，叫人！”
　　慕欢欢怔了下，目光落在正对着她的那组沙发上的两个老人身上，顿了顿，才开口淡淡的喊了声：“黎爷爷、黎奶奶！”
　　她刚喊完，黎渊脸上殷切的笑慢慢僵了下来，最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孙女！”黎奶奶不咸不淡的笑了笑，“人家压根就不想认你！还是我们小燃贴心，每次回来都爷爷长奶奶短的，唉，我们小燃这么好的丫头，老天爷为什么就是对她这么不公……”
　　“行了！”黎渊垂眸看了她一眼，喝止道，“头都埋进土里的人了，该怎么说话都还没学会吗？”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被吼，黎奶奶自然不高兴，但毕竟黎渊是男人，她为人妻六十年，也深知夫妻之道，不可能又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吼回去，瞪了他一眼后，就暂时把怒气按捺了下去。
　　说完，黎渊看了眼慕欢欢，见慕欢欢脸上仍旧没什么其他的表情，清了下嗓子，说：“欢欢，坐飞机累了吧，要不然先上去休息一下，待会再下来吃饭！”话说，又看向帮慕欢欢提着行李，一起进来的警卫，“小赵，麻烦你帮忙把欢欢行李拿上去。”
　　“芝芝，你带欢欢上去！”
　　“好的，爷爷！”
　　慕颖芝：“欢欢，你跟我上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爷爷知道你要来，老早就让我和妈把你的房间给整理了出来！”
　　“妈妈，我也要去！”黎瑞又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撇着嘴看了眼黎仲谦，又委屈巴巴的看着慕颖芝。
　　慕颖芝朝她朝了朝手，“来吧！”
　　得到允许，黎瑞兴奋的跑了过来，先是拉住了慕颖芝的手，接着又把手伸给慕欢欢，弯着眼睛甜笑道：“姑姑牵！”
　　慕欢欢盯着小姑娘干净黑亮的眼睛，到底是已经有做母亲心里准备的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将小姑娘的手纳入了手心。
　　然后，不等两个大人，黎瑞就拽着她们往楼上拉，“姑姑，我跟你说，你的房间可漂亮了，粉粉的，我好喜欢……”
　　在小姑娘絮絮叨叨软糯的声音中，慕欢欢跟着被拉上了楼。
　　警卫跟在后边，帮忙把行李拿上来后，就离开了。
　　确实如黎瑞说的那样，整个房间颜色的基调都是粉粉嫩嫩的，连墙上的壁画框，都是粉色的，还有很多可爱少女心的装饰物。
　　慕欢欢打量一圈后，慕颖芝失笑说：“这些都是爷爷吩咐弄的，说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
　　“妈妈，我也喜欢！”黎瑞拉了拉慕颖芝的衣服，“你能不能把我的房间也弄的跟姑姑一样？”
　　“问你爸爸去！”
　　“爸爸才不会同意呢！”黎瑞皱着小鼻子，拉着慕颖芝的衣服撒娇，“好不好嘛，妈妈，求求你了……”
　　慕颖芝无奈的和慕欢欢对视了一眼，这才笑道：“等下次考试你考及格了，妈妈就答应你！”
　　黎瑞脸倏然红了，看了眼慕欢欢，瞪着慕颖芝道：“妈妈坏透了，哼！”
　　怎么能让她在姑姑面前丢脸呢？
　　慕颖芝不再理会女儿得小情绪，也知道慕欢欢现在怀着身孕，坐了几个小时得飞机，肯定也累了，便招呼她坐下休息。
　　看了看房间得水壶，里面也没有热水，说：“欢欢，我下去倒点热水上来，你先坐着休息一下！”
　　慕欢欢挽着唇应道：“好！”
　　“瑞瑞，乖乖陪着……姑姑知道吗？”慕颖芝拍了下黎瑞圆圆得脑袋。
　　黎瑞爬在床边，小大人似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妈妈！”
　　慕颖芝拿着水壶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黎瑞和慕欢欢。
　　没了慕颖芝，小姑娘反而拘谨了起来，她偷偷得盯着慕欢欢，见慕欢欢看她，她又马上把脸转向一边，肉乎乎的脸红红的。
　　没有黎家其他人在，慕欢欢反而轻松了下来，看着小姑娘倏然转变的脸，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叫黎瑞？”
　　小姑娘哼了声，嘴巴翘得老高，不搭理她。
　　慕欢欢状似不解的问道：“刚才你不是叫我姑姑吗？现在怎么不理我了？”
　　“你才不是我姑姑！”小姑娘拿圆圆的眼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祖奶奶说了，我姑姑生病了，在美国！”
　　祖奶奶？
　　其实刚才进门的时候，慕欢欢就看出来了，黎家奶奶并不喜欢她，她进去后，黎奶奶看了她一眼后，就把脸转了一边，后来说那话，也印证了。
　　慕欢欢眉眼冷淡，手指无聊的摩擦着被子的蕾丝边，问：“那你祖奶奶还说了什么？”
　　小姑娘仰着小脸，噘嘴说：“祖奶奶说你害的姑姑生病的，你是坏人，我不喜欢你！”
　　慕欢欢淡淡的觑了她一眼，“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你喜欢，你喜不喜欢我，又关我什么事！”
　　听完她的话，小姑娘登时僵住了，瞪着慕欢欢小胸脯剧烈起伏着，重重哼了声，转身就要跑，却不想左脚绊住右脚，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慕欢欢倒不至于真跟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计较，见她摔倒，连忙蹲下身想将她扶起来，却不料小姑娘不领情，挥着小手不要她扶。
　　这一幕，刚好被上楼来的黎仲谦看到，他沉着脸重重说道：“不要别人扶，就自己爬起来！”
　　趴在地上哭的黎瑞听见黎仲谦的声音，哭声瞬间止住，泪汪汪的看着黎仲谦小身板抽噎着，见他的脸黑沉沉不高兴，登时手脚并用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站着。
　　黎仲谦走过来，看见女儿委屈害怕的脸，心里再不忍，还是严厉问道：“黎瑞，刚刚为什么对姑姑不礼貌？”
　　黎瑞带着哭腔反驳道：“她不是我姑姑，姑姑在国外，生病了，二爷爷二奶奶都过去了。”
　　黎仲谦看了眼慕欢欢，慕欢欢偏过脸，他蹲下身，拉着小姑娘面向慕欢欢，说：“国外的那个是大姑姑，现在这个是小姑姑，都是姑姑，小姑姑也是二爷爷的女儿，是祖爷爷祖奶奶的孙女！”
　　“跟小姑姑道歉！”
　　小姑娘紧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黎瑞！”
　　“不用了！”慕欢欢适时开口，淡淡道：“黎先生就别强人所难了，何况，我一早就说过，我没想跟你们黎家扯上关系，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是她姑姑！”
　　黎仲谦没有理会她的话，严厉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黎瑞，道歉，别让我说第三次！”
　　黎瑞看着越来越吓人的爸爸，身体抖个不停，瘪着嘴看向慕欢欢正要道歉，就听见老人家尖锐的声音。
　　“黎仲谦，瑞瑞是你女儿，不是你手下那些兵，她才几岁，每次回来都是不是都得骂哭！”黎奶奶站在门口，生气道。
　　看见祖奶奶，黎瑞哇的一声委屈的又哭了出来，“祖奶奶！”
　　“过来，到祖奶奶身边来！”黎奶奶走过来，伸手将黎瑞护到了身后。
　　黎仲谦看着奶奶不高兴的样子，双手叉腰无奈道：“奶奶，黎瑞做错了事，你不能这么护着她！”
　　黎奶奶质问道：“她才几岁，能做错什么？”目光扫了眼慕欢欢，“那些做了天大的错事的人，怎么没见她们道歉！”
　　黎仲谦自然知道自己奶奶话里的意思，黎燃从小身体就不好，爷爷奶奶都十分的疼爱，尤其是奶奶，越是心疼黎燃，也就愈加的埋怨当初害黎燃这样的人。
　　老人家思想固执，黎仲谦就算想解释，但也没法跟自己的奶奶去辩解是非。
　　慕欢欢仿佛没听懂黎奶奶的话一般，目光平静清澈的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于己无关的戏码一般。
　　对黎家，她是真的不想给半点多余的感情，而且，也没必要。
　　


第196章 
　　黎仲谦不想黎奶奶说出更过分的话来，转移话题道：“奶奶，你怎么上楼来了？”
　　黎奶奶把黎瑞紧紧护在身后，“我在楼下听见瑞瑞哭了。”
　　斜了慕欢欢一眼，继续道：“虽然都是姑姑，可燃燃是看着瑞瑞长大的，对燃燃又是巴心巴肝的疼，半路冒出来的谁知道安了什么心！”
　　黎仲谦头大：“行了，奶奶！”
　　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奶奶，你先带黎瑞下去吧，我有话想跟欢欢说！”
　　黎奶奶又怎么听不出自己孙子在撵他，这慕欢欢一来，家里老的少的，都站在了慕欢欢那边跟她对着干。
　　果真跟她那没脸没皮的母亲一样，狐狸精一个。
　　“走走走，我这就走，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黎奶奶一边说着气话，一边牵着黎瑞佝偻着身子往门口走，“休息好了就赶紧下来，请了个神回来，一大家子大年三十饿着肚子等，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身娇肉贵呢……”
　　老人家有些尖酸刻薄的声音慢慢远去。
　　黎仲谦这才转身面对慕欢欢，“黎瑞是我没教好，欢欢，很抱歉！”
　　慕欢欢勾了下唇，说：“黎先生不用这样，我没放在心上。”
　　这话并不是说说，慕欢欢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的话，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黎仲谦盯着她毫无波澜的脸，眉头紧了下。
　　从下午在机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慕欢欢的情绪过于平静，平静的好像没有风的海面，一点波澜都没有。
　　原本他以为慕欢欢只是面对他时是这样。
　　可回到黎家后，第一次面对黎家的人，无论是他的妻子慕颖芝，还是盼着她的爷爷，亦或是对她满是仇怨的奶奶，她都以平静的姿态面对。
　　好像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躯壳。
　　之前两次在茶庄碰面的时候，他印象还是很深刻，慕欢欢脾气还是挺大的。
　　“欢欢，你一定要这么客气吗？”
　　几次接触下来，黎仲谦还是蛮像从慕欢欢嘴里，听到一声堂哥的，偏偏，她总是客气疏远的喊着黎先生。
　　慕欢欢转身，仰头看着墙上的插画，过了会儿才说：“黎爷爷之所以会这么给我布置房间，其实是黎燃的喜好吧？”
　　黎爷爷觉得，黎燃喜欢，所以她也会喜欢。
　　可是，黎爷爷不知道，她跟黎燃不一样，她不喜欢这种粉嫩少女系的布置。
　　慕欢欢淡淡说道：“黎先生，客气不好吗？感情深了，反而滋生烦扰。”
　　客气，不投入情感在里面，在做选择的时候，才不会艰难，也不会有选择之后的亏欠，而被放弃的，也才不会难过和失望。
　　听懂慕欢欢话里的意思，黎仲谦胸口一窒。
　　在知道黎燃生病，而慕欢欢可以救她的时候，他确实是想着，无论慕欢欢愿不愿意，他不可能让黎燃死。
　　即便到现在，这种想法也没有变过。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慕欢欢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黎仲谦，说：“黎先生，谢谢你的围巾！”
　　黎仲谦接过，顿了顿，说：“欢欢，黎燃是奶奶手把手带大的，自小救特别疼她，所以可能短时间很难接受你，你也不要太在意她的话。”
　　“不会。”
　　小孩子的话她不放在心上，更不会把黎家其他人的话放心上。
　　慕欢欢用两个字打发了他，黎仲谦有一种错觉，奶奶在慕欢欢的心里，还不如黎瑞，一个孩子。
　　“你们兄妹俩聊啥呢？”慕颖芝其实已经在门口站了俩秒，见里面氛围不太对劲，才笑着走进来。
　　见黎仲谦手上拿着围巾，才状似想起什么，说：“我刚才就觉得欢欢脖子上的围巾眼熟，原来是你的，真看不出来，我家黎先生还会关心人，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个老婆这么贴心过。”
　　慕颖芝倒了杯水递给慕欢欢，凑到慕欢欢跟前玩笑道：“欢欢，我都吃醋了！”
　　黎仲谦眉梢挑了下，“我对你不够贴心？”
　　“贴心吗？”慕颖芝掀起眼帘斜了他一眼。“我怎么记得，刚刚还没进门就教训了我一顿！”
　　看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黎仲谦忍不住笑了，十分自然轻松的笑。
　　他也没久待，慕颖芝上楼后，便下了楼。
　　他之所以上楼，也是担心慕欢欢不习惯，想上来看看，但他好像想多了，她面对奶奶都能坦然，又何况其他。
　　黎仲谦离开后，慕欢欢便整理了下行李箱。
　　帝都和A市不同，室内都有暖气，慕欢欢脱了身上的外套，又换了见休闲宽松的针织毛衣和休闲阔腿裤。
　　慕颖芝瞥见慕欢欢隆起的腹部，之前已经听黎仲谦提过，慕欢欢已经怀孕的事情，但亲眼看见后，心里仍旧觉得有些难受。
　　看肚子的大小，只怕已经五六个月了。
　　她也是个母亲，很多事情深有感受。
　　黎家这种做法她不能苟同，却也没办法去反抗，说到底，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对了，欢欢！”慕颖芝觉得还是回避这些比较好，所以刻意的去想其他的话题，“上次睨也是去参加周家奶奶的葬礼吗？你跟周家的人认识？”
　　慕欢欢近段时间在网上闹出的各种新闻，慕颖芝是知道一些的，但她并不是很热衷这方面的娱乐八卦，所以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慕欢欢和周竞城的关系。
　　慕欢欢看了眼手机，上面有箫蕴发来的消息，问她们下飞机没有。
　　她一边给箫蕴回消息，一边回慕颖芝道：“周竞城是我大学的师兄，毕业后，我们合开了一家工作室，上次来帝都碰巧遇到周奶奶去世。”
　　慕颖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我听说你师兄回帝都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提前跟他约约时间，让他陪你在帝都逛逛。”
　　之所以说提前约时间，是因为慕颖芝也听说了周母操心小儿子的婚姻大事，过年的时间都充分利用上了。
　　慕欢欢没忘刚才黎奶奶上来说，一大家子饿着肚子等她开饭的事情，所以，收拾好后，便跟慕颖芝一起下了楼。
　　楼下，黎仲谦母亲正在厨房炒菜，黎仲谦帮忙把炒好的菜端上桌，黎爷爷和黎奶奶坐在沙发上陪黎瑞玩耍，看起来倒是幸福的四代同堂之家。
　　听见声音，黎爷爷黎奶奶都看了过来。
　　黎爷爷虽然没有特别的表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很想跟慕欢欢说说话。
　　黎奶奶看见慕欢欢，倒明显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慕颖芝想着要给慕欢欢和爷爷多点相处的机会，又担心婆婆姜琳一个人忙不过来，说：“欢欢，你去沙发坐着跟爷爷奶奶聊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慕欢欢没有拒绝，径直走到沙发边，礼貌性的喊了声“黎爷爷、黎奶奶”后，便自顾自的坐下，掏出手机回江橙的信息。
　　江橙问她到黎家没有，黎家的人怎么样，有哪些人，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不想江橙担心，其实她心里是真的没什么赶紧，所以，避重就轻的回。
　　黎爷爷想跟慕欢欢说话，又见她忙着回消息，一直忍者没开口。
　　黎奶奶看见这一幕，心里就老大不高兴。
　　一边慈祥的给正在画画的曾孙女拿画笔，一边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是怎么教育出来的，跟长辈坐在一起，抱着手机埋着头玩个不停，也不知道跟长辈说说话，没教养。”
　　慕欢欢刚给江橙回完信息，就听到黎奶奶这话，眉头皱了下。
　　黎爷爷听见老板这弯酸刻薄的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刚看向慕欢欢，就见她冷冷清清的看着他们。
　　“欢欢，你奶奶就这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慕欢欢攥紧了手机，淡淡道：“黎奶奶的教养就是随意评价别人的教养吗？我以为黎奶奶应该不喜欢跟我这种没教养的人说话的，所以，我又何必开口讨人嫌！”
　　黎奶奶瞬间被慕欢欢的话给激怒了，重重的拍了下沙发，站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慕欢欢，气极道：“慕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果然都是些上不了台面，没脸没皮的东西！”
　　就跟她死了那妈一样，没脸没皮的狐狸精！
　　当初，看她儿子有家世有才华，就死皮赖脸缠着不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也妄想嫁进黎家的门！
　　她好不容易说服他儿子分手，然后她左相有相，看中了谢家的女儿，她儿子也难得听话的答应了，结婚后，俩夫妻也是越来越恩爱，结果，林淑清那狐媚坯子又来横插一脚。
　　害的谢晓敏差点流产，生下体弱多病的黎燃不说，还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
　　这些年，谢家看在谢晓敏的面子上没撕破脸，但也左右没给过他们黎家好脸色，每次黎燃生病什么的，都要明里暗里讽刺挖苦一番，他们黎家还是赔小心受着。
　　见自己老伴儿说话这么没分寸，黎爷爷拿起拐杖，重重的打在木质茶几上，一声巨响，吓得仰着头看着黎奶奶的黎瑞身体猛地瑟缩了下。
　　“老太婆，你给我闭嘴！”
　　黎奶奶也憋着一肚子的火，索性也懒得装了，“黎渊，你让我怎么闭嘴！你别忘了，我们从小疼到大的燃燃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躺着，这一切都怪谁，啊，怪谁？”
　　“她才二十三岁，那么年轻，现在身上插着管子，每天吃药打针，你不心疼我心疼！”
　　“这丫头就是个灾星！”黎奶奶指着慕欢欢，数落道：“她就跟她那妈一样，是个祸害，害的晓敏差点流产，害的燃燃自幼身体不好！害的我们黎家鸡犬不灵！”
　　她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哭喊道：“为什么肾衰竭的不是她，为什么要死的不是她……”
　　黎爷爷被她的话气的不行，抬起手就要打黎奶奶，但看着黎奶奶难过悲泣的脸，手停在空中，久久没有打下去。
　　厨房忙着的几人听见外边的动静，都急忙跑了出来。
　　看黎奶奶哭着，黎爷爷手在空中要打人的样子，黎仲谦目光一沉，疾步走了过来。
　　他把黎爷爷的手拿了下去，“爷爷！”
　　黎爷爷气不过，说：“燃燃是你的孙女，欢欢就不是了吗？这些年她流落在外，你做奶奶的尽到过一丝的责任吗？她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不心存感激不说，你还盼着她去死，你脑子是不是坏死了，啊？”
　　“我脑子是坏死了，我知道，你巴不得我去死，好啊，我现在就去死……”黎奶奶迈着颤巍巍的步子，不太稳的想往外走。
　　姜琳和慕颖芝见状，连忙上前把黎奶奶拉住。
　　姜琳：“妈，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激动，跟爸好好说！”
　　慕颖芝：“是啊，奶奶，这外面黑灯瞎火的，你要是磕着碰着，你让我们怎么办？”
　　“祖奶奶……”黎瑞也吓得眼睛都红了，拉着黎奶奶的手不肯放，“瑞瑞怕！”
　　看着黎瑞害怕的样子，黎奶奶到底是心软了，“瑞瑞别怕，祖奶奶在呢！”
　　慕欢欢像个局外人，看着黎家吵的吵，劝的劝，看着他们把俩个老人家慢慢的安抚下来。
　　原本她听了黎奶奶的话也是一肚子的脾气没发出来的，她能忍受黎奶奶辱骂她和林淑清，但她没办法忍受黎奶奶辱骂慕亚。
　　所以，才会回了黎奶奶一句。
　　可现在想想，她回那一句也挺蠢的，若黎奶奶真因为这句话而怎么了，传出去，好像还真的是慕家没把她教好，损的也是她爸和箫姨的颜面。
　　等俩个老人都平静下来，黎仲谦夫妻俩才注意到慕欢欢。
　　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慕欢欢先一步开口了。
　　“黎爷爷、黎奶奶，很抱歉因为我让你们不高兴了！”慕欢欢站在，态度谦和端正，“我仔细想了下，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不太和适合住这里，待会我就离开！”
　　“欢欢……”
　　黎仲谦刚开口，就被慕欢欢打断了。
　　“黎先生，你什么时候去美国，通知我一声就行！我随叫随到！”慕欢欢看着他说完，然后，挺着肚子就上了楼。
　　黎仲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颖芝，慕颖芝连忙放开了黎奶奶的手，追上了楼。
　　“欢欢，你这是干什么呀！”
　　慕颖芝刚走到门口，就见慕欢欢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过了会儿，换好衣服出来，又把东西往行李箱里塞。
　　慕颖芝上前拉住慕欢欢的手，“欢欢，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慕欢欢停下动作，“我想这么大个帝都，应该还是有我的容身之处吧！”
　　她不是一时之气，不是冲动，她是真的不想呆在黎家，自己不舒服不说，又让别人不舒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觉得没必要做。
　　说完，慕欢欢又开始把先前拿出来的洗漱用品放进了行李箱。
　　慕颖芝看她十分认真的样子，心里没底，趁慕欢欢没注意，给黎仲谦发了条信息。
　　


第197章 
　　慕欢欢行李不多，原本她以为应该会在黎家住上几天，先前就把需要用到的一些洗漱用品和衣物拿了出来。
　　现在重新装回去也快，几分钟便收拾妥当。
　　她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慕颖芝想伸手去拦，但慕欢欢刻意跟人保持距离感的时候，总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感激，让慕颖芝跟在旁边不知所措。
　　“欢欢，奶奶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你不用当真的……”
　　慕颖芝着急的跟着慕欢欢走出房间，心里却想着老公黎仲谦怎么还没上来。
　　慕欢欢停下脚步看着她，礼貌性淡笑说：“不管是不是气话，我都不在乎，我之所以想离开，跟黎奶奶没关系，只是我觉得住这儿不舒服！”
　　听了她的话，慕颖芝愣了下，她没想到慕欢欢会给一个这样的理由。
　　虽然认识慕欢欢时间不长，但慕颖芝觉得，这竟然不是随口敷衍她的借口，她是真的觉得在这里不舒服，所以才想离开。
　　又或者说，一开始慕欢欢就是不情愿住这儿的，而刚才发生的事，让她反而有一个正当离开的理由。
　　到楼梯处的时候，慕欢欢把行李箱拎了起来，行李箱不小，但装的都是些衣服，也不是很重，但慕欢欢身材纤瘦，和手上提着的行李箱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特别的瘦小一只。
　　慕颖芝觉得有些心酸，连忙伸手想从她手上接过行李，说：“欢欢，你把行李箱给我提吧！”
　　“不用了。”慕欢欢淡淡的拒绝了。
　　手上的行李并不重，她提得动，没有必要麻烦黎家的人。
　　黎仲谦看到慕颖芝的信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梯间传来的动静，抬头，就见慕欢欢提着个行李箱下来，慕颖芝跟在旁边，神情无措，看到他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仲谦，欢欢提着行李要走，你快劝劝她！”
　　黎仲谦长腿阔步上楼，一把按住慕欢欢手上的行李箱，皱眉道：“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儿？”
　　慕欢欢站的台阶要高两步，看着黎仲谦是俯视的状态，她垂着眼眸，淡然道：“若是黎先生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订间酒店！”
　　黎仲谦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开口，右后方就传来黎奶奶牙尖的吼声：“趁早滚，我们黎家惹不起这种祸水，大过年的触霉头……”
　　“柯懿，你给我闭嘴！”
　　客厅嘭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慕欢欢想到先前在茶几上看到的那个茶杯。
　　柯懿，黎奶奶的名字。
　　黎奶奶的娘家在几十年前，也是帝都十分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嫁到黎家，也算门当户对。
　　黎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极其优秀的，儿子黎战黎蔚，也是各个领域的拔尖者，自是心高气傲。
　　当初小儿子黎蔚和林淑清恋爱，黎爷爷虽然觉得林淑清的个性偏执了些，不是很同意，但也没有极力反对，是黎奶奶嫌林淑清的出生不好，长相又过于妖邪，所以才以死相逼，要黎蔚跟林淑清分手。
　　黎蔚性格不比哥哥黎战，有些优柔软弱，跟林淑清分手后，便被逼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谢晓敏结了婚，结婚后又满腔怨愤，那怕后面跟谢晓敏慢慢有了感情，心里仍旧瘪着一股气，也是导致后事的直接原因。
　　“闭嘴闭嘴，人死了嘴就闭上了，你是不是就是要让我去死啊？”黎奶奶气的声音都颤抖了。
　　黎爷爷被她的话一激，也开始口不择言：“你要去死就赶紧去，没人拦着你！”
　　“你你你……”
　　黎奶奶没想到几十年的枕边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为了个黎家不认的野种，她看着黎爷爷凶神恶煞的样子，嘴唇不停的颤抖，胸口处上气不接下气，从觉得要呼吸不上来。
　　姜琳看婆婆脸色发青，眼睛直翻白的样子，登时吓得不行，慌乱道：“妈，你怎么了，你冷静冷静，别激动……”
　　楼梯间的三人都把客厅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慕欢欢淡淡的弯了下唇，说：“黎先生，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黎奶奶少活几年，你觉得呢？”
　　黎奶奶也八十往上的高龄了，也没几年好活的，慕欢欢说得隐晦，不过黎仲谦能听明白。
　　黎仲谦盯着慕欢欢的脸，紧锁眉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一把提起慕欢欢的行李箱下了楼。
　　慕欢欢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了门口，慕颖芝跟了出去。
　　客厅，黎爷爷看着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这边的慕欢欢走了出去，杵着拐杖就想追出去，还留在客厅的黎仲谦叫住了他。
　　“爷爷！”
　　黎渊怒视着黎仲谦，一拐杖戳在了黎仲谦的腰腹处，中气十足的吼道：“你是不是也想大过年的，把你妹妹赶出去，啊？”
　　黎仲谦面不改色，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黎爷爷目光落在脚边的行李箱上。
　　黎仲谦抿了下唇，神情并不太好，“我先送欢欢去酒店，其他的事情，晚上回来我再跟您说！”
　　说完，也不管黎爷爷的吼骂声，提着慕欢欢的行李箱就走了出去。
　　黎仲谦把慕欢欢的行李放上了车，然后上了主驾，慕欢欢没傻到拒绝，直接上了后车厢。
　　慕颖芝看出来自己老公情绪不太好，什么都没说，只嘱咐他慢点开车后，就站到了一边去。
　　车子慢慢的滑出军区大院，已经将近九点，这个时间，大家都坐在电视剧前，一家人高兴的看着春晚，路上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偶有几辆车驶过。
　　慕欢欢降下了点车窗，刺骨的寒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她忍不住下意思的瑟缩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的黎仲谦，直接将车窗摇了上去。
　　慕欢欢不解的看向他，黎仲谦看着前方，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欢欢，你恨我们吗？”
　　慕欢欢愣怔了一下，淡笑：“恨你们有用吗？如果我说我恨你们，你们会不逼我拿自己的肾去换黎燃吗？”
　　


第198章 
　　慕欢欢愣怔了一下，淡笑：“恨你们有用吗？如果我说我恨你们，你们会不逼我拿自己的肾去换黎燃吗？”
　　听了慕欢欢的回答，黎仲谦手抓紧了方向盘，没说话。
　　从黎家那种逼仄压抑的环境中出来，慕欢欢觉得轻松不少，尤其看着外边冷冷清清的街，反而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淡淡的盯着窗外，声音清冷道：“不管是你，还是黎爷爷，似乎都想努力的弥补我对我好，但即便如此，在我和黎燃之间，你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所以，她才情愿避的远远的，各自自在。
　　她淡淡弯了下唇，眉宇间尽是讽刺意味，“比起你们，我倒觉得黎奶奶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舒服些，起码，这样更干净利落些。”
　　黎仲谦只觉得喉咙间一阵紧缩，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一般，艰难的咽了咽了，目光看着前方，竟不敢再对上慕欢欢那双眼。
　　一路上，黎仲谦没再开过口跟慕欢欢说过话。
　　他电话响了两次，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该是黎家那边打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他母亲姜琳，还是黎爷爷。
　　快到酒店的时候，慕欢欢电话手机也响了，箫蕴的电话。
　　慕欢欢深呼吸了两下才点了接听键，她语气轻快的喊了声：“箫姨。”
　　“欢欢，你跟橙橙到酒店了吗？”箫蕴温柔的声音传来，除了她的声音，还有慕振霖、慕靖希、外公、外婆打牌的声音，以及电视里春晚的声音。
　　先前她跟箫蕴回信息说刚下飞机，后来箫蕴给她回了信息，因为先前那些事，她没来得及给箫蕴回，箫蕴等了许久没等到，应该才给她打的电话过来。
　　慕欢欢笑着说：“还没有，正在车上，应该快到了。外公他们在打牌吗？”
　　“对，你外公退休后也就好这些，现在把你外婆都带坏了！”箫蕴的声音温和欢快，“这不，刚吃完饭，就拉着你爸靖希，就打上了！”
　　慕欢欢听着那边喜乐融融的声音，想象着那画面，突然好想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去。
　　和慕振霖、箫蕴在一起过了将近二十个年，以前从没觉得那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今年她只身一人在外，看着空旷冷清的街，想着接下来一个人跨年，突然觉得有些想家。
　　“欢欢？”见慕欢欢久没出声，箫蕴喊了她一声。
　　慕欢欢回过神，“箫姨，橙橙太累睡着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明天再给你回电话！”
　　“好，那你们到酒店给我回个信息！”
　　“嗯！”
　　慕欢欢屏了会儿呼吸，又深呼吸了两下，才将蒙在眼睛上的雾气逼回去，目光盯着窗外的虹霓……
　　她其实很想跟箫蕴多说点话，但又怕自己会忍不住眼泪，让箫蕴发现异常。
　　黎仲谦从后视镜中，从头到尾看着慕欢欢通完电话，时间不长，也就一两分钟，看着慕欢欢先是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接着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神情又黯淡下来，最后又匆匆挂了电话。
　　他和慕欢欢也接触了好几次，他第一次见慕欢欢卸掉身上的冷漠和利刃，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无比的柔软。
　　黎仲谦将慕欢欢送到酒店，办理好入住后，又帮慕欢欢将行李拿到房间，接着又联系酒店客服订好餐。
　　“我帮你订了晚餐，预计半个小时左右送过来！”
　　慕欢欢拿着洗漱用品进浴室，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咸不淡的说：“谢谢！黎先生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现在已经不早了，黎爷爷黎奶奶还等着你回去吃团圆饭呢！”
　　黎仲谦喉间一哽，说：“好，如果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慕欢欢没理他，直接进了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
　　站在洗漱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脸这么的僵，僵的脸部的肌肉都跟着疼起来。
　　打开水龙头，掬了几捧水扑在脸上，又用手用力的揉搓了一下，才觉得放松了下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黎仲谦已经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的，就连门外都没有半点声音。
　　刚才跟黎仲谦一道上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层楼似乎都没什么人。
　　打开电视，随便摁了个台，都是春节联欢晚会，好在，电视里喜庆的声音，总算让房间不再安静的那么可怕。
　　慕欢欢坐在沙发上，觉得怀里空空的，又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注意力竭力的放在电视屏幕上，看着电视里被小品节目逗得哈哈大笑的观众，慕欢欢发现她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反而思绪越飘越远。
　　没一会儿，敲门声打断了慕欢欢的思绪。
　　起身去开了门，是酒店的服务员送了些吃的过来，帮慕欢欢摆在餐桌上，看起来颇为丰盛，她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完的量。
　　临走前，服务员说了声新年快乐，然后又推着推车离开了房间。
　　看着满满的一桌菜，慕欢欢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吃了些东西。
　　吃完后已经是十一点了，电视里春晚依旧在继续，慕欢欢了无睡意，她怕自己躺在床上会胡思乱想，会疯狂的想念某个人，所以，她又坐到沙发上盯着电视看。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慕欢欢听见外面一阵阵巨响声，她起身拉开窗帘，盯着在空中绽开，照亮大片夜空的烟花，美不胜收。
　　慕欢欢抱着双臂，仰着脖子看得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开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身后。
　　时焕站在慕欢欢身后两米的位置，盯着慕欢欢看了许久。
　　她孤孤立立的站在那，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了一般，让他心疼不止。
　　时焕徐徐走上前，伸手从身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慕欢欢身体僵了下，本能的想要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身体不住的颤抖了两下。
　　她停下动作，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唯有眼眶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时焕的手紧紧的贴着她的腹部，唇瓣轻轻的吻了她的耳鬓，低声道：“宝贝儿，新年快乐！”
　　话落，远处的夜空中，又有大片大片的烟花炸开，美不胜收。
　　


第199章 
　　慕欢欢靠在时焕的胸前，目不暇接的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干净白皙的脸在烟火下忽明忽暗，时焕漆黑的眼眸，专注的看着她的脸，眼底蕴满了柔光。
　　烟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两人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直到夜空归于静寂。
　　慕欢欢静静的看着已经恢复漆黑的夜空，不知道是失去了烟火的光芒，亦或者是其他，眼睛也慢慢暗淡了下来。
　　她拿开男人环在腹部的手，转身平静的看着男人英俊深挺的脸，轻抿了下唇，说：“你怎么在这儿？”
　　时焕看着她倏然疏冷的模样，脸上温柔的神情也一点点冷却。
　　沉默着盯着她看了会儿，才不冷不热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今天是团圆夜，自然应该在一起的！”
　　慕欢欢听他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错身从他旁边走开，冷冷道：“时焕，我记得我不止说过一次，我要跟你离婚，你现在这样，不觉得太死皮赖脸了么？”
　　时焕俊脸僵了下，迈开长腿跟在慕欢欢身后，懒散道：“你第一天直到我死皮赖脸？”
　　慕欢欢气结，停下脚，却不想背后立马装了上来，她转身瞪着时焕，“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时二少这么爱我？”
　　时焕微微倾身靠近她的脸，勾唇道：“大概是因为我媳妇儿眼神不太好！”
　　瞧着他无赖的样子，慕欢欢真想伸手狠狠的抽他两下，而她也确实没控制住，抬手欺上他的脸，只是不是抽，而是狠狠的捏了他脸颊。
　　“时焕，你真讨厌！”她皱着眉，哼了声。
　　时焕摁住在捏他脸的两只手，低头和她的额头抵触着，漆黑的眼眸紧锁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嗯，我讨厌，宝贝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慕欢欢心尖颤了两下，有些慌乱的挣开手，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不好！”
　　时焕索性直接伸手圈主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桎梏在怀里，耐着性子问道：“那要怎样才原谅，嗯？”
　　慕欢欢拍打他的肩膀，恼怒不已，说着气话：“怎样都不原谅！”
　　时焕停了两秒，阴恻恻笑道：“……真的不原谅吗？”
　　见他不住的收紧手臂，任她如何都挣脱不开，慕欢欢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但隔着厚厚的衣服，咬的她牙齿发酸，都没感觉咬到他的皮肉。
　　慕欢欢更气了，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不原谅就是不原谅，你滚，臭不要脸的……”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身体腾空，惊恐的低呼了一声，本能的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时焕打横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慕欢欢挣扎的要下来，“你干什么！”
　　时焕挑眉，垂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邪气笑道：“你觉得我‘干’什么？”
　　他的话慕欢欢秒懂，涨红了脸怒视着他，“你敢！”
　　除了两天前的晚上，时焕翻墙进慕家，趁她不备强吻了她，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密的接触过了。
　　慕欢欢其实很清楚，哪怕她表现得再冷漠，再绝情，今天的自己，其实格外的脆弱。
　　她想时焕，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想。
　　想跟他度过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想抱着他，想肆无忌惮的亲吻他……
　　但又怕自己一旦软弱下来，溺毙在他的怀里，便再也坚强不起来。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怕自己会后悔，后悔答应黎仲谦，会自私的把慕家、慕振霖抛在脑后。
　　慕欢欢脸上短暂的恍惚，稍纵即逝的挣扎，时焕看在眼底。
　　他照着慕欢欢的屁股拍了下，不正经道：“没结婚我都敢了，结了婚，名正言顺，没道理不敢！”
　　他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倒在床上，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体一侧，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在她的领口滑动：难不成宝贝儿还打算告我婚内强奸，嗯？”
　　慕欢欢停下动作，怔怔的看着他戏谑的眼眸，片刻后，又慌乱的别开目光。
　　她重重的咬了下口腔内的皮肉，刺痛和血腥味让她清醒了几分，冷漠道：“时焕，你别闹了，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慕欢欢的话再一次没说完，就被时焕用唇给堵了回去。
　　她诧异的看着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眼底一片冷意，嘴唇重重的碾压了下去，带着一股狠意。
　　慕欢欢觉得疼，又觉得胸腔内的呼吸被吸干，要窒息了一般，拧着眉挣扎。
　　时焕抓住她的双手，一手桎梏的两个手腕扣在头顶，依旧蛮横的逞凶。
　　直到看着慕欢欢红了的眼睛，他眼底的冷意慢慢掠去，有些后悔，有些懊恼，动作轻柔的亲着啄着，无声的哄她。
　　他是真的不想从她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所以，刚才才会没了理智。
　　桎梏着慕欢欢的手劲松了，她猛地就挣开了，一把将伏在上方的男人推开，起身后，扬手就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声音带着不明显的哭腔：“混蛋！”
　　咬着唇看着他红了一边的脸，打他的那只手，手心灼烧般的疼。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屈起双腿，手臂抱膝将整张脸埋了下去……
　　时焕什么都没说，倾身上前，环着她的肩膀，将她一把带进了怀里。
　　时焕没出现之前，慕欢欢并不觉得委屈，可在看见他之后，想到黎仲谦拿慕亚拿慕振霖威胁她，想到今晚在黎家那发生的那些事，突然觉得委屈极了。
　　而潜意识里，她将这一切都怪到了时焕的头上。
　　若是他刚从警局出来的那天，没先去找秦伊，先和她见面，若是她打电话给时焕的时候，不是秦伊接的电话，她兴许不会答应黎仲谦，不答应黎仲谦，也就不会有今天在黎家受到的那些耻辱。
　　“都怪你，都怪你……”慕欢欢揪着他的衣服，在他怀里一遍遍闷着哭腔道。
　　时焕什么都没说，也没解释，仍由慕欢欢在他怀里发泄。
　　


第200章 
　　时焕什么都没说，也没解释，任由慕欢欢在他怀里发泄。
　　慕欢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矫情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时焕面前这么失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忍不住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最难堪的一面。
　　也是在遇到他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蛮不讲理，如同泼妇的一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感觉眼睛干涩的再也湿润不起来，情绪也跟着慢慢平复。
　　冷静下来后，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她明明坚定的想要跟他离婚，可最后又忍不住在他的怀里哭的像个傻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焕。
　　慕欢欢想着要说点什么，原本抓着时焕胸前衣服的手，手指甲漫不经心的刮蹭着外套上的纹路，秀气的眉心紧蹙。
　　时焕察觉到怀里的人的小动作，垂眸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会儿，思绪动了下，只觉得有些好笑，空旷多日的心，终觉得被填的满满得。
　　从母亲去世后，时家就再也无法给他家得感觉。
　　后来从国外回来，没再回时家，在外置办了自己的住所，秦伊隔三差五会过来，那时候看起来好像有了一个家应有的样子。
　　可星耀刚成立，他每天忙得早出晚归，根本没时间去细细体会，就算是过节大过年的时候，也难得抽出丁点空闲的时间。
　　后来种种，他进了监狱，秦伊嫁给了时熠，一切都朝着不可逆的方向，越走越远。
　　在帝豪遇到喝醉的慕欢欢，那天她穿着撕掉了裙摆的婚纱，醉眼迷离对着他颐指气使的模样，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些记忆，仿佛魔咒一般。
　　初始，兴许是临时起意，慢慢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弥足深陷。
　　有慕欢欢在的地方，才让他觉得心安。
　　慕欢欢还在纠结该怎么面对时焕，突然想到什么，从他怀里支起身来，目光审视着他的脸。
　　时焕正出神，冷不丁被慕欢欢这么看着，愣了两秒，才试探性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今天特别的迷人？”
　　慕欢欢抿了下唇，问：“你刚才怎么进来的？”
　　时焕突然的出现，让慕欢欢诧异他为什么会出现之余，心里也难掩激动欢喜，以至于忽视了很多东西。
　　记得先前送餐的服务员离开后，她是关好了房门的，所以，如果没有酒店的人给他开门，或者他手上还有这间房间的房卡，他是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的。
　　这家酒店并不是普通的酒店，接待的客人都是商政贵胄，安全和隐私措施都是极好的，且办理入住登记的是黎仲谦的名字，酒店方又怎么可能给时焕开门，或者给他房卡。
　　时焕黑眸深了几分，手指比划了两下，说：“自然是两条腿走进来的！”
　　慕欢欢抓起枕头就扔他脸上，“你不说清楚就立马滚出去！”
　　时焕轻松接住从脸上掉落的枕头，揉了揉鼻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买通酒店的服务员，让他给我开的门！”
　　“你撒谎！”慕欢欢突然从跪坐的姿势变成跪姿，抬手就在他的外套口袋里一顿翻找，终于在裤袋里摸到一张薄薄的方形的卡片。
　　她一把掏出来，看了眼后，又扔到他脸上，质问道：“不是服务员给你开的门么，那这房卡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其实自己开了间房！”
　　时焕摁了下眉心，挑眉道：“要是我这么说，宝贝儿，你会相信么？”
　　慕欢欢冷笑，“相信啊，既然自己开了房，那你就回自己房间睡呗！”
　　说完，慕欢欢就要转身下床。
　　时焕一把扔开碍事的枕头，抓着她纤细的胳膊往怀里一带，慕欢欢歪倒在他的身上。
　　时焕眼睛斜了眼偌大的床，嬉皮笑脸道：“宝贝儿，你的意思是，今晚肯让我睡这儿呢？”
　　慕欢欢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钻空子，心里也暗恼刚才那话没经大脑，但面前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
　　她拧着眉，企图掰开他的手，奈何时焕仿佛没察觉她的意图似的，反而越抓越紧，她刚从他怀里车里，就又被攥了回去。
　　几个来回下来，慕欢欢满心挫败，重重的呼了口气，拔高音量道：“时焕，你能不能不闹！”
　　真的，这男人死皮赖脸的功夫，真是愈发的长进了。
　　时焕放开她手腕，把她抱紧，埋在她的脖颈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说：“我不闹，你就走远了！”
　　慕欢欢轻叹了下，淡声道：“你就吃定我了是不是？”
　　时焕默了片刻，说：“不是，是你吃定我了！”
　　在警局那段时间还好，从警局出来后这两天，躺在欧域那张早就习惯的大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安静的房间，身旁没有熟悉的呼吸，没有熟悉的味道，只觉得从心里蔓延出一种空旷感。
　　“欢欢……”他又深呼吸了两下，鼻翼间被熟悉的香味充满，“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其实你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薛洋和蒋佳姚的死，还有秦伊被绑架的事，让我很害怕……”
　　在不知道绑走薛洋的人之前，时焕还能抱着侥幸的心里，可薛洋和蒋佳姚都死了，秦伊满身的伤，他不敢去赌。
　　“你觉得我能猜到，所以就笃定我会谅解你的所作所为，等事情了了，心无挂碍的跟你重归于好么？”慕欢欢冷笑着讽刺道：“时焕，你不要觉得你这么做很伟大，我并不需要，你懂吗！”
　　时焕身体僵了下，随后淡笑道：“我不需要伟大，我只是想确保你和孩子平安！”
　　“欢欢，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有无限的可能。”
　　听他说完，慕欢欢身体僵硬，艰涩的味道如鲠在喉，静默了片刻。
　　她轻声道：“若是没有了孩子呢……”
　　时焕轻抚着她的僵硬的脊背，温和的笑，“没有了就没有了，你还在，我们还可以有很多的孩子。何况，宝贝儿，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听完他的回答，慕欢欢觉得眼睛涩的难受，嗓子仿佛粘连住了般，说不出话来。
　　半响后，才声音沙哑的勉强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不仅死皮赖脸的本事见长了，哄起人来，也愈发得心应手了？”
　　


第201章 
　　半响后，才声音沙哑的勉强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不仅死皮赖脸的本事见长了，哄起人来，也愈发得心应手了？”
　　时焕用下颌轻轻的磨蹭着她的头顶，慵懒笑说：“那要看赖谁哄谁了，连哄媳妇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
　　慕欢欢被他的话又逗得弯了弯唇。
　　虽然心情放松了些，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先前她问他的话，他还没有正面回答
　　诚如他所说，她心里多多少少能猜到几分，但，她不确定时焕究竟知道多少，和黎仲谦之间是否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推开时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你别以为说点好听的就能左顾而言它，转移话题！”
　　停顿了片刻，她审问道：“你先前是不是见过黎仲谦？房卡是不是他给你的？”
　　时焕咧开嘴角，笑得十分憨厚，“我就说宝贝儿聪明，看，我没说错！”
　　说着，时焕欺身往慕欢欢身上去。
　　慕欢欢伸手挡在中间隔开彼此，然后又把他推了回去，桃花眼微眯：“先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跟黎仲谦勾结到一起的，你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问时焕的时候，慕欢欢脑子也快速的运行着，从今天在机场，到先前送她到酒店，黎仲谦应该是没机会跟时焕联系，所以，应该是来帝都之前，这两人之间便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下午，黎仲谦迟到改签航班的事情，就她的了解，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黎仲谦不是个轻易变更行程的人。
　　“宝贝儿，说勾结太难听了！”时焕见短时间内没办法近慕欢欢的身，索性双手交握在脑后，交叠着修长的双腿靠在床头，依旧不甚正经说：“不管怎样，从血缘关系上讲，他是你堂哥，当然也算我大舅子对吧？”
　　“现在你是我媳妇儿，他把你带走了，是不是也该知会一下身为你老公的我？”
　　慕欢欢冷笑，“你觉得我这么好忽悠？”说完，她抿了下唇，又凝着时焕的脸看了片刻，唇瓣动了动，好一会儿后，才问出：“时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黎家要我回黎家的原因？”
　　她想起刚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不管是慕振霖和箫蕴，还是时焕，都让她不要理会黎家的人。
　　当时她是觉得黎家突然找她目的不单纯，对黎家也生不出什么好感，所以，她也没多想他们让她不要跟黎家接触，是不是早就清楚背后的原因。
　　现在想起来，若是黎家只是单纯的想要认她，慕振霖和箫蕴，就算不舍，也绝不会阻拦，而时焕，也不会直接否定了黎家。
　　可是……
　　慕欢欢又把注意力放在时焕身上，才发现他神情冷峭，眉宇间透着戾气，见他薄唇紧抿，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时焕！”
　　她叫了声，时焕才回神，扫过她的目光还有来不及收起的森寒。
　　见她表情有些怔愕，时焕快速的敛了情绪，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才看着她说：“嗯，知道。”
　　原本心里已经有数，可亲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慕欢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知道，她之所以回黎家，是为了就黎燃，也知道他们的孩子，极有可能保不住吗？
　　慕欢欢垂下眼眸，许久都没有吱声。
　　时焕偏过眼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抬手力道有些重胡乱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宝贝儿，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的，嗯？”
　　慕欢欢挥开他的收，一边顺着头发，一边看向他，“……对不起！”
　　孩子，是他们两个的，不是她能私自决定的。
　　黎仲谦拿慕振霖来威胁她，她可以舍掉自己一切，但孩子并不单单是她的。
　　时焕是孩子的父亲，而且这几个月来，他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很清楚。
　　在未征得时焕同意的情况下，她做了决定，在这一点上，是她亏欠他。
　　时焕挑眉睨着她，“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孩子么？”
　　慕欢欢不解的看着他，“……难道不是？”
　　“……有那么一些吧，就一点点！”
　　毕竟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满心期待的孩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牺牲，而什么都不做。
　　他淡淡勾了下唇，“我最生气的是，你为了这个要跟我离婚！”
　　“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你对我来说，比孩子重要的多？”
　　慕欢欢重重咬了下唇，手指也下意识的收紧，苦涩的笑了笑：“……当初，我们是因为这个意味出现的孩子，才决定在一起的！”
　　时焕没出声，盯着她看了许久，声音极淡的开口，“慕欢欢！”
　　“……”
　　从没听时焕用这种语调叫她的全名，慕欢欢怔怔的看向他，紧接着又听他说，“或许一开始是因为孩子，我们才下定决心在一起，但我不是任何女人都会睡，也不是任何女人怀了我的孩子，我都会娶！”
　　“你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情景吗？”时焕神情柔和，回想着什么，自顾自的说道：“应该是不怎么记得了，但看了婚礼上的那个动漫视频应该是有点印象的吧？”
　　“其实你和顾析寒婚礼那天，在帝豪碰到你之前，小时候那段不经意的小插曲，我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奇妙的是，那晚在帝豪碰到你之后，那段记忆突然就冒了出来。”
　　小时候慕欢欢那张五官还未长开的肉嘟嘟的脸，冷淡孤傲，和二十二岁美艳绝伦的脸重合，撇开敛起的棱角，独属她的气质，依旧那么显眼。
　　这几个月来，他也无数次的问过，从八岁那年遇到慕欢欢后，往后接近十年的时间，他和她都在同一个城市，他跟江默是好友，她跟江橙是闺蜜，为什么竟一次也没遇见？
　　后来他又忍不住想，就算在很久之前遇上，初中、高中，乃至他回国进监狱那两年，他身边有秦伊，就算欣赏，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慕欢欢在那晚之前身边有顾析寒，她费尽心思经营了五年的男人，以她的性子，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她，而放弃五年的努力。
　　所以，好在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在刚好的时间遇上。
　　时焕不确定自己表达的够不够清楚，他只是想告诉她，因为那个人是她，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慕欢欢对那晚的记忆少的可怜，尽管后面想起了些，也仍旧是断断续续的。
　　可是听时焕说完，那些已知的事情，却莫名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爱哭鬼！”时焕看她默默的用手背粗鲁的擦着眼睛，拉开她的手，温柔的用指腹帮她拭去，宠溺道：“常听人说女人是水做的，但遇到你之后，我一度怀疑过。”
　　“现在看来，宝贝儿，你也不例外！”
　　慕欢欢破涕笑开，傲娇的辩解道：“我才不爱哭，是因为怀孕，生理原因！”
　　说到怀孕两个字，慕欢欢眉头又拧紧了，垂下眼帘，湿润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时焕，黎仲谦手里有我爸行贿的证据，那足以让我爸身败名裂不说，还会坐牢。我和我妈亏欠慕家亏欠我爸太多，我不能看着他到了晚年，还从顶峰摔下来，还摔的那么惨！”
　　“黎仲谦说，孩子……”慕欢欢咬着唇，停顿了下，水亮的眸子湛湛盯着他，艰难的说道：“兴许可以保得住的。”
　　时焕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觉得心疼，毕竟，这种神情并不适合出现在她的身上。
　　因为黎家那些人，让她因自己的身世而感觉耻辱不说，还让她受尽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还要剥夺她身体的一部分……
　　他轻轻的刮了下她的脸颊，“宝贝儿，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儿子！”
　　


第202章 
　　他轻轻的刮了下她的脸颊，“宝贝儿，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儿子！”
　　“可是……我爸……”慕欢欢迟疑。
　　她知道时焕的能力或许超过她的想象，但黎家不一样，黎家是将近百年的军事家族，且在中央都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各界人脉关系极其广泛。
　　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慕欢欢一开始想跟时焕撇清关系，就是担心他参合进来，会对他不利。
　　他才刚洗脱嫌疑杀人嫌疑，幕后的人没揪出来，总觉得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蛰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致命一击。
　　时焕知道慕欢欢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他还是不想她知道的太清楚，这个世界阴暗的一面有很多，不管是他，还是黎家。
　　“会没事儿的，不用担心！”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软玉温香在怀，心里忍不住暗暗发出一声喟叹，有多久没这么安安静静的抱过她了。
　　外边时不时还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响起，一阵阵的，房间外，隐约还有电视剧上的春晚声音传来。
　　慕欢欢想着时焕前前后后说的那些话，心里滋生了不少的疑问，丝毫没意识到时焕的小动作。
　　直到感觉一只不安分的手，粗粝的掌腹探在柔软的肌肤上，若有若无似的游移，慕欢欢才回过神来。
　　隔着衣服，一巴掌拍在男人的手背上，厉声道：“在乱动，自己找把刀剁了！”
　　“没乱动，我很有规律的……”
　　他话还没说完，被慕欢欢一个锋利的眼神给横了回去，讪讪的把手拿了出来，却也没规规矩矩，隔着衣服，在腰侧蠢蠢欲动。
　　慕欢欢还有些事想弄清楚，但先前从时焕的态度来看，很明显，有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
　　她眼眸转了转，眼底闪过一抹恶趣的狡黠。
　　纤白的手指动了，从他的胸膛慢慢的往上移，指甲轻轻的刮过他的锁骨，然后又摸了摸喉结，挑着眼尾，妩媚的笑了笑。
　　“老公，你今晚想不想跟我睡，嗯？”
　　慕欢欢的手指温度比时焕身上的温度低的多，当她微凉的手指，触碰她锁骨、喉结的时候，带起一层细腻的小颗粒，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两人在一起几个月来，因为孩子的缘故，在这方面本就不曾尽兴过，慕欢欢甚少主动不说，多数时候也并不是很热衷。
　　时焕的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育过他，若不是打算娶回家的女人，就绝对不能欺负人家姑娘。
　　小的时候他没懂母亲话里欺负的意思，到了青春期后，慢慢对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有幻想后，才明白过来。
　　跟秦伊在一起的时候，秦伊在这方面有创伤后遗症，每次两人亲密的时候，便会全身僵硬颤抖，久而久之，在这方面就慢慢淡了下来。
　　以至于，到了二十六岁，遇到慕欢欢，才真正经历男欢女爱。
　　那晚酒店的事情，时焕的记忆很深刻，醉酒后的慕欢欢，和清醒时自我克制的模样完全不同。
　　男人在床事上多少都有劣根性，他也不列外。
　　所以，见慕欢欢主动引诱他，媚人的姿态，柔腻的语调，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体验。
　　身体诚实的有了反应。
　　时焕一把捉住慕欢欢的手，漆黑的眸子仿佛见不到底的深渊，要将人吸入溺毙，迎着这样的目光，慕欢欢心脏猛地漏跳了两拍，突然后悔这么做起来。
　　她跟顾析寒在一起两年，顾析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表示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准备进一步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退缩。
　　顾析寒不是个重欲的男人，每次她拒绝，他也会绅士的尊重她。
　　时焕不同，这几个月他们虽然做的不多，但她很清楚，时焕只是顾及着她怀孕，顾及着孩子，一直克制忍耐。
　　如同被堵的洪水，一旦裂了到缝隙，便会溃堤。
　　时焕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的指尖，“宝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嗯？”
　　他的声音极其的低沉喑哑，如同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让慕欢欢登时感觉一股凉麻之意，从尾椎骨直达头皮。
　　慕欢欢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心虚不已，“……没什么意思，我……我……”
　　水亮的眸子慌乱的看向它处，见挣扎不开，又下意识的对上他的眼眸，愣了下，只觉得脸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嘴唇干涸不已，不注意就盯上了他的绯薄的唇。
　　看着她此般模样，饶是定力再强的男人，也是忍不住的。
　　倏然，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慕欢欢愣怔了两秒，也不再克制自己，抬起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主动的回应……
　　将近二十天的分离，她又何尝不想念，不贪恋。
　　……
　　军区大院，黎家。
　　慕欢欢的离开，并没有让黎家的氛围好起来。
　　桌上摆着的团圆饭，几个小时了，已经彻底的凉透了。
　　沙发上，黎爷爷正一脸冷肃的端坐着，慕颖芝和黎瑞在一帮陪着。
　　黎瑞以前没见祖爷爷发过这么大脾气，还把喜欢的茶壶给砸了，跟祖奶奶大吵不说，还打了她爸爸。
　　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没有见谁打过她爸爸。
　　她吓得不轻，乖乖的靠在慕颖芝的怀里，肚子特别的饿，但是她都不敢开口跟妈妈说。
　　黎奶奶被大儿媳姜琳扶上了楼休息，姜琳也不敢放老人家一个人呆着，所以在床边守着没离开。
　　丈夫黎战打电话回来，姜琳把家里的事情说了，黎战让她把电话给黎奶奶，黎奶奶又跟大儿子抱怨数落了一通。
　　黎仲谦将近凌晨才回来。
　　听见开门声，黎瑞眼眶一红，瘪着嘴从慕颖芝怀里跳了下来，直奔黎仲谦跟前。
　　抱着他的腿，哭着喊道：“爸爸！”
　　黎仲谦看着女儿仰着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模样，弯腰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一般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轻声问：“哭什么？”
　　黎瑞哭的更凶，断断续续说：“我以为爸爸跟小姑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每次她被爸爸教训的时候，她就想离家出走，再也不要回来。
　　黎仲谦瞧着她的模样，颇觉的好笑，“好了，别哭了，爸爸不会不回来！”
　　黎瑞抽抽噎噎的抱着他的脖子，过了会儿，又忍者眼泪哽咽：“爸爸，你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第203章 
　　黎瑞抽抽噎噎的抱着他的脖子，过了会儿，又忍者眼泪哽咽：“爸爸，你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饶是再刚硬冰冷的心，看着女儿小小的一团，哭着心疼自己的模样，也能瞬间融化。
　　看着女儿哭的鼻涕都出来了，他抬起手臂，直接用衣袖给她擦掉后，才柔声说：“爸爸不疼，你也不哭了，好吗？”
　　哭出来后，黎瑞也才把心里的不安发泄出来，她哭红的脸重重的点了下头，“嗯，我不哭！”
　　手却仍旧紧紧的抱着黎仲谦的脖子，生怕他消失不见一样。
　　黎仲谦也没放女儿下来，抱着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慕颖芝则一边拿了纸巾帮女儿擦干眼泪。
　　黎爷爷坐在单人的一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方，挺直脊背坐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刚从外边回来的男人，脸部肌肉紧绷，抿着唇，也不说话。
　　黎仲谦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
　　黎瑞双手抱着爸爸的脖子，头枕在宽阔的肩膀上，哭红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祖爷爷，小身板时不时抽一下。
　　慕颖芝清楚爷爷的火气还没消，先前打黎仲谦那一拐杖并不轻，她心疼自己的老公，担心待会儿爷爷又拿拐杖往黎仲谦身上砸，索性就先开口打破了僵滞。
　　“仲谦，欢欢你都安置好了？”
　　黎仲谦垂着眼眸，淡淡的嗯了一声。
　　看他这不紧不慢的样子，黎爷爷一直克制着的怒火，又有熊熊燃烧之势。
　　“黎仲谦，大过年的晚上，你把自己的妹妹赶出去住酒店，她还怀着孩子，你跟我说说，你是当的个什么哥哥？”黎爷爷厉声吼道。
　　随着黎爷爷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黎瑞吓得又颤了颤。
　　察觉到女儿的小动作，黎仲谦把黎瑞交给了慕颖芝，说：“你先带孩子回去休息，我跟爷爷有些话要说！”
　　黎仲谦在军区大院也有套自己的房子，离这边不远，走路几分钟。
　　“我不要，爸爸，我不要回去……”听黎仲谦这么说，黎瑞死死搂着黎仲谦的脖子，嘴巴一瘪，又要哭。
　　慕颖芝抱着孩子的腰，见抱不过来，无奈的看了自己老公一眼。
　　黎仲谦放下水杯，对女儿道：“听话，先跟妈妈回家，爸爸跟祖爷爷有事要说，说完就回去！”
　　慕颖芝也柔声劝道：“瑞瑞，跟妈妈先回去，爸爸不会走的，待会就回来陪瑞瑞！”
　　黎瑞倒不是个难哄的孩子，听爸爸妈妈这么说，心里虽然不太情愿，倒还是松开了手，让妈妈抱。
　　只是走之前，黎瑞小大人似的，再三叮嘱，让黎仲谦跟祖爷爷说完话，就要立刻回去，还战战兢兢的警告祖爷爷，不许打她爸爸，否则以后就不跟祖爷爷玩了。
　　听到曾孙女的这些话，黎爷爷面容才稍稍柔和了些，瞪了黎仲谦一眼，才答应下来。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小丫头才三四岁，从小到大，除了黎仲谦会严厉的批评她，小丫头什么时候见过家里其他人在她面前发过这么大脾气。
　　只怕被吓到了。
　　慕颖芝带着黎瑞离开后，黎爷爷才重新冷下脸，“你看看，几十岁的人了，还没有三四岁的娃娃懂事！”
　　想到答应曾孙女的话，他还是有所克制。
　　何况，黎仲谦到底是他亲孙子，也就这一个，自小就听话懂事，黎家又不兴动手，小时候犯了错，也不过是站军姿跑步之类。
　　先前也是气极才没能忍住动了手。
　　想到刚才打下去的力道，黎爷爷想不起究竟敲哪个位置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又拉不下面子，只是再开口，语气免不了软和了下来。
　　“你打算让欢欢这几天都住酒店？”黎爷爷拉着脸说，“大过年的，你看谁不是跟家人一起，欢欢一个人孤零零的，叫什么话？”
　　顿了顿，黎爷爷面容自责，说：“欢欢是你二叔的孩子，虽然当初的事情荒唐，但到底跟孩子没关系，我知道你奶奶也是这些年被谢家的人戳了不少脊梁骨，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欢欢什么都没做错，我们黎家不仅没养育过她，还要逼她救燃燃……”
　　“是我们黎家对不起她！”
　　黎仲谦知道，爷爷这二十多年一直都觉得亏欠慕欢欢，然而现在逼着慕欢欢救黎燃，心里的愧疚更甚，所以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才会失控跟奶奶大吵起来。
　　“爷爷你是知道的，奶奶性子一直要强，这些年身体又不好，如果今晚欢欢不离开，奶奶气出什么毛病来，这不仅对奶奶不好，以后若想让欢欢名正言顺接回黎家，也会落人闲话！”黎仲谦说，“毕竟欢欢不是二叔名正言顺的女儿。”
　　黎家虽然在军部根基很深，但军部并不是黎家的一言堂，黎家的作风出现问题，政见不合的，或者想要往上爬的，势必会狠狠踩上一脚，趁机打垮你。
　　这也是黎仲谦现下最忧心的事情。
　　黎爷爷到底年龄上来了，考虑的不够周全，听黎仲谦说了后，却也知道是事实。
　　“那你也不用非得送去酒店吧？就算我这儿不能住，你可以让欢欢暂时住你那儿，就算你那不方便，还有你妈那儿呢！你老子现在不在家，那么大一个房子难道还容不下？”黎爷爷瞪着眼睛反驳道。
　　黎仲谦解释说：“欢欢并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比起面对我们，她或许更情愿住酒店来的自在。何况……”
　　“何况什么？”
　　黎仲谦眼睛微微眯了下，面色冷厉，片刻时间又恢复如常，淡淡开口：“时焕来了，欢欢不是一个人!”
　　“你说谁？”黎爷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对上黎仲谦的眼睛，胸口跳了跳，“那混账还敢来？你也敢让欢欢跟他一起，最近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你是眼瞎没看见吧？”
　　黎仲谦没搭腔，网上的那些关于时焕、慕欢欢，还有个叫秦伊的女人，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这些都是网上传播的，表面上的，真实情况如何，也就当事人知道。
　　他看得出来慕欢欢心里还惦记时焕，否则，也不会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而时焕，似乎也不像网上说得那样，那么在意那个叫秦伊的女人，不喜欢慕欢欢。
　　黎仲谦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爷爷，欢欢和时焕没离婚，他还是欢欢的丈夫，我们没有权利阻拦他们见面！”
　　“怎么不能？”黎爷爷又炸了，“那王八羔子跟欢欢结了婚，还跟其他女人搞在一起，我没废了他，已经很不错了！”
　　黎仲谦摁了摁眉心，“爷爷，欢欢虽然从血缘上是我们黎家的人，但说到底也不完全属于我们黎家，她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不会希望你干涉她！”
　　“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在乎时焕！”
　　黎爷爷抿着唇好一阵没说话，这段时间因为知道慕欢欢和时焕的事情，他还特地让孙媳教他怎么使用微博，早中晚都要忍不住在上面看看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每天见时焕变着花样和那个女人秀恩爱，气的他忍不住想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给砸了。
　　慕欢欢看着不像是个傻姑娘，怎么就被这么个人渣迷了心窍。
　　黎爷爷说：“等过两天你奶奶气消了，你让他们回来吃顿饭！”
　　他倒想看看，时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那么大魔力，迷得他孙女团团转。
　　黎仲谦应了声好，停顿了片刻，他掀起眼帘看着黎爷爷，问：“爷爷，三年前，靳泓是不是跟一场重大交通肇事案有关？”
　　黎爷爷面色一滞，神情遮掩，瞧着黎仲谦严肃的样子，问：“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无端的你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看黎爷爷的表情，黎仲谦心里便有了数。
　　这些年他和父亲黎战都在部队，二叔有自己一家人在外边独住，家里就一群女人在。
　　爷爷的性子，他很清楚，向来护短，何况他姨婆丧夫又丧子，就一个独苗孙子，爷爷心疼唯一的妹妹，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对于他们这种人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没露出水面还好，一旦露了出来，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黎爷爷瞧着孙子的神情不对，心下有些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顿了顿，解释道：“靳泓当初只是在肇事的那辆车上，但开车的人不是他，你姨婆苦苦哀求我帮忙，我难道撒手不管？”
　　爷爷跟姨婆关系好，黎仲谦不好多说什么，但以他对姨婆的了解，只怕其中隐瞒了爷爷些事情。
　　黎仲谦不想爷爷操心，“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之前听奶奶提过。”
　　默了两秒，他接着道：“不过，姨婆以后再有什么事，爷爷你记得告诉我或者我爸，到时候我们帮她处理！”
　　黎爷爷吹胡子瞪眼说：“你们一年到头都在部队杵着，有几个时间在家？”
　　……
　　也已寂，外边再没有听到烟花爆竹的声音。
　　慕欢欢侧躺在时焕的怀里，男人炽热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慕欢欢慵懒的闭着眼睛，肩膀脖子处，男人温热的唇边轻轻啜着。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时焕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用力的在她的肩布关节上啜了下。
　　慕欢欢眉心一皱，“疼！”
　　随后睁开眼，偏过头看了眼，对上男人那双恶作剧得逞的邪气。
　　“你做什么？”慕欢欢声音软绵绵道。
　　时焕邪气笑道：“我看你快睡着了，给你醒醒神！”
　　慕欢欢吸了下鼻子，咕哝了句什么，又把头转了过去。
　　时焕不依不饶又扰她睡觉，慕欢欢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手狠狠的在他身上掐了把，“你在闹我睡觉，你就滚！”
　　今天太漫长了，从早上到现在，从南到北，从慕家到黎家又到酒店，就在之前又刚刚被时焕拉着做了一次，慕欢欢全身酸软，眼睛也胀痛着，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宝贝儿，今天三十，理应守岁！”时焕拉住掐他的手，贴在她圆润的腹部，“我们一家三口的岁！”
　　慕欢欢愣了愣，脑子有短暂的短路，这是他们跨的第一个年。
　　“可是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还用守岁吗？”慕欢欢疑惑。
　　跨过十二点那一刻他们在做什么？
　　看烟花，还是在争吵？
　　慕欢欢确定不了，现在想起来，倒觉得遗憾。
　　似乎恋爱中的女人，总是习惯性的把一些重要的日子记下，也习惯性的希望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有仪式感。
　　时焕笑说：“我们前面守少了，现在就补补，多守一会儿。”
　　慕欢欢觉得好笑，“这还能补？”
　　“为什么不能呢？”时焕抱紧她，过了会儿，他说：“宝贝儿，我们玩个游戏吧？”
　　慕欢欢一时有些跟不上他跳跃性的思维，“……什么游戏？”
　　时焕盯着她的背，“我在你背上写字，你猜猜看是什么字，猜错了……嗯，先前的运动再来一次！”
　　“……”慕欢欢嘴角抽了下，“我能拒绝吗？”
　　“可以，那就当你输！”时焕轻笑着咬了下她耳朵。
　　软磨硬泡，最后慕欢欢也只能答应。
　　时焕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的在慕欢欢的背上划动，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他问：“什么字？”
　　慕欢欢眉头皱了下，说：“我！”
　　啵的一声响，时焕在她的背上亲了一口，“宝贝儿真聪明！”
　　慕欢欢：“……”
　　“现在我要开始第二个字了！”说着，时焕又按照先前的速度，在她的背上写下了第二个字，问：“什么字？”
　　慕欢欢咬了咬下唇，半响没开口。
　　时焕催促，“宝贝儿是想认输吗？”
　　慕欢欢叹了口气，“时焕，你这游戏很弱智，好吗？”
　　“弱智吗？”时焕无辜脸，“我没觉得啊？快点回答，第二个字是什么！”
　　察觉到某人的某处顶上来，慕欢欢不情愿的咬牙道：“……爱！”
　　“对了！”又亲了她的背一下，后接着道：“现在最后一个字！”
　　时焕手指有些轻颤，速度也明显慢了很多。
　　慕欢欢能清楚的感觉到，心里有些涩，不等他的字写完，慕欢欢就直接开口道：“你！”
　　


第204章 
　　慕欢欢能清楚的感觉到，心里有些涩，不等他的字写完，慕欢欢就直接开口道：“你！”
　　“你”这个字，还有最后一点没有写完，时焕的手指停在空中。
　　时焕知道自己用这种方式哄着慕欢欢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很无耻，也有自知自明，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做得并不称职。
　　人都有私心，尤其在面对自己渴望的人事物，哪怕自己再不堪，也是想要私有的。
　　只是，他没想到慕欢欢明知道他的意图的情况下，还顺着他的说出了，他想从她嘴里听到的三个字。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慕欢欢不配合的心里准备，只是太想听到，心里抱着一丝的侥幸。
　　之前，听慕欢欢说过喜欢，他也知道她是喜欢他的，但喜欢和爱在程度和本质上，于他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既然明确知道了自己的心，那同等的，也想从她那得到相同的。
　　时焕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即便是用计谋哄骗来的，心里依旧激动澎湃，脑子仿佛空荡荡的，又仿佛被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填充满，只余一片空白。
　　许久，时焕才从身后将她紧紧保住，双手交叠在她的腹部，虔诚的亲吻了她背部正对心脏的位置，仿如起誓般，说：“我也爱你！”
　　慕欢欢怔愣了片刻，随后又感觉有些煽情，有些尴尬。
　　时焕在她背上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其实她就隐约猜到他要写的是什么，毕竟在婚礼上，她已经写过那三个字。
　　在写完第二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笃定。
　　不过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这是第二次用这种方式跟她告白。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毕竟是让她猜，让她亲口说出来，那其实是已经调换了主体，变相的变成了她在跟他告白。
　　那一会儿，她心里是有过不痛快，有过挣扎的。
　　可当他小心翼翼在她背上写“你”这个字的时候，突然就心软了，还不经思考，那个字已经从嘴里脱口而出。
　　现在想象，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中了他的全套呢？
　　慕欢欢脸微微有些红，咬唇不自然说：“我知道你爱我啊，刚才不是在我背上写了吗？”
　　时焕蹭着她的颈部笑开，“嗯，我爱你，那你爱不爱我？嗯？”
　　慕欢欢没想到时焕还会正面逼她，忍不住又掐了他手臂一下，轻哼道：“时焕，你别得寸进尺！”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时焕又开始发挥死皮赖脸的本事，“刚刚我说了我爱你，难道宝贝儿你该回我一句，你爱我吗？”
　　慕欢欢转身看向他，眉眼间蕴满浅笑，说：“你爱我，我说了，满意了吗？”
　　时焕见被慕欢欢钻了空子，嘴角抽了下，捏着她的鼻子说：“你这是耍赖！”
　　慕欢欢撇了下嘴，“说得好像你没耍过一样！”
　　“……”时焕没料到以前耍的赖，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会被拿来反将一军，只能强行辩解说：“宝贝儿，这哪能一样呢？”
　　慕欢欢挑了下眉，微微眯着眼警告道：“你确定不一样？时焕，你别以为我今晚跟你睡了，让你上了我的床，之前发生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时焕对上她的眼睛，两秒后，自动败下阵来，“一样一样，宝贝儿你说什么就什么！”
　　慕欢欢懒得跟他皮下去，打了个呵欠，眼睛是真的睁不开了，又转过身去，拿背靠着他的胸膛，困倦道：“时焕，我是真的困了，你睡不着就安静点儿！”
　　“嗯！”时焕亲了下她的头顶，柔声说：“睡吧！”
　　第二天，慕欢欢还在深睡中，就被时焕给骚扰个不停，慕欢欢都挪到了床边边上，时焕也不肯放过她。
　　最后，见实在弄不清慕欢欢，索性就一顿猛亲，直到慕欢欢呼吸不过来，才不得不睁开眼。
　　“时焕，你是不是欠抽！”慕欢欢抬手就拍了他的脸一下，力道倒收敛了，听着响，却不重。
　　外边天都还没大亮，估摸着也不过早上七点左右，昨晚本就凌晨一两点才睡，到现在也不过五个小时左右。
　　想到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加上起床气，慕欢欢就一肚子的火。
　　时焕直接无视她的怒火，掀开被子拿了衣服给她往身上套，说：“宝贝儿，今天是大年初一，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我们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慕欢欢完全不配合，他一边给她穿，她就一边脱。
　　“不要，我现在只想睡觉！”慕欢欢半闭着眼挣扎，说：“时焕，你搞清楚，我是孕妇，孕妇休息不好，对我对孩子都影响不好！”
　　“就一会儿，待会再回来睡！”时焕温柔的哄着她。
　　见给她穿的速度比不上脱的速度，索性也不给她穿了，直接用被子裹着她抱起。
　　慕欢欢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挣扎不过，又在暖和的被窝，也懒得理会，又闭上了眼睛。
　　时焕和被抱着慕欢欢径直走到外边偌大的阳台上，阳台处摆了一张偌大的躺椅，时焕抱着她坐了上去。
　　酒店阳台的视野极开阔，远处是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梢，高低不一，薄薄的雾气萦绕在树梢上。
　　兴许是新年，帝都大多的务工者都回乡过年，随着人口的锐减，空气质量好了许多，清晨空气中湿润清爽的气息让人倍感轻松。
　　但慕欢欢却只觉得冷，尤其是曝露在空气中的脸，她忍不住把脸埋在了时焕的胸前。
　　时焕盯着天边那薄薄的一层橘色，手轻轻的安抚着在他胸前拱动的脑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那层薄薄的橘色，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后一个圆弧慢慢从山的背后升起。
　　时焕有些凉的手指轻轻的刮了慕欢欢的脸一下，说：“宝贝儿，快睁眼睛……”
　　睡得不怎么踏实的慕欢欢眉头拧了拧，但听着时焕那么激动的声音，慕欢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又有些好奇，最后还是掀了一条缝。
　　“看那边……”时焕指了指远处。
　　慕欢欢先是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看了两秒，才随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
　　看着远处的景色，慕欢欢登时怔怔的看呆了。
　　慕欢欢不是没看过日出，以前因为工作的原因，也经常出差，不过都是海边的居多，看到的也是海平面上的日出，像这种从山林背后升起的，仿佛挂在光秃秃树枝桠上的却极少。
　　兴许是树枝桠上的水汽凝成了冰，日出橘红的光芒印在结冰的枝条上，颜色异常的漂亮。
　　“宝贝儿，这是我们看的第一个日出，喜欢吗？”
　　时焕看着她精致的脸，看着她眼中印出的景色，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说话的声音极轻。
　　慕欢欢回过神，轻轻的点了下头。
　　怎么能不喜欢呢？
　　新年的第一天，眼前的好风景，身边有自己爱的男人，肚子里有被期待的孩子，人生的完满也不过如此吧！
　　在时焕出现之前，她何曾敢期望现在的一切。
　　慕欢欢轻轻的靠在时焕的怀里，两人没有再开口，看着太阳慢慢的从天空升起。
　　……
　　A市，欧域。
　　秦伊没有叫岑安过来，时焕离开后，她便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走完一圈又一圈，听着外边热闹的烟火，最后又归于寂静。
　　脑子里不断的回想起过去的事情，在福利院的时候，在时家的时候。
　　想起福利院的院长和阿姨，想起岑安，想起福利院那些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朋友。
　　想起在福利院遇见时焕的画面，想起第一次见时爷爷时，心里那种战兢和不安。
　　想起时裕森对她的漠不关心，想起唐玫对她憎恶，想起时熠温润的表皮下的阴鸷，想起时熠施加在她身上的种种痛苦……
　　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却一直渴望找到的女人，以及，那个毁了她和时焕所有一切的男人。
　　最后，想起了时焕，过去一帧帧的画面，在脑海不断的重复。
　　再想到现在，她独自一人，在福利院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手机的铃声一遍遍的响起，秦伊没看一眼，仿佛没听见一般。
　　直到敲门声传来，她才怔忪了两秒，随后，几乎是慌不择路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赤着脚跑过去开了门。
　　“阿焕，你回来了！”脸上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收起，一张让她午夜噩梦连连的脸，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欣喜和恐惧在脸上并存，她缓过神，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却不料时熠手中的拐杖挡住。
　　男女在力量上天生悬殊，哪怕面对的是个瘸了腿的男人。
　　时熠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去了，秦伊见抵挡不过，转身就要逃，却被时熠一拐杖打在腿上，秦伊一个吃疼，就摔倒了下去。
　　“跑啊，继续跑……”时熠一边送了松领带，一边用拐杖重重的杵在秦伊的腿上。
　　秦伊恐惧的盯着他，拖着身体想要躲，“时熠，我已经提起了离婚诉讼，你不能再伤害我！”
　　“离婚诉讼？”时熠轻笑，“伊伊，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提了离婚诉讼就能离婚？你以为有时焕帮你，就能离婚？”
　　时熠眼睛幽寒，阴沉沉道：“休想！伊伊，你这辈子，只要我不放你走，你永远就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听他这么说，秦伊心里一阵悲戚，被一种绝望感包裹。
　　她死死的盯着他，用力全身力气吼道：“变态！变态！时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秦伊眼神绝望中透着一股狠劲儿，如果她手里真的有一把刀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捅进时熠的胸口。
　　时熠缓慢优雅的蹲下身，用虎口钳制着秦伊的下颌，脸上笑容依旧温润，说：“我就是个变态，伊伊，可你从踏进时家的门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是我这个变态的玩物！”
　　“恨吗？”他捏紧了她的下颌，“要恨就恨时焕那小杂种吧，毕竟若不是他把你带回来，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
　　


第205章 
　　“恨吗？”他捏紧了她的下颌，“要恨就恨时焕那小杂种吧，毕竟若不是他把你带回来，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
　　在外人看来，时焕是他的弟弟，从小不务正业的混世魔王，从小不被父亲待见，后来又杀人坐了牢。
　　而他不一样，他从小便各方面都出众优秀，中学开始，便是众多女同学爱慕的对象，就算后来被时焕废了条腿，依旧有不少的名门世家小姐争相想要嫁给她。
　　可他无论如何努力，别人看来多么的优秀出色，却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私生子的事实。
　　时焕的母亲还没嫁进时家的时候，他母亲唐玫就已经跟了时裕森。
　　他母亲唐玫跟时焕的母亲秦仪不同，秦仪是名门小姐，端雅贤惠，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而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似乎确实长了张男人喜欢的脸，所以他父亲才不顾原配，将她母亲和他领会了时家。
　　在回时家以前，他和唐玫被时裕森养在外边，是要时裕森有一天晚上没过来，唐玫就会焦躁不安，然后会在家里砸东西摔东西发泄。
　　然后把他紧紧的桎梏在怀里，痛苦不已的哭着，骂秦仪，骂时焕，骂他怎么那么没用，为什么不能让时裕森带他们回家。
　　等发泄完，为了不想被时裕森发现，她会在时裕森来之前，将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在时裕森面前，又会变成一个妩媚善解人意的女人。
　　在见到秦仪之前，他以为每个女人都跟他母亲唐玫一样。
　　见到秦仪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跟唐玫一样。
　　被时裕森接回时家的那天，秦仪穿着身素白的裙子，脸上不像唐玫一样浓妆艳抹，干干净净的看起来特别的舒服。
　　她当时正牵着时焕从楼上走下来，时焕的拖鞋没穿稳，掉下了台阶，她温柔的对时焕笑了下，然后捡起拖鞋，又给他温柔的穿上。
　　那一刻，他几乎是看得愣了神。
　　他从没在唐玫的脸上看到过那种神情，唐玫需要他讨好时裕森的时候，便会亲他抱他叫他宝贝儿，不需要他的时候，就会把他扔给家里的保姆，从白天到晚上，甚至整晚都不回家。
　　到时家后，他经常瞧瞧的看着秦仪母子，看着她送时焕上学，看着她亲手给时焕做饭，看着她带着时焕在园子里晒太阳。
　　而唐玫要么出门和朋友逛街毛衣服，要么就出去打牌，美容护肤。
　　明明秦仪母子在时家过的那么残，明明时裕森喜欢的是他这个儿子，但看着时焕脸上的笑容，他就恨不得狠狠的摧毁。
　　时焕喜欢的，他就掠夺，但凡能让时焕痛苦的，他就要不顾一切去做。
　　所以，时焕喜欢带回来的猫，他就弄死挂在树上，时焕带回来的秦伊，他也要摧毁蹂躏，让时焕痛苦。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伊身上有那么些时焕母亲的气质，温婉柔弱，不同的是，时焕母亲身上有一种不可侵犯的高雅气质。
　　时熠盯着地上秦伊的样子有片刻的出神，时焕母亲死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过了。
　　倏然，时熠一把拎住秦伊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即便腿瘸，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势，攥着秦伊往楼梯间走。
　　“时熠，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秦伊挣扎着，脚下的踉踉跄跄，但胳膊被死死的攥紧了，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挣扎开。
　　时熠丝毫没有在意秦伊的反抗，四处打量着，平和的问道：“伊伊，这跟阿焕叔嫂共处一室，难道就没发生点儿什么吗？平时对外，看你们也蛮亲热的……怎么样，我手把手调教出来的，阿焕能满足你吗？”
　　秦伊听着他的那些话，气血在胸口翻涌，但她很清楚，时熠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更变态。
　　她没搭理他的话，看着他的钳制着她手臂的手，她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察觉到手上的疼痛感，时熠皱了下眉，眼底戾气乍现，片刻后，嘴角又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加快脚步上了楼。
　　他看着二楼的几个房间，停下脚一一扫了眼，偏过头看着秦伊，问：“阿焕的卧室是哪间，嗯？”
　　秦伊一惊，含泪的眼睛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时熠轻轻的摸了下秦伊的脸，目光温柔的仿佛看着深爱的女人，“不想做什么，就像检查检查，这两天你有没有背着我跟我的亲弟弟乱搞，给我带绿帽……”
　　“变态，你自己恶心，不要把别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时熠低笑了声，找准了位置，直接拖着秦伊就往时焕卧室的那扇门走去，推开门进去，开了灯，仿佛逛展览会一般，拉着秦伊又在逛了一圈时焕的卧室。
　　从房间到衣帽间，又从衣帽间到浴室，最后又从浴室回到房间，盯着那张干净工整的床。
　　时熠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他又看向秦伊，说：“伊伊，既然你说阿焕跟我不一样，那阿焕应该没碰过你吧？可你那么爱阿焕，难道就不想感受感受他，嗯？”
　　听他这么说，秦伊突然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抗拒、恐惧，下意识的往后退，“疯子，疯子，你放开我……”
　　时熠猛的一个用力，便将秦伊扔倒在了床上，紧接着欺身而上，将挣扎的她压制，慢悠悠的解开腰上的皮带，然后将秦伊的双手绑在了头顶。
　　……
　　两个小时的肆虐后，原本干净整齐的床混乱一团，撕裂的衣服散落在床周各处。
　　时熠洗了澡裹着白色的浴巾出来，拿起衣服优雅的穿上，没看秦伊一眼，淡笑道：“阿焕的品味真不错，选的床睡起来的感觉也不是一般的舒服。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突然转身看向秦伊，笑问：“伊伊，你说阿焕和慕小姐有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
　　床上的秦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脸上红的青的，各种伤痕，全身痛的仿佛已经麻木。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愣愣的看着上方刺目的灯光，被一种空洞和绝望感席卷，好像她只要还呼吸着，就永远逃不出时熠的手掌。
　　时熠一边扣着袖口，一便低垂眼眸说：“伊伊，你就好好在阿焕这儿呆着，这两天阿焕不在，我有空就过来陪你！”
　　说完，时熠弯腰在秦伊的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时熠拉开卧室的门，要步出房间的时候，秦伊冷冷清清的说：“时熠，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第206章 
　　时熠拉开卧室的门，要步出房间的时候，秦伊冷冷清清的说：“时熠，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
　　杀他？
　　时熠忽地笑了笑，丝毫没将此话放在心上。
　　秦伊的性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若是她真有杀他的勇气和决心，这么多年也不会还被他死死的攥在手心。
　　轻轻一声闷响，门被关上。
　　秦伊死死的咬着唇，手揪紧被子，整个脸皱成一团，眼泪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鼻翼见被空气中糜烂的味道，和一种原本属于这间卧室，属于时焕身上所有的味道，充斥着。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的掀开被子下床，赤裸的身上布满了被残暴对待过的痕迹，下床的瞬间，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她紧闭着嘴，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破败的身体缓缓进了洗漱间。
　　打开马桶盖，趴在马桶上便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偏偏她是昨晚进的食，十几个小时，胃里的东西早已经消化殆尽，呕吐了半响，感觉胃都要跟着一起倒腾出来，也只吐出一些苦水来。
　　将近十分钟后，秦伊才好受些，趴在马桶边一动不动，眼睛都几乎不眨，若不是轻微起伏的胸口，会以为是个死人。
　　又过了许久，她才撑着身子起来，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上好像被青紫的颜料涂鸦过，眼睛红肿，嘴唇上四处都是破皮的口子，那么肮脏，那么的丑陋。
　　这么多年，她明明过的生不如死，偏偏懦弱的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明明无数次在心里诅咒过时熠，偏偏也没有拿起刀刺向他心脏的胆量。
　　刚才的话说的那么决绝，可她真能杀了时熠吗？
　　秦伊牵了牵嘴角，有些讽刺的轻轻小了下，盯着水龙头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打开了，在洗手池里放满了水，然后将自己整个脸埋了下去……
　　一秒，两秒……十秒……十五秒……
　　哗的一声响，秦伊还是抬起了头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果然，她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司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见时熠下来，连忙下车打开了后车厢的车门，伺候时熠上车后，才重新回到驾驶位。
　　“大少爷，现在回家吗？”司机询问道。
　　时熠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着，一边温和道：“不，先去见个朋友。”随后便报了个地址。
　　刚说完，时熠便拨了个电话出去，十来秒后，电话接通。
　　时熠不疾不徐说：“贺总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我想有些事贺总应该很想知道！”
　　……
　　帝都。
　　慕欢欢一大早被时焕拉起来看日出，等太阳升起后，她和时焕又双双回房间睡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来，睡在旁边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在床上赖了几分钟，她才下床走出房间，外边四处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时焕的踪影，她心里略略有些狐疑，却也暂时没去想。
　　等洗漱完出来，还是没见时焕，她才拿起手机准备给时焕打电话。
　　手指刚把时焕的电话打完，还没按出拨打键，就听见传来开门声，她转身看过去，就见时焕手上用托盘端着什么进来。
　　慕欢欢随手扔沙发上，朝时焕走了两步，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的碗，碗上有盖子盖着，瞧着时焕好奇道：“什么东西？”
　　用碗装着，毫无疑问是吃的，不过，慕欢欢好奇的是，为什么不是酒店的服务员送过来，反而是时焕拿进来的。
　　先前他难不成就是去酒店的厨务部拿这个？
　　“想知道？”时焕神秘的笑了笑，一边往餐桌走去，一边说：“要不然你猜猜看？”
　　慕欢欢昨晚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早上看完日出后，时焕让酒店准备了点吃的送来，不过早上胃口并不太好，只吃了一点点。
　　刚刚会醒，很大程度是被饿醒的，现在看到吃的，她哪有心思跟他猜。
　　跟在时焕的后边走过去，见他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果断说了“不猜”两个字，抬手就想掀开其中一个碗上的盖子。
　　时焕连忙抢在她掀开盖子前，拉住了她的手，“我忙活了一两个小时，你就不能猜猜看？”
　　“一两小时？”慕欢欢挑眉睨着他，“你做的？”
　　时焕语气得瑟，“不然呢？”
　　慕欢欢扫了眼两个白瓷碗，又弯腰凑近闻了闻，一个清甜的味道，很熟悉，但是一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起身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却见他一副她猜不到的欠扁样子，慕欢欢目光正要挪开，不期然却注意到时焕下颌处似乎沾染了些白色粉末。
　　她瞅了他一眼，用手指帮他揩去，两指捻了下，登时灵光乍现，说：“汤圆？”
　　说出答案的时候，慕欢欢也只是猜测，可是说完后，细细一想就笃定了答案。
　　今天是大年初一，南方人普遍是要吃汤圆的，寓意团团圆圆。
　　慕家以往的每年，箫蕴都会提前准备好汤圆的馅儿，初一的早上一大早起来和面，做汤圆……
　　只是以前习以为常，从没放在心上。
　　瞧着慕欢欢神情怔忪，时焕轻声问：“怎么了，不喜欢汤圆？”
　　慕欢欢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想箫姨他们！”
　　时焕知道这大概是慕欢欢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年，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就好像他十七岁后，被时裕森送到国外，每次到新年的时候，自己孤身在外，那种心情真的很难受。
　　“待会给箫姨打个电话，她应该也不放心你。”时焕掀开碗盖，拉开椅子推着她的肩坐下，说：“尝尝看，我是试验了好几次才成功的。”
　　和面也是技术活，一开始看起来容易，但活的不好，要么太软，下水煮一会儿就融化了，要么太硬，无法包好馅儿。
　　帝都跟南方不一样，新年普遍是吃饺子，所以酒店也没有现成的汤圆，所以，时焕才决定自己亲手做。
　　碗里放着四个汤圆，每个比乒乓球的要稍稍小些，晶亮剔透，里面的馅儿隐隐若现。
　　时焕一手撑在慕欢欢的椅子靠背，一手撑在桌弦边，慕欢欢舀了一个递到他嘴边，“时先生，辛苦了，第一个先奖赏给你！”
　　时焕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张嘴接过，紧接着，慕欢欢便感觉后颈被扣紧，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
　　唇瓣被撬开，甜腻的味道度了过来。
　　一番纠缠后，时焕才看着慕欢欢嫣红娇艳的脸，邪气笑道：“怎么样，好吃吗？”
　　慕欢欢瞪着他，一双眼眸水光潋滟，分外的勾人，“时焕，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啊！”
　　时焕将慕欢欢抱起，自己坐在椅子上，让慕欢欢坐自己的腿上，修长的手指拿过慕欢欢手上的勺子，舀了一个凑到慕欢欢嘴边。
　　见她不张嘴，像哄小孩般，“啊，张嘴！”
　　慕欢欢脸愈红，最后僵持不下，还是败下阵来。
　　吃完汤圆，在房间看了会儿电视，酒店方又送了正餐过来，两人又吃了些，吃完已经是三四点了，外边的阳光正好。
　　见慕欢欢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愣神，时焕环胸站在身后，笑问：“宝贝儿，想出去走走吗？”
　　慕欢欢一愣，随后眼睛放光的看向他，难掩兴奋，“可以吗？”
　　她知道，时焕这段时间刻意营造出一种，他爱秦伊的假象，所以，他们若是出现在公众场合被人认出发到网上，之前时焕做的也就功亏一篑。
　　“为什么不可以？”
　　一个小时后，一辆商务车停在帝都一处著名的景点外。
　　一对穿着黑色羽绒服，休闲业，脸部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男女，从车上下来。
　　男人身上背着个偌大的双肩包，女人则乖巧的站在旁边。
　　紧接着，男人弯腰对商务车上的司机说了什么，司机从车上下来，小跑至景点售票处买了两张门票递给男人，然后才开着车离开。
　　时焕拿着门票牵着慕欢欢的手进去，一路上，两人的脸虽然都看不清，还是引得其他的游客侧目，猜测是否是当红的哪对明星情侣。
　　两人却好似完全没看见一般，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的看着，时不时交流一下。
　　“宝贝儿，累不累？”从一个游览点出来，时焕一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慕欢欢，一边问：“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慕欢欢觉得有些热，额头浸了些汗，她喝了口水，才点头，“嗯！”
　　


第207章 
　　两人沿着木栈道来到一处凉亭，凉亭建在人工湖的的湖心，不少的游客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鱼料正在边上投喂，湖里的肥硕的鲤鱼正争前恐后的抢食。
　　慕欢欢趴在栏杆上看着湖里的鲤鱼，觉得有趣，拿起手机选好角度，抓拍到一条跳起来抢食的。
　　就在慕欢欢拍湖里的鲤鱼时，时焕也快速的拿起手机，将慕欢欢定格在镜头下。
　　听到咔擦一声，慕欢欢偏过头看她，时焕又快速的按下拍摄键。
　　“你干嘛？”说着，慕欢欢就起身想要抢时焕手里的手机。
　　时焕往后移了两步，看着刚刚拍摄的照片，勾起一边的嘴角，笑道：“拍照啊，难道只许你拍，就不许我拍了？”
　　其实照片中的人，脸上全副武装，完全看不清长相，只是摘了墨镜，夕阳从她的头顶落在她身上，睫毛根根分明，眼睛清澈的仿佛像湖里的水。
　　时焕没看过慕欢欢工作时的样子，在生活中，慕欢欢相对来说比较松散随意。
　　可刚刚看着她专注盯着湖里的鲤鱼，拿着手机，认真的找着角度，脸上那股肃然和自信，即便她手里拿的不是专业设备，依旧让他觉得，格外的美丽。
　　慕欢欢想的，却跟时焕完全不一样。
　　戴着口罩鸭舌帽，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本就丑的不行。
　　最主要还有一点，她之前看过太多男朋友给女朋友拍摄的照片，实在对时焕的拍照技术没信心。
　　“那你也不能拍我！”
　　慕欢欢去抢他手上的手机，时焕直接将手机举高，慕欢欢踮起脚去扒他举起的手臂，时焕一边往后退，一边护着她的腰身，整个画面就好像两个热恋中的稚嫩大学生。
　　周围的游客的注意力，从湖里的鲤鱼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被两人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头子，是不是跟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样？”一个银发老奶奶笑眯眯，对身边的老爷爷说。
　　他们手拉着手，脸上笑容幸福祥和。
　　“哪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可比这小伙子帅多了！”老爷爷指着时焕。
　　“不害臊！”老奶奶一听，笑得嘴都合不起来，“不过，那时候你要是真长得歪瓜裂枣，我肯定就不嫁给你了！”
　　听到老奶奶老爷爷的对话，两人相视笑了一眼。
　　从凉亭离开后，两人又游览了几个景点，渐渐的，天边只剩下红红的一片晚霞，景点的人也渐渐少了。
　　慕欢欢特地在景点的商店，买了些有意思的周边，才和时焕往景区出口走去。
　　快到景点出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下意识转身看了眼，就见身后五米左右的距离处的拐角处，周竞城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
　　她愣怔了两秒，然后才噙着淡笑，有些惊讶的叫了声：“师兄。”
　　帝都这么大，她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个地方碰到周竞城。
　　周竞城原本也不确定，只是试着叫了声，没想到，还真是慕欢欢。
　　他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了帝都。
　　“三哥，你们认识？”
　　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声音响起，慕欢欢看了眼周竞城旁边站着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娇俏，气质极好。
　　周竞城没回答旁边女人的话，视线，从慕欢欢身上移到牵着她手的男人身上。
　　虽然脸上带着口罩墨镜，他还是分辨得出，慕欢欢身边的男人就是时焕。
　　隔着墨镜，周竞城和时焕四目相对，周竞城的目光平静，而墨镜下时焕的眼睛，却眯了下，牵着慕欢欢的手又紧了些。
　　顿了下，周竞城迈开长腿走上前，旁边的年轻女人一边亦步亦趋跟上，一边防备的打量着慕欢欢。
　　周竞城问：“什么时候来的帝都？”
　　慕欢欢取下墨镜，摘了口罩，才回道：“昨天到的。”
　　周竞城看着慕欢欢的神情，唇瓣抿了下，思忖了片刻，便猜到慕欢欢来帝都的缘由。
　　只是他想不明白，时焕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慕欢欢牺牲自己，去救黎燃吗？
　　而最近网上关于时焕与前任的绯闻也层出不穷，至少从拍到的照片来看，两人之间的互动超出了一般的男女。
　　周竞城这段时间也渐渐想清楚，不管有没有顾析寒和时焕，慕欢欢对他没那么意思，就绝对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慕欢欢这个人，总是把事情分的很清。
　　“三哥……”旁边的年轻女人抓着周竞城的胳膊，笑吟吟道：“刚刚听这位小姐叫你师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有个这么漂亮的师妹？”
　　她目光一转，又看向慕欢欢旁边的时焕，好奇道：“这位应该是三哥师妹的男朋友吧？你们特地来帝都旅游的吗？”
　　周竞城看了她一眼，十分简洁的一句话：“她是我大学师妹，慕欢欢。”然后跟慕欢欢介绍说：“她叫钟婉莹，我一个叔父的女儿。”
　　钟婉莹瞳孔放大，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她，“你就是慕欢欢？”
　　从年纪上来说，钟婉莹比慕欢欢也就小上几个月，但由于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所以心性上没有慕欢欢那么老练，心里想什么，都挂在脸上。
　　钟婉莹大学的时候，就特别迷禁欲系的男人，原本家里安排相亲，她一万个不愿意，但见到周竞城后，瞬间就被迷了心窍。
　　所以，第一次见面后，钟婉莹就想尽办法收集关于周竞城的各种资料，也因此知道了慕欢欢这个人。
　　难怪刚才见慕欢欢摘了口罩和墨镜后，她觉得面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原来她就是慕欢欢。
　　慕欢欢淡然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就是慕欢欢！”
　　钟婉莹嘴巴动了下，没搭腔，看着慕欢欢眼中的防备更甚。
　　突然她想到什么，她又盯着时焕不住的打量，但是时焕没摘墨镜口罩，她又没见过时焕本人，所以无法确定慕欢欢旁边的是不是时焕。
　　而且，网上不是在传，慕欢欢老公不是跟前任死灰复燃了么，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她老公吧？
　　这么一想，钟婉莹撇了撇嘴，她实在想不明白，两个人既然不相爱，为什么要结婚呢？
　　婚后各玩各的，有意思吗？
　　慕欢欢把钟婉莹的表情看在眼里，顿时，也猜到钟婉莹和周竞城目前是什么关系。
　　时焕睨了眼钟婉莹，漫不经心说：“周师兄，你小女朋友不开心了，还不哄哄？”
　　从时焕嘴里听到“小女朋友”四个字，钟婉莹娇嫩白皙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们约过几次，不过多数时候是她主动，周竞城没拒绝。
　　她觉得周竞城没拒绝，对她应该也有些感觉，只是俩人的关系毕竟没明确下来，她还不是周竞城女朋友。
　　周竞城则下意识看了眼慕欢欢，然后才又看向钟婉莹。
　　钟婉莹只是红着脸看着他，磕磕巴巴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我不是三哥女朋友！”目前还不是！
　　天色暗下来，温度也跟着骤降，慕欢欢怀着孩子，也不适合在外边多做停留，加上钟婉莹的存在，周竞城清楚，现在不是合适的谈话时机。
　　于是说了几句后，四人便一同走出了景点，在门口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回到酒店，慕欢欢洗了澡出来，服务员送来了吃的。
　　吃完晚餐时间还早，慕欢欢坐在沙发上和时焕拿着游戏玩游戏。
　　快九点的时候，时焕的电话突然响起，接完后，跟慕欢欢说：“宝贝儿，我要出去见个人，你先自己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慕欢欢头也不抬的盯着手机屏幕，问：“见谁？黎仲谦？”
　　“不是！”时焕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穿上，说：“是你师兄找我！”
　　慕欢欢一愣，皱眉看着他，“怎么他不找我，偏偏找你？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时焕挑了下眉，“谁知道呢？”
　　


第208章 
　　时焕挑了下眉，“谁知道呢？”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的话，时焕以往对周竞城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好，周竞城虽秉持着风度，但也看得出来，对时焕是忍耐居多。
　　周竞城怎么就突然约时焕见面，而时焕竟然还答应了。
　　时焕离开房间后，她想着事情，玩游戏就心不在焉，加上她本身游戏玩的菜，没时焕带，很快她就被敌人几枪给打死了。
　　游戏结束后，慕欢欢也没心思接着玩。
　　原本就是为了陪时焕，才特地下载的游戏。
　　百无聊赖的盯着电视看了会儿，眼睛有些累，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空闲下来，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昨晚本来想用美人计诱时焕开口，没想到最后被吃干抹净不说，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从他嘴里撬出来。
　　想到昨晚时焕的出现，绚烂的烟花，两人热情的拥抱亲吻；清晨的日出，中午的汤圆，下午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景区……
　　种种画面，就像是做梦一样。
　　可梦总有清醒的时候，醒来后，他依旧远在几千里外的A市，酒店的房间依旧只有她一人。
　　……
　　周竞城的车停在酒店外的露天停车区域。
　　春节的缘故，出入酒店的客人甚少，停车场空荡荡的，偌大的停车区，也就停着几辆车。
　　这个时间点，四周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路灯光冷冷清清的。
　　时焕走出酒店门口，往露天停车区一扫，一眼就看见了亮着近光灯的车，不紧不慢走过去。
　　车上，周竞城闭着眼，一手搭在眼皮上，一手夹着燃烧过半的烟搭在窗户上。
　　听到叩动车身的响声，他才拿开挡在眼睛上的手，往前方看去，时焕站在车前，正将手抄进裤兜，看了他一眼后，背过身半靠在车身上。
　　周竞城拿上烟盒下车，递给时焕，问：“抽吗？”
　　时焕结果，掂出一根点燃，抽了两口。
　　见周竞城也不说话，隔着烟雾眯着眼觑了他一眼，戏谑道：“周师兄这大老远过来，不会就是想跟我站在这冷飕飕的停车场抽烟吧？”
　　周竞城穿着黑色的大衣，脖子上是一条灰白条纹的围巾，指尖的火星明明灭灭，目光幽深的看着远处，看起来很是稳重老成。
　　时焕偏头看着他，心里暗自犯嘀咕。
　　若论长相，时焕是百分之百的有信心，但要从其他方面比起来，他在周竞城面前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他能仰仗的，不过是慕欢欢一颗心而已。
　　周竞城抽了口烟，吐着烟雾，垂眸弹了下烟灰，问：“你知道黎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欢欢回来吗？”
　　时焕淡淡吐出两个字，“知道。”
　　周竞城不意外他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放任欢欢跟黎仲谦来帝都？”
　　“周师兄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时焕嘴角漾开轻嘲的笑，“是以欢欢爱慕者的身份，还是单纯的师兄师妹的身份？”
　　“呵。”
　　周竞城轻笑，“时二少觉得呢？”
　　观他这神情，听他这语气，时焕的唇边倏然抿直，目光冷峻。
　　“周师兄，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慕欢欢现在是我老婆吧？”
　　周竞城眉梢一挑，目光挑衅的扫了他一眼，“那又如何，结婚了不也可以离婚么？”
　　时焕冷笑，“看不出来，国际知名的周大摄影师，还有做小三的爱好！”
　　“时二少变着方式带小三上新闻，一众网友还觉得是真爱，为什么我和欢欢就不可以呢？”
　　时焕脸色瞬间阴翳，但却没出声反驳。
　　周竞城余光斜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心，就算我想，欢欢也不会肯。她已经拒绝过我很多次了，否则，时二少你觉得自己有机会娶到她吗？”
　　他先前的话也不过是刻意刺激下时焕，一则是最近看着网上关于时焕的热搜新闻，为慕欢欢抱不平，二则，也是想试探时焕是否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对慕欢欢没有感情。
　　看时焕的神情，显然并非如此。
　　“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止你和我两个男人，她爱你，不代表会爱你一辈子，也不代表不会爱上别人。”周竞城又轻点了下烟灰，眉宇冷冽，“时二少若是给不了欢欢想要的，就趁早放手。”
　　“多谢周师兄的好意提醒！”时焕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紧接着，轻哼道：“不过，这是我和欢欢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周师兄费心了！”
　　周竞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又将话题绕了回去，“现在，时二少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了？”
　　时焕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食指和拇指捻着烟头凑到嘴里吸了口，吐出后，徐徐说：“我同意黎仲谦带欢欢来帝都，但不代表我同意，黎家牺牲欢欢健康，救黎家的人。”
　　即便那个人是跟慕欢欢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呵，一个没见过面，八竿子打不着的姐姐！
　　听时焕这么说，周竞城忽地别有深意的盯着时焕看了两眼。
　　他知道时焕本事不小，但能和黎家的人抗衡，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诧异。
　　时焕背后的时家，在A市确实有些能耐，但黎家政界关系网深厚庞大，并非一个普通的商人足以撼动。
　　周竞城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在本质上，他和时焕就不是一类人。
　　时焕会用的手段，周竞城别说会用，连想都可能不会去想。
　　时焕敛下眼帘笑了笑，“我既然让黎仲谦带欢欢来了帝都，自然不会让黎家、谢家的人随便欺负了她，更不会拿她的健康和我们的孩子作赌注。”
　　他略略停顿了下，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继续道：“周师兄，这么说，作为欢欢的师兄，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我放不放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让欢欢感到放心。”周竞城站直了身，没再说什么，拿着烟盒直接上了车。
　　时焕看着周竞城的车驶出露天停车场，才长腿阔步的回到酒店。
　　刷了房卡进去，见慕欢欢正跟人通电话，听见开门声，转身看了眼，又回过身去。
　　时焕脱了外套又搭回沙发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下，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目光从慕欢欢脸上扫了一圈，显然并不怎么愉快。
　　“没这个必要。”慕欢欢冷声拒绝，“若是没其他事，我挂电话了！”
　　说完，慕欢欢也没给那边人几乎，直接掐断了电话。
　　时焕瞧着她疏离淡漠的眉眼，揣度了一番，试探性问道：“黎家打来的？”
　　慕欢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黎仲谦打来的，黎爷爷想让我们明晚去黎家吃顿饭。”
　　“你拒绝了？”
　　听时焕这语气用词不太对，慕欢欢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然呢？难道你想去？”
　　时焕手臂伸展搭在沙发靠背上，慵慵懒懒笑道：“为什么不去，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慕欢欢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俯视着他，“要去你自己去，我怕消化不良！”
　　说完，慕欢欢就去了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时焕打开浴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慕欢欢伸手，双手环着她的腰，看着镜子中满口泡沫的慕欢欢，欠扁的笑说：“生气了？”
　　慕欢欢没法说话，瞪了他一眼，不想让他抱，却没想到他抱的更紧，她气的一脚狠狠跺在男人的脚背上。
　　时焕故意大叫了一声，慕欢欢冷冷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他讪讪的闭了嘴，看慕欢欢也没有再赶他的意思，开口解释说：“宝贝儿，我知道你不想看见黎家的人，不过，你昨晚在黎家受了委屈，没道理不讨回来！”
　　慕欢欢从镜子中对上时焕的眼睛，愣了下，冲掉嘴里的泡沫后，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黎家受了委屈？”
　　她不记得自己有跟时焕提过在黎家发生的事情。
　　她想了想，“黎仲谦告诉你的？”
　　似乎也不可能，黎仲谦没道理跟时焕说这些事吧？
　　“需要谁告诉？”时焕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宝贝儿，昨晚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受委屈了！”
　　慕欢欢嘁了一声，给了个摆明不信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她是受委屈了，不过让她受委屈的，一个是三四岁的小丫头，一个是八旬的老人，难不成她还真要一一讨回来不成？
　　何况，既然没把黎家的人放心上，何必为了她们为难自己。
　　“对了！”慕欢欢又突然盯着镜子中的时焕，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时焕神情微微顿了下，说：“初五晚上的飞机。”
　　慕欢欢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心里默默的算了下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还有四天时间。
　　看着她轻轻翕动的睫毛，在她耳边柔声问：“不高兴？”
　　慕欢欢扯了扯嘴角，淡淡讽刺道：“时焕，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我说不高兴，你就不会走吗？还是，你会带我一起走？”
　　“欢欢……”
　　慕欢欢推了下时焕的手臂，“我没事，你出去吧，我要洗脸了。”
　　时焕默了两秒，忽地带着慕欢欢一个转身，将慕欢欢抵在盥洗台上，捧着她的脸，用力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结束后，他将慕欢欢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异常温柔道：“宝贝儿，就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我就来接你回家，嗯？”
　　慕欢欢咬着唇没吱声，许久后才压抑着声音道：“时焕，我有没有说过，我很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他什么都瞒着她，也不喜欢他把她藏着掖着，还要用秦伊来打掩护。
　　“欢欢，我知道你不喜欢，可跟你的不喜欢比起来，我更希望你平平安安……”时焕说：“欢欢，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儿子，嗯？”
　　“可以。”
　　慕欢欢屏住呼吸几秒，掀起眼帘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知道什么，你都要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
　　时焕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狐疑道：“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挖了坑，等着我往里边跳呢？”
　　


第209章 
　　时焕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狐疑道：“宝贝儿，我怎么觉得你挖了坑，等着我往里边跳呢？”
　　慕欢欢没否认，右手搭在洗漱台上，侧身面对时焕，挑眉反问：“那你是跳还是不跳呢？”
　　看着她盈着笑意的眸子，时焕沉默了两秒，耸了耸肩，“跳，当然要跳！你先洗脸，洗完出来，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慕欢欢本以为还会费一番劲儿，时焕才会开口，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松了口，让她反而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了两秒，轻声嗯了声。
　　洗完脸出来，没看到时焕，慕欢欢走到卧室，见他已经换了衣服，正站在窗户边讲电话，看他的神情，似乎这通电话并不怎么愉快。
　　察觉到慕欢欢进来，时焕朝她招了招手，慕欢欢收回视线，径直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往脸上摸，镜子中，时焕正盯着她这边。
　　慕欢欢看似在全神贯注的搽脸，实则尖起耳朵听时焕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只是，整个通话过程，时焕都是用简单的字眼应对，慕欢欢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焕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走到慕欢欢身后，从她手上拿过正要抹的眼霜，拧开盖子，用指腹点了绿豆大小一粒，一手抬起她的下颌，一手给她抹在眼皮上，动作娴熟轻柔。
　　慕欢欢闭着眼睛，感受着指腹轻轻的按压，“谁的电话？”
　　时焕看着已经吸收掉的眼霜，又点了一粒抹在另一只眼睛上，“时熠趁我不在，去欧域找秦伊了！”
　　话音刚落，慕欢欢就睁开了眼，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时焕。
　　时焕的动作顿了下，复又恢复如常，“宝贝儿，眼睛闭上！”
　　慕欢欢顿了两秒，才重新闭上眼睛，淡淡道：“她没事吧？”
　　时熠之前对秦伊做的那些事，慕欢欢早就见识过了。
　　最近时焕跟秦伊的绯闻沸沸扬扬，以时熠的个性，绝对没办法容忍，知道时焕不在，对秦伊又怎么会手软。
　　“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医院了！”时焕淡淡说，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慕欢欢的脸上。
　　慕欢欢状似平常的，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不赶回去看看？”
　　眼霜涂完，时焕拧上盖子，似笑非笑说：“我回去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慕欢欢弯着唇，嗔视了他一眼，“别以为说点好听的，就又忽悠过去了！”她推开椅子起身，“跟我出来！”
　　说完，慕欢欢先一步走出了卧室。
　　时焕啧了声，知道逃不过，慢悠悠的跟出去。
　　慕欢欢坐在担任沙发上，右手肘撑在沙发扶手托腮，修长的腿盘着，看着不紧不慢走出来的时焕，用下颌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坐那儿！”
　　时焕正要往慕欢欢那张沙发走，听她这么说，脚步一顿，看她不容商量的神情，才走到慕欢欢对面那张沙发坐下。
　　他轻咳了一声，说：“宝贝儿，你想知道什么？”
　　慕欢欢垂下眼帘，似自言自语道：“从哪儿开始呢？”想了两秒后，掀起眼帘看他，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黎家的目的的？”
　　“黎仲谦第一次见你前不久！”时焕回道。
　　慕欢欢猜到他或许早就知道，但听他亲口承认，慕欢欢还是惊讶，“黎仲谦出现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知道黎仲谦找我的目的……”
　　时焕看着她稍稍停顿了会儿，说：“你还记得你爸心脏病发，住院那次吗？那天我听你说了些关于你和你爸之间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让人去查了下。”
　　没想到查出来的东西让他也觉得惊讶，消化后，几经考虑，最后还是决定继续瞒着慕欢欢。
　　黎仲谦找上慕欢欢之前，时焕就调查了下黎家，也知道黎燃生病了，在美国治疗。
　　只是具体什么病他没让人继续跟进，直到黎仲谦出现，他才觉得有诡。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没错，黎家找上慕欢欢，确实目的不纯。
　　慕欢欢怔愣了一会儿，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让时焕觉得不对劲。
　　心里却有些不平静，因为她几句不经意的话，他就放在心上，还特地安排人去调查……
　　“第二个问题！”慕欢欢左手比了个“V”字手势，“你跟秦伊刻意营造一种旧情复燃的假象，让所有人以为你爱的人是秦伊，是不是知道杀死薛洋和蒋佳姚的凶手是谁？”
　　……
　　时焕洗完澡出来，慕欢欢已经睡着了。
　　睡前应该在看手机，两只手放在被子外，手机落在一旁。
　　时焕走过去动作轻柔的把手机拿开，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上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锁屏，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插上充电器充好电，才绕到另一边上床。
　　慕欢欢睡得并不沉，感觉到床外侧有些微的塌陷，倏然间，她就惊醒了过来。
　　惊魂未定的看着刚上床，一手掀开被子，刚躺倒一半的男人。
　　时焕躺下，将慕欢欢捞进怀里，轻声道：“做噩梦了？”
　　慕欢欢茫然的盯着空气中的某处，半响后，淡淡开口：“梦到黎燃了，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顿了下，继续道：“还梦到贺君庭。”
　　梦里，在三年前贺伯伯的寿宴上，贺家的后院里，贺君庭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然后，贺君庭发现了她。
　　梦里画面交织错乱，一会儿黎燃，一会儿贺君庭。
　　时焕轻轻的摸着她的背，“吓到了？”
　　慕欢欢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个人是贺君庭。”
　　她跟贺君庭交集虽然并不深，但慕贺两家自她有记忆开始，关系就极好。
　　小时候，每次她考得不好，或者惹恼慕振霖的时候，慕振霖就会拿贺君庭跟她作比较，让她学学贺君庭。
　　在三年前贺伯伯的寿宴见到那一幕之前，在她的印象中，贺君庭一直都是十分优秀的。
　　在那之后，她隐约意识到，贺君庭或许跟她之前认识的不一样。
　　时焕宽慰道：“也未必是他，现在并没有直接证据。”
　　之前不想告诉慕欢欢，就是担心她胡思乱想，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就生活在自己周边，很难不让人恐惧胆寒。
　　慕欢欢许久没吭声，就在时焕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没有直接证据，你为什么会怀疑他？”慕欢欢蹙眉继续问：“你跟贺君庭之前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至于，你拒绝了他，他就怀恨在心这么多年，用俩条人命来陷害你？”
　　时焕冷冷讽刺一笑，“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慕欢欢怔愣了下，正要追问，时焕却先一步打断了她，“宝贝儿，你要是不累的话，我不介意做点让你累的事情，嗯？”
　　“……”
　　慕欢欢轻哼说了四个字，“毫无保留！”
　　“嗯，不保留！”说着，时焕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咬着她的耳朵缱绻道：“全给你！”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慕欢欢登时面红耳赤，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
　　第二天，临近天黑的时候，黎家安排了车过来。
　　开车来接的是除夕那天，去机场接她和黎仲谦的小赵。
　　慕欢欢是千百个不愿意再踏进黎家的门，时焕死皮赖脸缠了大半个小时，她烦的不行，才不情愿的换了衣服跟他出门。
　　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
　　除夕那天来，也是晚上，慕欢欢并不怎么记得路，小赵在前面引着，直到看到熟悉的三层小楼，她才有印象。
　　还在院子里，就听见从小楼里传出一阵阵的说笑声。
　　慕欢欢看了时焕一眼，唇线抿直了些，跟在小赵后面走了进去。
　　“老首长，欢欢小姐和时先生到了！”
　　小赵的话刚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去，登时寂静无声。
　　客厅几组偌大的沙发坐了不少人，老的少的小的，十来号人，看样子，之前聊的颇为欢快。
　　正在厨房帮手的黎仲谦，估计着时间走出来，一看，就见慕欢欢和时焕站在门口。
　　客厅的氛围诡异至极。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便是黎渊唯一的妹妹，黎君。
　　盯着慕欢欢瞧了会儿，开口道：“这位是老二家流落在外边儿的女儿吧？没记错的话，叫欢欢对吧？跟小燃长得可真像啊！”
　　黎渊起身，笑呵呵说：“是跟燃燃长得像！”接着招了招手，“欢欢，来爷爷这边坐！”
　　黎奶奶柯懿垂下脸，冷冷哼了声。
　　旁边听到声音的谢晓敏母亲杨荟，端起茶杯面无波澜的喝了口茶。
　　慕欢欢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牵了个淡漠的弧度，又岂会想不明白今晚这顿晚餐并不好吃。
　　心里默默把时焕给骂了个百八十遍。
　　黎仲谦走上前去，接过时焕手里拎的东西，眼睛和时焕对视了一下，又看着慕欢欢，说：“欢欢，去爷爷那边儿坐！”
　　慕欢欢皱着眉没动，时焕目光哂笑的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拉着慕欢欢的手就悠悠然的走了过去。
　　只是并没有坐到黎爷爷身边去，而是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和慕欢欢一前一后坐下。
　　“大哥，这小伙子是欢欢的男朋友？”黎君瞅了一眼时焕，目光又落在慕欢欢凸起的腹部。
　　今天慕欢欢穿的件宽松的红色大衣，里面是件针织的打底连衣裙，站着的时候大衣挡着看不出来，坐下后，就明显了。
　　黎渊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从时焕身上一晃而过，却并没有回答，转而对慕欢欢道：“欢欢，这位是爷爷的亲妹妹，是你姑奶奶！”
　　目光移向黎君旁边的，顿了下，继续道：“姑奶奶旁边的，是你外婆！”
　　黎渊的话音一落，杨荟就淡淡的开了口：“我可担不起这声外婆！”
　　她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气氛倏然又冷了下来。
　　“亲家母，你这……”黎渊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荟打断了。
　　她勾了下嘴角，声线温和：“我们家晓敏只生了燃燃这么一个女儿，我自然只有燃燃这一个外孙女！”
　　黎渊握紧手中的拐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以前杨荟私底下在他和老太婆面前，说话不阴不阳就算了。
　　今天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阴阳怪气，黎家就算再对不住谢家，看在二十多年亲家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弄得这么难堪吧？
　　还不等黎渊开口，时焕淡淡的笑了声，他仿若无人的帮慕欢欢取下围巾，漫不经心道：“谢老夫人这话也没错，欢欢的外婆怎么轮，也轮不到您头上。”
　　哂笑说：“您确实担不起！”
　　杨荟被时焕的话气的不轻，她不接受是一回事，但被人打了脸那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她习惯端着身份，放不下脸跟一个痞里痞气的黄毛小子的在这种场合争论，心里再生气也强忍着不发，只是脸色层层冷了下去。
　　时焕的话一处，空气明显又比先前冷却了不少，唯有两个不知事的小孩，在一旁的地毯上，嘻嘻哈哈的玩着积木。
　　一直没说话的黎奶奶不冷不热的笑道：“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欢欢，你和这位时少爷还真是般配得很。”
　　接着，又轻轻得拍了下杨荟得手，亲昵道：“亲家母妹妹，我们家欢欢啊，自小在外没个爹妈教，也是可怜……还望你呀，不要放在心上。”
　　慕欢欢又岂会听不出来，黎奶奶前一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暗示她，找了个跟她一样没教养的男人么。
　　后面一句，表面上听上去是在帮她说话，实际上，不就是讽刺她没教养吗！
　　慕欢欢冷笑一声，正要怼回去，时焕忽地按住了她的手，接着他看时焕从茶几的过盘里随手捻了个小橘子，一边剥着，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
　　“黎老夫人，我觉得这句俗话也挺适合您和谢老夫人的，我看您们也挺般配的！”他将橘子掰开两半，一半喂给慕欢欢，“至于后面一句话，我就不认同了！”
　　“她生母林淑清，养父母慕董事长慕夫人，怎么就没爹妈教了？要说，也是没生父吧！”时焕看着慕欢欢，“没生父，你觉得自己可怜吗？”
　　慕欢欢慢吞吞的把时焕喂进嘴里的橘子吃下去，眼都不抬，冷然说：“我以为，应该是他觉得没我这个亲生女儿才可怜吧？”
　　她噙着淡笑扫过他们表情各异的脸，“毕竟，没有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存在，黎老夫人的亲孙女，谢老夫人的亲外孙女，可就活不成了呀！”语气轻蔑毫不客气的总结道：“如此说来，也是有了这见鬼的生父才可怜吧！”
　　“你！”
　　黎老夫人一听到这话，差点控制不住又炸了，但时焕猛地将剩下的一半橘子往果盘不轻不重一扔，冷厉的眼神往她面上一扫，后面的话登时说不出来了。
　　“够了！”黎爷爷用拐杖往地上种种敲了下，“新年大吉，一家人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
　　“黎老首长。”时焕慢悠悠的抽了张纸巾擦手，“饭，我和欢欢就不吃了，怕消化不良！”
　　


第210章 
　　“黎老首长。”时焕慢悠悠的抽了张纸巾擦手，“饭，我和欢欢就不吃了，怕消化不良！”
　　在场的人听了时焕这话，都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他。
　　姜琳和慕颖芝在厨房准备晚餐，黎仲谦在里边打下手，听到黎爷爷的吼声，都连忙从厨房走了出来。
　　瞧着气氛不对，慕颖芝和婆婆面面相觑，黎仲谦直接看向了时焕，眼神幽森。
　　时焕察觉到不善的目光，偏过眼眸看了他一眼，冷然勾了下唇，然后不紧不慢继续道：“我今天跟欢欢过来，也不会是为了吃饭。”
　　“从你们家黎上将出现在我妻子面前开始，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我妻子还没出生开始，你们黎家就在让她受委屈！”
　　柯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拍着自己的胸口，“我们黎家让她受委屈？怎么不问问她和她那狐狸精母亲做了什么事？”
　　她倏然指着慕欢欢，声音尖锐刻薄说：“如果不是你母亲不要脸，勾引我儿子，故意怀了你这个野种，想要逼我儿子跟儿媳离婚，我儿媳会流产吗？”
　　“如果不是你和你母亲，我那么优秀的乖孙女，会从出生开始就三天两头进医院吗？现在，大过年的，别人一家都在热热闹闹团员庆祝，我家燃燃却还躺在医院，身上插着管子，他们好好的一个家，被你们俩母女弄成什么样了？”
　　面对柯懿的指控，慕欢欢的面色倏然彻底的冷了下来，手下意识在膝盖上握紧了。
　　余光瞥见慕欢欢的手，时焕将她的拳头放在掌心，缓缓的让她一点点放松，语气却更加冷厉：“黎老夫人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不经事的黄花大闺女，说话怎么就没半点常识呢？”
　　“时焕！”黎仲谦压低了声线喝住他。
　　这话让柯懿尴尬的不行，她都八十岁的人了，儿子都生了俩，大孙子都三十几，连重孙女都有了，被一个二十几的黄毛小子用“不经事的黄花大闺女”形容，不就是在羞辱她吗？
　　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指着时焕，“你你你……”
　　“我怎么样？”时焕冷笑，“说欢欢母亲勾引你儿子，在场男性也不少，如果你儿子管的住自己的下半身，欢欢母亲难道还能强了他不成？”
　　时焕的话越说越没章法，听在这些明面上正派高雅的人耳朵里，就觉得粗俗不堪入耳了。
　　黎渊瞪着眼睛，大声喝道：“时先生，这里不是你家，容不得你在这里疯言疯语！”
　　“疯言疯语？”
　　时焕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这话说的不错吗？黎上将……”他目光又转向黎仲谦，“你也是男人，你现在也结婚有了孩子，如果有外边的女人千方百计勾引你，如果你不想不愿，她能把你勾到床上去吗？”
　　所有人又看向黎仲谦，接着又看向旁边的慕颖芝，无辜躺枪的慕颖芝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却也看向自己的丈夫。
　　被点名的黎仲谦表情倒是平常，他淡淡的盯着时焕看了会儿，沉声道：“时焕，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焕垂下眼帘，他双手拢着慕欢欢的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噙着讽刺的笑，“黎上将，当年欢欢母亲和你二叔之间的事情，你们全家把所有的过错推给欢欢和她的母亲，你觉得欢欢不委屈吗？”
　　“欢欢这二十多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生活的好好的，无缘无故跑出来个亲生父亲，还有个快死了等着她割肾相救，没有任何感情的姐姐，她不委屈吗？”
　　“你们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让我妻子受委屈？难道就凭当初你儿子贡献的那颗精子么？”
　　时焕的声音越来越冷，声音反而越来越轻：“凭什么你们给她委屈，她就得受着？”
　　慕欢欢侧过脸看着时焕，他现在的表情跟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俩人，面色阴戾，眉眼间尽是肃杀之气，若是换作其他时候，看到时焕这种表情，她一定会觉得恐惧。
　　但此刻，她只有觉得心很平静，平静到心安。
　　这个男人会这样，仅仅是因为，想帮她讨回她所受到的委屈。
　　他在用他的方式，帮她讨一个公道。
　　在林淑清和黎蔚的事情上，慕欢欢没办法辩驳什么，林淑清确实介入别人的家庭，是第三者。
　　但并不代表，她会愿意把林淑清和黎蔚的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时焕的话说完，其他人一时半会都没出声，氛围压抑的不行。
　　片刻后，杨荟冷冷一笑，盯着慕欢欢和时焕，说：“小三和小三的女儿还觉得委屈？这还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请问慕小姐，我女儿和外孙女，受的委屈又该找谁还？”
　　慕欢欢勾了下头发，掀起眼帘看着她，“你女儿、外孙女是我的谁，他们受委屈找谁还，来问我才是笑话吧？”
　　时焕微微一笑，“我妻子这话说的委婉，直白来讲，你女儿、外孙女受的委屈……”
　　“关她屁事！”
　　“你！”饶是稳得住的杨荟，被这话也激的面色青白交加，双唇抿紧也抑制不住发颤。
　　黎渊又用力的跺了两下拐杖，“混账东西，跟谁说话！”
　　黎奶奶跟着附和，牙尖嘴怪，“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不能说不能打，不像我们燃燃，说话温和知理，最是尊敬老人。”
　　“你也闭嘴！”黎渊又斜眼瞪了她一下。
　　黎渊看了慕欢欢一眼，虽然看时焕很不顺眼，但私心到底还是偏心慕欢欢，他还是顾及慕欢欢的感受。
　　他看向姜琳和慕颖芝，生硬问道：“大家都坐饿了，开饭吧！”
　　虽然还有几道菜没做完，姜琳还是反应极快得配合道：“对，开饭了，大家移步餐桌吃饭吧！”
　　时焕拉着慕欢欢的手起身，“今天我带欢欢过来，要说的话都说了，就不扰大家吃饭的兴致了！”停顿了两秒，时焕又看了眼黎渊和杨荟，说：“对了，我给黎家和谢家准备了一份新年大礼，这两天应该就能送达，希望到时候俩家收到这份大礼后，别再对我妻子大呼小叫。”
　　说完，时焕牵着慕欢欢的手就要往外走。
　　黎渊看着慕欢欢，连忙起身叫道：“欢欢！”
　　慕欢欢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身看着黎渊，礼貌说了句说道：“黎爷爷，再见！”
　　“欢欢，你就不能留下陪爷爷吃顿饭吗？”黎渊双手撑在拐杖上，目光凄切的看着慕欢欢。
　　听着他的声音，慕欢欢有一瞬间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片刻后，还是跟着时焕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临走前，黎渊的表情一遍遍在面前浮现，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想。
　　其实，无论是除夕那晚，还是今天晚上，看得出来，黎渊对她都还不错。
　　时焕看慕欢欢一直偏头看着窗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问：“在想什么？”
　　慕欢欢眼睛眨了眨，舒了口气，“在想黎爷爷。”
　　时焕很清楚，慕欢欢表面上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但只要真的对她好的人，她从来都做不到真的冷心冷情。
　　他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时家老宅打来的电话，想到电话接通后，只怕爷爷又是一顿狂轰滥炸，他皱眉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老爷子……”
　　时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边打断，紧接着，他神情大变，面色阴寒骇人！
　　“立刻联系最好的医院，我马上回去！”
　　


第211章 
　　想到最后时焕在黎家说的那句话，慕欢欢当时就想问，只是因为一路上想着黎爷爷，倒让她一时把这事给抛在了脑后。
　　“对了！”她偏眸看向时焕，问：“先前你在黎家说给黎家和谢家准备了一份新年大礼，是什么意思？”
　　时焕眼睛忽地转开，勾唇浅笑，“能有什么意思，新年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别人家吧？到时候黎谢俩家又会说我们没教养了？”
　　慕欢欢斜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知道他的话只是敷衍她，但她也没打算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前她或许未必猜得到，但现在她渐渐有些明白了。
　　时焕不愿说，是知道在她的认知范围，她未必能接受得了。
　　初三，帝都下了雨，还夹着零碎的雪，外面冷的彻骨。
　　时焕和慕欢欢都没出门，在酒店看了几部电影，晚上俩人听着外边的雨声早早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腿抽筋的厉害，慕欢欢疼醒了过来，她试着想要弯一下腿，却发现稍稍动一下，就疼的难受。
　　时焕正睡得熟，并没有及时发现异样，直到被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惊醒，才发现慕欢欢哭了。
　　他连忙起身开了灯，看着她拉着被子挡着脸，低压的嗓音着急问：“宝贝儿，怎么了？”
　　试图将被子拉开，却发现慕欢欢抓的很紧，根本拉不开。
　　慕欢欢没有理会他，腿抽筋的疼已经慢慢过去，只是心里仍觉得难受的不行。
　　那种在黑暗中，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的无助感，将她缠绕的密不透风。
　　见慕欢欢仍旧压着嗓子呜咽，时焕半靠在床头，不知所措。
　　不是没见过慕欢欢哭，但以前都是事出有因，唯有这次，睡前还好好的，半夜突然哭了起来，翁在被子里，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揪着难受。
　　他小心翼翼的帮她捋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声道：“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宝贝儿，别怕，我在这儿呢……”
　　慕欢欢还是没有理他，时焕哄了一会儿，没见效，也不再出声，静静的把她拥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像哄小孩子一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欢欢那股情绪慢慢褪去，哭声慢慢跟着止住，抓着被子的手也跟着放开。
　　时焕把被子拉下来，看着那张因为缺氧和哭憋得通红的脸，眼睛红肿，睫毛湿润，他伸手从床头柜扯了张纸巾慢慢的给她擦。
　　等擦完后，他才重新开口问：“宝贝儿，怎么了，为什么哭？”
　　等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慕欢欢才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是啊，她为什么哭？
　　不就是那会儿，腿抽筋疼的难受，但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何况那种疼也不算是忍受不了。
　　慕欢欢垂下眼帘，睫毛又长又卷，床头的壁灯落下，在她的下眼睑落下一排阴影。
　　过了几秒，她才吸了下鼻子，说：“腿疼。”
　　时焕一愣，连忙掀了被子，摸了摸她的腿，问：“哪儿疼啊？怎么突然就腿疼了？”
　　“……刚刚抽筋了。”
　　时焕把她的两条腿放到自己大腿上，“左腿还是右腿，现在还疼吗？”
　　“左边！”慕欢欢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疼的！”
　　她话说完，时焕把手放在慕欢欢的腿上，皱着眉停了好一阵，才毫无章法的拿捏了起来，按了两下后，又看向慕欢欢，问：“这个力道怎么样，重不重？”
　　其实刚才那会儿过了就不疼了，但瞧着他认真的样子，开口下意识就说了疼。
　　慕欢欢轻声道：“嗯，差不多。”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外边静悄悄的。
　　慕欢欢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
　　他坐在床中间，穿着深色的棉质睡衣，深挺的轮廓被昏黄的灯光勾勒的愈发的深刻，额前有几缕碎发。
　　手上的动作，笨拙且毫无技巧，神情却分外的专注。
　　慕欢欢浅浅弯了下嘴角，打了个呵欠，眼皮渐沉，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宝贝儿，还疼吗？”
　　许久后，时焕出声问，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应，偏过头看去，就见慕欢欢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收回手，给她盖上被子，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
　　宠溺的勾了下唇，“小骗子！”
　　……
　　初四这天，帝都下了雪，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俩人吃完早餐在酒店外边溜达了一圈，还闲情逸致的堆了两个雪人。
　　不过慕欢欢怕冷，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了，便催着时焕回了酒店。
　　刚进到酒店房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时焕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是老爷子身边的周叔打来的电话。
　　时焕按了接听键，嬉笑说：“周叔，是不是老头子……”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慕欢欢正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下意识转身朝他看去。
　　只见他嬉笑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只是僵硬的可怕，片刻后，脸色一层层的冷凝下去，阴寒骇人。
　　又过了会儿，他薄唇抿直，再开口声音冷的厉害，还隐隐带着些颤意，“我知道了，立刻联系最好的医院，其他事，等我回去再处理！”
　　电话挂断后，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几秒，手机仿佛要被他捏碎，目光和慕欢欢对上。
　　慕欢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时焕此时脸上的神情，那是她从未看到过的脆弱。
　　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她走到时焕面前，轻声问道：“时焕，出什么事儿了？”
　　话音一落，男人高大挺拔的身体，突然朝她倒了下来，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将慕欢欢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说：“宝贝儿，我可能不能陪你到明天晚上了！”停顿良久，才艰难的说道：“刚才的电话是周叔打来的，老头子一个小时前被送进了医院，刚刚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怎么会……”尽管已经有些预感，当真的知道是事实后，慕欢欢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上次见时老爷子还是她和时焕婚礼那天，时焕被关进警局那段时间，时老爷子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他身体明明很康健的，怎么会突然就……病危？
　　“欢欢，如果……老头子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根羽毛拂过。
　　时焕就在帝都这场大雪中离开了。
　　来时毫无预兆，去时也匆匆。
　　她想跟时焕一起回去，想陪着他，可她也知道，时焕不会答应，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他增加更多的烦扰。
　　她也没送他去机场，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后脚就买了机票悄悄的跟回去。
　　送他到酒店的楼下，她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他上车，看着车子带着绝尘而去……
　　之前她总以为她跟时焕是相同的，都因为上一辈的原因，幼时有过不好的遭遇。
　　可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她跟时焕，其实完全不同。
　　慕家的人或许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是她最亲的人，他们也是真的爱她心疼她。
　　时焕不一样，哪怕他有亲生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有着最亲的血缘牵绊，但于他来说，他的亲人就只有一个，他的爷爷。
　　抵达A市机场，时焕手机一开机，便有电话拨了进来。
　　看着来电显示，手机险些没拿住，稳了稳心神，才接听了电话。
　　“阿焕，二十分钟前，爷爷走了。”
　　


第212章 
　　“阿焕，二十分钟前，爷爷走了。”声音嘶哑的女人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不是别人，是秦伊。
　　时焕立在人潮涌动的出站口，周围声音嘈杂，有机场的广播声，也有拖动行李箱轮胎的声音，还有旅客或大或小的说话声。
　　但此刻那些声音突然或消失或静止了一般，他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被一阵阵的寒意侵袭，手脚僵住，无法动弹一般。
　　“阿焕……”秦伊忍着哭声说，“你在哪儿，爷爷没了，你难道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对时臻，秦伊心里是有过怨恨的，是时臻把她领回时家，不缺她吃不缺她穿，但却也从未真正的关心过她。
　　在他的眼里，她永远不可能算得上真正的时家人。
　　只是现在人已经没了，那些怨恨仿佛也跟着消散了，想起来的都是些好的画面，会主动询问她的学习情况，闲暇之余会教她读书写字，会让她陪他下棋……
　　时焕回过神，许久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不可能！”
　　老头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除夕夜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到墓园祭祖，晚上张罗团员饭，饭后还中气十足的把他训斥了一顿。
　　听着时焕的声音，秦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哽咽说：“阿焕，是真的，爷爷真的没了。医生说，爷爷送到医院的时候，颅内血管就全部破裂了，根本救不回来了……”
　　“你闭嘴！”时焕厉声打断她的话，“我不相信！”
　　说完，时焕直接挂了电话，提着行李疾步的往出口走去。
　　抵达医院的时候，下午两点半，离秦伊打来电话说，时老爷子二十分钟前过世的时间，又过了将近三十分钟。
　　医院这边手续还未办完，老爷子的遗体还未送回时家，除了时家的人，时焕的几个发小，莫津川、陆景郁、江默也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大家都静静的站在遗体安置的房间外，莫津川和周怀山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最先看见时焕的是陆景郁，他瞧着时焕的样子，喉咙仿佛被堵住，许久才艰难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焕儿……”
　　他的声音一落，其他人也都朝陆景郁目光所视的放心看去。
　　时焕从走廊的尽头走来，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寒之气，看都没看在场的几人一眼，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安置的房间不大，有一张很小的床，上面一张白布罩着什么，从起伏的轮廓看得出，是一具人体。
　　手上的行李袋啪嗒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缓缓走过去，伫立良久才慢慢抬起手，原本稳健有力的手，竟然遏制不住的颤抖。
　　慢慢的将白布掀开，一张在熟悉不过的脸印入视野。
　　他死死的盯着那闭着眼安详睡着的老人，脑子麻木了许久，闭了闭眼，在睁开，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
　　嘭的一声巨响，时焕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A市的天也隐隐沉沉的，抢救室的白色灯光清冷刺目。
　　他脸上表情寡淡的看不出情绪起伏，只是盯着床上老人的脸，一眼比一眼深刻，然后起身站直，又重重的跪下，一声更比一声重。
　　门口，时裕森夫妇，时熠、秦伊，陆景郁、江默，都站在哪儿看着，所有人都缄默没有出声，每跪一次，声音就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重复三次后，见时焕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陆景郁担心再继续下去，时焕的膝盖得废了，连忙上前想要将时焕拉起来。
　　时焕把他推开，又连续跪了三次，才停下来。
　　他恭谨得把白布给老人盖上，然后转身，目光阴森得从时裕森夫妇、时熠脸上扫过，一个字都没说，提起行李又径直的走了出去。
　　看着时焕那样得眼神，时裕森夫妇、时熠，心里登时就慌了几分。
　　……
　　慕欢欢估计着时焕到医院得时间，给他拨了电话，只是电话打过去并没有人接听，到后面，再打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
　　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不安。
　　到晚上，时焕还没有打电话过来，慕欢欢犹豫许久，给陆景郁拨了个电话。
　　机械的嘟嘟声响了将近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她顿了疫苗，才开口说：“陆先生，我是慕欢欢！”
　　陆景郁声色清冷，声线低哑：“我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是知道时老爷子的事儿了？”
　　听他这么一说，慕欢欢咬了下唇，又默了两秒，说：“我给时焕打电话了，他一直没接，所以才打给你，想问问情况。”
　　“时爷爷……还好吗？”
　　时家老宅四处挂着白灯笼白布条，原本安静清幽的住处，变得凄冷起来。
　　陆景郁点了支烟在手上，他靠在一根年成久远的枯木上，良久后，淡声说：“时老爷子已经走了。”顿了下，“焕儿一回来，就忙着安排老爷子的后事，应该是没有听见你的电话。你不要担心，等他忙完了，我让他联系你！”
　　慕欢欢还想着“时老爷子已经走了”那句话，后面陆景郁说了什么，完全每有听清。
　　呆呆的站在落地窗前，一度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
　　她喃喃问道：“怎么会这么突然？”
　　陆景郁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老爷子早上的时候在书房跌了一跤，然后就没能起来，送到医院的时候，连话都说不了昏迷了过去，医生也没能抢救过来。”
　　她还是无法相信，“怎么就摔一跤，人就没了？”
　　陆景郁：“脑出血，到医院的时候，颅内的血管几乎都破裂了。”
　　慕欢欢许久没再出声，等心里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后，才又问：“时焕，他还好吗？”
　　“怎么会好？”陆景郁想到从时焕确实时老爷子死亡后，淡漠平静的神情，“他连时老爷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怎么可能会好？”
　　和陆景郁通完电话，慕欢欢心绪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想到时焕上午得知时老爷子病危的的事情，一向临危不惧的脸上，突然难掩的脆弱，心底就难受的不行。
　　她以为，像时焕这种男人，没有什么事是他应对不了的，也没有什么事，会让他觉得害怕。
　　她又马上在网上查了下时润的相关新闻，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时润董事长过世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传开了。
　　因最近这段时间，时焕频繁上新闻，热度本就极高，所以时老爷子过世的事情，也被大肆讨论。
　　撇开正常报道的，多数是各大营销号在带节奏。
　　说时润董事长是被自己的亲孙子给气死的，一方面因为跟自己嫂嫂关系纠缠不清，另一方面，据知情人透露，是觊觎时家的家产。
　　时焕最近的做派本就令人诟病，由此，经营销号一带节奏，吃瓜的网友们便跟风，自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事实，大篇口诛笔伐。
　　早就见识过时家的那些人，慕欢欢自然知道这些营销号是怎么回事。
　　时老爷子一死，便涉及到名下的所有财产的分配，包括时润这么大一块蛋糕，无论是时裕森还是时熠，防时焕就跟防狼似的，能不早做部署？
　　只是自己的亲爹、亲爷爷死了，第一时间想的是争夺财产，未免也太狼心狗肺了些。
　　想到时焕现在一方面要处理时老爷子过世的事情，还是应对至亲的人的算计，外边的人的谩骂，慕欢欢就想立刻回到A市，站在他的身边，就像他保护她那样，保护他。
　　已经是深夜时分，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慕欢欢愣了下，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出声，听着电话那边轻微的呼吸声，慕欢欢喉咙艰涩的滚动了两下。
　　“时焕，我都知道了。”慕欢欢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笨拙的开口说：“爷爷不在了，但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213章 
　　“时焕，我都知道了。”慕欢欢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笨拙的开口说：“爷爷不在了，但还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听着电话那端，慕欢欢柔和软糯的声音，时焕才感觉身体似乎暖和了一点。
　　今晚的老宅不平静，外边时不时就有脚步声，或者说话的声音，和以往这个时候比起来，显得吵闹不少。
　　时焕站在时老爷子的卧室里，没有开灯，外边隐隐绰绰有光从半开的窗户投射进来，借着外边的光，他的视线一点点的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在部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在生活细节上要求的格外严苛，所以，房间摆放的每个物品都是十分整齐的，就连床上的被子，也叠的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时焕……”过了很久都没听见时焕的声音，慕欢欢有些担心，忍不住又叫了声。
　　时焕觉得咽喉好像被什么东西粘连住，想发出声音尤其的艰难，好一会儿后，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我在呢。”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任何的悲伤难过，反而透着些安抚的语调。
　　牵了牵嘴角，他淡笑说：“欢欢，你知道吗？”
　　“刚下飞机，秦伊就打电话告诉我说爷爷过世了，那时候我根本不相信，老头子怎么可能就那么走了？”
　　“除夕那晚，他还喝了好些酒，还中气十足的把我训了一顿……”
　　“他身体向来都健朗，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他生一次病，就算风寒感冒什么的，就算不吃药，三五几天也能自己好。”
　　“怎么可能就因为摔了一跤，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仿佛死去的人不是他至亲的爷爷，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听着他反常的声音，慕欢欢胸口闷闷的难受，与其看他这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反应，她宁愿他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
　　“时焕，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慕欢欢重重的咬了下唇，说：“我知道爷爷突然去世，你心里很难过，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的像没事人一样。”
　　时焕没回应慕欢欢的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光线太暗，其实并不怎么看得清相框中的相片，但他眼睛即便看不见，脑海中也能清晰的浮现照片中的画面。
　　是他母亲过世第二年，他九岁生日时拍的，而他的生日刚好就是他母亲的忌日。
　　老爷子为了哄他开心，任由他在脸上抹了一脸的奶油，还被他逼着学他的样子做鬼脸，他瞧着老爷子不伦不类的鬼脸觉得好笑，让周叔拿了相机拍下来。
　　老爷子不乐意了，抓着他，把脸上的奶油蹭了他一脸，非得拉着他一起拍。
　　最后定格得画面就是，一脸奶油得老爷子想要抓他，他挣扎着转身跑开。
　　时焕又把相框轻轻得放了回去，缓缓呼出一口气，说：“欢欢，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老爷子已经走了，比起花时间难过，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慕欢欢觉得现在的时焕，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当里面的气体越来越做，最后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嘭的一声炸开。
　　她不想看他那么压抑自己，但似乎现下的情况，确实比起悲伤难过，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时焕，你让我回A市帮你，好吗？”慕欢欢其实并不太确定自己能帮他什么，但就是觉得，他现在需要她在身边，她想回去陪他。
　　显然，时老爷子的死，对他的打击，大的超乎了她的想象。
　　“不要！”时焕一口回绝，语气相当坚决，顿了下，缓和了语气说：“欢欢，我现在还应付的下来，你好好的呆在帝都，我让黎仲谦给你安排个住处，找个靠谱的保姆照顾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帝都看你和儿子，嗯？”
　　慕欢欢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应道：“好。”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上床睡觉！”
　　“那你呢？”
　　时焕吸了口气，说：“我要去给老爷子守夜，今晚估计睡不了了。”“嗯。”她应了声，又停顿了一会儿，说：“时焕，你要我安心呆在帝都，那你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时焕浅浅的勾了勾唇，“嗯，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
　　“……那我挂电话了，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慕欢欢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上床，晚上睡得并不怎么好，天亮的时候稍稍睡沉了些。
　　隔天一早，时焕便抽时间联系了黎仲谦，让他给慕欢欢安排住处的事情。
　　黎仲谦这人答应要做的事情，就特别注重效率，所以刚和时焕通完电话，就开始张罗起来，上午十点半就到了酒店楼下，打算带慕欢欢去看房子。
　　彼时慕欢欢还睡着，被他一通电话吵醒，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却也还是快速的洗漱完换了衣服下去。
　　黎仲谦所说的房子，是一套百来平的公寓，复式结构，装修中规中矩，但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必这套房子也是天价了。
　　想着也住不了多久，慕欢欢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看完房子，黎仲谦带慕欢欢找了间餐厅吃饭，春节期间，很多的餐厅都不营业，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家看起来还不错的。
　　慕欢欢安安静静的吃着，整个过程，明显不怎么想跟黎仲谦交流。
　　但显然，黎仲谦今天找她，并不只是为了看房子那么简单。
　　他放下手上的筷子，后倾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前，看着慕欢欢问：“欢欢，初八我要去美国，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慕欢欢手中的筷子停下，头也不抬，“黎先生难不成现在还指望我割肾救黎燃？”她不屑的讽刺笑了下，“我以为你跟时焕已经谈妥了。”
　　时焕所说的，给黎谢两家准备的新年大礼，她想，应该足以打消他们用她的肾救黎燃的念头吧！
　　听慕欢欢提起这个，黎仲谦勾唇冷笑了下，“欢欢，你就那么相信时焕？可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欢欢也放下了筷子，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精致的脸面色冷峭，启唇说：“黎先生，你这话想跟我暗示些什么呢？是想暗示我，时焕跟我想的不一样，暗示我不应该相信他？”
　　黎仲谦脸色兴味索然，“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事实的真相往往都是难以接受的。欢欢，你身上始终留着跟我相同的血，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慕欢欢挑眉看着他，“事实的真相？我有说过我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吗？既然知道难以接受，知道我会受到伤害，那你又何必故作好人来告诉我？”
　　黎仲谦蹙紧了眉心，没说话。
　　慕欢欢的这种观点，他没办法认同，难道不去知道，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了吗？
　　“我是相信时焕！”慕欢欢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水量，她嘴角轻轻上扬，“比起你们这些自诩跟我留着相同血液的人，我自然是更相信他的。”
　　“至少，他做这些事的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就好像，你们黎家不折手段逼我救黎燃一样，各自立场不同，你们不见得就高尚到哪儿去！”
　　


第214章 
　　听慕欢欢这么说，黎仲谦便知道，她对时焕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心里清楚，但仍旧选择相信时焕。既是如此，他说再多都是多余。
　　黎仲谦重新开口道：“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并不是还需要用你的肾来救黎燃。”他垂下眼帘停了几秒，说：“黎燃十天后手术，手术风险很大……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亲姐妹，从出生到现在，你们既没见过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只是觉得黎燃手术前，你们应该见一面。”
　　十天后手术？
　　慕欢欢心里有些诧异，“你们找到合适的肾源了？”
　　她以为是时焕用了什么条件跟黎仲谦做交易，所以，黎仲谦才不得不放弃用她救黎燃的打算。
　　黎仲谦哂笑，“确实找到了，不过，我们可没那么大本事？”
　　慕欢欢一愣，顿时明白了他这话的弦外之意，为黎燃找到肾源的并不是黎家的人，而是时焕。
　　但黎谢两家的人都没能为黎燃找到适合的肾源，最后不得不找上她，凭什么时焕就能找到呢？
　　她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先前黎仲谦那话的意思，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垂着眼目光空空的盯着面前的碗，突然食不知味起来。
　　用完饭，黎仲谦将慕欢欢送回酒店，他把车开进露天停车场内，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打开窗户，点了支烟。
　　除夕那天回帝都，他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到机场，就是因为被时焕突然出现。
　　他给了他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三年前帝都一起重大交通事故的资料，一共两份，一份是警方那边的结案资料，一份是时焕提供的整个案件的资料。
　　按照三年前警方的结案，是他表弟何靳泓的一个朋友酒毒驾，何靳泓只是醉死了过去刚好在那辆车上，由于开车的人不是他，所以整个案件何靳泓撇清了关系，最后是何靳泓的朋友被判入狱。
　　而根据时焕提供的整个案件的详情，和警方的结案资料比起来，存在诸多的漏洞，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当年的案件审查过程中存在问题。
　　时焕问他看出什么了没有？
　　他当时只是平静的看着时焕，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时焕特地选在这个时间，拿着这个东西来找他，肯定并不止于此。
　　果然，他又给了他另外一份资料，里面是他爷爷在案件审理期间出入警局的照片，甚至还有私下和侦办这个案件的负责人一起喝茶的照片。
　　他无从得知时焕的照片是从哪来的，但他清楚，这件事若是公布出去，他们黎家几代人攒下的清誉，就会毁于一旦，而当初牵涉这个案件的人，只怕也难以抽身。
　　“你那表弟何靳泓自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黎老首长为他擦的屁股也不止这一桩，如果这些事被公之于众，你觉得大众会怎么看你们黎家，上头会不会彻查，到时候又会牵涉到多少人？”时焕悠然笑道。
　　他说：“时先生真是好手段！”
　　时焕耸了耸肩，“黎上将就不用夸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毕竟，我这也是跟黎上将学的！”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沉声说：“黎上将手里拿着欢欢父亲违法操作的证据，我这里掌握着黎家徇私枉法的证据，如果非要计较下去，谁都讨不了好，你说是不是？”
　　他冷冷看着时焕，问：“时先生想怎样？”
　　“不想怎样！”时焕挑了下眉，“黎上将，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想做什么交易？”
　　时焕说：“黎上将应该清楚，我最近麻烦事有点多，欢欢跟在我身边也不太安全，我想麻烦黎上将帮我照看欢欢一段时间，作为酬劳，我帮黎燃找肾源救命！”
　　他冷说：“黎谢两家动用的所有的力量，都没能为黎燃找到合适的肾源，凭什么你觉得，你就能找到？”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比黎上将费心了！”时焕掀唇淡笑。
　　他盯着时焕看了一会儿，说：“等你找到再说，否则，一切都不算数。”
　　而就在今天早上，时焕让人送了一样东西过来，里面是一份肾脏供体和黎燃匹配的相关数据，比起慕欢欢，各项数据的匹配度还要更佳。
　　从黎燃生病开始，黎谢两家就通过各个正规渠道找肾源供体，但一直没有和黎燃相匹配的，那时焕又是从哪儿找到的？
　　……
　　慕欢欢又在酒店住了两天，黎仲谦通知联系好了保姆后，她才搬到公寓去住。
　　她知道时老爷子过世，时焕肯定想好好陪时老爷子最后几天，所以她没有给时焕打过电话，只是睡觉前会跟时焕发条信息，问问他的情况，汇报下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让他安心。
　　时焕不一定能及时回，慕欢欢等几分钟见他没回，便放下手机睡觉。
　　等隔天起床，打开手机，便能看到他回的消息。
　　时老爷子是A市商界响当当的人物，他的逝世，前去吊唁的人多数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上层权贵，而这几天网上的热门新闻，便是谁谁谁出现在了时老爷子的葬礼上。
　　而时老爷子的死因，时老爷子名下财产分配的时，暂时消沉了下去。
　　初八是时老爷子出殡的日子，时家早就通过时润官方发出声明，严禁拍照，但还是免不了无良的媒体记者，想方设法的拍了照片公布到网上。
　　从时焕离开帝都，慕欢欢也是这天才在网上看到时焕的身影。
　　照片中，他走在前面，两手紧扣着时老爷子的黑白遗像，时裕森和时熠分别位于两侧，脸上都露出哀痛的神情，唐玫站在时裕森旁边，手里拿着白色的绢布，看样子哭的很是伤心。
　　慕欢欢用两指放大了照片，只余时焕的身影出现在手机屏幕中，指尖轻轻的从照片中男人的脸上划过。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朵白色的花，短短几天时间，他似乎瘦了很多，两侧的颧骨凸起，眼眶凹陷，更显的幽冷深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时老爷子的离世，时焕身上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原本那个桀骜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幽冷深沉，湛亮的眸子不再，只剩下黑洞般的深渊。
　　她静静的盯着那样的时焕看了许久。
　　……
　　这几天A市天气都阴阴沉沉的，时老爷子下葬后，就下起了小雨。
　　丧事一完，时裕森夫妇、时熠就随其他送葬的人离开了墓园，时焕在时老爷子墓前独自又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陆景郁撑着把黑伞半靠在车前，余光瞥见从墓园出来的身影，瞧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转身从车上拿了件衣服，等他走近后，扔给了他。
　　时焕皱了下眉，反手就扔了回去。
　　陆景郁知道这人有些破癖好，说：“你特么生病了还那么多讲究？这衣服老子刚去买的。”
　　瞧着衣服上还没剪掉的标签，时焕这才脱了身上已经半湿的衣服，将陆景郁买的衣服换上。
　　上车后，陆景郁没有急着开车，从置物台上拿了烟盒，先抖出半截烟递给时焕，“几天没抽，来一根呗？”
　　时焕接过含在嘴上，视线往置物台上扫了一眼，瞥见个银色打火机，拿起“嚓”的一声点上，刚抽了一口，便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操，什么时候身子骨这么弱了？”陆景郁瞧他苍白的脸，“要不还是别抽了，先去趟医院看看？”
　　咳嗽止住后，时焕手指夹烟，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平复了几秒，才声音沙哑道：“不用。”
　　说完，喉咙又是一阵刺痒，他把烟含在嘴里猛吸了一口，才稍稍压住。
　　陆景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支烟抽了大半后，问：“焕儿，你对老爷子的死怎么看？”
　　这几天忙着时老爷子的丧事，有些事不方便说，但现在丧事已经完了，该清算的也要清算了。
　　且不说时老爷子的死，当年焕儿母亲的死，也不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顾及着时老爷子的感受，不能把事情做绝，但现在时老爷子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可疑，怎么都不能饶了那帮畜生。
　　时焕眼睛慢慢掀开，淡淡开口：“先回老宅。”
　　随着丧事办完，老宅也安静了下来。
　　佣人们都是在老宅干了很久的老人了，时老爷子待他们都不薄，他的离世，佣人们心里也都不好受，都安安静静的整理着丧事的后续事宜。
　　时焕和陆景郁回到老宅，便将照顾老爷子起居的阿芳和周叔叫到了老爷子的书房。
　　时焕站在窗户前，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点着烟不紧不慢抽着。
　　陆景郁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周怀山和阿芳之间看了看，扭了扭脖子，也没开口。
　　周怀山端直着身体岿然不动的站在，阿芳小心翼翼瞧着时焕的背影，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
　　等时焕将一支烟抽完，转身摁熄在放在书桌上的烟灰缸里，才掀起眼帘看向周怀山和阿芳，锋利的眼睛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两秒，说：“周叔、芳婶，你们都是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老人了，比起我来，你们应该更了解老爷子才是。”
　　他跨坐在书桌边缘，手里拿了个书桌上的摆件把玩着，说：“有些事，我想了解一下，希望你们可以如实回答。”
　　周怀山面色未改，阿芳扯着笑，回道：“当……当然，小少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直接问！”
　　时焕觑了她一眼，又慢慢的把视线移开，“老爷子出事的那天早上，你们在哪儿，在干什么？”
　　周怀山说：“初四一早，时总和时夫人就来了老宅，时总说找老爷子有事要谈，然后老爷子就把他们叫去了书房，老爷子让我先去准备一下，他晚点要出门找莫老爷子下棋。”
　　听他说完，时焕看向阿芳，“那芳婶呢？”
　　阿芳回道：“老爷子让我去给时总和夫人泡茶，等我端着茶上去，夫人就大喊着叫救护车……”
　　时焕问：“所以你们并没有看见老爷子是怎么摔倒的，对吗？”
　　周怀山目光惶然，神情懊悔，“当时我应该陪着老爷子的。”
　　若是他没有离开，兴许老爷子就不会……
　　时焕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看着周怀山和阿芳离开，陆景郁才起身走到书桌边，轻轻敲了下桌子，说：“芳婶有些不对劲！”
　　时焕冷冷牵了下嘴角，“查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两根烟的时间，时焕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总，你让我查的刘芳，已经有结果了……”
　　五分钟后，阿芳再次被叫到了书房。
　　阿芳脸色卡白，两只手不安的搓着，眼睛躲躲闪闪的看着时焕，“小少爷，你找我还有事？”
　　时焕走到阿芳面前站定，掀唇淡声问：“芳婶，你到时家来帮佣也有十多年了吧？我还记得，你来老宅那年，我才十三岁，今年我二十七，第十四个年头了。”
　　“这十三四年，老爷子可曾有亏待过你，嗯？”
　　阿芳强作镇定，“小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向来对来佣人宽厚大方，自然不会亏待我。”
　　时焕目光森寒，“没有么？我还以为是老爷子给你开的薪水不够，亏待了你，所以才从唐玫手里收钱呢？”
　　阿芳登时瞳孔放大，整个人都慌了，“小少爷，你……你可不要随便诬赖人，我什么时候从夫人手里拿钱了？”
　　时焕逼视着她，“芳婶，你在时家十几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想大家都弄得不好看。你要么自己先交代清楚，要么到警局去跟警方交代。”
　　“一旦被查到，你进监狱，你那脑瘫儿子，指望谁照顾？”
　　阿芳一听时焕这么说，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他怎么知道她有个脑瘫儿子，她从来没有跟时家的任何人讲过。
　　她十八岁那年到沿海打工，认识了一个本地的男人，甜言蜜语哄骗她，说会娶她。
　　结果她怀孕后，那个男人便消失了，不得已，她只能打着肚子回了老家，忍受着家人亲戚朋友邻居的白眼，把孩子生了下来，两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是脑瘫。
　　生下孩子后，她在乡下一边忙着父母做农活，一边带孩子，后来弟弟结婚后，弟媳认为她在家吃闲饭还要养脑瘫儿，每天跟家里闹，吵着要离婚。
　　没办法，她只能把孩子留在家里，出来工作，于是便来了时家。
　　时家开的薪水高，发了工资，她就往家里寄，明知道最后这钱落到了弟弟弟媳手里，但想着只要他们能照顾好她儿子，她也无所谓了。
　　只是这些年，弟弟弟媳越来越不满足，买了车，想买房，买了房，又想换更好的车……
　　只要她没答应，下次她回去看儿子的时候，身上就穿的脏污破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找弟弟弟媳理论，他们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推脱，要么说摔的，要么说和别的孩子打架打的……
　　没有办法，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满足他们。
　　所以，当唐玫找上她，说只要她盯着老爷子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她汇报，就可以每个月给她两万的时候，她没做多想就答应了。
　　“我说，我说……”阿芳连忙抓住时焕的裤脚，哭道：“小少爷，你千万别报警，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是夫人，是夫人给我钱，让我随时向她汇报老爷子的一举一动。初三晚上，我在给老爷子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老爷子拟的一份遗嘱，然后就拍下来发给了夫人，第二天一早，夫人就带着时总来了。”
　　她仰着头看着时焕，痛哭道：“也是夫人不小心把老爷子推到了地上……我端着茶上来，听见里面有争吵声，然后便悄悄了推开了一条缝，看着老爷子打了时总一巴掌，夫人就怒气冲冲的上前推了老爷子一下，老爷子没稳住，身子往后仰了下去，头在桌角磕了一下后，摔倒在了地上……”
　　时总和夫人看老爷子摔在地下，也被吓住了，看着老爷子在地上呻吟了好一会儿，才大喊着叫救护车。
　　时焕面色森冷铁青的听阿芳说完，然后脚一台，将阿芳的身子踢到了一边。
　　他想象着老爷子当时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体无法动弹，满心绝望，就恨不得一脚将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老女人踹死。
　　他死死盯着阿芳看了会儿，不知道是心痛还是气愤，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他闭了闭眼睛，竭力平复呼吸，“陆景郁，联系警方！”
　　阿芳听时焕这么说，大哭着扑上前抓住时焕的腿，“小少爷，你说过的，只要我交代清楚就不报警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时焕冷笑一声，蹲下身，揪着她的衣服，狠厉道：“对你们这种人，讲什么言而有信？到警局后，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否则，我弄死你那脑瘫儿子！”
　　一个小时候，警方就抵达了时家老宅，带走阿芳后。
　　时焕的警告言犹在耳，阿芳到了警局，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两个小时候，警方便又传唤了时裕森和唐玫到警方问话，时裕森为了撇清关系，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妻子唐玫身上。
　　毕竟收买阿芳的是唐玫出的面，而将老爷子推倒在地的也是唐玫，时裕森联系律师没过多久就保释了出来，但唐玫因为阿芳和时裕森的证词，暂时被警方扣押了下来。
　　当天下午，时润总裁时裕森和妻子唐玫被警方传唤问话的消息传了出去，有知情人透露，时裕森夫妇之所以被警方传唤，跟时润董事长时臻的死有关，此消息一出，时润的股票便开始暴跌。
　　为了安抚人心，时裕森立马让时润公关发了条声明，声明内容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时润董事长时臻的死与时润总裁时裕森无关。
　　但有些事并不是空穴来风，稍微有眼力见的人也看得出来，随着时润董事长时臻的死，时润的风向也要变了，不少股民，还是选择及时止损，纷纷将手里的股票抛出。
　　星耀，安静的总裁办又响起连续不断的剧烈咳嗽声。
　　陆景郁正盯着电脑，听着他的咳嗽声，他肝儿都跟着颤了起来，生怕他就这么咳死了过去。
　　从笔电屏幕上抬起头，看坐在大班桌后面，脸上被电脑屏幕照亮的脸，手上一根烟接着一根没断过，眼睑下青黑一片，活像个鬼似的。
　　陆景郁突然心软了，说：“焕儿，你去休息室睡会儿，这儿我来盯着！”
　　时焕眼都没抬，抽了口烟，吐出烟雾后，淡淡道：“不用。”
　　陆景郁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大班桌前，语气冷肃道：“焕儿，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鬼都比你好看！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你想想欢欢和欢欢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是就这么猝死了，你让想看着欢欢带着孩子改嫁，让你儿子叫别人爸吗？”
　　时焕脸上的神情一顿，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动，过了会儿，他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起身道：“好，我去睡会儿，有什么情况叫我！”
　　陆景郁轻轻点了下头，“嗯。”
　　时焕合上电脑，进了休息室，简单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连续好几天脑子运转着没怎么休息，好一会儿辗转都没睡着。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22点37分，打开微信，看着慕欢欢发来的信息，盯着看了好几遍，才回了消息，然后退出，打开相册，看着之前在帝都景点头偷拍慕欢欢的那张照片。
　　看着看着，他就睡了过去。
　　许久没好好睡过，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登时就睡得很沉，连手机的铃声都没有把他吵醒。
　　在外边的陆景郁听见手机铃声，见一直没人接，才推开卧室的门进去，看着已经睡着的时焕，拿起手机，铃声就刚停了。
　　他看了眼来电，把手机给时焕放在床头，出去后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后，电话就接通了。
　　“陆先生？”女人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
　　陆景郁喝了口咖啡，一边注视着电脑，一边回道：“欢欢，刚才你跟焕儿打电话了？”
　　慕欢欢愣了下，问：“你们在一起？”
　　陆景郁回道：“嗯，他这几天给时老爷子守夜，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这两天又感冒了，天天咳嗽，我都快怀疑他的肺是不是出毛病了……”
　　慕欢欢听着陆景郁在那边说着，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
　　这几天她给时焕发消息，都有叮嘱他注意身体，而他为了不让她担心，也没跟他说过实话。
　　今天在网上看到时焕的照片，她还在想怎么会三四天时间就瘦了那么多，原来是这样。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陆景郁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多，“欢欢，你也不用太担心，焕儿的身体从小就跟头牛似的，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对了，你打电话给焕儿，是有什么事儿吗？”
　　慕欢欢轻轻的呼了口气，“我晚上在网上看到时裕森和唐玫被警方传唤，网上有人说跟爷爷的死有关，陆先生，这是不是真的？”
　　陆景郁摸了下眉毛，笑说：“网上的有人，是我们的人。”顿了顿，又说：“时老爷子的死确实跟时裕森唐玫脱不了干系，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时老爷子不在了，焕儿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慕欢欢有些担心，“你们会有危险吗？”
　　陆景郁嗤笑，“欢欢，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时裕森和时熠对焕儿来说，也就是个渣渣，不值得一提。之前没动手，只是顾及着时老爷子。”
　　听陆景郁这么说，慕欢欢才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陆先生，时焕生病了，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下，他有什么情况，也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
　　“欢欢，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你不说，我就不会照顾他了吗？”时焕跟他可是二十年的兄弟，“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
　　


第215章 
　　时裕森是时臻的独子，自幼便对时裕森寄予了厚望，加上时臻是从军队出来的，所以，对时裕森的教育都是军事化的管控。
　　时裕森年幼丧母，在父亲时臻的严厉教导下，长期处在高压式的环境中，性格中隐藏着残暴的因子。
　　一毕业，时裕森就按照时臻的安排进了时润，但时裕森并没有从商的天赋，刚进入时润的时候，经手的项目经常出现问题，也经常当着众多员工的面，被自己的父亲毫无留情面狠狠的教训。
　　遇到唐玫，是在时裕森心情不快，无处发泄，去酒吧买醉。
　　那天他喝了不少酒，从小就被老头子教育要洁身自好，这样不可以，那样不行，只能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长期挤压的情绪让他早就生出了反骨。
　　所以明知道唐玫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但为了宣泄心里的愤懑，他和唐玫发生了关系，并且把她养在了外边。
　　说实话，唐玫虽然不是个上得了台面的女人，但长得漂亮又有女人味儿，知道怎么哄他开心，满足他男人的成就感，跟唐玫在一起，他觉得很轻松。
　　这事没多久时老爷子就知道了，当即让他把唐玫给处理干净，否则，就让他从时家滚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老头子，倒不是他有多爱唐玫，单纯的只是想借唐玫来宣泄长期以来被老爷子高压的控制。
　　老头子毕竟只有他一个儿子，不可能真的把他赶出去，只能从唐玫那边入手，但唐玫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明面上拿了老爷子的钱跟时裕森划清了界限，暗地里还跟时裕森暗通款曲。
　　另一方面，老头子开始给他物色合适的妻子人选，他看得出，老爷子最满意的便是秦仪。
　　秦仪，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第一眼看去好像普普通通，但仪态优雅婉约，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质。
　　可越是这样的女人，越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和摧毁欲。
　　既然反抗不了，那他就选择一个看起来“顺眼”的，刚好这个妻子人选又是老头子最属意的。
　　和秦仪结婚后，一开始他确实时常冷言冷语羞辱她，但秦仪始终都不温不火，他以为她只是性子如此，结婚几年后，他才发现，原来是秦仪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他把唐玫和时熠接了回来，本想用来刺激秦仪，却不想秦仪依旧不为所动。
　　起初的挫败和无力，随着时间，慢慢转移成了愤怒。
　　每次心里有丁点不快，回到家，看到秦仪那张总是清清淡淡的脸，他就恨不得撕碎，于是第一次动手后，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这种感觉会上瘾，每次看着秦仪遍体凌伤，他心里就有一种舒适感。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秦仪也会死。
　　那天唐玫慌慌张张的打电话给他，说秦仪从楼梯上摔下去死了，他赶回去的时候，唐玫惊慌的坐在楼梯间，看着一动不动躺在楼梯尽头的秦仪。
　　看着他回来，如看到救星一般扑上前紧紧抓着他，问他该怎么办。
　　他一瞬不瞬盯着秦仪看了许久，心里空荡荡的，反应过来当即一巴掌甩在了唐玫的脸上。
　　他想把唐玫交给警方，但仔细一想，便犹豫了。
　　秦仪死的前一天，他便暴打了她一顿，秦仪从楼梯间摔下去就死了，未必跟他之前的暴打没有关系，那时候他又刚刚在时润站稳脚跟，若是闹出家暴的丑闻，影响到时润的股票，只怕董事会那帮老东西，会立马把他赶出公司。
　　于是便跟唐玫伪装成一起车祸事故，原本他还担心警方看出来点什么，没想到最后竟轻易的就蒙混了过去。
　　时裕森坐在书房里，回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手里的这份遗嘱，是老头子去世那天，他从老头子书房拿走的，遗嘱中提到，把时润的管理权交给时焕，同时老头子手中的股份分成了三分，他分的百分之五，时熠百分之五，时焕却得到了百分之三十。
　　遗嘱后面还附有一封信，留给他的，只是这封信并没有写完。
　　他看得出来，从他接手时润以来，老头子便对他诸多不满，但时润毕竟是他用了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哪怕他再不堪，到底是姓时。
　　只是当时焕从国外回来，一手成立星耀，并且发展势头越来越好，老头子便有意换掉他，让时焕上位。
　　他正值壮年，从出生开始，便时为了时润而活，他又怎么甘心将时润拱手让给时焕。
　　何况，只要看到时焕那张脸，只要对上时焕那双眼睛，他就会想起死去的秦仪，他甚至觉得，时焕迟早有一天，会为了秦仪，向他复仇。
　　尤其想到时焕十七岁那年，亲手将时熠的腿大废的画面，他就止不住的想，若是时焕知道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会不会像对付时熠那样，对付他。
　　他让唐玫买通了老头子贴身伺候的阿芳，让她随时注意老头子的一举一动，却没想到最后害死了老头子。
　　他没想让秦仪死，更没想过要老头子死。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唐玫的过错，若不是她，秦仪不会死，老头子也不会死……
　　敲门声响起，时裕森回过神，迅速的将桌上的遗嘱收了起来，才说了声：“进来。”
　　时熠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进来，时裕森扫了眼他的腿，目光淡淡的移开，时熠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面色僵了下，又快速的收敛了起来。
　　时熠在书桌前站定，语气温和道：“爸，我想跟你谈谈妈的事情！”
　　他已经去警局看过母亲唐玫，只是唐玫似乎太不知道时裕森已经将所有事情推到了她头上，而她还傻乎乎的为时裕森隐瞒，以为时裕森出去后会为她请最好的律师。
　　他母亲唐玫也是够蠢够天真的，跟了时裕森这样的男人几十年，还看不透这男人薄情寡义的本质。
　　“哦？”时裕森冷冷看着他，“你想谈什么？”
　　时熠挪了张椅子坐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疾不徐说：“爸是不打算管我妈了，我说的对吗？”
　　时裕森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你爷爷确实是你母亲失手害死的，我会安排律师帮她打官司，但眼下集团内外本就不安定，我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不管集团的利益。”
　　时熠弯唇温和笑说：“我明白爸你的处境，但爸将所有的事情推到我妈头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不觉得太绝情了么？”
　　“啪！”
　　时裕森用力的拍了下桌子，目光冷峭瞪着他，“时熠，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别以为这些年我纵着你，你就可以置喙我的事情！”
　　时熠面色未改，笑意慢慢从嘴角漫开，不屑哂笑说：“爸，我没有置喙你的事的意思，不过，你为了自己和集团牺牲了她，难道不应该补偿些什么给我们母子吗？”
　　时裕森冷笑，“补偿？这些年，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享受着我带给你们的锦衣玉食，还要我怎么补偿？”
　　时熠冷冷垂下眼眸，双手交叠撑着拐杖，淡淡说道：“既然爸不愿意，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妈若是知道爸你做得这么绝，你觉得她真的会蠢到还为你守口如瓶，不反咬你一口吗？”
　　时裕森脸色黑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威胁我？别忘你姓甚名谁，是谁的儿子！”
　　时熠淡笑，“我自然忘不了，毕竟，我骨子里流的可是你的血。”
　　时裕森眯了眯眼睛，问：“你想要什么？”
　　时熠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爸，我知道这些年，表面上你看起来心疼我这个儿子，但事实是，因为我母亲，你看不起我的出生，加上我现在又是个残废，你压根没想过让我继承集团的事业。”
　　时裕森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大儿子心思深沉，但想没到深沉到这种地步。
　　明知道他的打算，还能沉得住气，在他面前演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时熠接着说：“我可以说服我妈为你顶罪，甚至当年你和她伪造阿焕母亲的死，都可以守口如瓶，但你得提前拟下遗嘱，把时润完完全全得交给我！”
　　时裕森倏然瞪大了眼睛，半响后，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阿焕母亲得死，她死是车祸，是意外！”
　　


第216章 
　　时裕森倏然瞪大了眼睛，半响后，厉声道：“你再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时焕母亲得死，她死是车祸，是意外！”
　　“意外么？”时熠轻轻挑动了下眉梢，“我怎么听说，阿焕母亲是被爸你家暴打死得呢？”
　　时熠话音刚落下，时裕森就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时熠吼道：“听说，你听谁说的，是唐玫告诉你的？”
　　时熠原本并不确定时焕母亲的死，跟唐玫和时裕森有关，只是曾今有一次唐玫跟时裕森吵架，他无意中不清不楚听到些，但这个话题应该是他们间的禁忌，所以及时止住了。
　　这件事他一直所有怀疑，现在看时裕森的反应，秦仪的死确实跟唐玫和时裕森脱不了干系。
　　这么多年，时裕森能一直忍受唐玫，只怕也是因为唐玫手里有拿捏时裕森的证据。
　　时熠看着时裕森愤怒扭曲的脸，“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事实是，阿焕母亲的死确实跟你和我妈脱不了干系，若是阿焕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样？”
　　“秦仪可是阿焕的母亲，他跟他母亲感情有多好，不用我说吧？”时熠一顿，眉头微微拧了下，继续道：“当初他为了秦伊都能差点废了我，还为了秦伊杀了秦伊的继父，你觉得他知道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是你害死了他母亲，他会怎么对付你？”
　　“你给我闭嘴！”时裕森喝止他。
　　时熠依旧兀自说着，“爸，我知道这些年你其实心里很欣赏时焕，可又十分的忌惮他，所以，才培植我和时焕相抗衡！”
　　“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选择我！我是绝对站在爸你这边的！”
　　时裕森盯着时熠沉吟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口，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时熠慢悠悠起身，“我倒是可以给时间让爸考虑，不过，不知道我妈有没有时间，托爸的福，爷爷的死，我妈定是脱不了关系，再好的律师，也只能尽可能减轻量刑。一旦我妈知道你把所有事情推到她头上，难保她不会供出爸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时裕森阴寒的盯着时熠，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时熠并未生气，理了理衣服，说：“那我就先下去了，爸，可要尽快考虑出个结果！”
　　看着时熠离开，时裕森心情依旧不能平复，看着书桌上的东西，双手一挥，将桌上的文件一把扫到了地上，又拿起电脑显示屏用力的摔在地上，憋着的怒气才稍稍发泄了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养出了个魔鬼，现在翅膀硬了，胆敢来威胁他。
　　可是他却又不得不受他威胁，他盼了这么多年，老头子终于死了，没有老头子的掣肘，没有那份遗嘱，整个时润都掌握在他手里，这种感觉他梦寐以求很久了。
　　……时焕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脑子越发昏沉，鼻子堵得厉害，喉咙酥痒隐痛，身上汗津津的，整个人愈发的不舒服。
　　揉了揉额头，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有几通未接电话，翻看了下，才知道昨晚慕欢欢打过电话来。
　　他晃了晃头，闭眼又在床头靠了片刻，起身进了浴室，片刻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洗完澡出去，陆景郁和衣躺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臂曲起挡着眼睛，笔电正开着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时焕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鼻音沉重，“陆景郁，起来了，咳咳……”
　　陆景郁挪开手臂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困倦道：“老子天亮才睡，你别吵吵，让我再睡会儿！”
　　时焕又踢了他一下，忍着咳意：“先去给我买点药回来再睡！”
　　听见这话，陆景郁顿了下，然后翻身坐了起来，瞧着他脸色不对，起身摸了下他额头，顿时大惊，“卧槽，你这是要升天了啊，烫的能煎鸡蛋了！”
　　“少叨叨个没完！咳咳！”时焕说话的语气虚弱的没半点气势，“出去给我买点药，待会我要给欢欢回电话！”
　　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只怕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陆景郁打着呵欠，“你这烧的，确定吃点药就能好？要不，我们还是上医院吧？”
　　时焕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电脑一边看着，一边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医院，他答应过欢欢两个月之内要接她回来，可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事，眼下得先解决时裕森唐玫，其他的事情只能先放放。
　　他不想再让慕欢欢失望，所以得抓紧时间。
　　而且有些事也没办法拖，现在必须得趁着老爷子过世的热度，尽快将时裕森的势力连根拔起，否则，这件事的热度一过，等时裕森有时间处理好时润的内忧外患，到时候解决起来就麻烦得多。
　　好说歹说，陆景郁都拿他没辙，只能顶着困意去附近的药店买了退烧药感冒药，时焕吃了药，头脑非但没清醒，反而愈发昏沉想睡。
　　“咳咳……陆景郁，你这买的什么药？”时焕甩了甩头，又摁了摁眉心。
　　陆景郁白了他一眼，“感冒药啊，不识字啊，包装盒上写得明明白白！”
　　“感冒药？那我怎么吃了头更晕沉沉想睡觉了？”
　　陆景郁无奈的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知道多数感冒药吃了会想睡觉？”
　　时焕靠在椅子上休息，半响没说话，等缓过劲儿，睁眼拿起水杯喝了点水润不适的嗓子，问：“警局那边什么情况？”
　　陆景郁讽刺笑道：“跟你料想的差不多，时裕森那老东西为了自爆，确实把一切都推到了唐玫头上，只怕这两天唐玫就会被警方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
　　他停下，沉吟了片刻，继续道：“唐玫现在还不知道时裕森把一切都推到了她头上，昨晚时熠去警局看过唐玫，依时熠的个性，现在肯定不会把事实告诉唐玫。若是我们在中间做点什么，让唐玫知道，到时候在散播点消息给媒体，时裕森想撇清也不容易了。”
　　时焕摁着额头，轻轻应了声，过了会儿，说：“先让唐玫在警局熬两天，总要抱着希望，等发现真相的时候，失望才来的更迅猛。另外，这两天别让时熠再和唐玫见面，如果时熠给唐玫说点什么，难保唐玫不会把一切都扛下来。”
　　陆景郁说：“放心吧，警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视线移到笔电上，说：“加上昨晚上从市面上买进的散股，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时润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若是时裕森再闹出点什么事，时润的股票会跌的更厉害，人心不稳，董事会那帮股东也会坐不住，要绝对把控时润轻而易举。”
　　时焕却并没有这么乐观，“哪这么容易，你以为董事会那帮股东都是傻逼么？还得费一番周折，你先把董事会那帮人得背景仔细过滤一下，有突破口的先帮我约见。”
　　“什么时候？”
　　时焕看他一眼，“越快越好！”
　　陆景郁冷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发烧重感冒？欢欢可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死在酒桌上，我还不知道怎么跟欢欢交代！”
　　时焕黑眸凝了凝，问：“她什么时候要你好好照顾我了？”
　　“昨天晚上，她给你打电话了，你睡得跟头猪一样，我担心她找你有什么事，所以就给她回了个电话。”陆景郁一边观察着时焕的表情，一边继续道：“我跟她说你生病了，她麻烦我好好照顾你！”
　　时焕面色一沉，横了他一眼，“八婆！”
　　说完，时焕拿起手机就进了休息室，单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拨给了慕欢欢。
　　另一边，慕欢欢刚和箫蕴通完电话，时焕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几天没有听见时焕的声音，慕欢欢心跳倏然快了几分，按了接听键，隔了两秒，男人喑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217章 
　　“宝贝儿，在干嘛呢？”
　　帝都上午十点过，前几天一直雨夹雪阴沉沉的，今天好不容易放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慕欢欢懒懒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轻轻的点着腹部，那儿的皮肤时不时会轻轻的动一下。
　　“刚和箫姨通完电话。”
　　回答后，她停下动作，眉头微微拧着，声音顿时柔和不少：“我听陆先生说你感冒了，吃药没有，好点儿了吗？”他嘴角漫开浅浅的笑，黑眸湛亮，“吃了，现在已经好……”话还没说完，喉咙便刺痒的不行，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憋住，咳的胸腔直震。
　　听着时焕剧烈的咳嗽声，慕欢欢心跟着揪紧，等他渐渐平复下来，沉了声音道：“你又想骗我！”
　　时焕喉咙滚动了两下，“……就是小感冒，不用担心，才吃了药，可能是药效没这么快！”
　　慕欢欢心里有气，但想着时老爷子刚去世，他没有给时间让自己慢慢恢复，反而带着病，要对付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股气就没办法发出来，最后心寸寸软了下去。
　　不管他与时裕森的父子关系如何，在某个时期，他对时裕森总是有过期待的。
　　她轻轻叹了声，说不出任何苛责的话来，最后只是温声细语的嘱咐他，让他好好休息，把病养好，询问了几句关于时裕森的事情。
　　时焕没详说，从他的字里行间能感觉得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对时裕森全无任何的父子之情。
　　……
　　夜，帝豪。
　　包厢里男男女女十来号人玩的很嗨，推杯换盏，烟酒不断，稍有些忍不住的，已经兽性毕露，形容猥琐的把手伸向了身边的女人。
　　其他众人好似见惯不惯，只是意会的笑了笑，然后又一边接过身边女人递来的酒，一边和旁边的男人笑谈着。
　　突然，包厢门打开，紧接着昏暗的包厢登时亮堂起来，一时包厢内的人有些无法适应刺目的光线，眯着眼朝门口看去，只见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片刻后，才看清那两人的样子。
　　不偏不倚，其中一个正好是最近备受各界媒体关注的人物，时家的二少爷，星耀的总裁，时焕。
　　时焕目光淡淡的扫了包厢一圈，讽刺的勾了勾唇，长腿阔步走进去，说：“黄董倒是挺会玩儿的，难怪我三请四请都请不动呢！”
　　黄明诚，时润的大股东之一，手上持有时润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几天时焕已经约见过时润几位股东，进展也还算顺利，唯有这黄明诚，推三阻四，打太极敷衍他，偏偏这黄明诚还挺重要的。
　　黄明诚脸上的笑收起，将怀里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推开，不悦的沉着脸盯着时焕，“时二少不请自来，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时焕瞥了眼身后跟着的谢临，谢临立马挪了张椅子过来，时焕慢悠悠坐下，漆黑的眼眸落在黄明诚的脸上，然后忽地一转，看向角落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浑身干净整齐的男人，手持酒杯坐在那儿，他身边没坐着女人，噙着淡笑的眸子如同一个旁观者般看着包厢内发生的一切。
　　时焕眼睛眯了下，然后又收回了视线，他垂了垂眼眸，嘴角划出淡淡的弧度，“失礼就失礼吧，反正我这人从来也不是什么讲礼的人！”
　　他复又盯着黄明诚，掀唇道：“黄董，你看我都不请自来了，你要不抽点时间跟我谈谈？”
　　这话看似在询问，实则暗含威胁。
　　黄明诚听出时焕话里的威胁，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时焕也不过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不啻的冷笑道：“年轻人，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了？”时焕眉头微微动了下，皮笑肉不笑说：“黄董，我们要不要谈谈去年自杀的那位女明星，嗯？”
　　黄明诚面色一沉，阴沉沉盯着时焕看了好一阵，时焕懒散的从椅子上起来，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在隔壁包厢定了位置恭候，还望黄董别让我久等！”
　　说着，时焕便和谢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时总，你还好吗？”
　　一走出包厢，时焕额头冷汗涔涔，一只手撑着墙才稳住了身体，谢临看他这样，连忙上前虚扶了一下。
　　时焕呼吸沉了几分，闭着眼过了几秒才回道：“没事。”
　　进入包厢，时焕立马点了一支烟抽上，烟草有提神的作用，抽了半只后，昏沉沉的脑子才清醒些。
　　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包厢门推开，黄明诚腆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时焕在烟灰缸里摁熄了烟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黄董请坐！”接着，又对谢临说：“给黄董倒酒！”
　　黄明诚坐下，接过谢临倒的酒喝了口，然后深沉的看着时焕，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过你来晚了，我手里的股份已经决定转手给其他人了！”
　　时焕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白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白的有些吓人。
　　他神情淡淡说：“你说的别人，是贺君庭么？”
　　黄明诚并没有打算隐瞒，“是又如何？”
　　时焕说：“他给你多少，我付双倍，我要你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黄明诚睨了时焕一眼，嗤笑道：“时二少，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贺总开出的条件，绝不单单只是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的价值。”
　　时焕手指轻轻拂过眉骨，凉凉道：“听黄董的意思，是铁了心要将手头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卖给贺君庭咯？”
　　黄明诚瞧着时焕那淡漠的神情，心里有些没底，顿了顿，说：“时二少，不是我不肯卖你这面子，要说起来，依我跟时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交情，股份也应该优先转手给你。”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难处！”他转动酒杯，犹豫着说：“毕竟我已经提前答应了贺总，若是你能私下跟贺总沟通好，我把股份转手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黄明诚到底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他会答应把股份卖给贺君庭，定是被贺君庭威逼利诱，跟时焕说这话，也不过是想挑拨时焕去对付贺君庭，而他不管事情成与否，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时焕冷冷勾了下唇，牵着薄唇说：“黄董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他佯装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黄董把手上的股份卖给我，我帮你收拾干净贺君庭，你之前那些破事，我也都当不知道，如何？”
　　“就凭你？”黄明诚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若真要在贺君庭和时焕中选一个，怎么都不会眼瞎的选时焕吧？
　　时焕收紧下颌，倨傲扬起，口气狂妄不羁，“就凭我！”
　　……
　　谢临去取车。
　　时焕靠在帝豪外的路灯下，身形高大颀长，身上松松垮垮的罩着件黑色长大衣，手上夹着支烟燃烧着，他蹙着眉眼睛紧闭。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时焕掀了掀眼帘，看着从后车厢下来的男人，他又慢慢的把眼睛闭了回去。
　　“焕儿，你生病了？”
　　微凉的手背轻轻擦过额头，时焕猛地睁开眼，抬手挥开，嫌恶道：“滚开，别靠近我！”
　　贺君庭一瞬不瞬盯着他看了会儿，淡笑道：“你还是这样，一点儿都没变！”
　　时焕冷冷瞟了他一眼，讽刺道：“你也没变，依然让人倒尽胃口！”
　　适时，谢临把车开了过来，看了眼和时焕站在一起的男人，心里闪过一股诡异，下车为时焕打开了后车厢的门。
　　时焕把烟头扔地上踩灭，走过去就要上车，突然贺君庭淡淡开口说：“焕儿，我知道你把欢欢藏起来的，我会找到她的。”
　　啪的一声巨响，车门被甩上。
　　时焕转身两步走到贺君庭面前，揪着他的衣领，一拳挥在他脸上，脸色阴鸷冷肃，“贺君庭，你敢动她试试，我弄死你！”
　　贺君庭轻轻的揩去嘴角的血渍，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焕儿，我敢不敢，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时焕双眸充血猩红，抡起拳头便又要冲贺君庭脸上砸下去，却倏然停在半空，盯着贺君庭那张脸看了会儿，倏然就松了手。
　　末了，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淡漠的嫌恶，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上了车。
　　贺君庭看着商务车开车，他舔了舔嘴角的伤，腥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他轻笑了声，看着地上那个被时焕踩灭的烟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欧域，时焕便进了浴室，洗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裹着浴袍出来。
　　他给陆景郁拨了个电话了解警局那边的情况。
　　眼看唐玫就要被申请逮捕，这两天被晾着，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时裕森和时熠也没再来过警局，她也渐渐稳不住了。
　　今天陆景郁安排了人给唐玫做思想工作，唐玫没读过什么书，对法律也一知半解，在夸大她失手害死时老爷子的后果后，她明显已经有了动摇的趋势。
　　


第218章 
　　唐玫的性子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她现在还愿意把一切都扛下来，一方面是对时裕森还有夫妻之情，另一方面，也是清楚，她和时裕森到底是夫妻，利益休戚与共。
　　若是时裕森这时候出事，时润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不说。甚至会丢掉时润的管理权。
　　时焕点了支烟，眯着眼看着窗外，吐着青白的烟圈说："明天可以把这几天时裕森的行踪透露给她知道了。"
　　陆景郁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只怕唐玫看了那些东西，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呕死在里边吧！"
　　时裕森不是个重欲的人，跟唐玫虽算不上多恩爱，这近二十年的夫妻关系也还算和谐，在外也不是没有过女人。但都只是玩玩没当真。
　　可近段时间，时裕森却迷上了个女人，那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气质很好，真要说起来和时焕的母亲眉眼间还有些相像。
　　时裕森背着唐玫，买了套别墅把那女人养在了外边，这几天唐玫帮时裕森抗下一切，在警局受苦受罪，而时裕森还不忘和那女人打的火热，夜夜春宵！
　　以唐玫暴躁的性子，绝对会气的跳脚，恨不得立刻从警局飞出去撕了那对狗男女。
　　陆景郁收敛了心思，问："你今晚不是去见黄明诚那老变态了么，怎么样，还顺利么？"
　　时焕沉吟了片刻，语气冷了几分说："……还行。"
　　听出时焕语气不太对劲，陆景郁顿了下，又问："怎么了，今晚发生什么事？"
　　时焕眉头皱了下，说："我在黄明诚的包厢看到贺君庭了，黄明诚原本打算把手上的股份卖给贺君庭。"
　　陆景郁心里一惊，双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贺君庭难不成也想打时润的主意？"
　　时焕没搭腔。冷冷的勾了下唇。
　　贺君庭只怕不是也想，而是已经再打时润的主意了。
　　老爷子过世，时润总裁和夫人又和老爷子的死有所牵扯，一连串的事情，让时润内部人心不稳，外边也四面楚歌，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敲门声响起，时焕才结束和陆景郁的通话。
　　他走过去开了门，秦伊站在外边，嘴角漾着抹笑说："阿焕，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吃点？""不用，谢谢！"
　　时焕淡淡说完，接着便重新关上门。
　　门一关上，门外，秦伊脸上的笑就渐渐的消散，最后只剩下了苦涩。
　　从时焕回欧域，他便从卧室搬到了客卧，里面的用品也皆没再碰过，由此看来。他很清楚时熠对她做过的事情，但他却不闻不问，甚至连简单的关心都吝于给予。
　　秦伊默默转身下了楼。
　　半夜，时焕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在他面前，纵身往楼下一跳，他听着女孩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片刻后，鲜血就从女孩的头部向四周漫开，女孩的眼睛，睁得很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忽然，女孩的脸变了，等他看清后，猛地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黑暗中，时焕惊魂未定的急促喘息着。良久，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打开灯，看着有些陌生的客卧。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全身滚烫的不行，仿佛被火炉烤着，身上的水分蒸发殆尽，喉咙干涩的粘连到了一块。
　　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烫。
　　掀开被子，强撑着身体下床出了房间，扶着扶梯脚步虚浮的下了楼。直奔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凉水，大口大口的喝了大半瓶，整个人才感觉舒服些。
　　不知道是喝的太急，又或者凉水刺激到本就发炎未好的嗓子，刚喝完，就忍不住扶着冰箱咳了起来。
　　还没缓过来，只感觉胸口一阵刺痛。脑子一片天昏地转，身体顿时不受控制，整个人就靠着冰箱倒了下去，手上的矿泉水瓶子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焕！"
　　秦伊睡得不怎么好，时焕开门下楼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动静。
　　后来又听见不断的咳嗽声，于是便想下来看看，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时焕晕了过去。
　　


第219章 
　　慕欢欢自认不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人，可每次在时焕的事情上，她总是一次又一次摒弃自己的原则，降低自己的底线，甚至连理智都跟着丧失了。
　　飞机升空的时候，想着这些事情，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时焕不惜跟黎仲谦交易也要把她弄的远远的，隐藏她的行踪，不就是担心会有人对她不利么。
　　她明知道回去有危险，或许会给时焕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但还是想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
　　从知道贺君庭极有可能是指使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幕后主凶后，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她就忍不住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即便她自小就认识贺君庭，但也从没有看清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只觉得这个人心思深不可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绅士温和，却也没想过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满手鲜血的怪物。
　　她想起几个月前和贺君庭短暂的交集，想起后来知道程又嘉和贺君庭的关系，细想下来，似乎总是有那么点诡异的东西在里边。
　　慕欢欢深吸了口气，不想再深想下去，既然选择了回去，又何必畏手畏脚，无形中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飞机升入高空，阳光刺的眼睛疼，她把挡光板拉下去，身上搭着件薄毯子，准备小睡一会儿。
　　昨晚和陆景郁通完电话，她就没再睡了。
　　陆景郁帮她订了一早的航班，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后，又给远在美国的黎仲谦打了个电话。
　　黎仲谦知道她要回去的事，在电话那端立刻就出言反对，只是慕欢欢决定的事情，其他人说什么也都没用，何况他不在帝都，又没限制慕欢欢的行动，只能妥协。
　　只是安排了人送她到机场，又联系航空公司，抹掉了她的航班信息。
　　飞机抵达A市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过，时焕生病还在医院躺着，陆景郁便忙的焦头烂额，安排以前保护过慕欢欢一段时间的张勇来机场接人。
　　张勇接到慕欢欢后，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时焕从昨晚昏迷过去，就没醒过，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唇瓣颜色暗淡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皮，零碎的头发搭在额前，看起来了无生气。
　　张勇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让她进去，她走到门口，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
　　前几天时老爷子出殡的时候，她在网上看到过时焕的照片，知道他瘦了很多，可亲眼看到后，才发现比起前几天看到的，还要糟糕的多。
　　她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看着被子外那只宽大的手掌，无力的搭在床边，手背上插着针头。
　　慕欢欢心里一阵酸涩，她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时焕，想要去握时焕的手，可看着那针头，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弄痛他，手僵在空中，无措极了。
　　张勇看了一眼，自觉的带上房门守在了外边。
　　随着房门的关上，将外边的声音隔绝，点滴的声音，男人轻微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的明显。
　　好一会儿，慕欢欢才轻轻的拉住时焕的手指，小心翼翼从小手指慢慢的到无名指中指，第一次发现，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凉。
　　慕欢欢就那么站着，盯着床上的男人看了很久。
　　……
　　秦伊昨晚将时焕送到医院，又守到早上护士给他量过体温，确定他的病情稳定下来后，才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去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蔬果，重新煮了粥，弄了两道开胃的小菜，精心打包好，便迫不及待的赶回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外，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靠墙站着，她停下脚步，盯着多看了两眼，这人很是面熟，似乎在哪看到过。
　　“你是？”秦伊试探性开口。
　　张勇对她轻轻点了下头，说：“秦小姐，你好！”
　　秦伊诧异道：“你认识我?”
　　她忍不住又盯着张勇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确定自己应该在哪儿见过他，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张勇没有回答她，目光扫了眼她手上提的东西，明知故问道：“你来看时总？”
　　秦伊仍在回想究竟在哪儿见过他，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注意到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我回去给阿焕熬了些粥带过来……”
　　她顿了顿，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是陆景郁安排你来的么？”
　　张勇看着她礼貌官方性的弯着嘴角，一字未答。
　　见他这样，秦伊反倒敛了心思，没再继续问下去。
　　秦伊对他笑了下，转身就要去推病房的门，张勇却忽地伸手挡在秦伊前面，秦伊不解的看向他。
　　张勇沉声道：“秦小姐很抱歉，你现在不能进去！”
　　不能？
　　秦伊原本只是有些疑惑，可听他用“不能”这两个坚决的字眼，突然就觉得不舒服起来。
　　她攥紧保温盒的袋子，冷眼看着张勇，抿唇道：“为什么不能？”
　　张勇只是看着她，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态度坚决。
　　秦伊盯着房门看着会儿，想象着里面可能出现的情形，片刻后，掀了掀嘴角，半讽半笑道：“是不是慕欢欢在里面？”
　　她又看向张勇，冷笑：“她在里面，所以我就不能进去了吗？”
　　张勇依旧没回答。
　　秦伊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不一会儿，眼白就开始充血变得通红。
　　张勇倒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一个漂亮柔弱的女人，拿这种眼神看着他，他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毕竟跟了时总这么多年，自然或多或少能揣测到些时总的心思。
　　如果他不想丢了这份高薪的工作，自然是不能让秦伊进去打扰慕小姐和时总的独处的。
　　病房内的慕欢欢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原本她是没打算理会的，可转念一向，还是放下手里的棉签，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秦伊的视线就移到了慕欢欢脸上，只是眼睛的猩红，脸上倔强的狼狈，还没来得及收起。
　　慕欢欢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张勇道：“让秦小姐进来吧！”
　　张勇点了下头，移开了挡在秦伊前面的手臂。
　　说完，慕欢欢就转身走了进去，秦伊看着她的背影，用力的咬着唇，许久没动，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慕欢欢又坐会了床边，重新拿起棉签，沾了水，轻轻的涂抹在男人的唇上。
　　她已经反复这个动作很多次了，有了水的滋润，起皮的唇已经软化了下去，看起来有了光泽。
　　秦伊站在床尾，看着她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手指一点点的收紧。
　　上次在电话里，她还洋洋得意，自以为时焕最后选择的人是她，言辞凿凿的说拼尽一切，也要把时焕从慕欢欢手里抢过来。
　　可事实是，她不过是时焕用来保护慕欢欢的挡箭牌，她竟可笑的觉得自己在时焕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秦伊把手上的保温饭盒放下，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还睡着的时焕，自嘲的笑道：“慕小姐上次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很得意。”
　　“没错，那时候我心里是真的挺得意的！”她顿了顿，弯着嘴角，笑容散淡“慕小姐应该一开始就知道阿焕的打算吧？看我那时候洋洋得意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慕欢欢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眼没抬，淡淡说：“我没那么想过。那时候时焕并没有告诉我他的打算，我是有些猜测，但他是我丈夫，在媒体面前跟你姿态亲密，就算猜到有可能是假的，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她这话并没有让秦伊好受多少，反而觉得她有些惺惺作态。
　　秦伊兀自继续道：“慕小姐，阿焕你跟在一起后，我是真的想要真心的祝福你们，希望你能让阿焕幸福，但每次看到阿焕看你的眼神，看到阿焕对你的好，我就感觉心里好像有把刀在捅似的。”
　　“我会想起曾今他对我的好，会想起那些东西原本都是属于我的……”
　　“每次当察觉有一丝的可能，心里的念头就能不住疯长，所以，当那晚阿焕被放出来第一时间就来了医院，那时候我就想着拼尽全力，我也要把他从你身边抢回来。”
　　“可最后，无论我怎么努力，他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慕欢欢放下手中的棉签，抬头看向秦伊，“秦小姐，没有什么东西会在原地不动的等你，当初是你选择放手，那么现在又何必表现出一副不甘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秦伊忽地拔高了声音尖声道，“那时候阿焕杀了人，时熠说，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不会让阿焕在监狱里面好过，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阿焕为我杀了人，还要在里面被时熠的人折磨吗？”
　　慕欢欢看着秦伊激动的样子，抿了抿唇，冷言道：“你就那么确定是时焕杀了人吗？”
　　秦伊脑子忽地懵了下，怔怔的看着慕欢欢，“你什么意思？”
　　慕欢欢淡淡道：“我不相信时焕会杀人！”
　　“不是阿焕是谁……”秦伊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心神有些恍惚，喃喃道：“当时就我和阿焕，没有别人了，我昏过去了，醒来就看见阿焕手上拿着刀……”
　　这几年她一直不敢去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全，但如果不是阿焕，又会是谁？
　　在秦伊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是时焕杀了她的继父魏东，企图侵犯她的禽兽。
　　当年她被时家收养后，她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时焕知道她的想法后，答应她一定会帮她找到，大概在三年前左右，时焕告诉她，找到她亲生母亲了。
　　那时候她母亲杨芸已经再嫁，和魏东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在上高中。
　　杨芸告诉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过世了，她没有能力抚养她，所以就把她放在了福利院的门口。
　　这些年也在找她，但一直没找到。
　　她知道这些话都是杨芸说来骗她的，虽然她被时家收养了，但福利院有收养的记录，若真想找又怎么会找不到。
　　魏东好赌酗酒，每次秦伊过去，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有一次，她买了些营养品给母亲杨芸送过去，时焕临时接了个电话，急着要回公司，就没有跟她一起上楼。
　　魏东给她开的门，臭气熏天的酒味儿迎面而来，一双鱼泡似的眼睛黏糊糊的看着她。
　　现在想起那眼神，秦伊依旧觉得恶心的不行。
　　她问魏东母亲杨芸在不在家，魏东说杨芸临时有事出去了，她心里不安，放下营养品就想离开。
　　魏东却攥着她的手不让，还一个劲儿的往房间里拖，她挣扎，魏东就动手打她，她想起时熠侵犯她的画面，特别的害怕，她就快和时焕结婚了，绝对不能让魏东对她再做点什么。
　　死命的挣扎，魏东个头很大，喝了酒下手尤其不分轻重，抓着她的头用力的往墙上撞，她很绝望头撞得很痛，后来觉得头部有什么流了出来，她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就看见魏东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时焕手里拿着把锋利的菜刀，菜刀锋利的刀口上，全是鲜红的血……
　　想起魏东死的画面，秦伊整个人受到不小的冲击，尤其是看着病床上的时焕，心里更加不好受，没待多久，留下保温盒就丢了魂儿似的离开了。
　　慕欢欢余光瞥了眼床上的男人一眼，冷声道：“时焕，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第220章 
　　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上下两片薄唇轻轻贴合着，连睫毛根都没有动一下。
　　刚才慕欢欢的话，仿佛是在跟空气说的一般。
　　然而慕欢欢靠着椅子，就那么淡淡的瞧着床上男人的脸，也不说话。
　　过了几秒，床上原本昏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落在慕欢欢的脸上，轻轻牵了下嘴角，声音沙哑的问道：“宝贝儿，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在秦伊说完那句“慕小姐上次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很得意”的时候醒的，卡在那个节骨眼上，他若是就那么突然醒来，似乎不太合适。
　　何况，他也想知道慕欢欢会跟秦伊说些什么，所以他就继续装睡。
　　他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慕欢欢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慕欢欢自然不会告诉他，哪怕秦伊来了，她的所有注意力还是放在他身上，所以即便是呼吸的轻微变化，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秦伊一开口，他原本平缓的呼吸节奏，有两拍陡然拉长了些，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她的错觉，可后面秦伊提到他三年前杀人入狱的事情，他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那时候，她才确定不是幻觉，而是这个男人已经醒了。
　　她靠着椅背，手扶在腹部，垂着眼帘觑着他，不咸不淡道：“我在这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你醒，怎么秦伊一来，你就醒了，她对你就那么大影响力，嗯？”
　　时焕瞧着慕欢欢不冷不热的神情，心里开始打鼓，心里组织了下措辞，舔了舔唇瓣，解释道：“宝贝儿，我会醒，是刚好睡够了，就算来的不是她，其他人在那个时间点说话，我也是会醒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因为生病已经完全变了调，说这么长一句话，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些，显得有些费力。
　　慕欢欢当然知道时焕那个时候会醒，跟秦伊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是需要一个支撑自己生气的理由罢了。
　　她生气他没有听她的话，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把自己弄得这副病怏怏的狼狈样子。
　　但她又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去怪责他，时爷爷的死，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她能想象得到他的不容易。
　　所以，只能在秦伊的事情上去挑刺，将情绪发泄出来。
　　可看他病着依旧认真跟她解释的样子，那股情绪突然就软了下来，丝丝绕绕，在心里百般滋味。
　　“睡了这么久，饿吗？”慕欢欢看他嘴唇又干裂了，又拿了沾水的棉签给他擦，目光从床头的保温盒掠过，漫不经心道：“秦伊特地给你煮了吃的带过来，要不要吃点儿？”
　　时焕瞧着她，“我吃她煮的东西，你不吃醋？”
　　慕欢欢眉梢抬了下，直勾勾看着他，“你要不要吃点儿试试看？”
　　时焕头皮一紧，轻咳了一声，笑眯眯说：“我不饿，不用试了。”
　　慕欢欢瞧着他那谄媚讨好的样子，总算弯唇笑了，拿起手机，柔声问：“你想吃什么？”
　　问完顿了顿，看他现在的状态，皱眉说，“你现在的样子，想也没用，就喝白米粥吧！”
　　说完，慕欢欢就直接在订餐平台选了家不错的店，点了两份粥和几样清单的小菜。
　　点完餐，她把手机锁屏，视线落在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上，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时焕，时焕也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她问：“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慕欢欢故作轻松道：“你不是不让我回来么，我偷偷跑回来，你就没有半点不高兴？”
　　时焕身体动了动，他用没插针头的那只手撑着想要起来，慕欢欢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背，拿了枕头垫着，才扶着他半靠在床头。
　　“我是不高兴。”他语气倏然肃冷了几分，“你到这边来！”
　　他左手拍了拍床，那边的手没有扎针。
　　慕欢欢顿了下，起身绕过床尾走到床的左边，时焕又拍了拍床，说：“坐上来。”
　　她又依言坐在了床边。
　　时焕搂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她就扑倒在了他的胸口。
　　慕欢欢垂了他胸口一下，嗔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时焕下颌蹭着她的头顶，没有搭腔，沉默了一阵后，温声徐徐道：“不干嘛，就想抱抱你亲亲你。”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愣了下，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对上他隐着淡淡笑意的眸子，哪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骗我！”慕欢欢抡起拳头又想打他，却被他扎针的手一把抓住，紧接着他就低下头亲了下来，含着她的唇边，仿佛嘬果冻一般，很轻很柔。
　　慕欢欢根本无法专心承受他的吻，瞪大了眼睛盯着回流的血，想挣扎却又不敢用力。
　　片刻后，时焕便放开了她，眯着眼，指腹轻轻的刮过她的唇。
　　慕欢欢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立马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不一会儿，便有护士推门进来，帮时焕重新调整了滴管，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慕欢欢板着脸，时焕又想去拉她的手。
　　慕欢欢躲开了，警告道：“你在乱动，我马上就走！”
　　时焕尴尬的收回手，乖乖的坐在病床上，不敢再轻举妄动。
　　半小时左右，慕欢欢的电话响了，是点的外卖到了，慕欢欢让张勇下去帮忙拿一下，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让他拿上来后就可以去用午餐了。
　　张勇把外卖提了上来，然后又在床上驾好了餐桌，调好病床的高度后，才出去。
　　慕欢欢把外卖一样样的摆在床上的小桌子上，把一份粥摆在时焕的面前，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拿起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
　　等她吃了好几口，才发现时焕坐着压根没动，反而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她。
　　慕欢欢问：“怎么了？”
　　时焕扫了眼自己的右手，“你觉得呢？”
　　慕欢欢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你不是还有左手么？”
　　时焕冷哼一声，然后就用左手拿了筷子，在清炒的蔬菜盒子里夹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是夹不稳。
　　慕欢欢觉得良心有些备受谴责，试探性问道：“要不然我喂你？”
　　时焕眼睛一亮，手上的筷子马上放下，“好。”
　　慕欢欢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是故意在装可怜，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两人吃东西都慢，慕欢欢喂时焕吃一口后，自己再吃一口，速度就更慢，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吃完，陆景郁推开病房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着屠狗的画面，你一口我一口的，看得他忍不住戳瞎自己的眼睛。
　　“啧啧，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儿，这是医院，就算要秀恩爱也回家里关这门秀！”陆景郁大摇大摆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个橘子。
　　时焕接过慕欢欢喂来的粥，睨着陆景郁，戏谑道：“老陆，你是不是嫉妒啊？”
　　陆景郁掰了瓣橘子放在嘴里，轻哼道：“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要是想，给我喂饭的女人就算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吧，我那是不想好吗！”
　　“你就死鸭子嘴硬呗！”时焕嗤笑：“对了，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许漾了，她去哪儿了？”
　　陆景郁脸色顿时一沉，“她去哪儿，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爸！”
　　时焕又要开口，慕欢欢直接喂了勺粥堵他嘴里，“时焕，我看你有的是力气，是不是不想吃了？”
　　时焕瞧着慕欢欢似笑非笑的神情，把继续调侃陆景郁的话咽了回去，安安静静的把饭吃完。
　　用完饭，慕欢欢把东西收拾了，又把床上的小桌子给收起。
　　知道陆景郁过来找时焕，定是有正事要跟时焕谈，她提着外卖的袋子，说：“我出去扔垃圾。”
　　时焕猛地拉住她，“待会让陆景郁带出去就行了。”
　　慕欢欢顿了下，轻轻点了头，“好。”
　　“你大爷我一天为了你那破事儿几头跑，你现在躺在医院，软玉温香在怀，吃剩的东西都还要我帮你扔……”陆景郁委屈道：“焕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时焕瞟了他一眼，“再给你百分之五个点，你扔不扔？”
　　陆景郁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你说真的？”
　　“不想要就算了。”
　　“想想想！”陆景郁笑的脸都快烂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待会咱就白纸黑字写下来！”
　　时焕觑了他一眼，“说正事，说完就赶紧滚蛋！”
　　陆景郁连连点头，然后笑嘻嘻道：“昨天你不是让我把时裕森这几天的行踪透露给唐玫么，我上午刚去了警局，找人把东西拿给她看了，然后她就坐不住了，估计不用等明天，今天再等不到时裕森或时熠，她就会改口供，把时裕森给供出来。”
　　“我听警局那边的人说了，时熠这几天往警局跑了好几次，不过都没见到人。”
　　“另外，我让人调查了下贺氏内部最近的动向，贺君庭这几天确实频繁约见时润的股东，不过似乎除了黄明诚有意外，其他几位股东都直接拒绝了。”
　　慕欢欢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陆景郁的话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听明白。
　　时裕森跟时爷爷的死脱不了关系，唐玫会愿意把一切扛下来，心里自是有一番权衡，当发现时裕森不再值得她这么做的时候，势必会心有不甘。
　　她跟唐玫也打过交道，唐玫有些小聪明，但身陷囵圄，只怕那些聪明也统统派不上用场了。
　　至于贺君庭……
　　慕欢欢倒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趁着这个时候，企图染指时润。
　　她越来越想不明白贺君庭究竟想干什么，意欲何为？
　　


第221章 
　　陆景郁来医院，主要是过来看看时焕“死”了没有，顺便说点事情。
　　但显然时焕并不怎么想跟他商量，一句“你先看着办”就把他给打发了，也不问问他吃了午餐没，毫不留情的就把他给撵了。慕欢欢不在的时候还跟个工作狂似的，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也要死活坚持工作，慕欢欢一回来，倒大有“从此君王不早朝”架势。
　　不过看在那百分之五个点上，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时焕昨晚是高烧引起的昏迷休克，送医院还算及时，打了针退烧后，整个人也清爽了很多，下午做了几项检查，确认结果无大碍后，医生开了药，然后办理了手续就离开了医院。
　　秦伊现在住在欧域，时焕也不可能带慕欢欢过去，之前慕欢欢租住的天誉程又嘉的房子，也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拿走了，也不可能回去住。
　　慕欢欢离开A市是骗慕振霖夫妻去东南亚旅游，也不知道她已经和时焕重归于好，再说，慕欢欢现在的行踪，时焕没打算透露出去。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带慕欢欢去他们的新房。
　　在婚礼前，他便已经让人收拾妥当，所有的家具家电也都置办齐全，甚至连两人的生活用品衣服，都是齐全的，可以直接住人。
　　张勇开车送两人过去。
　　这别墅是婚前打扫过的，原本是婚礼后就住进来，哪知道后来又出了那么多的去曲折，将近一个月没住人，这段时间又没人打扫，扑了不少的灰尘。
　　时焕叫了钟点工，不过这边离市区远，钟点工过来收拾好后，外边天已经漆黑了。
　　慕欢欢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一早赶飞机，到医院后没机会休息，所以下午回到别墅，闲下来就开始犯困，于是把床简单整理了下，便拉着时焕一起睡了。
　　一觉醒来，房间离黑漆漆的，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背上贴着温热的胸膛，遒劲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一早坐飞机从帝都回了A市。
　　时焕睡前吃了药，听着呼吸，睡得还沉。
　　慕欢欢轻手轻脚的把他的手臂拿开下了床，下楼。
　　楼下，张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声音，张勇立马收起手机站了起来，“夫人。”
　　慕欢欢诧异，“你还在呢？”
　　张勇轻轻点了下头，说：“时总没说让我离开。”
　　“……”
　　慕欢欢想着睡得跟头猪一样的时焕，他估计早忘了张勇还在吧！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了！”
　　张勇恭敬道：“好。刚刚陆总打过电话过来找时总，让时总醒了给他回个电话，麻烦夫人您转告时总。”
　　慕欢欢点头，“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慕欢欢放下手机去厨房，随手摸了下案台，已经打扫干净，她打开冰箱看了眼，冰箱里也装满了各类蔬果。
　　……
　　时焕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连慕欢欢什么时候起来都不知道，醒来没看见人，找了一圈，才在厨房看着戴着围裙，手里拿着木勺，在锅里缓缓的搅拌着。
　　慕欢欢往门口瞥了眼，见他穿着灰色的睡衣，慵慵懒懒站在那儿，“你先去量下体温，待会吃饭。”
　　时焕傻兮兮的笑了笑，轻嗯了一声后，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找来体温计测体温。
　　测完，慕欢欢就摘了围裙出来，从他手里拿过体温计看了看，皱眉道：“你不是说你身体好么，打了针吃了药，也休息够了，怎么还不见好？”
　　时焕眨了眨眼睛，解释道：“宝贝儿，37.2度已经不算发烧了。”
　　慕欢欢嗔了他一眼，“吃完饭把药吃了！”
　　时焕咧嘴笑开，“遵命，老婆大人！”
　　听着这称呼，慕欢欢莫名脸一热，“乱叫什么呢！”
　　时焕拉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她坐在他膝盖上，他挑眉得意说：“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扯过证，我叫你老婆可是天经地义再合法不过了，哪儿乱叫了！”
　　慕欢欢拧了拧他的脸，“领了证又如何，我们还可以再领一个！”
　　“再领一个？”时焕想了一会儿，狐疑道：“再领个什么？”
　　慕欢欢掀唇笑说：“离婚证啊！”
　　时焕：“……”
　　“宝贝儿，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把离婚这两个字挂嘴上？”时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这不是慕欢欢第一次提离婚的事情了，即便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他仍旧不喜欢。
　　慕欢欢垂下眼眸避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牵了牵嘴角，说：“好了……陆先生找你，你先给他回个电话，我去盛饭。”
　　说着，慕欢欢就拉开他的手起身去了厨房。
　　时焕黑眸沉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刚刚听她提离婚证，以为只是开玩笑，可现在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完全是开玩笑。
　　他拿起手机和烟盒拉开阳台的门，点了支烟后才给陆景郁拨了过去。
　　二月的A市温度也就十度上下，加上这处别墅区处在郊区的半山腰上，夜里更深露重寒风袭人，冷的刺骨。
　　时焕就穿着件单薄的睡衣，目光深沉的盯着远处，他脑子离里一遍遍的想着慕欢欢的表情，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卧槽，你打电话来倒是吭声啊，老子跟你说了半天也不给点反应！”陆景郁在电话那头暴躁的吼了句。
　　通话将近五分钟，时焕除了最开始说了三个字“什么事”之后，然后就一直是他再说，他巴拉巴拉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不是确定还在通话中，他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时焕弹了弹烟灰，说：“你刚才说时裕森要跟唐玫离婚？”
　　陆景郁冷嗤，“呵，我真是谢谢你啊，你就抓住这一句重点！”
　　时焕眉头拧了拧，“老陆，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气这么暴躁！”
　　“老子……”陆景郁咬牙切齿，“老子更年期提前也是你给逼的！欸，不是……焕儿你怎么回事，欢欢不都回来了吗，你怎么还整的跟失恋失魂落魄似的。”
　　时焕拿着烟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冷声道：“陆景郁，我看你那百分之五个点不想要了是吧？”
　　


第222章 
　　时焕拿着烟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冷声道：“陆景郁，我看你那百分之五个点不想要了是吧？”
　　陆景郁被他这话一哽，半响没说出话来，“焕儿，我告诉你，你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太无耻了哈，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你，还是该白纸黑字……”
　　“行了，你叭叭叭机关枪似的，有完没完？”时焕淡淡打断他的话，“放心，少不了你的？”
　　时焕在美国那几年，时裕森虽然没管过他死活，但时老爷子却没少掏钱，刚去那一年，他心里怨恨时裕森，所以自暴自弃，认识了些乱七八糟的人，做了些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老爷子知道后，特地赶来美国待了大半个月，每天看他不顺眼就抽他一顿，抽完又开始上思想政治课，他最后顶不住，不得不投降，跟老爷子写了保证书，好好做人。
　　其实在那一年里，独自在异乡，白天浑浑噩噩，夜晚纸醉金迷，他并不是真的热衷那种生活，而是孤独的完全不知道生活的意义。
　　老爷子放下国内的一切，在美国守了他大半个月，表面上，他受不了老爷子的约束，心里却很清楚，那半个月是他去美国一年时间，心里最踏实的时候。
　　老爷子离开后，他沉寂了一个月，把自己关在公寓里，认真的思考了自己的未来。
　　想到自己在美国认识的那帮乱七八糟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正常意义上的好人，但都是来自各国家庭背景雄厚的，无论从资金还是人脉，都是不缺的，于是便从中挑选了几个在美国成立了个公司，也就是K&C。
　　K&C类似于国内的侦探事务所，主要业务也就是帮客户查想要的信息，只是这个信息涉及的业务就特别的广，客户想要知道任何的信息，都可以通过K&C实现。
　　当然，有些资料可以摆在明面上，有些自然不可以，不可以的，需要花费的价钱也会更高。
　　起初，K&C只涉及美国的业务，后来发展势头极好，第二年便开拓了包括Z国在内的其他五个国家的市场，时焕那时还在负责美国总部的业务，所以就将Z国分部交给了陆景郁打理。
　　陆景郁为K&C和星耀付出了多少，为他又付出了多少，他都看在眼里。
　　老爷子过世这段时间，陆景郁忙进忙出，做得不见得比他这个亲孙子少。
　　陆景郁轻哼道：“还算你有良心！”
　　时焕：“现在可以不废话了吧？”
　　“可以，那回归正题！”陆景郁喜滋滋继续道：“你打电话来之前，唐玫知道时裕森要跟她离婚的事儿，已经快被气疯了，嚷着不会让时裕森好过，我估摸着，明天时裕森就会再次被警方传唤落实唐玫翻供的证词。”
　　上午给唐玫看了这几天时裕森的行踪和几张时裕森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照片后，下午唐玫便要求见时裕森，只是时裕森刚撇清嫌疑，自然不想再给媒体乱写的机会。
　　所以，拒绝了去警局探视唐玫，只安排了个律师过去。
　　唐玫见来的是律师不是时裕森本人，当即就火气冲天，那律师也不是个会来事儿的，将时裕森的原话转达给了唐玫，威胁成分居多，大概意思就是，让唐玫乖乖把一切扛下来，别乱说话，否则……
　　偏偏唐玫那暴躁性子，吃软不吃硬，没两分钟，两人就彻底的谈崩了，唐玫直言不会让时裕森好过，要跟警察坦白一切。
　　那时，唐玫还是气话的成分居多，可律师回去回禀时裕森后，时裕森立马就对外宣称，要跟唐玫解除夫妻关系。
　　很显然，时裕森这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预谋的。
　　唐玫害死时老爷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多久，总是免不了牢狱的，他堂堂时润的总裁，总不能有个谋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妻子。
　　而且和唐玫在这个时候离婚，也可以打孝子牌，更能证明他的清白。
　　时焕眯着眼，冷然道：“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就算唐玫翻供，也只会被他反咬一口诬陷。”
　　陆景郁冷冷一笑，“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不相信时裕森都做得这么绝了，唐玫还会死心塌地的守着时裕森那些破事儿！”
　　“焕儿，你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时焕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听到唐玫和时裕森吵架，提到过他母亲秦仪的死，那时候时焕心里就有些怀疑。
　　后来K&C在Z国的分部成立后，便让陆景郁安排人调查这件事，最后查出来秦仪并不是意外车祸死亡，而是被唐玫和时裕森联合害死的。
　　时老爷子为了守住唯一的儿子，所以疏通了关系，这才让这起漏洞百出甚是可疑的车祸事故毫无疑点。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亲爷爷。
　　时焕心里不是不怪老爷子，但老爷子对他如何，他心里也清清楚楚，挣扎后，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只是每次都要老爷子三请四催才会回趟老宅。
　　这几年，时老爷子还在，为了老爷子，时焕不能动时裕森，现在老爷子没了，相当于时裕森的保命符也没了。
　　时焕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陆景郁顿了顿，说：“焕儿，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这么多年兄弟，时焕心里怎么想的，他或多或少能猜到几分，时裕森到底是他的亲爹，要收拾自己的亲爹，把自己的亲爹送进监狱，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焕盯着森森夜色，良久后，淡淡开口：“后悔什么，我已经很仁慈了。”
　　比起他加诸在他母亲身上的痛苦，他母亲的死，老爷子的死，时裕森顶多也就在监狱里待几年，已经不算什么了。
　　时裕森如果不是他父亲，不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
　　时焕敛下眉眼，“行了，没什么重要事儿的话，就挂电话吧！其他的，等明天我到公司再说。”
　　挂了电话，时焕没急着进去，立在阳台抽烟。
　　慕欢欢盛好饭见时焕久不进来，隔着玻璃门往外看了眼，见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周身烟雾缭绕，登时眼神就冷了下来。
　　她拉开门出去，一把从时焕嘴里抢过烟，“时焕，你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点么？”
　　


第223章 
　　她拉开门出去，一把从时焕嘴里抢过烟，“时焕，你几十岁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点么？”
　　四目相对，慕欢欢眼中怒意显而易见，时焕眼底却格外的平静，平静到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水洗过一般，又黑又亮，却又仿佛隔着层雾，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东西。
　　慕欢欢莫名觉得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烟有些烫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丢掉，对着时焕那样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时焕静静的盯着慕欢欢看了几秒，而后温柔的弯唇，把剩下的烟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声音低哑说道：“别生气，我答应你，以后都不抽了，嗯？”
　　慕欢欢只觉得喉咙一哽，有些隐隐作痛，心里更不是滋味起来。
　　看着他愈发柔和的俊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时焕，我……”
　　“好了，快进去吧，外边冻死我了！”时焕打断她的话，搂着她的腰往室内带，又恢复了一贯的不羁，“好饿，宝贝儿，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慕欢欢偏眸看了他两眼，棱角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浓黑入鬓的眉，脸上的笑意消散后，眉目深了几分。
　　时焕这段时间生病又过于劳累，慕欢欢就冰箱里的材料，煲了些清淡营养的汤，又煮了点易消化的小米粥，另外炒了点时蔬。
　　吃饭的时候，时焕看起来一切如常，慕欢欢却没什么食欲，一碗小米粥吃了几口，便轻轻用勺子拨动着，心思飞了很远。
　　饭后，时焕主动收了碗筷拿去厨房洗，慕欢欢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电视频道。
　　等时焕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慕欢欢给他准备好要吃的药，倒好水递给他，除了必要的交流，两人都没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盯着时焕吃了药，慕欢欢便上了楼洗漱。
　　衣帽间里，备好了她各种场合需要穿的衣服，无论事品牌颜色还是款式尺码，都是照着她以往的穿着置办的，足以见其用心。
　　衣服都是洗好熨好的，慕欢欢随手拿了套睡衣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时焕还没有上楼，慕欢欢找来吹风干头发，还是没听见外边有动静，又慢悠悠的摸完护肤品身体乳，仍是不见时焕上来。
　　慕欢欢重重将眼霜往梳妆台上一方，直接上床盖好被子睡觉。
　　卧室没开空调，被子里冷飕飕的，她眯着眼好一阵没睡着，睡不着，就容易想很多。
　　她跟时焕虽然没有吵架，但是她清楚，今晚的事情，或许比起吵架还要严重的多，即便他们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慕欢欢神经顿时紧绷了些，闭着眼一动不动，秉着呼吸听着外边的动静。
　　然而，等了片刻，脚步声没了，卧室的门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
　　慕欢欢上楼后，时焕吃了药坐在沙发上又有些昏昏欲睡，后来被一通电话吵醒，是美国那边K&C总部的人打来的，说查到些时焕想要的东西，已经发到他邮箱，让他查收。
　　所以，通完电话后，时焕便上楼去书房打开电脑登陆邮箱，等把K&C总部传来的东西看完，回到卧室，慕欢欢已经睡着了。
　　他怕吵醒她，拿了衣服便去了隔壁房间，洗漱完才回来。
　　第二天，时焕要去公司，一早就起了床，彼时，慕欢欢还没醒。
　　楼下，张勇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
　　见时焕下来，张勇恭敬的叫了声，“时总！”
　　时焕淡淡的嗯了声，目光从沙发上端坐着的女人身上晃过，问：“她就是你带来的人？”
　　“是的，时总！”张勇介绍道：“她叫阮星，25岁，特种兵出生，一年前退役。”
　　叫阮星的女人站起身来，将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时焕，面容肃冷刻板道：“时先生你好，这是我的个人资料！”
　　时焕接过，打开文件袋快速的过滤了的一遍，不得不说，张勇找来的这个人，各项本事确实了得。
　　他把阮星的个人资料连同文件袋一起扔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又盯着阮星审视了一会儿，阮星就站在那，不动不避，丝毫没有露怯。
　　半分钟后，时焕开口：“张勇跟你说了找你来干什么吗？”
　　阮星回：“说了！”
　　时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长腿自然交叠，说：“阮小姐，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不过，有的事并不是空有身手就行的，我找你来，是希望你保护我妻子。”
　　顿了顿，他眯着眼补充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明白吗？”
　　阮星看着时焕，停顿了会儿，说：“我会竭尽全力！”
　　时焕又拿起她的个人资料翻了下，在第二页的某处停顿了一会儿，问：“为什么退役？”
　　阮星不答反问：“这跟我要负责的工作有关系吗？”
　　“没有。”
　　“既然没有，我有选择不回答的权利！”
　　时焕挑了下眉，“那你能回答我，为什么要接这份工作，你退役出来不是有份工作干的挺好的么？”
　　阮星直白道：“我需要钱，刚好时先生付的薪水能达到我的要求。”
　　挺聪明的，看来不只是四肢发达，脑子也不笨。
　　时焕起身，对张勇道：“夫人还在睡觉，你等她醒来，给她介绍一下这……”他看向阮星，“阮小姐。”
　　张勇颔首：“好的，时总。”
　　话音落下，时焕迈开长腿便要出门，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阮星，问：“对了，你会做饭吗？”
　　“……会。”
　　“麻烦你先兼职一下厨师，帮我妻子准备一下早餐，中午会有阿姨过来。”
　　阮星点头：“好。”
　　怀孕六个月，慕欢欢身体越发的沉，稍微哪天晚上没休息好，就要嗜睡好几天。
　　早上醒来，旁边的位置冷冰冰的，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痕迹。
　　慕欢欢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迅速的洗漱完，便打算找某人清算，下楼后，才发现张勇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并不见时焕的身影。
　　见慕欢欢下楼，张勇和阮星立马站了起来，对她微微点了下头致意。
　　慕欢欢盯着阮星打量了一会儿，高挑劲瘦的身形，浅蜜色的肤色，五官高挺深邃，眉目却冷冽，哪怕不露不显，身上也萦绕着一股肃杀血腥之气。
　　慕欢欢看向张勇，开口问：“她是……”
　　张勇回道：“夫人，她叫阮星，是时总安排贴身保护你的！”
　　阮星敛下眉眼，紧跟着道：“时夫人，你好！”
　　“你好！”
　　听了张勇简单的介绍，慕欢欢又打量了阮星两眼，难怪总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与很是不同，原来是个练家子。
　　慕欢欢又问张勇：“时焕呢？”
　　张勇说：“时总去公司了。”
　　慕欢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去公司了，也对，以他的个性，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闲的下来。
　　张勇还有事，跟慕欢欢介绍阮星后，便告辞离开了。
　　阮星话很少，若非必要，基本上不说话，慕欢欢性子也较淡，也不会主动说话，两人处在一室，外人看着或许很尴尬，但彼此都觉得相当的和谐。
　　阮星给慕欢欢弄了点吃的，慕欢欢昨晚没吃多少东西，早上肚子饿倒是吃了不少。
　　吃完，慕欢欢拿起手机刷了下最新的新闻，然后就看见时润官方发布的时润总裁时裕森要和妻子唐玫离婚的新闻，接着又刷到A市警方官方公布的时老爷子案件的最新进展，唐玫推翻了之前的口供，时裕森将再次被警方传唤落实案情。
　　


第224章 
　　看完后，慕欢欢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
　　当初时裕森不顾一切，也要将唐玫接进时家，更联合唐玫害死自己的原配妻子后，立即为唐玫正了名，让她成了名正言顺的时家的少夫人。
　　只是时间易逝，人心易变，哪怕爱的再浓烈，最后也会被时间抹平。
　　当感情不再，为了利益，为了自保，便会毫不留情的将利刃刺入对方的胸口。
　　慕欢欢没再看下去，跟阮星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手机上楼回了房间，拉开窗帘在窗户边静站了一会儿，手机攥在手心紧了紧，片刻后，点亮屏幕正准备解锁，便有电话拨了进来。
　　顿了顿，点了接听。
　　“起来了？”
　　慕欢欢轻轻嗯了声，等待他的下文。
　　星耀总裁办，时焕悠闲的靠着椅背，转动着椅子，笑道：“见到我给你请的漂亮保镖了？”
　　“见到了。”
　　“如何，你们相处的还愉快吗？”
　　“挺好的。”慕欢欢问：“你打电话就想跟我说这个？”
　　时焕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默了会儿，又弯着嘴角说：“还有件事，我已经联系了徐姐，她应该快到了……”
　　“时焕……”慕欢欢打断了他的话，刚才他电话进来前，她就在想要怎么说，可当真的要说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那容易说出口。
　　她停顿了一会儿，说：“时焕，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我们谈谈吧！”
　　“……好！”
　　“那你忙吧，我挂了。”
　　“嗯，挂吧！”
　　电话挂断，时焕听着嘟嘟叫了几声才放下手机，他仰着头靠着椅背，黑眸落在上方的天花板上，许久都没有动。
　　陆景郁推门进来，看着他这甚是戚戚的样子，眼睛转了下，问：“跟欢欢吵架了？”
　　时焕斜了他一眼，反驳道：“谁跟你说吵架了？”
　　陆景郁嗤声道：“这还用说，我用眼睛都看出来了。”他盯着时焕看了会儿，“该不是你又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吧？焕儿，你生病，欢欢明知道A市不安全还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你可得有点良心哈！”
　　“你该不是又和秦伊纠缠不清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时焕认真的想了下陆景郁的话，难道真的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欢欢心里才会有别的想法么？
　　……
　　临近十一点，徐姐才提着一大袋的食材赶到别墅，阮星给开的门。
　　阮星帮着徐姐把东西提到了厨房，徐姐连声道了谢，这才有时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阮星，不过比起慕欢欢的冷漠，阮星更显冷厉。
　　霎时，徐姐脸上的笑僵了几分，神情带了几分防备，“姑娘，刚刚谢谢你啊！”
　　“不用！”阮星冷冷回了句，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这边慕欢欢听见楼下的动静，猜到应该是徐姐到了，下了楼。
　　“慕小姐！”徐姐连忙上前绕着慕欢欢绕了几圈，心疼道：“肚子比起之前大了，但这身板好像比起之前还瘦了不少，没好好吃饭是吧？”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慕小姐和时先生婚礼前，那时候还住在天誉，原本她以为婚礼结束后，她会搬来别墅继续照顾慕小姐，谁知道好好的婚礼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慕小姐这么好的姑娘，命运却这么坎坷，两次婚礼不顺，还被放到网上被人闲言碎语。
　　想到这些，徐姐就更心疼不已。
　　好在兜兜转转一大圈，最终慕小姐还是跟时先生在一起。
　　听着徐姐温暖的话，慕欢欢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虽然跟徐姐相识也不过几个月，但徐姐却是真的关心她。
　　她拉着徐姐坐下，淡笑道：“没有瘦，还重了几斤呢，再说，就算我瘦了，徐姐不也几天就能把我养的白白胖胖么？”
　　徐姐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当然！”
　　慕欢欢与徐姐寒暄了几句后，便跟她介绍道：“徐姐，这位是阮星，这段时间也会住在别墅！”
　　徐姐又盯着阮星看了两眼，问：“阮小姐是慕小姐朋友吗？”
　　慕欢欢顿了下，目光和阮星对视了一秒，似是而非得点了下头，“嗯，我朋友！”
　　阮星听了，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徐姐原本对着阮星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听慕欢欢这么说，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连忙惊呼道：“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去做饭了！”
　　“慕小姐阮小姐，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了！”
　　说着，徐姐就急匆匆进了厨房忙碌。
　　这边，徐姐一离开，慕欢欢便对阮星道：“阮小姐，刚刚不好意思！”
　　有些事不方便对徐姐明说，阮星的身份自然也不好跟徐姐说，所以刚才徐姐那么问起，她才顺着承认了。
　　只是，毕竟她跟阮星今天刚认识，朋友谈不上，她自作主张那么说，也不知道阮星是否愿意。
　　阮星淡淡回了句：“没关系！夫人叫我阮星就好！”
　　随着徐姐的到来，整个别墅似乎也充满了人气儿，不在死气沉沉，就是慕欢欢和阮星不说话，徐姐就算自言自语也会念叨上几句。
　　吃完午饭，慕欢欢让徐姐帮阮星收拾了间屋子，她扫了眼，才发现阮星除了个双肩包，便什么行李都没带。
　　说实话，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她对阮星倒有些好奇，不过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觉得阮星应该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晚上时焕回来的颇晚，徐姐给他弄了点吃的后，便又一头扎进了书房，等到将近快十二点的时候，才转动这脖子回卧室。
　　慕欢欢坐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甚是疲惫的样子，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时焕一把拉住她，轻轻搂着她的腰，下颌靠在她肩窝，懒懒说道：“不用，待会我冲一下就行！”
　　慕欢欢抬起手摁在他后颈处，时轻时重的揉捏着，“泡个澡会舒服些。”
　　时焕淡淡的唔了声，说：“你捏着比泡澡舒服！”
　　“……那你要不先去洗澡，洗完出来我再帮你捏？”
　　“再抱一会儿！”
　　“……”
　　他们之间似乎一切都如常，却对那晚的事和第二天上午的那通电话闭口不谈。
　　后面几天时焕仍是早出晚归，豪门时家也随着时老爷子的死跌下神坛，原本恩爱有加的时润总裁时裕森夫妇，也成了圈子内外茶余饭后的笑谈。
　　网上热评：想要老公吗？离婚送你进监狱那种。
　　唐玫供出时老爷子的死，与她的丈夫时裕森也脱不了干系。
　　虽然是她出面买通阿芳监视时老爷子的一举一动，也是她无意推了时老爷子一下，导致时老爷子意外死亡，但幕后指使她那么做的是时裕森，时老爷子摔倒后，她第一时间是想要扶起来的，也是时裕森拉住了她，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时裕森却仗着没有直接证据指证他，反咬了唐玫一口，说唐玫诬陷。
　　唐玫没想到同床共枕近三十年的男人，会绝情到如此地步，不仅将老爷子的死全推到她头上不说，还让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让她尽快签字。
　　离婚协议上时裕森像打发乞丐一样，给了她五百万。
　　


第225章 
　　在时裕森看来，唐玫就像一朵漂亮的菟丝花，几十年来依附他而活。
　　唐玫费尽心思的讨好他伺候他，他从来都只需要享受，在唐玫面前，他不会觉得自己无能，不会觉得失败，能让他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之所以没动过跟唐玫离婚的心思，主要原因便在于此，跟唐玫在一起，他从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弱者。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唐玫，所以，虽然生气唐玫突然不再听话，但仔细一想似乎又能理解，但并不畏惧唐玫的威胁，他很清楚，唐玫对他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十九年前，秦仪的死是一桩，现在，老爷子的死是一桩。
　　老爷子的死，唐玫没有直接证据，哪怕说的再多也毫无意义。
　　十九年前，秦仪的死，也没有证据指向他，就算唐玫想警方透露秦仪真正的死因，无外乎先把自己再次拖下了水，毕竟秦仪会死，跟唐玫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以交通意外结案，唐玫已成灰烬葬在墓园，现在想要翻案根本不可能。
　　他给唐玫这五百万，也只是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念在她是时熠的母亲。
　　时裕森不知道的是，唐玫或许不像狐狸一样的狡猾，但她甚是懂男人的心，否则，也不可能上位这么多年还能稳居时润总裁夫人的位置。
　　在时裕森面前，她表面的柔弱怯弱，让自己楚楚可怜博取他的怜惜，让自己故作蠢笨，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虚荣心。
　　但她也很清楚，与自己同衾而眠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本唐玫还惦念着夫妻情分，希望时裕森能有点儿良心，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转眼时裕森便拟好离婚协议送到了她面前，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她当成了一颗弃子。
　　唐玫可没什么高尚的情操，做不到打落牙齿和血吞，既然时裕森她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她在离婚协议上大笔一挥落上了自己的名字，等律师一走，便大喊着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向警方举报，将跟着时裕森这近三十年来所知的事，全部告诉了警方。
　　当然，时裕森是时润的总裁，不能单凭唐玫的片面之词轻易逮人，唐玫又十分配合的向警方提供的证据和线索，短短两天时间，整个市警局忙翻了天。
　　根据唐玫的口供，警方一边从唐玫手里取得部分的证据，一边提审了相关的涉案人员，其中包括时裕森的秘书、助理、司机，以及公司的部分高层。
　　从警方开始着手彻底调查他身边的人开始，时裕森便如坐针毡，他如何都想不通，警方为什么会从老头子的死转移到公司的事情上来，并且快很准的揪住了他身边的人。
　　他没想过会是她那只知道逛街美容打牌和贵太太喝茶聚会的前妻唐玫向警方举报的，毕竟在他眼里，唐玫连最基本的公司报表都看不明白，又岂会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
　　直到警方掌握人证物证，时裕森再次踏入警局，从警方口里，他才得知，原来向警方举报的，并提供证据和线索的，竟是他如何也不敢承认的人，唐玫。
　　警方手里证据充足，时裕森就算想要否认也无可能。
　　同时，从唐玫提供的证据里，警方发现了好几段的视频，每一段视频的时常都在半小时以上。
　　视频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当年时裕森施暴时焕母亲秦仪的被唐玫悄悄录下来的。
　　那时候她拍这视频并没想过有一天会交到警方手里，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惯秦仪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她被时裕森施暴，她就能感觉到十分的痛快。
　　拍下这些视频，也不过是想要一次次的回味罢了。
　　只是当秦仪死后，看着时裕森把秦仪的死伪装成意外交通事故，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便把这些东西都保存了下来。
　　时裕森性格暴躁，每次工作上的事情不顺心，便会在书房砸东西，各种文件资料在书房一片狼藉。
　　起初，都是家里的佣人去收拾，有一次时裕森发火拿东西把佣人砸进了医院，其他佣人不敢再步入书房，不得已她便自己亲自进去整理，然后就发现了些不对劲的文件资料。
　　她跟时裕森之前，也在小公司干过基础的财务，虽然很多年不碰，早就忘得差不多，但仔细一看，多少还是能看出些问题。
　　后来她拍了部分的内容，找专业人士帮她分析过，并不是她想太多，时裕森那些事确实见不得光。
　　从那以后，时裕森的书房她不再让佣人踏入，全都是她亲自打理，时不时，她就能在书房发现些时裕森的秘密，这些秘密她悄无声息的，像那些视频一样，全部都保存了下来。
　　……
　　茶室，安静的日式包厢里，两个长相气度俱佳的男人相对而桌，茶几上放着烹茶的器具，茶壶里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
　　贺君庭执起茶壶给对方的沏茶，而后才给自己的杯子倒上。
　　对面的男人沉着眼，眼神阴鸷的看着他。
　　贺君庭不甚在意，端起茶杯动作优雅的呷了一口，淡淡的开口道：“时大少，我记得上次来，你说这里的茶不错的，今儿怎么连碰都不碰一下？”
　　时熠端起茶杯，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思，直接一口饮尽，说：“贺总，今天我约你出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喝茶。”
　　他父亲时裕森被捕，如今想要再翻身，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时润股票也在一夕间暴跌，时润岌岌可危。
　　董事会内部已经在积极商讨重新选择合适的人来接管时润总裁的位置，他很清楚，时焕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坐以待毙，这些年，他可是想方设法想要搞垮他和时裕森。
　　但他手里所持的股份不多，老头子留下的股份又全捏在时裕森的手里，以时焕的心计，绝对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显然，他想坐在时润总裁的位置并没有什么胜算。
　　贺君庭眉梢挑了下，噙着笑，问：“那时大少约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时熠冷冷勾了下薄唇，“贺总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为何而来，贺总难道还不清楚么？”
　　贺君庭盘着腿端坐着，他又端起茶壶给时熠的茶杯满上，片刻后，说：“时大少是想我帮你拿下时润总裁的位置？”
　　时熠面色稍稍好了些，盯着贺君庭那张看不出波澜的脸看了几秒，“贺总，我知道你最近对时润的事情颇为上心，若是有贺总的支持，我想这不是难事。”
　　贺君庭嘴角的笑弧慢慢延伸，他拿起茶杯，在指间转了转，说：“时大少想要我支持你坐上时润总裁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之前与时大少合作还是颇为愉快的。”
　　“所以，我也有件事，想请时大少帮个忙。”
　　


第226章 
　　“所以，我也有件事，想请时大少帮个忙。”
　　时熠高挺的鼻梁上驾着眼镜，过于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病态，他眉眼上扬，透着不屑和鄙夷，嘴角弧度却极尽明显。
　　他启唇说：“贺总，我家阿焕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你这般锲而不舍？”
　　之前，得知时焕跟慕欢欢在一起，他千方百计想要破坏时焕和慕欢欢的关系，偏偏时焕把慕欢欢看得特别的紧，他想在慕欢欢身上做点文章也无从下手。
　　直到某天，贺君庭突然找上他，说可以帮他。
　　当时他将信将疑，并没有立马答应，第二天，贺君庭就给他寄了个东西给他，里面正是高中时的慕欢欢，从照片到视频，他没想到，慕欢欢还有那么精彩的过去。
　　也对，若不是跟时焕“棋逢对手”，估计也走不到一块儿去。
　　那时候，他以为贺君庭针对时焕和慕欢欢，是因为对慕欢欢因爱生恨，想要报复他们。
　　毕竟贺君庭和慕欢欢在一起过的事情，在A市整个上流圈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没想到最后不仅没弄得慕欢欢和时焕分开，反而把慕欢欢洗的干干净净，时焕更当着媒体记者面，当众向慕欢欢求了婚，还宣布很快就会结婚。
　　时焕不知道怎么查到他头上，老爷子也知道他从中动的手脚，从他被时焕打残后，老爷子第一次把他给教训了一顿，并警告他不许再有第二次。
　　这警告后面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再有第二次，他什么都捞不到。
　　他父亲时裕森在时焕和慕欢欢的事情上，态度也极为模糊，看似反对时焕和慕欢欢在一起，却也从来没做过什么。
　　或许说，从小到大，时裕森看似都对时焕极为不满不闻不问，不如说，他在刻意的回避与时焕有关的一切。
　　即便时焕打残了他一条腿，时裕森也仅仅是把他送去了国外，对他这个瘸了条腿儿的儿子，也并不见得有多关心。
　　以为时焕和慕欢欢的婚事，他做再多都只是徒劳，没想到这时贺君庭又联系了他。
　　贺君庭说，他有办法阻止时焕跟慕欢欢结婚，不过需要他配合，他想着老爷子的警告原本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他可没办法看着时焕家庭美满，事业丰收。
　　于是便答应了贺君庭，把秦伊送到了他手上。
　　婚礼那天，时焕得知秦伊被绑架，抛下慕欢欢离去，两人的婚礼再次在众多的宾客面前成了车祸现场，慕欢欢宣布婚礼取消。
　　而后，便是时焕再次牵扯进了杀人命案，进了监狱。
　　那几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感愉悦的，比起当年时焕因秦伊杀人进监狱，都要高兴的多。
　　经过这件事，他对贺君庭这个人有了别的看法。
　　贺君庭在商场上叱诧风云，但为人在业界却也备受好评，他起初以为贺君庭仅仅只是想要报复，但牵涉进两条人命，他便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暗中，他让人调查了一番贺君庭，知道他有些特殊癖好，也知道贺君庭和时焕有过交集，前后联系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浮出了水面。
　　不过，贺君庭有本事在背后做了那么多，还能毫发无损的抽身，说明这人也是深藏不露，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像贺君庭这般不显山露水，出手却狠辣无比的男人，他也不蠢，不能靠的太近，否则会引火烧身。
　　于是这件事之后，他和贺君庭也没再来往过，但最近时润内外的动静，他还是知道的。
　　眼下，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与虎谋皮。
　　贺君庭视线在时熠脸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勾唇道：“时大少，我以为求人的时候，你应该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
　　他这话看似风平浪静，但时熠却感觉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头皮发紧。
　　时熠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让贺君庭不高兴了。
　　看着贺君庭冷寒的眼神，他连忙提起茶壶给贺君庭斟茶，放低了姿态开口道：“贺总，是我不会说话，还望海涵！”
　　贺君庭盯着面前的茶杯，倾了下嘴角，“时大少，做人呢，还是不要自作聪明的好！”
　　说罢，贺君庭端起茶喝下。
　　见他喝了，时熠骤然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虽然这种屈居人下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现在毕竟有求于他，何况，不得不承认，贺君庭，他招惹不起。
　　他问：“贺总想要我做什么？”
　　贺君庭手搁在茶几上，曲起的手指在茶杯边，有节奏的慢慢敲着，敲击的声音蓦然停下，他说：“我听说慕欢欢回A市了。”
　　……
　　清晨，慕欢欢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嘴唇被堵住，呼吸困难，一睁开眼，便看见一张放的极大的脸，只有一双黝黑的眼睛噙着恶作剧的笑盯着她。
　　她皱着眉，唔了两声，抵在男人的胸口推了推。
　　片刻后，男人才放开了她。
　　慕欢欢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声音哑哑的问：“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外边天已经大亮，往日这个时候，时焕早就起床收拾好去了公司。
　　时焕一手撑在她的耳边，一手摸着她的脸，笑意款款说：“嗯，今天放假。”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过了会儿，猛地睁开盯着时焕，“我记得今天是周二，你放什么假？”
　　再说，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就连上个周末，也去了公司，晚上她睡着了才回来。
　　时焕轻轻的捏了下她的鼻子，“宝贝儿，难得你还记得今天是周二啊，那你记不记得，今天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慕欢欢懵了下，想了会儿，没想明白，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打开日历看了眼，今天是二月十九，农历正月十五，也就是……
　　“元宵节？”
　　时焕嗯了声，沉默了片刻，说：“宝贝儿，待会我带你去看看爷爷吧！他一直盼着我把你追回来，看到我们一起去看他，就算在地底下，他也一定会很开心！”
　　慕欢欢看着他黯淡了下来的眼眸，支起头啄了他的唇瓣一下，轻声应道：“好！”
　　两人起床洗漱换衣服，楼下，徐姐准备好了早餐，吃完，便一早出了门，阮星一道随同。
　　墓园在郊区，A市今早雾气较大，一路过去可见度并不高，车行驶的很慢，抵达墓园后，裁剪雾气慢慢散开。
　　时焕牵着慕欢欢进去，阮星在车里等。
　　时老爷子的墓在视野极其开阔的半山腰，两人沿着铺就的石板路，从下慢慢走上去，费时近二十分钟。
　　走到时老爷子墓前，墓碑上贴着时老爷子的遗照，他目光依旧睿智犀利，嘴角微微上扬，顿时感觉祥和了许多。
　　即便慕欢欢对时老爷子并没有过深的感情，但此时，心里仍旧不好受。
　　时焕蹲下身，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墓前，他盯着墓碑上那张照片，说：“老头子，来的时候，我原本不打算带什么东西的，毕竟你现在不能吃不能喝，带来你也只能眼巴巴看着。”
　　“可欢欢说这是礼节，所以才意思一下买了个果篮。”
　　“你看，我给你找的孙媳妇儿好吧？”
　　“对了，你现在肯定在下边高兴惨了吧，你还在世的时候，一直盼着我把欢欢追回来，你看见没有，欢欢跟我一起来看你了！”
　　“你在看看欢欢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再有四个月，你就要当祖爷爷了。”
　　“啊……我想起还有件事没告诉你，欢欢怀的不是女儿，是个儿子！”
　　“你是不是气的想从里边爬出来？”
　　“还有件事也要跟你知会一下，我把你那不争气的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那混账老子，给弄进了监狱，只怕没个五年以上出不来。”
　　“我知道你就算清楚，是你亲生儿子害死了你，你也舍不得把他送进监狱，但你也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你还在的时候，我没动他，现在你不在了，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你如果怪我，那就怪吧……”
　　“时润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你放心，我会替你守住，不会让时润断送在我手里。”
　　“今天是元宵节，爷爷，元宵节快乐！”
　　


第227章 
　　“今天是元宵节，爷爷，元宵节快乐！”
　　从知道是时老爷子包庇自己的儿子，暗中掩盖了时裕森害死秦仪的事实后，他就没再正儿八经的叫过一声爷爷。
　　如今，他倒是愿意叫，想叫了，可时老爷子是再也听不见了。
　　慕欢欢听着他这声爷爷，便知道，他心里有多少的遗憾和自责，时老爷子走的太突然，他什么都有没来得及做，偏偏再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了。
　　慕欢欢盯着墓碑，看着时老爷子那张黑白照，说：“时爷爷，我来看您了！很抱歉，这么久才来！”
　　她停顿了两秒，轻轻呼了口气，继续道：“上次见您的时候，您还精神抖擞的坐在台下，见证我和时焕的婚礼，我看得出来，那天您特别的开心，您一定很希望看到时焕成家立业幸福圆满。”
　　“只是……最后我们到底是让您失望了。”
　　“您放心，我和时焕都是成年人，无论是感情还是婚姻，我们都会慎重的对待，我当初承诺您的事情，只要我跟时焕还在一起，我就会努力做到。”
　　珍惜他，保护他。
　　还有，爱他！
　　阳光拨开层层雾霭，天空蔚蓝，一阵风拂过，空气清新不已。
　　两人在时老爷子的墓前呆了近半小时，两人像来时一样，手牵着手，慢慢走下墓园。
　　时焕问慕欢欢：“你承诺过爷爷什么事儿？”
　　慕欢欢停下脚步，阳光有些刺目，她微微眯了眼偏眸看他，“你想知道？”
　　时焕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想知道也不告诉你！”她弯唇一笑，放开他的手，抬脚脚步轻快的一步步走下台阶。
　　时焕驻足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直到她走出近十米远后，才疾步追了上去。
　　一把勾住她的腰亲密的搂住，垂眸看着她说：“宝贝儿，一天不盯着你，你就忘记自己是个孕妇了？挺着个大肚子，走慢点儿！”
　　慕欢欢掐了他的腰一下，瞪了他一眼，嗔怒道：“说谁大肚子呢？再说我大肚子，别指望我再给你生女儿！”
　　时焕一愣，随后脸上的笑慢慢漾开，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眼尾带着两条浅浅的纹路，“嗯，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慕欢欢偷偷觑了他一眼，看着他脸上的笑，连日来，积郁在心底淡淡的阴霾，也跟着散开。
　　两人从墓园离开直接回了别墅，早上起的早，慕欢欢有些犯困，到家后便直接回房间睡回笼觉。
　　时焕从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衬衣西装，拿着领带正在往脖子上系。
　　慕欢欢躺在床上看着，轻声问：“你还要去公司？”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今天是元宵节，回来的时候，徐姐正在厨房大张旗鼓的准备午饭。
　　从她回来这几天，他们似乎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时焕的动作一顿，看着慕欢欢的眼睛停了两秒，一把将领带从脖子上抽了下来，说：“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慕欢欢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下，随后又拧了下眉，“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待会我让谢助理把紧要的文件送家里来，其他的，我让陆景郁去处理！”
　　时焕将领带随手扔在床尾，走到床边倾身在慕欢欢额头吻了下，额头互抵，唇瓣厮磨，“宝贝儿，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因为他，她不能自由的活动，不能跟亲人朋友见面，每天困在这个别墅里，每天对着的人只有徐姐和阮星，他只顾着如何守住时润，却恍然不知她的感受。
　　刚刚看着她的眼睛，他才猛地发现，慕欢欢为他妥协了什么，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推己度人，谁愿意当个笼中鸟。
　　慕欢欢喉咙有些哽痛，她手攀在他肩膀上，手指收紧，涩涩道：“你知道就好。”
　　时焕给谢临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需要尽快处理的文件送到别墅来，随后又给陆景郁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才重新进衣帽间换了衣服，回床上躺着陪慕欢欢睡觉。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睡意，躺在床上看着沉沉睡去的慕欢欢，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临近午饭时间，外边有人敲门，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打开门出去，徐姐站在门外，“时先生，楼下有个姓谢的先生找你！”
　　时焕带上卧室门，双手插进灰黑色的休闲裤兜，“徐姐，麻烦你带他来书房找我！”
　　“好的！”
　　时焕先一步去了书房，几分钟后，书房门响了两声，他应了声进后，徐姐推开门，让谢临拿着文件袋先走了进去。
　　徐姐给谢临倒了杯水，离开时又带上了书房的门。
　　时焕离开没一会儿，慕欢欢就醒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午饭时间，不过她感觉混混沌沌的，似乎还没睡够。
　　洗了把脸醒神，她下楼，没看见时焕，问徐姐后才知道是谢临送文件过来，他们在书房。
　　慕欢欢没打算上楼打扰，兀自走到客厅坐下，拿起遥控开了电视，随意选了个频道，余光一扫，隔着大片的落地玻璃，她看到阮星正在外边的草坪上讲电话。
　　看她的神情，不似一贯的冷僻，嘴角微微上扬，尽管不明显，依然看得出，她是在笑。
　　慕欢欢就那么看着她，忍不住猜测，究竟是跟谁通电话，能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数着时间，从她发现算起，大概过了十分钟，阮星才将手机揣进兜里进来，经过客厅回房间的时候，对上慕欢欢的目光，她脚步稍稍顿了下，没说什么，又继续往房间走去。
　　慕欢欢眉骨扬了下，收回了视线。
　　阮星住进来这几天，很少看见她打电话，今天这个日子，她却通话那么长时间，尽管她张嘴的频率不高，但只怕比起这几天加起来的话都还要多。
　　元宵节，能让那样冷僻的阮星有变化的，除了家人爱人朋友，她想不到别的。
　　朋友。
　　慕欢欢靠着沙发靠背，盯着上方的水晶吊灯出神。
　　程又嘉，年前他回了老家，陪父母过年，朋友圈晒了阖家团圆的照片还有年夜饭，晚上还给她发了个红包。
　　正月前几天，她在帝都，他们联系还算频繁。
　　从时焕嘴里得知指使人杀死了薛洋和蒋佳姚，嫁祸他的人极有可能是贺君庭后，有意无意就减少了和程又嘉的联系。
　　程又嘉跟了贺君庭也有好几年了，她很清楚，程又嘉对贺君庭投入了多深的感情。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程又嘉说。
　　如果时焕的猜测是对的，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程又嘉才知道，她心里会自责不安。
　　可告诉程又嘉，以他的性子，只怕也会坐不住，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贺君庭行事谨慎，手段狠辣，程又嘉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难保不会对程又嘉做什么。
　　


第228章 
　　她正想得出神，徐姐从厨房出来说准备开饭了。
　　时焕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下来，慕欢欢打算上楼去看看，刚上楼走到楼梯间，就见书房的门开了，谢临和时焕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你们忙完了？”慕欢欢停在哪儿，开口问。
　　时焕径直走到她面前，“什么时候醒的？”
　　有外人在，又是个男人，慕欢欢多少有些不自在，压低声音回道：“有一会儿了。”
　　说完，她将目光移向谢临，谢临对她笑着点了下楼，“夫人。”
　　慕欢欢跟他打招呼，“谢助理，有段时间不见了！”
　　谢临笑说：“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夫人倒是越发的漂亮了！我在这里给夫人拜个晚年，新年快乐，元宵节快乐！”
　　慕欢欢点头说了声谢谢，又说：“马上开饭了，谢助理留下吃了饭再走吧！”说着，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男人。
　　时焕瞧着她眼中的意思，轻咳了声，毫无诚意的对谢临说：“谢助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吃完饭再走！”
　　谢临怎么会听不明白自家上司这话的意思，连忙婉拒道：“不用了，这些文件我还要急着拿回公司，下次等时总和夫人时间方便了，我请你们吃饭！”
　　送谢临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后，慕欢欢剜了时焕一眼，“时焕，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个老板当的这么小气！”
　　时焕挑眉，“我怎么小气了，我又不是没留他吃饭，是他自己不吃的，怪我咯？”
　　慕欢欢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进了别墅。
　　时焕瞧着谢临的车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老婆漂不漂亮，他自己不知道，需要你个助理在那儿夸！
　　午餐后，时焕拉着慕欢欢进了书房。
　　徐姐给慕欢欢准备了水果、果汁以及甜点，慕欢欢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刷微博，时焕跟人在开视频会议，整个会议过程，都是英文交流。
　　慕欢欢英语不差，基本的交流没问题，但会议中涉及的专业词句较多，饶是她也听的迷迷糊糊。
　　不过，时焕的英文水平却极好，腔调也极为纯正，听着他用英文交流，仿佛在看美剧似的。
　　会议时间持续较长，慕欢欢微博刷了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她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时焕，窗帘拉开了些许，有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一部分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在阳光和阴影下，半明半暗。
　　时焕里面穿着件浅灰色高领的打底衫，外边套这件米色的针织外套，他头发没有像去公司那样打理的一丝不苟，细碎的发根根分明。
　　他工作时的样子，和闲余时间慵懒不正经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慕欢欢不是第一次见他工作时的样子，但无论看多少次，工作中认真睿智的模样，依然能让她抑制不住的心动。
　　正在发言的时焕，突然察觉到过于炽热的目光，声音陡然停了下来。
　　他朝慕欢欢看去，看着她像只懒猫似的窝在沙发里，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甜腻的东西充盈的满满当当。
　　笔电里有声音传来，那边的人问时焕为什么突然停止了。
　　时焕却没搭理，他勾着唇邪乎的笑了下，语气轻佻，用中文对慕欢欢道：“宝贝儿，你是不是沉迷在你老公的颜值无法自拔了？”
　　笔电那边有几秒的静默，片刻后，一阵戏谑的笑声传来，原本严肃的会议，登时变了回道。
　　那边的人用英文说，别以为他们听不懂中文，他这几年可是特地请了中文老师学习，还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时焕这么不要脸。
　　还有人嚷着想看看时焕口中的宝贝儿。
　　慕欢欢脸顿时绯红一片，脸都丢到国外去了。
　　她努了努嘴，示意时焕赶紧解决，时焕把笔电镜头往下压了下，朝她招了下手，让她过来。
　　慕欢欢知道他叫她过去准没好事，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了。
　　时焕眉头一挑，椅子往后移了下，起身绕过书桌就要朝慕欢欢走去。
　　慕欢欢一惊，慌慌张张的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就要往门口走。
　　时焕腿长步子大，一步顶慕欢欢两三步，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时焕给逮住了，抱着她的腰手臂稍稍用力，她的脚就脱离了地面，紧接着宽大炙热的手托着她的臀，往上一提，她就像个无尾熊挂在了他身上。
　　笔电里还有声音传来，慕欢欢不敢弄出大动静，脸又气又红，瞪着他，极小声道：“时焕，你放开我！”
　　时焕托着她一路走到门口，将她抵在门板上，色深欲重的看着她，声音喑哑问道：“宝贝儿，你告诉我，刚才看着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慕欢欢脸更红了，磕绊道：“没什么啊……”这回答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不诚实！”时焕低笑一声，“我要惩罚你！”
　　他说完，脸就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紧接着唇边被堵住，灼热的唇慢慢将她融化。
　　笔电里还有各种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响起，比起会议时那些专业的词句，那些字词，她都能听得懂。
　　听着那些话，慕欢欢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恐一不小心，就让笔电那边的人听出了端倪。
　　时焕含着她的上唇，低沉笑道：“宝贝儿，别紧张，我关了麦克风，他们听不见的！”
　　慕欢欢一愣，狠狠的反咬了他一口，紧接着，温度在午后安静的书房里不断的攀升。
　　近十分钟后，时焕抵在慕欢欢的脖颈间呼吸粗重，心跳也跟着紧张不已。
　　她问：“要不要我帮你？”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她知道时焕一开始并没有做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根本无法自控。
　　时焕深呼吸说：“不用，我抱你一会儿就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时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笔电那边的人也从时焕跟她身上转移到了别处，似乎在谈论美国最近的经济形势。
　　时焕帮慕欢欢整理好衣服，又将她抱回沙发，拿了个草莓喂给慕欢欢，然后又恶作剧的含着她的嘴，将草莓在她嘴里碾碎夺了过来，有殷红的草莓汁从她嘴角溢出来，他眼眸又深了几分，用指尖轻轻揩去。
　　“宝贝儿，等会议结束，我带你回慕家吧！”
　　慕欢欢怔愕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感动，她搂住时焕的脖子在他唇上动情的吻了下，“嗯，我等你！”
　　时焕放开她，又回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摆好笔电的摄像头，继续先前没有结束的会议。
　　慕欢欢看着他在阳光下的身影，手指莫名觉得有些养，顿了顿，起身在一边的影印机旁拿了叠白纸，又拿了支笔，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趴在茶几上，时不时抬头看时焕一眼，然后手指快速的在纸上灵活的移动着。
　　将近一个小时，时焕结束了会议，扭了下脖子，偏眸看见慕欢欢扔趴在茶几上，神情专注的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慕欢欢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时焕已经结束，直到有大片阴影从头顶落下来，她才警觉抬头看去。
　　时焕弯腰从她手下抽掉那张映着一个英俊非凡男人的纸，看了会儿后，目光复又移向慕欢欢，问：“宝贝儿，你画的是我？”
　　白纸上，是用黑色签字笔勾勒的素描画，虽然功底比不上素描画专业人士，但不可否认，慕欢欢这张画依旧很出色。
　　慕欢欢没想到会被时焕给抓个现行，她有些忐忑，皱眉说：“我很多年没画过了，画的不好！”
　　刚才动笔的过程中，她自己就发现了，几次想要放弃，可看着时焕，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高中的时候，她就是选择了美术专业生，大学后，慕振霖反对她继续学美术，所以才选了摄影方面的专业。
　　从时焕手里抽回，又看了看，好几处都有明显的失误。
　　她拧了下眉，正想揉团扔垃圾桶，却又被时焕抢了去。
　　“这上面画的是我，你要当垃圾扔掉，也应该问问我同不同意吧！”时焕将素描画仔细的卷了起来，宝贝道：“这张画是我的了！”
　　慕欢欢瞧他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要就收着呗，我又不跟你抢！”
　　时焕转身，将画放进书桌后的抽屉里，然后目光在书房里四处绕了一圈，最后指着墙上一个空白却极显眼的位置，说：“宝贝儿，这张画我要找人裱起来，就挂这儿，你觉得呢？”
　　“不行！”慕欢欢不乐意了，“你要喜欢自己留着自己看，不许挂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稍稍懂点美术的，一看就知道这画的问题，到时候岂不是让人笑话吗？
　　她不想丢人！
　　时焕也不想跟她争，等他找人弄好挂出来后，她反对也没用。
　　从书房出来，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两人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便出发去了慕家。
　　回慕家的路上，慕欢欢靠在时焕身上，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没底，她不知道在没有什么预知的前提下，慕振霖和箫蕴看到她和时焕一起回去，会有什么反应。
　　从她跟时焕的婚礼闹剧后，她看得出来，慕振霖对时焕的那些好感，也都随之殆尽了。
　　以慕振霖的性子，只怕没办法轻易接受时焕。
　　何况，她离开A市去帝都，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黎家的，她跟时焕的，仗着他们爱她心疼她，她却用一个个谎言骗了他们。
　　慕欢欢突然出声：“时焕……”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他，“要不然，我们还是不回去了！”
　　时焕瞧着她眉宇间的挣扎，搂紧了她的腰，说：“宝贝儿，待会到慕家，无论你爸和箫姨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插手，一切交给我处理！”
　　慕欢欢蹙紧了眉，“我爸脾气不怎么好，他可能会揍你的！而且，他揍人挺疼的！”
　　以前，她就经常被慕振霖揍，家里长期准备了抽她用的“黄金条”，她犯错惹他了，就会被慕振霖给抽一顿。
　　时焕毫无在意的笑笑说：“没事儿，你老公我扛得住！”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倒不好再打退堂鼓了，反正迟早都要面对，说不定早点让他们知道，气还能小点儿。
　　到慕家别墅的时候，已经六点过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内灯火通明。
　　慕欢欢站在门口看着时焕犹豫了下，才抬起手按了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陈嫂在门后诧异的看着慕欢欢跟时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小姐，你……你跟姑爷？”
　　“陈嫂，是欢欢回来了吗？”箫蕴听见声音，急忙走了过来，却也在看到两人的时候，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下来。
　　慕欢欢瞧着箫蕴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手指不安的缩了缩，舔了舔唇，喊了声：“箫姨。”
　　比起让慕振霖生气，其实她更害怕箫蕴对她失望。
　　上次箫蕴不爱搭理她的时候，还是她害得箫蕴流产，好几个月的时间，箫蕴没跟她说话。
　　她看着箫蕴的眼睛，屏住呼吸道：“箫姨，我们回来了。”
　　


第229章 
　　她看着箫蕴的眼睛，屏住呼吸道：“箫姨，我们回来了。”
　　箫蕴隆拢了下身上的披肩，淡淡开口：“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
　　陈嫂看了看进去的箫蕴，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时焕跟慕欢欢，连忙招呼慕欢欢道：“小姐、姑爷，赶紧进来吧！”
　　看着箫蕴刚刚的表情，慕欢欢便忍不住紧张起来。
　　时焕用力的握了下她的手，慕欢欢抬头看着他，他开口道：“没关系，一切由我来解释！”
　　慕欢欢抿了抿唇，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客厅，慕振霖带着眼镜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时焕跟慕欢欢进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箫蕴坐在旁边，看了看站着不敢动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肘捅了下慕振霖的胳膊。
　　“老慕，欢欢回来了！”
　　慕振霖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我眼睛又没瞎！”
　　听慕振霖这么说，慕欢欢便知道，他火气不小，上次慕振霖这么跟她动气，她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
　　慕欢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慕振霖所在的沙发旁侧，低垂着眼帘说：“爸、箫姨，我想跟你们谈谈！”
　　慕振霖将手上拿着的遥控器往茶几上用力一扔，哐的一声，狠狠砸在慕欢欢的心上，身体跟着瑟缩了一下。
　　接着，他取下鼻梁上的眼睛，也不轻不重的扔在茶几上，抿着唇沉默了片刻，说：“你跟箫姨回房间去！”
　　慕欢欢一愣，眉头皱了皱，“爸，我……”
　　“没听见？我让你回房间去！”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慕振霖截断。
　　慕欢欢站着没动，时焕开口劝道：“欢欢，你回自己房间吧！”
　　这边，箫蕴也站起身，径直走到慕欢欢身边，拉着她的手腕，就往楼梯间走。
　　慕欢欢挣扎了两下，箫蕴用了几分力，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反抗的气势：“欢欢，你不要任性，听话一点，跟箫姨先回房间！”
　　“可是……”
　　“没有可是！”箫蕴严词厉色打断她。
　　看着一向温柔的箫蕴板着脸，声音尖锐，慕欢欢知道，箫蕴也动怒了，她转身看了眼时焕，后者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跟着箫蕴上了楼。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楼下便传来啪的一声响，慕欢欢猛地停下脚步，站在扶手边看着楼下，慕振霖站在时焕面前，一只手垂在身侧不停颤抖着。
　　“臭小子，你还敢踏进我慕家的大门，就不怕我我打断你的狗腿！”
　　“爸！”慕欢欢一听，又想往楼下走。
　　楼下两人抬头看了眼，时焕对她笑了笑，然后轻轻摇头，用口型无声的回了句“没事”。
　　箫蕴在一旁说：“如果你想以后好好跟时焕在一起，他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只要他把那口气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说着，她看着慕欢欢，顿了顿，放开她的手，克制着声音丢下一句“欢欢，你跟我进来”，便疾步推开慕欢欢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慕欢欢僵在原地站了几秒，又往楼下看了眼，才跟着进了卧室。
　　她轻轻阖上卧室的门，在门口站了片刻，箫蕴坐在她靠墙边的单人沙发上，右手曲起支撑在扶手上，眼底透着失望，看着她。
　　慕欢欢走过去，在床尾的地方坐下，手轻轻扶在小腹上，感受着腹部有节奏的响动。
　　垂下的眼睫毛颤了颤，她抿了抿唇，说：“箫姨，对不起！”
　　箫蕴淡淡问：“欢欢，你告诉我，你对不起我什么？”
　　慕欢欢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箫蕴说：“你是觉得你又跟时焕在一起，对不起我跟你爸，还是觉得欺骗了我们，所以觉得对不起？”
　　她抬起眼帘看着箫蕴，还是没说话。
　　箫蕴继续道：“欢欢，你应该知道，你若是非要跟时焕在一起，我跟你爸并不会真的反对！但是，你不该欺瞒我跟你爸，你这次出去，不是去东南亚旅游对吧？”
　　慕欢欢沉默了会儿，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
　　“箫姨对你，比起对靖希还要纵容的多，一则，你是个女孩子，靖希是男孩，我对你们的教育方式不同。”
　　“二则，你年幼就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箫姨怜惜你心疼你。虽然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但我扪心自问，对你和对靖希并无不同，甚至对你，箫姨付出的比靖希还要多。”
　　箫蕴有些苦涩的牵了牵嘴角，“这几个月，箫姨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母女的默契，原来是我的一厢情愿。”
　　慕欢欢怔怔看着她，连忙道：“箫姨，不是这样的！”她重重咬了下唇，“箫姨，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们……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有去东南亚旅游，而是去了帝都！”
　　箫蕴双目倏然深了几分，拉紧了身上的披肩，问：“你去帝都干什么？”
　　“是不是黎家的人又悄悄找你了，你是不是去黎家了？”
　　看着箫蕴越来越紧张，慕欢欢解释道：“箫姨，我确实去了黎家，不过你不用紧张，我没事，真的！”
　　紧接着，慕欢欢便将黎仲谦威逼她的事情以及去帝都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告诉了箫蕴，其实她是打算一直瞒着的，但好像瞒着他们，让他们胡思乱想，他们未必就会高兴到哪儿去。
　　箫蕴听完，重重的捶了两下扶手，“是我跟你爸连累了你，才让你在黎家人面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慕欢欢摇头，“这些都不算什么，再说，黎家那些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她慕欢欢，不是谁的亏，都肯吃的。
　　箫蕴问：“欢欢，你说黎家那女娃儿不需要你的肾了，那她的病怎么办？”
　　慕欢欢没跟箫蕴提时焕跟黎仲谦交易的事情，“大概是找到合适的肾源了，所以就不需要我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箫蕴总算放下了心中这块大石，先前慕欢欢骗她和慕振霖说要去东南亚旅游，她和慕振霖之所以会同意，一方面是希望她能出去散散心，另一方面，就是避开黎家。
　　现在黎家给黎燃找到了合适的肾源，那她也就放心了。
　　箫蕴沉默了好一阵没说话，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生，若是黎家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慕欢欢是不是就要为了他们上一辈的事情，牺牲自己？
　　她看着慕欢欢，抿紧唇说：“欢欢，不管怎样，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也不要自己做决定，我跟你爸并不需要你这么做，你知道吗？”
　　慕欢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知道，若是真的还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何种选择。
　　箫蕴又问：“那你跟时焕呢？他去帝都找你，你就轻易的原谅他，跟他又在一起了？那个秦伊呢，时焕是怎么处理的？”
　　在婚姻里，从来都容不下第三者，之前时焕被扣押的时候，她劝慕欢欢遵从自己的内心，努力争取。
　　后来，时焕从释放后跟秦伊那般纠缠，她便彻底的断了让慕欢欢还跟时焕在一起的心思。
　　一个男人如果不爱你，在婚姻中，女人是真的没什么幸福可言。
　　何况，慕欢欢分明是喜欢时焕的。
　　“欢欢，箫姨不是要阻拦你跟时焕在一起，箫姨只是怕你过得不幸福，你明白吗？”
　　林淑清的例子就是前车之鉴，她不想慕欢欢走林淑清的老路，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
　　“箫姨，时焕跟秦伊，不是媒体写的那样！”慕欢欢拧紧眉，斟酌了一番，才继续道：“箫姨，你还记得时焕之前牵扯的人命案吗？死的那两个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一个叫薛洋，一个叫蒋佳姚。”
　　“那天秦伊被绑架了，绑架她的正是蒋佳姚。我跟蒋佳姚有过节，她绑架秦伊是为了针对我，我跟时焕的婚礼确实因为秦伊夭折了，但如果时焕没有去，秦伊在那天因为我死了，哪怕我跟时焕再幸福，在那天心里始终也会膈应。”
　　“再说，秦伊之于时焕仍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们一起长大，见证了彼此那么多的岁月，谁知道秦伊死了会不会在时焕心里留下一根刺。”
　　慕欢欢倒不是为了让箫蕴宽心才这么说，而是在婚礼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
　　哪怕时焕对秦伊没有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但他们从小相伴，在时家那个冰冷的地方互相取暖，没有了爱情，也还有亲情。
　　秦伊若是因为她和时焕死了，以时焕的性子，他会自责，而这种自责将永不可弥补。
　　秦伊没死，时焕就不会觉得亏欠，随着时间的消磨，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箫蕴听的认真，作为女人，也能理解慕欢欢所说，但还有些事她不明白。
　　“那时焕后来跟秦伊那些事又是唱的哪一出？”
　　慕欢欢牵了牵嘴角，解释道：“箫姨，时焕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有些事，暂时我还不能详细的跟你解释，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第230章 
　　贺君庭的事情，慕欢欢仔细想了，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箫蕴。
　　至于时焕，以他的性子，现在未掌握贺君庭切实的犯罪证据，估计也不会跟慕振霖提及。
　　她知道，箫蕴是打心底关心她，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以前在她不知道上一辈的恩怨，心里怨恨慕振霖和箫蕴时，还处处迁就她，照顾她的感受。
　　她知道林淑清是她亲生母亲，可也仅仅是知道。
　　林淑清却并未给予她母亲应有的关心和爱护，在那为数不多的记忆力，林淑清留给她的几乎都是些不太好的回忆，反而在箫蕴身上，哪怕她以前不愿承认，但箫蕴确实给了她母亲般无微不至的照顾。
　　听慕欢欢这么说，箫蕴心里突然惆怅起来，那个只到她腿弯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长大了，大到足以从他们身边离开独自应对成人世界里的是是非非。
　　二十年的时间宛如瞬息，以前，总盼着孩子尽快长大，可真的长大的时候，便是孩子离开父母独自翱翔的时候。
　　箫蕴知道自己不应该滋生这种情绪，但难免还是会有种失落感。
　　她说：“欢欢，箫姨知道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拿主意，箫姨不应该过多的干预。”
　　顿了下，她散淡的牵了下嘴角，继续道：“以前你跟顾家小子处对象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那么喜欢，你爸觉得顾家小子心思太多，跟你在一起目的不纯，极力反对。但你十分坚持，我跟你爸只能同意，但我私心里却也觉得，你跟顾家小子在一起挺不错，投入的感情没那么深，那么可能受到的伤害也会少很多，过满则溢，爱情和婚姻也一样。”
　　“后来，你跟时焕处到了一块儿，一开始我跟你爸都反对，毕竟时焕以前做的那些事，并不靠谱。后来，我跟你爸对时焕有一定的了解后，才觉得传言并不可信，时焕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箫蕴看着慕欢欢，眼里蕴着温和的笑意，“而且，箫姨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时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所有情绪看起来才那么真实，你在天誉跟时焕住一起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你过的很开心很轻松。。”
　　“但是，经过最近的事情，我跟你爸隐约也猜得到，时焕不单单是个简单的商人，跟他在一起，你往后的生活未必平顺安稳。作为父母，我们只希望你以后健康安顺，幸福和满，所以，从私心讲，我们并不是很愿意你和时焕再在一起。”
　　“但我们顾及你的感受，尊重你的决定，我们也希望你能顾及我和你爸的感受，无论如何，千万不要为了男人，让自己受委屈，我们会心疼。”
　　听到箫蕴这番话，慕欢欢眼泪突然就滚了下来，她现在也怀着孩子，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成为一名母亲，所以她能理解箫蕴的话。
　　正因为理解，才为这些年来，自己对箫蕴的敌对、冷漠和不理不睬，觉得羞愧。
　　“怎么哭了？”箫蕴见慕欢欢一哭，连忙拿了纸巾做到她身边给她擦，“是不是箫姨刚才说的话不对？欢欢，箫姨只是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不是想要干预你的事情，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慕欢欢连忙摇头，按住她的手，眼睛湿红的看着她，哽涩的说：“没有不对，是我，是我觉得自己太自私太无知，箫姨，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很好，但之前我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儿，总觉得是因为你，所以我妈才走到那种地步。”
　　“尽管我对林淑清的记忆不多，感情也谈不上多深厚，可我是她女儿，她生前什么都没有……潜意识里，我总是强迫自己固执的去为她坚守些什么。”
　　“但这些年来，你为我做得，比起林淑清要多得多！”
　　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林淑清除了把她生出来，其实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甚至企图用她去惩罚那个辜负了他的男人。
　　“箫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和一句谢谢！”
　　最后，慕欢欢有些泣不成声。
　　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这些话就一直压在心底边儿，只是越是积压，最后越难以说出口。
　　箫蕴顿时眼睛是润湿起来，她不知所措的将慕欢欢搂进怀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深呼吸了几下，才控制着声调道：“欢欢，箫姨不需要你觉得抱歉，也不需要你的谢谢。只要你过的好，幸福快乐，那便是对箫姨最好的回报了。”
　　“还有，欢欢，你母亲是个十分出色的女人，她并不是不爱你，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病了，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不希望慕欢欢对林淑清怀揣怨恨。
　　林淑清的人生已经够惨了，不需要再添上自己亲生女儿这一笔。
　　况且，心里带着怨和恨，最后也只是让慕欢欢心里意难平。
　　慕欢欢没接箫蕴的话，两人都沉静了一会儿，慕欢欢情绪慢慢归于平静，她想起林淑清、箫蕴和慕振霖三人间的事情。
　　箫蕴认识慕振霖在林淑清之前，但慕振霖却选择了林淑清，前者与林淑清婚姻感情破灭后，方与箫蕴走到一起。
　　她突然有些好奇，箫蕴为什么最后还会选择跟慕振霖在一起。
　　慕欢欢问：“箫姨，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我爸？”
　　箫蕴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有些好奇。”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她记得，箫蕴分明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虽然只是作为慕振霖的秘书，但交际手腕丝毫不亚于男人。
　　箫蕴的那些朋友，还时常拿那些事打趣她。
　　现在，箫蕴穿着温婉休闲的衣服，有着名门富太的修养和气质，跟以前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不同。
　　箫蕴酝酿了好一会儿，轻笑道：“我喜欢你爸，从进慕亚开始，第一眼看见你爸就喜欢。”
　　“那时候我也是刚从学校步入社会做着白日梦的小姑娘，你爸年轻长的俊，有能力，关键是个十分优秀的领导者，各个方面都是霸道总裁的首选，我想没几个女人能抵挡的住你爸的魅力。”
　　“当然，你母亲除外！”
　　“其实你爸跟你母亲在一起后，我已经死心了。你外婆在老家也给我物色了一个跟我相配的男人，原本都要谈婚论嫁了，谁知道那个男人和他的初恋又好上了。”
　　“那时候你母亲刚刚过世，你和你爸又互不待见，你爸就把你交给了我，说起来，我跟你爸能那么顺利的在一起，其实很大部分原因在你。”
　　慕欢欢不解：“为什么？”
　　箫蕴解释：“你那时候需要人照顾，偏偏你只粘我，其他人靠近你，你就害怕。你爸会跟我结婚，就是希望我能照顾你，那时候，我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对你爸的感情，加上跟你处了几个月后，也确实舍不得你，不放心把你交给其他人，所以就答应了。”
　　“事后想起来，也觉得是年轻冲动。不过事实证明，当初的冲动没错，毕竟这么多年我赢得了你爸的爱和尊重，也拥有了你和靖希。”
　　虽然箫蕴没有言说婚后跟慕振霖的婚姻生活，但慕欢欢知道，那一定不想她说的那么美好。
　　她小时候经常惹慕振霖生气，有意的无意的都有，后果就是挨揍，每次箫蕴都会出来护着她，严重的时候会跟慕振霖争吵。
　　那时候他们之间并不像现在这样，慕振霖习惯了发号施令，并不喜欢别人反抗他，何况，在他心里，那时候未必把箫蕴当成自己的妻子看待。
　　“箫姨，你跟我爸结婚，心里就没有半点疙瘩吗？”毕竟，那时候，慕振霖心里未必有她的位置。
　　箫蕴淡淡一笑，“怎么没有？但人生总是要面对取舍的，想得到就要先舍去。只是过程会艰辛一点。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跟时焕再在一起的原因，这种苦我吃过，我不希望你也去经历。”
　　慕欢欢和箫蕴在房间呆了一两个小时，像母女，又像朋友，将这近二十年没说过的想说的全都说了。
　　慕欢欢能感觉的到，她在箫蕴面前，将自己心里筑起来的高墙都给推翻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及的在箫蕴面前倾诉。
　　是慕振霖让陈嫂来叫她们下去吃饭，她们才意识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慕靖希学校不放假，所以元宵节也没有特别的准备，不过陈嫂厨艺向来不错，简单的几个家常小菜，也能让人食指大动。
　　慕欢欢下楼看了眼时焕的脸，一侧的微红微肿，慕振霖那巴掌打的不轻。
　　但时焕上了慕家的餐桌，慕振霖脸色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是没赶人，说明还是认下了这个女婿。
　　两人在慕家用了晚餐，饭后又陪着慕振霖和箫蕴坐了会儿，临近十点的时候才从慕家离开，回去的时候把招财一同呆了回去。
　　有一个多月没见男主人时焕，刚从猫房放出来，就摇着尾巴往时焕身上扑，在时焕身上玩够了，才想起慕欢欢这个女主人，摇着尾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格外惹人爱。
　　回去的路上，慕欢欢心情不错的逗着猫包里面的招财，语调轻快跟时焕说：“你有没有觉得招财胖了很多？”
　　时焕瞥了她一眼，看她高兴，自己也跟着觉得浑身通畅，“我都近一个月没见它了，能不胖吗？再说，奶猫一天一个样，何况一个月。”
　　“也对！”慕欢欢应了声，又继续逗招财，一会儿摸摸它肚子，一会儿揉揉它爪子。
　　时焕弯唇盯着她看了两秒，问：“你心情看起来很好？”
　　慕欢欢眉眼都没抬一下，笑道：“我心情不能很好吗？”
　　“你跟箫姨在房间里聊什么了？”
　　慕欢欢跟箫蕴从楼上下楼的时候，时焕就发现，她跟箫蕴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慕欢欢不仅给箫蕴盛汤，氛围还异常的微妙，总之跟以前不咸不淡的感觉很不同。
　　慕欢欢突然偏眸看向时焕，问：“那你呢，你跟我爸聊什么了，为什么他就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时焕点了点自己的脸，“哪儿轻易了，这辈子打我脸的，除了你，也就你爸了！”
　　慕欢欢扑哧一声笑了，“活该！”
　　


第231章 
　　慕欢欢扑哧一声笑了，“活该！”
　　她心情确实很好，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之前被枷锁紧紧桎梏着喘不过气来，现在，那桎梏她的枷锁从她身上拿去了，整个人由里及外的觉得轻松。
　　其实时焕并不在意慕欢欢跟箫蕴聊了什么，只要看着慕欢欢脸上纯粹漫不经心的笑，他便知道今晚带慕欢欢回去值得，被慕振霖打的那两巴掌也值得。
　　元宵一过，时焕又陷入忙碌中。
　　清晨慕欢欢还在睡，迷迷糊糊间，时焕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晨吻，在她耳边说句“宝贝儿，我出门了”就早早离开了。
　　晚上无论还有多少事情没忙完，时焕也会赶在晚餐前陪慕欢欢一起用晚餐，吃完晚餐后，时焕去书房继续工作，慕欢欢在一边陪着，看书、看电影、玩游戏等等。
　　她不会出声打扰，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等的太久，慕欢欢直接在沙发上睡着，时焕会先将慕欢欢抱上床，安抚好后才回书房继续忙碌。
　　时间一天天的过，唐玫和时裕森的审判结果也慢慢落定，唐玫判刑三年，时裕森判刑七年。
　　其实按照时裕森涉及的商业罪，七年刑期已经算轻了。
　　时润总裁进了监狱，时润股价呈直线下降的趋势，时润董事会为了稳住人心，对外宣布在下个月召开的董事会上，会选出一位新的执行总裁。
　　时润如今内外俱损，有这个本事力挽狂澜的不会来趟这趟浑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随着时裕森的入狱，时润早就变成了时家两兄弟的战场。
　　时润是时老爷子一手创立的，时焕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而时熠除了野心外，显然也没那个本事。
　　一直以来，时家两兄弟在外的名声都是天差地别，董事会的人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时焕那些作风没几个看得惯的，加上还有过牢狱史，而时熠虽然残了一条腿有辱企业形象，但和时焕比起来，时熠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慕欢欢对这种大集团企业内部的斗争并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时焕在这一个月里，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时老爷子的遗嘱不明，所有的遗产由儿子时裕森集成，就时裕森手中所持的股份就高达百分之四十，如果时裕森支持时熠，加上时熠手中持有的百分之五，超过百分之五十，并不是难事。
　　周日，慕欢欢意外的接到了黎仲谦的电话。
　　那时她起床刚用过午餐，在院子里跟招财玩儿，招财将近半岁了，正是最调皮爱玩的，没事就爱上蹦下跳，精力旺盛的不行。
　　慕欢欢每天坐着躺着，也觉得身体素质下降了不少，每天午后陪招财在院子里玩儿一会儿，晒晒太阳，活动下筋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徐姐和阮星看她在院子蹦蹦跳跳，总是提心吊胆的，尤其阮星，性子那么冷的一个人，每次她跟招财玩儿的时候，都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
　　“慕小姐，你手机响了！”
　　徐姐急匆匆的拿着慕欢欢的手机出来，慕欢欢扫了眼屏幕，第一反应并不想接，但想起黎仲谦除夕夜那晚寒夜中那条带着温度的围巾，她犹豫了下，放下手中的响叮当的逗猫棒，走到遮阳椅下坐下，点了接听键。
　　“黎先生，你找我有事？”说完，慕欢欢端起果汁喝了口。
　　现在是午后，如果她算的没错，这个时间在美国应该是凌晨才对，他选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她，他猜测应该是回国了。
　　这么快就回国了，说明，黎燃的手术应该很顺利。
　　黎仲谦会打电话过来，想必也跟黎燃脱不了关系。
　　果不其然，黎仲谦开口说：“欢欢，我已经回国了，黎燃的手术很顺利，未来半个月没有其他的状况，她就能转回国内。”
　　慕欢欢心里并没有波澜，黎燃好与不好，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淡淡的应了声，“噢，那祝她早日康复！”顿了下，她又说：“黎先生还有别的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
　　黎仲谦打断她的话，说：“欢欢，黎燃想见你！”
　　慕欢欢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果汁杯的杯壁，看着果汁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颜色，轻笑道：“所以呢？她想见我，黎先生是预备给我准备机票飞美国还是飞帝都？我要千里迢迢把自己送到她面前，让她见么？”
　　“欢欢，上一辈的恩怨已经结束了，你跟黎燃是亲姐妹，你没必要这么敌对她。”黎仲谦说：“黎燃没打算让让你飞帝都或者飞美国，她只是让我带话给你。等她好了之后，会去A市找你，她说想看看你出生生长的地方。”
　　慕欢欢沉默了一会儿，淡声道：“她想来就来，A市不是我家的，我还拦着她不让她来么。”
　　黎仲谦缓了语气，“我就当你答应了。”
　　慕欢欢没吱声，黎仲谦顿了顿，继续道：“你有时间给爷爷打个电话吧，这几天爷爷染了风寒，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
　　“欢欢，我知道你对黎家这些年对你和你母亲所作所为有恨有怨，但血缘这种东西是很难割裂的，其他人不说，爷爷是真的关心你，无论当年不能接你回黎家，还是在黎燃的事情上，爷爷也有很多的无奈。”
　　慕欢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应该无动于衷的，可听到黎仲谦说黎燃会来A市，听到黎渊病了，不可否认，心里还是有波动。
　　人，还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她沉默了好一阵，说：“我没有黎爷爷的电话，你发一个给我。”
　　“好。”黎仲谦笑了下，“欢欢，我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像你道歉，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个混蛋哥哥！”
　　最后，慕欢欢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说了句“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跟黎仲谦通完电话后，慕欢欢回房间午睡了一会儿，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床的一侧塌陷了下来，她睁开眼看了眼，就见时焕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慕欢欢揉了下眼睛，瓮声瓮气问：“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时焕把她搂进怀里，“事情忙完就回了！”
　　慕欢欢自然不信他的话，她支起上身趴在他的胸膛上，说：“时焕，你不用刻意迁就我，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时焕轻轻刮了下她的脸，说：“陪你也是我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中的之一。”
　　“欢欢，我记得你以前似乎说过，遇见我之后，好像就没什么好事。”时焕自嘲笑道：“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第232章 
　　“欢欢，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遇见我之后，就没什么好事。”时焕自嘲笑道：“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慕欢欢下意识的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她仔细想了下，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不过保不准她无意中还真说过，时焕能记下，想必这话让他印象颇深刻。
　　“就算我说过，那肯定也只是随口说的。”慕欢欢盯着他的眼睛真诚道：“遇到你后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时焕你也陪我度过了几个煎熬的阶段。就算遇到的不是你，是其他人，谁又能保证都是好事呢！”
　　她跟顾析寒分手后，就算对顾析寒并没有爱的多深，但多年来的付出和经营也不是假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但时焕的出现，分散了她大部分伤情的事情，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那种感觉就不知不觉的没了。
　　后面她高中时的那些破事被蒋佳姚和薛洋曝光，再接着她狗血的身世，这些一桩桩的都是时焕陪她度过，甚至她在想，若是没有时焕，或者换成其他人，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好吗？
　　时焕只是突然有感而发，没想到慕欢欢会这么认真的跟他解释，他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慕欢欢。
　　慕欢欢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你盯着我干嘛，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对？”
　　时焕闭了闭眼睛，弯唇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有不对，我只是发现宝贝儿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嗯？”
　　慕欢欢更懵了。
　　时焕看她这样，脸上的笑不断扩散，捧着她的脸，说：“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可爱到我都想亲你了！”
　　“……”慕欢欢的脸蓦然红了，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他，抓住他捧着她脸的手腕，舔了舔唇道：“那你倒是亲啊！难不成还等着……唔！”
　　桃花眼倏然睁大，随后她慢慢闭上眼。
　　午睡醒来，时焕还在睡，近段时间他都没睡过好觉，慕欢欢没吵醒他，径直下了楼。
　　拿起手机走到别墅外的草坪上，翻出黎仲谦发过来的号码，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才拨了出去。
　　嘟嘟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喂，你找哪位？”
　　老人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慕欢欢怔了下，又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黎爷爷，我是欢欢。”
　　那端静止了几秒，接着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停歇后才激动道：“欢欢，你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好高兴，听小谦说你离开帝都了，我以为这辈子没机会再见你了！”
　　以他现在的年纪，谁知道还能活多久，保不准哪天突然就闭了眼睛，唯一觉得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好好的跟慕欢欢坐下吃一顿饭。
　　慕欢欢去黎家两次，两次都是不欢而散，连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慕欢欢心里也有些感触，想起上次初二那晚离开黎家时，黎爷爷苍老却满是愧疚挽留的神情，就觉得有些不忍。
　　她淡淡呼出一口气，“黎爷爷，我听黎先生说您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爷爷没事，人老了，丁点伤风感冒就要拖很久才能好全。”黎老爷子苍老的声音明显轻快不少，“欢欢，你呢，回A市后还好吗？你怀着孩子，一定要多注意……再有几个月孩子该出生了吧？”
　　慕欢欢低下头，脚在草坪上胡乱的点着，“嗯，六月份吧！”
　　“欢欢……”黎老爷子顿了下，“孩子出生了，能不能带孩子一起来帝都看看爷爷。”
　　“爷爷知道，前两次你来爷爷家，爷爷和奶奶都让你受了委屈。如果你不想来爷爷家也没关系，爷爷可以给你另外安排住处，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好不好？”
　　听着黎老爷子低声下气的话，慕欢欢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但确实对之前两次去黎家的记忆都不太好……
　　“黎爷爷，您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有机会再去帝都，我会去看您的！”
　　“好，爷爷等着你！”
　　“嗯。”
　　和黎老爷子通完电话，慕欢欢在小院里独自坐了一会儿，天际慢慢拉下黑幕，一阵风吹来，慕欢欢才惊觉有些冷。
　　脚边有东西在拱来拱去，她低头看了眼，招财不知道怎么从室内出来，正在蹭她的裤腿。
　　慕欢欢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用食指轻轻的挠着它的腮，“招财，你怎么溜出来了？”
　　“喵呜……”
　　猫最喜欢被人挠腮挠脖子，招财舒服的半闭着眼睛看着慕欢欢，喵呜叫着，仿佛在回答慕欢欢的话。
　　时焕靠在偏门的玻璃门框边，看着慕欢欢跟招财互动的样子，脑子里忍不住勾勒出一幅画面，如果把招财换成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似乎就圆满了。
　　“时先生，你要的外套我给你拿来了！”徐姐将衣服交到时焕手里。
　　“徐姐，麻烦你了！”
　　说完，时焕拿着衣服悄无声息的走到慕欢欢身后，将衣服披在她身上，才开口：“我放它出来的！”
　　慕欢欢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愣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先前问招财的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嗯，徐姐说你起来有一阵了，打了个电话就一直傻坐在这里！”时焕在她旁边坐下，偏过头看着她被客厅灯光照亮的脸。
　　慕欢欢揉着招财软乎乎的肉垫，淡淡道：“黎仲谦说黎爷爷最近病了，先前我给黎爷爷打了个电话，他希望孩子出生后，我能带孩子去帝都看看他。”
　　时焕看着慕欢欢微微蹙着的眉心，便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没那么容易原谅，即便是黎老爷子。
　　时焕握住她的手，在手背吻了几下，望着她的眼睛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你。等你想去的时候，我再陪你跟孩子一起去。我不会再给他们让你受委屈的机会！”
　　“嗯！”
　　慕欢欢眉心舒展，弯了唇角，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
　　夜，华府湾别墅区，一辆重型机车停在其中一幢别墅前。
　　秦伊从机车上下来，取下头盔递给岑安，说：“安安，我进去跟时熠谈，你就在外边等我吧！”
　　“不行！”岑安将秦伊递来的头盔放在车上，黑色紧身裤包裹的长腿一扬，动作帅气的从车上下来，拂了下额前的短发，“伊伊，既然你让我陪你过来，我便不会再放任你跟时熠独处！”
　　之前是秦伊不让她插手，她跟时熠之间的事情，现在秦伊就要跟时熠离婚了，秦伊也让她陪着一起过来，便说明，秦伊不想独自面对时熠。
　　“安安，你别逼我……”秦伊深吸了口气，晃着头说。
　　跟时熠结婚近三年，她从未邀请过岑安进去过，在这桩奢华的别墅里，有着让她最耻辱的记忆，她只想把这里面的一切都埋葬，不想让任何人窥见。
　　岑安见她这样，也不忍强迫她，只能妥协说：“好，我不跟你进去，但是你半个小时内还没出来，我什么都不管也会闯禁区！”
　　秦伊感激的点了点头，“好！”
　　别墅内，灯火通明，从这栋漂亮的牢笼逃离，也不过一月有余，但感觉却仿佛是上辈子一样。
　　今天若不是时熠主动联系她，说要跟她商量离婚的事宜，她是绝对不愿意再踏进一步。
　　她不明白，一直不肯拖着不肯签字离婚的时熠，为什么突然会改变主意。
　　虽然以她对时熠的了解，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但想到有一丝的机会可以摆脱时熠，她也愿意冒险踏进这座有着让她最不堪回忆的地方。
　　秦伊刚站在门口，咔嚓一声响，门便从里边打开了。
　　她轻轻推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那盏水晶吊灯依然那么刺眼，一景一物依然冷冰冰的，让人觉得刺骨。
　　“伊伊，欢迎回家！”
　　时熠站在大片的落地玻璃前，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搭着拐杖，偏过头温煦笑着看着他，鼻梁上的那副眼睛泛着冷光，让她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伊揪紧了提包的手柄，整个人笔直直的僵在门口，“我是来跟你谈离婚的事情的！”
　　时熠轻笑了一声，“不急，好歹夫妻一场，就算是要离婚，也应该好好的叙叙。”
　　秦伊猜不到时熠在打什么主意，见他走到酒柜旁，从醒酒器里往空着的红酒杯里倒酒，他说：“伊伊，过来陪我先喝一杯吧！”
　　看着红酒那颜色，秦伊就感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冒了出来，让她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可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她又生生的将自己按捺了下来。
　　冷冷道：“时熠，我不是来跟你喝酒的，如果你不谈离婚的事情，我马上就离开！”
　　时熠轻轻晃着酒杯走到秦伊面前，将酒杯塞进她手里，碰着她僵硬的身体，轻笑了一声，“伊伊，你就这么怕我？你不是让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妖陪你一起来的么，怎么不请她一起进来？”
　　秦伊忍着将酒泼他脸上的冲动，“你有什么冲我来，安安是我朋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侮辱她！”
　　时熠轻轻挑了下眉，若有所思道：“这么在乎她？可她是不是也这么在乎你呢？”
　　秦伊看着他不痒不痛的样子，终究没那个耐心，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时焕虽然安排了律师帮她打官司，但秦伊心里明白，就算跟时熠离了婚，他一样能变着法折磨她。
　　时熠扫了眼她手里的酒，说：“先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告诉你！”
　　秦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
　　时熠轻轻帮她揩过嘴角残留的红酒渍，转身往里面走去，“进来吧，我们坐下来谈！”
　　秦伊顿了顿，抬脚跟了上去，可刚走几步，就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下意识看了眼手上的酒杯，戒备的看着时熠的背影道：“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时熠扭了扭脖子，“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一听他这话，秦伊的恐惧感就油然而生，啪的一声丢了手上的酒杯，转身就要走，门却在这时被锁紧，她扒着门用力的拉了两人，人贴着门便滑了下去。
　　岑安靠在机车上在外面等着，一遍遍的看手机，眼看已经快到半小时，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盯着门口看了会儿，直起身便走了过去。
　　不等她敲门，门便从里边开了，时熠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噙着浅笑看着她。
　　“岑小姐，请进！”
　　


第233章 
　　“岑小姐，请进！”
　　看着时熠脸上讳莫如深的笑，岑安有一种感觉，时熠好像是在特地等她一样。
　　岑安冷着脸看着他，“伊伊呢，你把她怎么了？”
　　时熠扶了下镜框，笑说：“岑小姐这话可真有意思！伊伊虽然想要跟我离婚，但我还是把她当妻子看待的，我能把怎么了了？”
　　岑安跟时熠正面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每次时熠给她的感觉都很不舒服，她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将时熠推开，便径直走了进去，视线四处看了看，最后看到搭在沙发上无力的手。
　　“伊伊！”岑安大喊了一声，连忙奔了过去。
　　秦伊闭眼躺在沙发上，她用力的晃了几下，人还没没有任何的反应。
　　岑安又探了下呼吸，确定秦伊没有大碍后，起身冷厉的盯着慢慢走来的时熠，质问道：“你对伊伊做了什么？”
　　时熠慢慢在对面沙发坐下，盯着秦伊，目光异常的温和：“我只是有些事想单独跟岑小姐谈谈，所以让伊伊好好睡上一会儿，这段时间，她应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你看她睡得多香……”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岑安阴狠的警告道：“时熠，我告诉你，以后你不准再伤害伊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岑安弯下腰拉着秦伊的胳膊便要将她带走，时熠不慌不忙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说：“岑小姐要走，不妨先看个东西，看完，想谈想走，都随便你！”
　　话音落下，就见时熠拿起茶几上白色的小遥控器按了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闷闷的声响，片刻后，一块白色幕布从一片空白墙区域降了下来，紧接着又光打在那块白色幕布上。
　　不一会儿，有女人暧昧的呻吟声传来。
　　岑安的动作停下，这声音她很熟悉，僵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那块幕布，是投影仪投放的影像，影像中的背景就是在这间客厅里……
　　岑安攥紧了双拳，眼睛充血的盯着看了片刻，接着，她找了下投影仪所在的位置，走过去拿起就用力的砸在了地上，声音和影像都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仿佛砸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时熠眼都不眨，笑意愈盛，说：“岑小姐若是没砸够，我可以让人再送几台过来，反正伊伊的那些样子，我存了很多，你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岑安猩红着眼冲到时熠面前，一把揪着他的衣领，随手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大动脉处，阴鸷道：“时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禽兽，你信不信我立马剐了你！”
　　时熠被摁在沙发靠背上，微微抬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岑小姐是觉得剐了我，这些东西就能当作不存在吗？”
　　岑安额际青筋突突直跳，盯着时熠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中蹦出来，片刻后，她倏然松手放开了他，问：“好，我跟你谈，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伊伊！”
　　那些视频若是传了出去，就算是秦伊跟时熠离婚了，只怕日后也是被时熠拿捏在手心。
　　时熠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嫌恶，拍了拍衣领的位置整理妥当后，才抬眼看着岑安，“岑小姐跟伊伊的感情还真好，其实，伊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我也舍不得伤害她。”
　　“只要岑小姐将慕欢欢送到我手上，我就放过伊伊，不仅同意跟她离婚，并且，这些关于伊伊的视频，我也保证全部销毁！”
　　岑安眉心一皱，“慕欢欢？”
　　“对，慕欢欢！”时熠笑说：“我听说岑小姐似乎跟慕欢欢也有过节，所以，你把慕欢欢送到我手上，其实也是变相的为自己报仇，不是吗？”
　　岑安沉吟了片刻，“其一，我并不知道慕欢欢现在在哪儿，其二，时焕安排了人保护慕欢欢，我根本无从下手，最后，若是时焕知道是我把慕欢欢交到你手上，只怕他会生吞活剥了我。”
　　“时熠，只怕你是找错人了！”
　　之前她拿热水泼慕欢欢，时焕就加倍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丢了半条小命，现在手臂上还留着疤，哪怕她真的想要弄死慕欢欢，也没那个胆量下手。
　　时熠不屑的勾了勾唇，“我以为岑小姐能在我面前逞凶斗狠，想必也是个不怕事儿的，没想到，还怕时焕那个狗杂种！”
　　“你闭嘴！”岑安眼底的寒光倏然又蹦了出来。
　　看着她蓄势待发的模样，时熠心里微微一顿，笑开：“看来我们家阿焕艳福不浅啊，一个二个三个都对他痴心一片！可是……”
　　他笑吟吟的停顿了下，给茶几上的酒杯斟上酒，轻轻晃了下，说：“岑小姐这副尊容可实在有碍观瞻，比说比不上伊伊，跟慕欢欢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只要慕欢欢还在一天，你觉得我们家阿焕，凭哪点会看你一眼呢？”
　　岑安脸上的不甘阴狠，时熠看在眼里，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只要没有了慕欢欢，就算时焕还是不喜欢你，但他跟伊伊那么多年的感情，伊伊又那么爱他，只要他们在一起，你依然可以时刻陪在他们身边，你不希望这样吗？”
　　岑安没说话，但不可否认，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秦伊被时家领养后，每到周末，秦伊都会带着时焕来福利院看她陪她玩儿，一开始，她是敌视时焕抢走秦伊的，可慢慢的，她看着时焕对秦伊的那种好，她就忍不住羡慕起来。
　　她也希望有一个那么好看的男孩，也像对秦伊一样，对她那么好。
　　初中的时候，秦伊悄悄的告诉她，她喜欢时焕，长大后要嫁给他，那时候她还不是特别懂，什么是秦伊说的那种喜欢，但她喜欢跟在秦伊和时焕的身后，喜欢看着时焕对秦伊的那种笑。
　　她知道，时焕永远都不可能喜欢她，她也从不曾奢求过什么，只希望能偶尔看着他，他也能偶尔看她一眼，那对她来说，就很好很好了。
　　知道时焕跟慕欢欢在一起后，她之所以那么讨厌慕欢欢，除了为秦伊抱不平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时焕跟慕欢欢在一起了，那她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了。
　　“怎么样，岑小姐考虑清楚了吗？”时熠抿了口红酒，悠悠开口。
　　岑安攥紧拳头，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
　　秦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愣，倏然翻身坐起，却不想药效还未完全过去，起的太猛，身体无力又倒了下去。
　　“迷药还没过，你慢点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伊怔了下，偏过头看去，就见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岑安，她双腿搭在茶几上，手上拿着手机正玩儿游戏。
　　她缓缓撑起身子，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时熠的身影。
　　手抵着额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问：“安安，你怎么在这儿？时熠呢？”
　　岑安仍旧盯着手机屏幕，手机灵活的动着，“他走了！”
　　秦伊疑惑：“他就这样走了？”
　　岑安掀眸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秦伊觉得没这么简单，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身上的衣服好好的，也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时熠不可能骗她过来什么都不做就放过她。
　　除非……
　　她又盯着岑安看了几秒，问：“安安，时熠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岑安手指一顿，“他跟我有什么好说的？伊伊，我刚才不放心你，所以，你进来没多久，我就跟了过来，见你昏迷了过去，就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时熠。你也知道，他一瘸子，凭我的身手，弄翻他不难，他见讨不了好处，就灰溜溜的走了！”
　　秦伊拧着眉心，“真的是这样吗？”
　　“不然呢？”
　　秦伊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岑安和时熠并没有什么交集，时熠又向来没把岑安放在眼里过，向来也没什么大事。
　　“既然这样，我们就走吧！”秦伊勉强稳住身体，拿起包起身。
　　她不想待在这里，一刻都不想多待。
　　岑安连忙收起手机过来扶着她，见她脚步虚浮，说：“伊伊，你要不然再休息会儿？”
　　秦伊用力的摇头，坚决道：“不要！”
　　见她这样，岑安也不好再劝她，想起先前时熠给她看的视频，也知道秦伊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哪怕身体不适也要立刻离开。
　　岑安扶着她往外走，偏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看，迟疑的问道：“伊伊，最近你住在欧域，时焕难道都没回去过吗？”
　　秦伊秀气的眉又紧了紧，咬着唇要一会儿，说：“有慕欢欢在，他不会再回来了！”顿了顿，她又说：“安安，我想从欧域搬出来，我能不能暂时在你那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虽然她心里并不想离开欧域，但她也清楚，她该彻底私心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自然没问题，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
　　夜，天麓别墅区。
　　书房，时焕刚忙完工作，慕欢欢窝在沙发上正全神贯注的看电影。
　　这是去年上映的一部，那时候原本是打算跟时焕去电影院看的，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去成，后来各大视频APP有了，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她一直也没看。
　　最近将一些没看的看过的老电影都看了，实在不知道该看什么，才打开了这部。
　　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网上热度很高，都说特效做得极好，女主漂亮，连男主那个武器都被被大肆讨论，做成了各种表情包。
　　慕欢欢正看到精彩处，完全没注意到时焕已经结束了工作走了过来。
　　猛地，平板从手中被抽走，慕欢欢才从精彩的剧情中回过神来，看着男人手里的平板，抬手就要去抢。
　　时焕将平板锁屏举高，说：“宝贝儿，你该睡觉了！”
　　慕欢欢不干，站在沙发上去抢，“还有一点点，我看完就睡！”
　　时焕却转身将平板扔在书桌上，走过来，打横抱起慕欢欢就离开了书房，“乖，明天再看！”
　　慕欢欢气的牙痒痒，忍不住在他脸上狠狠的啃了一口，时焕却偏过脸，直接那嘴巴去怼，正好贴上趁着她张嘴的瞬间长驱直入。
　　两人从走廊吻到了卧室，开始还像打架似的，不互相让，最后便难舍难分，一触即发。
　　事后，慕欢欢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半阖着眼睛，指尖轻轻的在男人坚硬的胸膛漫不经心的划来划去。
　　她轻轻叹了一声，说：“时焕，橙橙回来了，约我到嘉嘉酒吧去聚聚！”
　　她跟江橙、程又嘉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过了，上次，还是她跟时焕的婚礼，不过她是新娘，江橙是伴娘，程又嘉在宾客席，也没怎么打过照面。
　　这段时间，她又刻意的回避程又嘉……
　　时焕垂下眼帘看着她平静的容颜，问：“你不想去？”
　　慕欢欢顿了下，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嘉嘉，时焕，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将贺君庭的事情告诉他？”
　　


第234章 
　　慕欢欢顿了下，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嘉嘉，时焕，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将贺君庭的事情告诉他？”
　　时焕瞧着她的神情，说：“你是怕程又嘉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是觉得告诉他，程又嘉会为了贺君庭背叛你？”
　　“怎么可能！”慕欢欢毫不犹豫的否决道，“嘉嘉不是那种人，这么多年，在我跟橙橙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慕欢欢闷声道：“现在不是没证据么，如果是你怀疑错了对象，在背后搞出这么多事情的不是贺君庭，嘉嘉因为这个事跟贺君庭有嫌隙了，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时焕沉思了一阵说：“你也说了，程又嘉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伤害你，所以，他也应该知道，你这么做也是为他好，就算他真的跟贺君庭因为这个事生了嫌隙，那也只能证明他们的……感情没那么深。”
　　“何况，宝贝儿，其实我已经能肯定那个人就是贺君庭了，只是那些证据并不能将他定罪！”
　　“真是贺君庭？”慕欢欢多少还是抱着丝侥幸的心理，毕竟跟贺君庭也算相识一场，自然希望时焕的怀疑是错的。
　　听时焕这么说，难免还是有些惊讶。
　　时焕点头，“根据那几个雇佣兵查到的，雇主确实是贺君庭！”
　　慕欢欢没说话，趴在时焕的胸前静思了一会儿，然后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却被时焕一把稳住了下来。
　　“干什么去？”
　　时焕轻轻揉捏着她的腰，因为怀孕已经六个多月，难免长了些肉，手感出奇的好，让他极其爱不释手。
　　慕欢欢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要去洗个澡！”
　　“我跟你一起！”
　　说着，时焕就翻身从床上起来，抱着慕欢欢就往浴室走去。
　　慕欢欢也没拒绝，怀孕做这档子事难免太耗费力气，即便活动量不大，还是腰腿酸软，时焕愿意抱她过去，也省了她的力气。
　　时焕先帮慕欢欢洗完，给她穿好衣服后，才快速的冲了澡，帮慕欢欢吹干头发后，慕欢欢走到梳妆台前，做睡前护肤。
　　时焕吹干头发跟了过来，双手撑在椅子靠背上，看着镜子中的慕欢欢，说：“宝贝儿，你要去见江橙和程又嘉我不反对，不过一定要让阮星贴身跟在旁边。”
　　镜子内外，四目相对。
　　他顿了下，继续道：“安排去跟着贺君庭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任何异常，他不出手，我就很难抓住他的把柄，不过以他的作风，肯定不会就此收手。”
　　“除了他，我还担心时熠会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时润执行总裁这个位置，时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最后时熠夺权无望，定会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慕欢欢首当其冲！
　　慕欢欢是个自由的人，他不能自私的为了她的安全而阻隔她与外界的往来，尤其是亲人朋友。
　　她的朋友本就不多，如果程又嘉因为贺君庭遇到什么危险，而慕欢欢在明知道贺君庭不是个好人的前提下，却没事先告诉程又嘉，她肯定没办法原谅自己。
　　慕欢欢看他认真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玩笑道：“既然你这么担心，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
　　时焕眉梢一挑，说：“我倒是没意见，就怕我坐在哪儿，江橙和程又嘉左右看我不顺眼，到时候连你都不待见了！”
　　慕欢欢弯着眼尾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程又嘉和江橙一直都看时焕不顺眼，加上婚礼的事情，现在她都不敢在程又嘉和江橙面前提时焕两个字，就怕引起公愤。
　　第二天，慕欢欢在三人的小群里回了消息，将小聚的时间定在了周三的下午。
　　马上就三月份了，气温回升不少，周三下午，阳光很少。
　　慕欢欢用完午餐后小睡了一会儿才起来收拾。
　　简单的画了个淡妆，穿了件肉粉色针织纱裙，微微蓬松的裙摆挡住凸起的小腹，她在镜子前转了圈，确定孕相不明显后才又穿了件同色系的宽松大衣。
　　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这么收拾过自己，加上六个多月的身孕，比起没怀孕的时候整个人确实圆润了些，看着镜子中的人，不免觉得有些陌生。
　　慕欢欢拂去心里隐隐的焦虑感，拿上包就下了楼。
　　楼下，阮星检查了要出行的车辆，确定没问题后，刚给时焕回了消息，就见慕欢欢下来了，瞧着慕欢欢的样子，阮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她一直都知道慕欢欢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不受女人喜欢的那种漂亮，且脸上的每一处都是天然雕琢，比起多数大红明星都要漂亮。
　　但今天看着带了妆的慕欢欢，连生为女人的阮星都忍不住下意识盯着看。
　　“怎么了？”
　　阮星很少用这种直视的目光看着她，若是以前，她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她的身材确实大变样，就算再好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没有以前那种纤细感。
　　阮星知道刚才的举动突兀了些，连忙道：“没什么，夫人，现在就出门吗？”
　　慕欢欢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跟徐姐嘱咐了几句，就和阮星一道出门了。
　　抵达嘉遇是下午三点半，酒吧还没营业，江橙和程又嘉已经到了，各自面前都摆了酒，江橙的那杯已经见底。
　　“欢欢，你终于来了！”
　　看见慕欢欢，江橙连忙起身将慕欢欢抱了个满怀，后边的阮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怕慕欢欢稳不住摔了磕了。
　　江橙知道慕欢欢大着肚子，所以扑上去的时候也注意了，没将全部的重量压上去。
　　慕欢欢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有心事，轻轻的拍了她肩膀两下，“橙橙，你怎么了？”
　　江橙抱着慕欢欢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放开她，然后就见她像往常一样笑着说：“没怎么啊，我就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你，想你了！”
　　江橙说谎的技术实在拙劣，慕欢欢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说慌，不过倒没拆穿她。
　　“欢欢，这位是？”
　　江橙将目光落在慕欢欢身后的阮星身上，坐在沙发上的程又嘉，也是听到江橙的话后，才注意到跟慕欢欢一起来的还有个女人。
　　慕欢欢介绍道：“这位是阮星，她近段时间负责我的安全。”她又对阮星道：“江橙和程又嘉。”
　　阮星对娱乐圈并不是太了解，但是因为保护慕欢欢的缘故，事先对慕欢欢有过一定的了解，知道她和江橙认识，之前慕欢欢的丑闻曝光的时候，江橙还站出来帮慕欢欢说过话。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慕欢欢跟江橙关系会这么好，而且网上有传江橙性格有些骄纵爱耍大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看起来也就一小女生，。
　　江橙喝了些酒，隐隐有些醉意，瞧着阮星，笑眯眯的伸出手，“阮星，你好！”
　　阮星伸手和她轻轻碰了下，轻轻点了下头，“你好！”
　　阮星知道慕欢欢跟江橙和程又嘉有话要说，所以将慕欢欢送到，却没安全隐患后，便对慕欢欢道：“夫人，我去外面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慕欢欢点头，阮星转身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程又嘉说：“欢欢，你去哪儿找了个这么漂亮的保镖？”
　　阮星的漂亮和慕欢欢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但身上那股气势，连他身为男人都自愧不如。
　　“时焕找的！”慕欢欢脱下外套坐下，漫不经心道。
　　果然，她刚说完这个名字，江橙和程又嘉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江橙猛灌了一口酒说：“慕欢欢，你能不能出息点儿，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是都死绝了，时焕那种渣男你还留着干嘛？你立刻跟他分了，我给你介绍个小鲜肉，不仅长得帅家里有钱，还是特别暖心的小狼狗，保证比时焕好一百倍！”
　　“……”慕欢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说着，江橙连忙拿出手机一通啪啪的按，接着慕欢欢的手机就传来了叮的一声响，“欢欢，这是小狼狗的微信，你赶紧加上，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慕欢欢解锁后看了眼，果然江橙推了个人给她，但看头像……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扶额道：“橙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跟时焕已经结婚了，不是分不分手那么简单，再说，我目前也没想跟他分手！”
　　“慕欢欢，时焕那个渣渣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江橙重重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拔高了音量吼道。
　　程又嘉见江橙语气不对，连忙出生喝止道：“橙橙，你喝多了！”
　　江橙又冲程又嘉吼了一声：“我没喝多！”
　　吼完，她眼睛就红了，“时焕就是个渣男，我讨厌他，特别特别讨厌他，他怎么能跟欢欢在一起还惦记着别人，讨厌，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讨厌死了！”
　　江橙骂骂叨叨，又灌了自己两杯酒，然后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程又嘉和慕欢欢都没再打断她，他们都看出江橙不对劲，想着让她醉一醉，发泄出来会好受些。
　　慕欢欢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睡着的江橙，心里不免心疼，她没见过江橙这么模样，定是被那个男人欺负惨了，才会这么委屈。
　　她幽幽叹了口气，说：“嘉嘉，你也觉得我应该跟时焕分手吗？”
　　程又嘉一愣，看了眼慕欢欢，说：“虽然我不喜欢时焕，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也让我想抽他，但感情和婚姻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提建议，但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旁人无权置喙。”
　　“再说，有些人再好，但不是你想要的，也没用不是么？”程又嘉以为慕欢欢是在意江橙的话，“欢欢，橙橙那些话是无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橙和商季雍的事情，程又嘉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会对慕欢欢说那些话，何尝不是代入了自己和商季雍的关系。
　　“我知道橙橙是无心的！”
　　跟江橙这么多年的闺蜜情，她又怎么会不了解慕欢欢，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为后面要说的话做铺垫罢了。
　　慕欢欢斟酌了一会儿，问：“嘉嘉，你最近跟贺君庭怎么样了？”
　　程又嘉喝了口酒，淡淡笑说：“就那样吧！”
　　他跟贺君庭顶多就像现在这样，保持着一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贺君庭不可能为了他，对外公布自己的性取向，更不可能公布他们的关系。
　　慕欢欢听得出他话里的无奈和不甘，默了片刻，说：“嘉嘉，我有些事想告诉你，跟贺君庭有关的！”
　　程又嘉茫然的看向慕欢欢，目光相对后，他呼吸忽然有些紧促起来，“什么事？”
　　慕欢欢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却又不想等到事情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才遭受迎头痛击。
　　她抿了下唇，说：“嘉嘉，你还记得薛洋和蒋佳姚的死吗？”
　　程又嘉点了点头，“记得，这跟贺君庭有什么关系？贺君庭并不认识薛洋、蒋佳姚，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恩怨。”
　　慕欢欢说：“他确实不认识薛洋和蒋佳姚，但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幕后凶手确实是贺君庭！”
　　“不可能！”程又嘉立即否定道，“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第235章 
　　“不可能！”程又嘉立即否定道，“我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情！”
　　急于否定后，对着慕欢欢澄澈的眼眸，他又静了下来，垂下眼眸思索了一阵。
　　片刻后，他摇头道：“欢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他，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道理对薛洋和蒋佳姚下手，杀了他们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他是个商人，不会做赔本儿的买卖！”
　　跟在贺君庭身边也有几年了，他对这个男人还算了解。
　　贺君庭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上未必干净的没染上人命，但他做事向来追求回报，从来不做无用功，认准的事，一旦出手便是快很准。
　　薛洋和蒋佳姚跟他没有任何的交易，更遑论伤害到他的利益，他没必要对这两个人下手，若是事情败露，无论对他本人还是贺氏，都是灭顶之灾，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慕欢欢淡淡牵了下嘴角，“你怎么知道，杀害薛洋和蒋佳姚，对他就没有好处？”
　　她掀起眼眸看着程又嘉，说：“嘉嘉，你别忘了，薛洋和蒋佳姚的死，让时焕成了第一嫌疑人，他险些再次坐牢！”
　　程又嘉神色一凝，仔细想了下慕欢欢这话的意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之所以对薛洋和蒋佳姚下手，是为了嫁祸时焕？”
　　他愈发觉得这种可能不存在，嗤笑道：“欢欢，他跟时焕也没什么血海深仇吧，有必要为了陷害时焕摊上俩条人命？你一定是搞错了，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幕后凶手不可能是他的！”
　　时焕跟贺君庭是同处一个圈层，但两人也并无什么交集，唯一的大概就是因为慕欢欢，可他很清楚，贺君庭不可能慕欢欢，贺君庭不可能因为慕欢欢用俩条人命去陷害时焕吧？
　　慕欢欢叹了口气，有些无言以对，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她说什么，程又嘉都是一百个相信的，怎么遇到贺君庭的事情，她好说歹说，就是不相信呢？
　　看来，不只是恋爱中的女人盲目，连恋爱中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嘉嘉……”慕欢欢蹙眉盯着他，欲言又止。
　　据程又嘉先前的一番话，慕欢欢便知道，程又嘉并不知道时焕跟贺君庭认识的事情，贺君庭想必没跟他提过时焕，更没提过他们高中时候的那些事。
　　程又嘉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慕欢欢怀疑错对象了，所以整个人放松不少，见慕欢欢欲言又止，毫不在意道：“欢欢，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跟我遮遮掩掩！”
　　他并不觉得还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听他这么说，慕欢欢停顿了片刻，整理了下措辞，说：“贺君庭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其实和时焕认识，而且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程又嘉怔忪看向慕欢欢，“什么……”
　　慕欢欢：“时焕和贺君庭其实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是一个班的，不过……他跟贺君庭因为一些事情结下了仇怨，最近时焕查出，指使人杀害薛洋和蒋佳姚的就是贺君庭。”
　　慕欢欢说的委婉隐晦，但程又嘉也不是个傻子，他自然能揣测出慕欢欢话里的意思。
　　手无意识的捏紧了酒杯，他盯着慕欢欢看了会儿，片刻后垂下眼帘，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包厢内的氛围凝固，看着程又嘉的样子，慕欢欢心里也不好受，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告诉程又嘉，他是不是就能好过些。
　　她起身坐到程又嘉旁边，“嘉嘉，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中伤贺君庭，破坏你跟他的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到最后一刻，才看清贺君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你受伤害！”
　　程又嘉喝了口酒，牵了牵嘴角，“欢欢，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停下，皱着眉，沉默了许久，倏然开口道：“欢欢，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类，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欢欢，我从没跟你和橙橙说过这些，其实我挺怕你们看不起我的，我一个男人……呵……”
　　程又嘉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溢出的酒液沿着嘴脚滑落，最后浸入衣领、颈间。
　　慕欢欢拉住他的手，“嘉嘉，你应该知道，我跟橙橙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跟橙橙从来没有看不起我……”程又嘉苦涩的笑道，紧接着猛地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大声道：“但我他妈自己看不起自己！”
　　“但我没办法，欢欢，我真的没办法……”程又嘉眼睛有些湿润，他手肘撑在大腿上，佝偻着背盯着地面，“欢欢，我尝试过离开他，可我发现，离开他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寡情的男人，这个世上估计没什么人能让他放在心上，对我或多或少有些感情就够了，所以，即便见不得光，我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程又嘉抹了抹脸，“可到今天才发现……”
　　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人，不为利益，也可以让他费尽心思。
　　程又嘉从未想过要拿自己跟时焕比较，在这之前，打心底来说，他对时焕并没有什么好感，也就一个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的纨绔富二代罢了。
　　但现在，他忍不住去思考自己和时焕的差距，才发现，他一直没好感的时焕，他好像没一样能比得上。
　　慕欢欢是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她看不见程又嘉的表情，但从他紧绷的身体，便感觉得到他在极力的克制着情绪。
　　“嘉嘉……”
　　程又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又对慕欢欢笑了笑，“好了，我没事。我早就知道我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我有自知自明。”
　　慕欢欢很清楚，他心里的真实感受并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松，这么说，不过是反过来安慰她罢了。
　　程又嘉永远都是这样，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给身边的人增添麻烦。
　　“不过，欢欢，你刚才说他指使人杀害薛洋和蒋佳姚是为了嫁祸时焕，可时焕如今并没有受到牵连，以他的行事作风，不可能就这样收手。”程又嘉思索着，倏然蹙眉，看着慕欢欢说：“时焕让阮星跟着你，是不是担心他对你下手？”
　　慕欢欢钝钝的点了下头，“嘉嘉，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在彻底知道贺君庭是个什么人的情况下，能慎重考虑清楚。其他的事情，是我、时焕与他之间的，我不希望你处在我们中间为难！”
　　“嘉嘉，你答应我，绝对不要插手。”
　　“欢欢……”程又嘉盯着慕欢欢，顿了一会儿，如同起誓的口吻，说：“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
　　两个小时后，江橙稍稍清醒了些，她之所以会醉过去，倒不完全是因为那几杯酒，还有个原因是这段时间都没能睡过一个舒坦的觉，每天晚上睡着后就在噩梦中哭醒过来，然后就整夜的失眠。
　　喝了酒发泄了积压的情绪，舒服一些后，便伴着酒精睡了觉。
　　慕欢欢拿着杯果汁，跟程又嘉坐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有说有笑的。
　　江橙揉着额头从沙发上爬起来，头有些犯晕，她又把眼睛闭上了，问：“你们悄悄聊什么呢，聊的这么高兴！”
　　听见声音，慕欢欢看过来，“你酒醒了？”
　　江橙才不会承认自己喝醉，撇嘴道：“那点酒儿，我根本不可能喝醉，我只是好一段时间没休息好，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她又问：“几点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程又嘉回：“五点多了，江橙，你是不是猪变的，我跟欢欢说话这么大声，你还睡得跟猪一样，还哼哧哼哧的打鼾！”
　　江橙懵逼：“不能吧？我没听谁说过我打鼾啊！”她将目光投向慕欢欢，“欢欢，我打鼾吗？”
　　慕欢欢正要回，程又嘉就抢先道：“我刚才都录下来了，你要听听看吗？”
　　江橙一听，激动的从沙发上直接踩着茶几跳了过来，“程又嘉，你太卑鄙了，竟然还录音，你快点把手机交出来，我要立刻删掉！”
　　“我可是当红女星，你怎么能录我打鼾的声音呢，要传出去了，我还要不要脸啊……”
　　程又嘉赶紧起身躲到一边去，拿着手机冲江橙挥了挥，“就不给你，就不删，有本事你就来抢！”
　　“程又嘉，你想死是不是，快点把手机给我！”
　　“就不给，你把我怎么着？”
　　“你信不信我捏死你！”
　　“不信！”
　　……
　　慕欢欢捧着果汁歪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两人的打打闹闹，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江橙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江橙，程又嘉也还是那个暖暖的少年。
　　其实，江橙并没有打鼾，程又嘉也并没有录音，先前不快和压抑，都在这场笑闹中慢慢消散。
　　时焕下班后，绕道嘉遇酒吧，接上慕欢欢一道回去。
　　程又嘉和江橙将慕欢欢送到酒吧门口，然后程又嘉将时焕单独叫到一边说了十好几分钟的话，江橙、慕欢欢和阮星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
　　慕欢欢能猜到他们的谈话定是与贺君庭相关，但具体什么事却猜不到。
　　江橙也颇为奇怪，程又嘉和时焕有什么话好说的，不过她还是不待见时焕，一直没拿正眼看。
　　慕欢欢上了时焕的车，阮星则将来时的车开回去。
　　关上车门后，时焕给慕欢欢系安全带，慕欢欢问他：“你刚刚跟嘉嘉说什么了？”
　　


第236章 
　　关上车门后，时焕给慕欢欢系安全带，慕欢欢问他：“你刚刚跟嘉嘉说什么了？”
　　两人靠的很近，时焕掀了眼帘看她，莞尔笑道：“宝贝儿，你这话问的不对，是他把我叫到一边去说话的，你难道不应该问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慕欢欢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时焕给她调整好安全带，在驾驶位上坐好，“他就问了我一些关于贺君庭的事情，另外又是警告又是威胁，让我千万不要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否则一定让我好看！”
　　慕欢欢瞅着他，“时焕，你没让嘉嘉干点别的吧？”
　　时焕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慕欢欢这话的意思，顿了顿，偏眸看着慕欢欢，说：“宝贝儿，在你心里，你老公我就这么没用，对付区区一个贺君庭，我还要靠他身边的男人？”
　　听了这话，慕欢欢弯着眼眸笑开，“怎么会，你在我心里，特别特别的有用！”
　　话落，她左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拉了过来，凑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就在慕欢欢要撤离的时候，时焕按住她的后颈，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才放开。
　　把贺君庭的事情告诉程又嘉后，慕欢欢放松的同时，忍不住又有些担心，那天她告诉程又嘉，贺君庭与时焕中学时就认识的时候，他当时的神情她看得出来，受到的打击不小。
　　虽然她没明说，不过以程又嘉敏感的心思，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她担心程又嘉会胡思乱想，到家后，她又跟江橙打了个电话。
　　“橙橙，你还在嘉遇吗？”
　　江橙送走慕欢欢后，也没在嘉遇继续逗留，联系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后脚也离开了，慕欢欢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橙刚到家。
　　江橙：“没有，你跟时焕前脚离开，我后脚就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我了，刚刚到家！”
　　从嘉遇回来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从市中心一路堵到郊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过了，江家所在的位置离市中心较近，所以，慕欢欢先离开也没比江橙早到家多久。
　　慕欢欢刚换了衣服，偏头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准备洗手下去吃晚餐。
　　她拧开水龙头，又问：“橙橙，你这次回来大概待多长时间？”
　　江橙算了算时间，说：“估计一周左右，怎么了？”
　　慕欢欢挤了些洗手液，一边搓手一边道：“你要是有时间，这两天多去陪陪嘉嘉吧！”
　　江橙愣了愣，“嘉嘉怎么了？”她离开的时候，不是挺正常的吗？
　　慕欢欢顿了下，然后将贺君庭的事情简单的跟江橙讲了一遍。
　　听完，江橙也震惊不已，“欢欢，你不会搞错了吧，就算贺君庭记恨时焕……当初拒绝了他的求爱，但也不至于弄死薛洋和蒋佳姚来嫁祸他吧？”
　　她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贺君庭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心理扭曲的男人啊？
　　果然，男女是为了传宗接代，男男才是真爱！
　　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现在想想，嘉嘉比起她来，还过之而无不及。
　　慕欢欢：“如果没有任何证据，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告诉你和嘉嘉了。”
　　江橙自然清楚慕欢欢的性格，沉默了一会儿，不由感叹道：“还好你没有嫁给贺君庭，否则，不仅要守活寡，还要跟嘉嘉抢男人，最后还发现嫁了个杀人犯！”
　　她思绪忽然一凝，“那……欢欢，你会有危险吗？贺君庭既然摆明要报复时焕，那你跟在时焕身边……岂不是……”
　　想到薛洋和蒋佳姚那么轻易就被贺君庭给弄死了，江橙就越发不安。
　　慕欢欢将手上的泡沫冲掉，垂着眼帘，“有阮星保护我呢，你不用担心！听时焕说她之前是特种兵，身手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再说，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贺君庭想下手，也没机会不是么！”
　　江橙今天也见过阮星，自然看得出和她们有很大的不同，“那就好。嘉嘉那你放心吧，我这几天会过去好好陪陪他！”
　　江橙话锋一转，突然又问道：“对了，我下午推给你的那个微信名片，你加了没有？”
　　慕欢欢关上水龙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无奈叹了口气，说：“橙橙，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目前并没有跟我儿子的爸爸离婚的打算！”
　　“再说，就算我真的跟时焕离婚了，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怎么不是了？”江橙反驳，“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呢？虽然婚礼的事情，时焕有几分情有可原，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渣！”
　　“橙橙……”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余光瞥见门口的有一双脚，慕欢欢偏头往门口看过去，就见时焕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外边，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慕欢欢蓦然心虚起来。
　　连忙跟江橙道：“好了橙橙，我要下楼去用晚餐了，先不跟说了！”
　　跟江橙说完再见，慕欢欢挂了，将手机放在水池边的大理石台阶上，一边擦手一边笑着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她跟橙橙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听见了？
　　时焕斜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挑眉道：“刚进来，就在你跟江橙说‘就算我真的跟时焕离婚了，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的时候！”
　　慕欢欢干巴巴牵了下嘴脚，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你别误会，我没有劈腿的打算！”
　　时焕垂眸看着她，不温不火的问：“他……是谁？”
　　“他？”慕欢欢想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时焕所说的他，耸了下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啊？”
　　她就扫了眼江橙发来的那张名片，似乎是个蓝天碧海冲浪的头像，连长相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她并不打算跟时焕详细解释，看着他为她吃醋着急却还故作镇定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饿了，下去吃饭了！你慢慢想吧！”
　　说着，慕欢欢拿上手机，心情不错的踩着拖鞋走出了洗漱间。
　　看着她略显轻快的背影，时焕一脸的怨怼。
　　兴许许久没跟江橙、程又嘉这么无所顾忌的在一起玩闹过，从嘉遇回来后，慕欢欢的心情一直都颇为不错。
　　三月上旬，慕欢欢去做了次产检，时焕提前联系好了医院，当天特地抽了时间陪慕欢欢一起去。
　　只是产检的结果出了点问题，胎位不正。
　　医生建议间隔半个月后再去检查一下，如果届时胎位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想要纠正过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虽然医生说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让慕欢欢保持心情放松不要简章，但心里难免还是有负担。
　　回来后，慕欢欢又查了下时间，预约去医院复检的的那天是三月二十四号，正好是时润董事会的前一天。
　　后面的半个月，慕欢欢又根据医生说的一些纠正方式，每天都坚持在做，希望复查的时候胎位能恢复正常。
　　复检前一天是周六，时焕知道慕欢欢这段时间心理压力有些大，所以早早的回来。
　　彼时慕欢欢正在家用健身房间，在瑜伽垫上做“胸膝卧位”，阮星站在一旁看护着纠正她的姿势。
　　时焕回来找了一圈，询问过徐姐后，才往健身房走去。
　　健身房的门没关，时焕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慕欢欢侧着脸贴在瑜伽垫上，双手贴在两侧，膝盖跪着，撅高臀部的姿势，明明不怎么雅观的动作，但看在他的眼里，依然觉得格外的美丽，美到让他感动。
　　慕欢欢没料到时焕会突然回来，听到阮星喊了声“时先生”，她才慌忙的从瑜伽垫上支起了身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半个月来，她都是趁着时焕不在家的时候做，原本是早午一小时后做，但想到明天就要去医院复检，抱着临时抱佛脚的心理，想着多做一次，说不定纠正过来的机会就更大，所以午后做完一次后，就想趁时焕回来前再做一次。
　　哪想到才四点多，时焕就回来了。
　　慕欢欢脸绯红一片，“那个……医生说做这个可以纠正胎位。”
　　时焕走过来，拿了毛巾给她擦脸，“我知道。”
　　当时医生跟慕欢欢说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回来后也查过，自然知道她刚才做的动作是纠正胎位的。
　　“累不累？”
　　慕欢欢摇头，“还好。”
　　


第237章 
　　慕欢欢摇头，“还好。”
　　时焕眉心一皱，“这叫还好？你看你这满头的汗！”
　　慕欢欢从他手上拿过毛巾，自己擦几下，“这不是没办法吗？谁让你儿子在肚子里不老实呢，我不累一下，到时候没办法顺产甚至难产，到时候在肚皮上划一刀是轻的，严重的可能会没命！”
　　时焕不是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危险性，只是一直以来觉得这种概率都极小，也不认为会发生在慕欢欢身上，但现在听她说起那些可能性，顿时眉头拧的更紧了。
　　阮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慕欢欢穿的是弹性极好贴身的运动服，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的勾勒出来，凸起的腹部也十分的明显，四肢却仍旧纤细。
　　时焕将手贴上去，轻轻的抚摸，“那以后就不生了！”
　　慕欢欢愣了愣，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想要女儿么，怎么又不生了？”
　　他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开，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
　　慕欢欢细想了下刚才说的话，拉着他的手臂解释道：“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最坏的结果，现在医学技术很发达，因为生孩子没命的可能性很低，你不用太紧张。”
　　再说了，再生个女儿其实也不错。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目前先把这胎好好生下来再说吧！
　　看着慕欢欢红扑扑的脸，一双眸子仿佛水洗过一般清亮干净，时焕深邃漆黑的眼眸，便愈发温柔起来。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帝豪外见她的画面，若是没有那一晚的纠缠，他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从健身房出来，慕欢欢回房间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从房间出来，下了楼，她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隔着玻璃，就见时焕在外边的草坪上，蹲着身子跟招财在玩儿。
　　他还是穿着黑西装白衬衣，只是领带已经不知道扔在了何处，领口的扣子打开，英俊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目光温柔的看着在草坪上打滚的招财，修长的手轻轻的给它挠着漂亮的毛发。
　　正是傍晚时分，阳光柔和了下来，将他笼罩着，这画面格外的赏心悦目。
　　只是后天便是时润的董事会，到如今还风平浪静的诡异，直觉告诉她，这种现象并不太正常。
　　她喝完大半杯水后走出去，给他拨了拨被吹乱的头发，说：“时焕，时熠最近在忙什么？”
　　时焕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淡笑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我……”慕欢欢欲言又止，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她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盯着远处，“我只是有些担心后天的董事会。”
　　时熠到现在还按捺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他已经放弃跟时焕竞争，另一种，他已经有了绝对胜利的把握。
　　可以时熠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轻易将时润拱手让给时焕。
　　时焕垂下眸掩下眼底的深邃，隔了两秒，勾唇安慰道：“时熠凭自己的本事弄不出什么幺蛾子，如果他找了帮手，或许有几分胜算。”
　　“帮手？”慕欢欢一愣，问：“你指的是贺君庭？”
　　时焕逗着招财，漫不经心的分析道：“从老头子去世后，时润内部就动荡的厉害，贺君庭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但凭他一个外人，想要短时间内把时润收入囊中也不可能，只能培养个傀儡。而我那个蠢大哥时熠，有野心却没能力，只能找个有力的帮手了。”
　　“他们正好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慕欢欢盯着他审视了两秒，眉梢上扬，“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们狼狈为奸拿下时润！”
　　时焕看向她，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宝贝儿，时润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你觉得以贺君庭一向将利益得失权衡得清清楚楚的性子，为什么要趟进时润的浑水里来！”
　　贺氏是做中高端酒店的，想要染指房地产也不是不可能，但时润目前的状况确实不太理想，这个时间搅合进来，风险太大，不像贺君庭一贯的作风。
　　慕欢欢白了他一眼，心里门清，抿唇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贺君庭那么出色的一男人，因为你，连自己一向的原则都不顾了！”
　　时焕轻咳了一声，“宝贝儿，你太冤枉我了，我哪儿表现出我骄傲了？”
　　慕欢欢扬着下颌问：“那你想说明么？”
　　时焕起身撑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贺君庭之所以来趟时润的浑水，无非就是知道我对时润势在必得，而他很明显不打算让我如愿。”
　　那次在帝豪看见他和黄董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贺君庭已经对时润下手了。
　　时润本就内忧外患了，也不差贺君庭这一笔，他把焦点引到时润上来，那么贺君庭就会分散注意力，对慕欢欢的威胁就要小很多，他也争取了时间去查贺君庭的犯罪证据。
　　慕欢欢不太明白，问：“什么意思？”
　　时焕走到慕欢欢跟前蹲下身，将脸贴在她的腹部，隔着衣服和腹部的皮肤感受着里面时不时的胎动，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宝贝儿，时润确实很重要，但是和你跟孩子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何况，就算时熠借助贺君庭在董事会上拿下了时润，以后我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吐出来。”
　　他仰头看着她，“你不用担心董事会的事情，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检，嗯？”
　　“嗯！”慕欢欢心里还是有些不好的感觉，或许是她太敏感想多了。
　　隔天一早用完早餐，阮星就驱车将慕欢欢和时焕送去了医院，医院这边是提前联系好的，所以人一到便直接安排了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结果显示，胎位仍旧有些不正，但比起半个月前检查的结果，已经好了很多，后面半个月再按照医嘱坚持做，恢复到正常胎位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这个结果，慕欢欢放心了下来，这半个月每天的坚持总算没白费。
　　两人正拿着检查报告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焕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陆景郁打来的。
　　时焕一手小心护着慕欢欢的腰，一手按下接听键：“我以为你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陆景郁沉默了几秒，说：“焕儿，监狱那边出事儿了，你老子被人给揍了，肋骨断了两根！”
　　时焕脚步倏然停下，“谁干的？”
　　慕欢欢也跟着停住了脚，听出他声音的异样，下意识偏眸看向他的脸。
　　陆景郁说：“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被同一个牢房的人揍的，带头的叫杨樊，被判了无期。”
　　时焕沉吟了片刻，说：“你马上让人查下这个叫杨樊的。”
　　“你怀疑……”陆景郁突然打住，“我立刻让人去查。”
　　顿了下，陆景郁又说：“时裕森说想见你，你要不要去一趟？”
　　时焕轻嗤：“他见我做什么？”
　　陆景郁说：“他这个时间想见你，只怕与明天的董事会有关。这段时间，时熠可没少去监狱探过，不过，时裕森始终没表态。这次被揍，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系。”
　　“焕儿，你要不就去看看吧，不管怎么说……你和他就算打断了骨头也还连着筋呢，该清算的也都清算的差不多了，你们毕竟是父子。他的年纪摆在那儿，现在又在监狱遭了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从里面出来。”
　　时裕森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七年牢狱出来，也都六十多了。
　　时裕森从出声就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监狱那种地方，吃不好住不好阴冷潮湿，现在被人给揍了险些丢了半条命，想要恢复如初，估计也不太可能了。
　　时焕许久没说过，目光又不自觉落在慕欢欢的腹部，停留片刻，他才说：“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发生什么事了？”时焕掐断电话，慕欢欢便开口问道。
　　从他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她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但显然事情不同寻常，否则刚才他整个人不会那么的紧绷。
　　时焕没急着开口，把慕欢欢护在胸前继续往外走，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才开口说：“时裕森在监狱被人给打了！”
　　慕欢欢诧异，问：“严重吗？”
　　“……断了两根肋骨。”
　　慕欢欢偏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虽然他的神情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能感觉到，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毫不在乎。
　　不管时裕森做了什么事，始终都是他的父亲。
　　慕欢欢问：“他说，他想见你？”
　　时焕盯着电梯的楼层，点了下头，“嗯。”
　　慕欢欢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电梯门却在这时突然开了。
　　“电梯到了！”时焕提醒了一声，护着她的腰走了进去。
　　电梯里还有一个老爷爷和一个中年男人，老爷爷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中年男人推着轮椅，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时焕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并未作停留。
　　电梯到达二楼的时候，中年男人推着老爷爷走了出去，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传来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直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慕欢欢才拉了拉时焕的手腕，“时焕，你去看看他吧，别让自己后悔！”
　　


第238章 
　　直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慕欢欢才拉了拉时焕的手腕，“时焕，你去看看他吧，别让自己后悔！”
　　无论时裕森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是时焕的父亲。
　　虽然时焕从没有在她面前过多的提过时裕森，但她看得出来，他对时裕森的感情是很复杂的，这种复杂的感情从他母亲去世延续到现在。
　　时焕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向别处，眼底的神情晦涩难懂。
　　车辆轮胎碾压的声音响起又安静。
　　时焕说：“宝贝儿，我先送你回家！”
　　慕欢欢不确定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先送她回家后，再去看时裕森。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时焕拿出手机给阮星拨了个电话，片刻后，阮星便将车开了过来。
　　车刚驶出地下停车场，时焕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打过来的人还是陆景郁。
　　电话接通后，陆景郁的声音隐隐绰绰的传来，慕欢欢听不大清楚那边说了什么，但时焕的神情明显比起先前更难看了。
　　接完电话，时焕让阮星停车。
　　慕欢欢看着他，问：“是不是你爸出事儿了？”
　　时焕摁了摁眉心，勾了下唇，有些讽刺说：“他不配合医生治疗……说要见我！”
　　没想到时裕森那种凉薄的男人，竟然为了见他这个从小不被他待见的儿子，用自己的命来要挟。
　　真够讽刺的！
　　慕欢欢也愣了下，意外时裕森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断了两根肋骨，可想而知有多疼，再折腾下去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就麻烦了。
　　“他现在是不是保外就医，在哪个医院，要不然我们先过去看他，然后再回家。”
　　时焕默了几秒，说：“我让阮星先送你回家，你早上起得早，回去好好休息，我让陆景郁过来接我。”
　　慕欢欢点头，“也好，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嗯。”
　　时焕叮嘱了阮星几句才下了车，等阮星驱车离开后，时焕才拨了陆景郁的电话，让他过来接他。
　　二十几分钟后，陆景郁的车停在路边，时焕正在跟人通电话。
　　他嘀了声喇叭，时焕看了眼，掐断电话后，才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我说你就不能自己打车去吗？非得把我从床上给挖起来？”陆景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披着件外套，里面穿的还是睡衣，睡眼惺忪的抱怨道。
　　说好今天让他好好休息，结果呢？
　　时焕斜眼看了他一下，“刚刚的电话是美国打来的，许漾有消息了，你想不想知道？”
　　陆景郁顿时萎了，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问道：“她……她在那儿？”
　　从他的腿上的枪伤好了后，他便从许漾家里搬了出来，过年那会儿，他妈邀请许漾到家里来玩儿，心思很明显想把他跟许漾凑一对儿。
　　大概人都有逆反的心理，别人越是逼着你做什么，你就越不情愿。
　　他知道许漾对他的心思，正因为知道，所以更加肆无忌惮，时焕那会儿去了帝都，他跟莫津川和江默在外面喝了酒，他妈让许漾来接他，那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滚了。
　　第二天被他妈给逮个正着，硬要逼着他娶了许漾负责。
　　他觉得这是许漾故意使得诡计，就是想要用他妈逼他跟她结婚，他忘了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不过他还记得当时许漾脸上的表情。
　　她冷冷的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穿上，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从他家离开了。
　　后来时老爷子便出事了，等到事情忙过空隙的时候再想起这事，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打电话给许漾想跟她道个歉，却发现电话号码已经被注销。
　　去她家找到，听门卫说，她已经搬走了。
　　许家跟陆家有些渊源，他和许漾的父母是相识的，只是很多年前便移民到了国外。
　　他让他妈去问问，结果许漾父母的回答是也不太清楚许漾的行踪，她已经很多年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了。
　　至此，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点儿都不了解许漾。
　　这种感觉有些说不清和道不明，他不确定自己究竟对许漾是什么感觉，心动？或许是有的，但多深肯定是谈不上。
　　只是觉得事情没完，总觉得不舒服，才想把她找出来。
　　时焕说：“目前她在意大利。”
　　……
　　进入春季来，B市的天气一直都很好，气温持续走高。
　　上午的太阳不热，零碎的光从微微开了条缝的车窗投进来，天蒙蒙亮就起来的慕欢欢，在后车厢昏昏欲睡。
　　光落在她的脸上，未染脂粉的脸上有层浅浅的茸毛，白皙的皮肤极尽透明，轻阖的眼睛长睫卷翘……
　　车行驶在往别墅去的盘山公路上，一派的静谧安然。
　　然而，阮星却眸光犀利，冷冷的注视着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辆车刚出现在后面的时候，阮星就发现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所以她一直观察着。
　　进入盘山公路已经近十分钟，她为了照顾慕欢欢，车速一直都很慢，后面的车明明有机会超车，却一直保持着车速跟在后面。
　　阮星这才确定自己的直觉没错。
　　阮星立马提快了车速，然后绷紧声线喊了声：“夫人，醒醒！”
　　慕欢欢睡得并不沉，车子突然提速，身体惯性往后仰，又听到阮星叫她，她睁开眼不明所以的看着阮星，问：“怎么了？”
　　阮星还紧盯着后视镜，果不其然，她提速，后面的车辆也跟着提速跟在后面。
　　“我们被人跟踪了！”阮星眼眸乍现寒意，肃冷道：“夫人，你马上给时先生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接应！”
　　现在离别墅区还有十来公里的路程，对方跟在后面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想必是前面早就设好了埋伏。
　　一听阮星这么说，慕欢欢连忙转身往后面看了眼，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想到种种的可能，她心里微微有些发慌，指尖抑制不住的轻颤。
　　她快速的拿起一旁的手包，在里面慌乱的翻找出手机，手指不利索的在拨号键上戳了一串数字，然而嘟嘟的响了两声，便自行挂断了。
　　又拨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慕欢欢感觉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出陆景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近半分钟后，终于接通了。
　　“陆景郁，时焕跟你在一起吗？”
　　


第239章 
　　天麓别墅区是前几年开发的，离市区较远，目前的入住率还并不是太高，所以一路上往来的车辆很少。
　　盘山公路两边树木林立，绿色的枝叶生机盎然，树梢上，有鸟儿在叽叽喳喳欢快的叫声。
　　如此悠闲恣意的氛围，却被一股沉闷压抑的肃杀感充斥着。
　　“陆景郁，时焕跟你在一起吗？”慕欢欢声音透着颤意。
　　她一直都很聪明，一开始的慌乱，稍稍冷静下来，脑子里便有一根线抽丝剥茧，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正因为想明白了，她才从心里感觉到一股恐慌。
　　从她从帝都回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切都风平浪静的几近诡异，以贺君庭和时熠的本事，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一切都部署好了。
　　时焕以为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在时润上，就可以暂时转移贺君庭的注意力，却不知，贺君庭其实也可以反过来麻痹他。
　　时裕森在监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时焕从她身边调离开，在这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公路上，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一切都可以在悄无声息进行。
　　……
　　陆景郁刚从时焕那儿听到许漾的消息，心里有些烦躁，所以趁着时焕跟时裕森谈话的功夫，躲进了医院的楼道靠窗户的地方吸烟。
　　电话响起的时候，一支烟抽了近半。
　　他摸出来没看来点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就放在了耳边，“喂？”
　　半响都没有声音，他皱着眉吐着烟圈看了眼屏幕，眼底闪过淡淡的诧异。
　　慕欢欢打来的？
　　显示还在通话中，他移到耳边噙着笑说：“欢欢，你有事无事打电话给我，焕儿知道吗？”
　　其实吧，慕欢欢统共也没给他打过几个电话，无非就是联系不上时焕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来。
　　他自然清楚，慕欢欢这个电话多半也是找时焕的，这家医院信号差的要死，刚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估计是时焕的手机没信号联系不上，才打到他手机上来的。
　　以前他可不敢跟慕欢欢开这种玩笑，熟悉几次后，他发现慕欢欢这个人度量挺大的，所以才忍不住嘴欠逗逗她。
　　只是他这话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惊起半点浪花，半响那边还是没声音。
　　陆景郁又看了眼手机，信号显示只有一格，他皱眉，“喂？欢欢，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还是没任何反应。
　　陆景郁掐断了电话重新拨了过去，但隔了两秒，电话直接自行掐断，然后信号提醒无服务。
　　他把烟掐灭扔旁边垃圾桶，然后拿着手机往外走，一边走，他一边拨慕欢欢的电话，等走到医院楼下，才终于拨了出去。
　　电话里一直传来嘟嘟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头顶的阳光落在身上有些发热，陆景郁额头浸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随着机械的嘟嘟的声音不断拉长，陆景郁眼底的光也逐渐幽暗下来。
　　他转身立马走到电梯口，用力的按了几下往上的按键，目光盯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楼层数，脸上的神情焦虑又阴沉。
　　就在陆景郁准备转身走楼梯的时候，旁边的电梯门开了，他扫了眼，就见时焕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陆景郁抿着唇看着他，什么都没有，时焕的表情倏然冷凝阴鸷了下来。
　　陆景郁张了张嘴，声音低哑幽暗：“焕儿，欢欢……可能出事了！”
　　时焕没说话，迈开长腿便疾步往外走去，掏出手机看了眼，见手机的右上方仍显示无服务状态，他沉冷着对陆景郁道：“安排人查下这间医院！”
　　“好！”陆景郁秉着呼吸大气不敢喘，疾步跟着时焕，走出医院后便拨了电话出去。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时焕一边往停车区域走，一边拨慕欢欢的电话。
　　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
　　他又拨阮星的电话，与慕欢欢的一样，仍是没人接听。
　　时焕全身的肌肉紧绷，不容反驳的朝陆景郁摊开手：“车钥匙给我！”
　　陆景郁一边打着电话吩咐人查医院，一边忙不迭的掏出钥匙递给时焕。
　　时焕拿过钥匙按了下，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上了车，陆景郁小跑过去上了副驾。
　　时焕用自己的手机在慕欢欢手上设置了定位功能，他一边打开查找手机，一边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位，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便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时焕又猛地往右打了方向盘，一辆面包车迎面驶来。
　　陆景郁瞳孔放大，吓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一边攥紧手机，一边在车顶找到扶手死死握住。
　　他还不想死，想开口叫时焕开慢点，可偏头看着他阴沉冷厉的脸，登时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把手机往置屋台上一扔，双手都死死的抓着车顶的扶手。
　　原本近四十分钟才能进入通完天麓别墅区的盘山公路，时焕仅用了二十分钟出头就抵达了，与此同时，一路上有警车和救护车往盘山公路驶去。
　　陆景郁心微微有些泛凉，他盯着时焕紧绷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说：“焕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欢欢出了什么事儿……”
　　“没有如果！”时焕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软，他收紧手握紧抑制住，冷锐的打断他的话，“她不会出事！”
　　盘山公路并不是很宽，通常情况也就够往返两辆车往来。
　　以往通行这条路的，多数是天麓别墅区的业主，除了节假日车辆会多一些，平时从盘山公路到别墅区，二十多公里的距离，也就零星遇到几辆车。
　　今天却极为反常，前方一直有车在缓慢行驶，往外开的，也是一段一段的连着几辆车。
　　原本二十来分钟就能抵达别墅区，因为路上拥堵，二十几分钟后，整段路程才行驶不到三分之二。
　　突然，前方停了一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
　　道路被隔成两边，一边用来给往来的车辆通行，另一边则一片狼藉，一辆奔驰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上。
　　奔驰和黑色的轿车，车头都凹陷了进去，奔驰车的后车盖也被撞的顶了起来。
　　两辆车像废品一样，横尸在路边上，场面十分的惨烈。
　　过往的车辆都忍不住降下车窗，看着这样的画面，唏嘘不已。
　　时焕远远看着这一幕，趁着前方没车滑出了右边车道，一个提速，直接将车停在了被警戒线外边。
　　打开车门下车又用力的甩上车门，他直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警察连忙上前将时焕拦在外边，“先生，你不能进去！”
　　时焕一把抓住警察的手腕，力道直接让警察的脸色大变，他冷冷道：“车上的人是我妻子！”
　　警察一听这话，愣了下，时焕一把推开他，弯腰踏入了警戒线走了进去。
　　瞧着时焕身上的森寒的气场，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上前阻拦。
　　陆景郁紧跟着下车，走了过来。
　　一名中年警察认出了陆景郁，连忙上前陪着笑说：“陆少，你怎么来了？”
　　陆景郁看了眼时焕在警察和医护人员间焦急穿梭的身影，问：“什么情况？”中年警察连忙道：“噢，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出了车祸，我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辆车像这样横在路边上。”
　　他手指着警戒线里面的两辆车，接着道：“按照车辆行驶的方向，两辆车应该是靠右的，同时奔驰车车头凹陷，显然受到过重力撞击，像是被顶到左边去的。但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陆景郁听完，神色暗了下来，唇抿紧了几分，又问：“车上的人呢？”
　　中年警察回答道：“说来也奇怪，两辆车，但却只发现一个女人，还滚到了悬崖下方，索性被树木卡住了，否则只怕也……”
　　“一个女人？”
　　“对！”中年警察盯着陆景郁迟疑了几秒，皱眉道：“她身上有两道枪伤，身上其他的软组织受伤情况也不一。我们本打算立马送她去医院，但她死活不肯。按理说受了那么重的伤，普通人早就受不了晕过去了，但那姑娘竟能眼都不眨看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是说的慕欢欢。
　　所以，慕欢欢在这场车祸中失踪了？
　　“我进去看看！”陆景郁单手插兜。
　　中年警察连忙为他抬高警戒线，其他年轻的小警察不认识陆景郁，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中年警察，“陈队，刚才那人是谁？”
　　中年警察看着陆景郁对小警察说：“他可是我们的大少爷！”
　　“他就是陆局的儿子啊！”小警察瞪大了眼睛，“可是……他怎么在这儿？”
　　“刚进去那位跟陆少一起来的，估计是陆少的朋友！”中年警察猜测道：“估计那辆奔驰哥跟陆少的朋友有关系！”
　　小警察诧异，“我刚听那个男人说，奔驰车上的是他的妻子！”
　　中年警察恍然明白，然后吩咐道：“这起事故不简单，出事的又是陆少朋友的妻子，这个案子我们可要好好办！”
　　“好的，陈队，我立刻跟其他人打声招呼！”
　　……
　　时焕进入警戒线后，径直走到奔驰车边看了眼，没看到车里有人后，便随手抓了个正在勘察的警察问道：“车里的人呢？”
　　警察被他阴鸷狰狞眼神吓得缩了缩，结结巴巴的指了指救护车的方向，“她在救护车里！”
　　时焕一把将他甩开，然后便疾步朝救护车走去。
　　救护车里，一名医生正黑着脸瞪着中了枪伤的女人，一枪伤在大腿伤，一枪从肩胛骨穿过，卡在前胸的上方，身上其他的伤更不计其数。
　　旁边的护士正在为她止血，而中枪的女人额头浸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大概是因为i失血过多，她脸色唇色惨败，她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小姑娘，你身上的伤必须马上去医院处理！”医生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阮星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她话音刚落下，便感觉救护车内尾有什么挡去了光线，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外面。
　　时焕看着救护车上，满身伤的阮星，质问道：“她呢？”
　　阮星僵了下，抿了抿唇，看着时焕说：“我不知道！”
　　时焕一步跨上车，上前揪紧阮星的领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嗜血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收了我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
　　阮星脸色愈发的惨败，盯着时焕，“时先生，抱歉，是我没保护好夫人！”
　　“你赶紧放开她，她身上都是伤，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一旁的医生护士想要上前阻止，却又害怕不已，手讪讪的停在半空。
　　时焕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揪紧阮星衣领的手更紧了，“说抱歉有用的话，我跟你说一百次，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阮星被攥紧的衣领梏着脖子，呼吸困难，她仍旧没有丝毫的反抗。
　　赶过来的陆景郁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把时焕拉开，“焕儿，你冷静点，现在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的，也就只有她了！”
　　阮星从窒息中活了过来，一顿猛咳。
　　医生护士见时焕被拉开，这才松了口气，但经阮星这一顿猛咳，身上又渗出更多的血来。
　　陆景郁看了眼阮星，便知道她伤的不轻，需要立马救治。
　　陆景郁问：“阮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阮星忍着身上的伤痛，拧着眉说：“进了盘山公路后，我便发现不太对劲，后面的车似乎一直在跟着我们的车。我让夫人给时先生打电话，结果电话还没打通，前面一辆越野车便撞了了上来……”
　　以越野车的撞上来的车速，她们的车前面的玻璃直接碎了，她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挡住，晕了几秒，额头被破碎的玻璃给撞出了血。
　　紧接着，跟在后面的车，又用力把她们的车往前一顶，直接夹在了两辆车的中间。
　　后来从越野车伤下来三个人，后面的那辆车也下来两个。
　　她让慕欢欢躲在车上别出来，不过那时候慕欢欢的情况似乎就不太好，但她还是强撑着对她点了点头。
　　她一下车，便被五个人团团围住，他们都戴着头套看不清脸，但从他们的身形来看，不难看出其中有一个是女人。
　　女人总是要被男人好突破一些，所以她第一个便朝着那个蒙面的女人出手。
　　果不其然，和另外四个男人比起来，那个女人的身手明显不怎么样。
　　她和那个女人一番纠缠，那个女人落了下风，衣袖被她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露出的手臂伤有很丑陋的疤痕，似乎是被烫伤的。
　　其他四个男人见那个女人落了下风，都围了上来。
　　虽然那四个男人身手不错，但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双方几乎达成了平手。
　　可突然，那个女人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枪，对着她开了几枪，她躲避不及，一枪打在了腿上。
　　其他四个男人也趁机偷袭她，她腿上受了伤，动作难免迟缓来下，后来又一枪打在了她后背。
　　最后，她被逼迫到路边，那些人明显想把她逼到悬崖下方杀人灭口。
　　她想躲开，但身上挨了两枪，又要对付五个人。
　　等那个女人再朝她开枪，她躲避的时候，脚下踩空，便摔下了悬崖，控制不住滚了一会儿，最后被什么给挡住了，然后她就短暂的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在喊，说有人掉在了悬崖下方。
　　等她被救上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想看看慕欢欢，结果他们告诉她，现场只发现了她一个，慕欢欢和那五个人都不知所踪。
　　她知道时焕肯定会第一时间照过来，所以她不敢去医院，必须把这些事情告诉时焕，才不会错过找到慕欢欢的最好时机。
　　阮星强撑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时焕跟慕欢欢，刚说完，人便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医生护士又是一顿紧张。
　　时焕在一边没说话，陆景郁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阮星，对医生道：“送她去医院吧！”
　　“好！”医生如蒙大赦，吩咐护士道：“赶紧通知医生开车，让警察帮忙疏通一下！”
　　时焕没说话，转身又往奔驰车走去。
　　车前的玻璃已经完全碎裂，主驾碎掉的玻璃上还残留着殷弘的血迹，阮星额头有受伤的痕迹，这些血应该是阮星的。
　　后车门一边虚掩着，他拉开看了眼，慕欢欢的手机正掉在主驾椅子的下方，露出了一小截。
　　他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目光瞥见皮椅和脚垫上，一滩滩干涸后的痕迹，他用指尖刮蹭了下，指甲上留下正是鲜血干掉的紫黑痕迹。
　　漆黑的眸光越发幽深，他紧紧的攥着拳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几滩干涸的血液。
　　陆景郁走过来，看着弯着腰探进内车的时焕，问：“有没有发现什么？”
　　时焕没说话，闭眼沉了沉呼吸后，才拿着手机从车内移了出来。
　　慕欢欢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直接解锁，手机显示的正是拨号键页面，拨号键上方的号码还没有输入完毕，只有输入了八个数字，而这八个数字正是他号码的前八位。
　　


第240章 
　　时焕想象着当时的情景，阮星下了车，她一个人在车上，亲眼看着阮星和几个人搏斗，看着阮星受伤被逼到无路可退掉下了悬崖。
　　她想给他打电话，却始终都拨不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朝她逼近。
　　那时候她应该是受伤了，或者……
　　那么多的血迹！
　　嘭的一声巨响，时焕一拳打在了车上，车身隐隐凹陷了下去，而他的双眼猩红，一副嗜血吃人的模样。
　　这时，陆景郁的点了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严肃，往人少安静的地方走了几步才接通。
　　“怎么样？”
　　“陆先生，你让我查的事情都查到了。杨樊三十岁，去年进的监狱，被判了无期。坐牢前是个程序员，收入不菲。有妻有子，原本挺幸福的。可前年年底，她妻子被公司领导给强奸了，他们把公司领导给告上的法院，最后法官裁决是她妻子自愿的，构不成强奸罪，公司领导被无罪释放。他妻子受不了打击得了抑郁症，最后跳楼自杀了。杨樊为了给妻子报仇，从公司辞职，策划了将近一个月，潜进他妻子公司领导的家里，把人一家三口都给杀了。”
　　那边的人不免也有些唏嘘，顿了顿，继续道：“杨樊坐牢后，儿子便跟了爷爷奶奶，也就是杨樊的父母。杨樊父母都是农村人，因为杨樊这个事，左邻右舍都挺忌讳他们家的。最近杨樊的父母均查出了癌症，需要大笔的钱，但从医院那边查到，他父母治病的钱均已缴清，不过要查出是谁给杨樊父母缴清的医药费，还需要点儿时间。”
　　陆景郁问：“医院那边呢？”
　　“医院的信号在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半的时间段里，确实被做了手脚。”
　　陆景郁摸了摸额头，沉吟了片刻，说：“杨樊那边的事情，继续给我查，另外，让下面其他人统统放下手上的工作，从时熠和贺君庭入手，给我把慕欢欢找出来！”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景郁便将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转告给了时焕。
　　时焕听了并没有说什么，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警方侦察现场的时候，时焕也不着痕迹的把现场的痕迹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他拉起警戒线走了出去，陆景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时焕摸了下身上的口袋，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抽烟了。
　　慕欢欢从帝都回来后，他就刻意在戒烟，以前他烟瘾也不算大，所以戒烟对他来说，并不算多困难。
　　只是每次遇到烦心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下意识会想要抽烟。
　　他觑了眼陆景郁，问：“有烟吗？”
　　陆景郁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然后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车，说：“在车上！”
　　听他这么说，时焕径直走过去上了车。
　　在车上翻找了几下，在主副驾之间的置物台的下找到了烟盒。
　　快速的抖出一根点上，猛吸了几口，吐出一圈圈的烟雾，烟草的刺激，才让他狂躁不安的神经慢慢的平静下来。
　　陆景郁跟先前的陈队说了几句话才上车，一上车就闻到呛人的烟味儿，他连忙打开了窗户透气。
　　偷偷的瞥了两眼旁边的男人，见他目光漠然的盯着远处，脸上的神情已经归于平静。
　　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问：“焕儿，你怎么看？”
　　时焕没有急着搭腔。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夹着烟的手，拇指刮蹭着眉心。
　　许久后，他幽幽的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聚焦，冷冷开口道：“无论是时熠还是贺君庭，他们暂时都不会动欢欢，所以，暂时欢欢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时熠会对慕欢欢下手，无外乎是为了明天的董事会，若是慕欢欢出事，时熠手里便没有了要挟他的筹码。
　　而贺君庭……
　　贺君庭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不过就是想看他痛苦，想看他如何后悔，想看他向其他求饶乞求罢了！
　　在没达成目的前，他也不会伤害慕欢欢的性命。
　　只是没有性命危险，不代表会没有其他的。
　　后车厢留下的干涸的血迹，根据出血量猜测，很可能……
　　时焕快速的敛下眸子，又猛抽了两口烟盖住心里的慌乱。
　　陆景郁想起阮星提到的话，瞥了眼时焕，说：“焕儿，你还记得阮星说过五个人中有一个是女人，而那个女人手上有烫伤的疤痕，而且根据疤痕的情况，烫伤的时间并不是太久。”
　　“我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荣嘉小区，是建于二十世纪末的一个老小区。
　　小区设施陈旧，没有物业管理，门口的大门长期敞开，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
　　下午一点过，一辆黑色的机车从外边极速的使了进去。
　　门口，一位中年阿姨正推着婴儿车出来，见机车开进来，连忙拉着婴儿车往旁边退了几步，等反应过来，才大声破骂了几句。
　　机车停在单元楼下，岑安从车上下来，右手轻颤着，左手有些艰难的将头盔摘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额头虚汗密布，随手将头盔放在机车上，垂眸扫了眼不受控制颤抖的手，她咬着牙进了单元楼，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的上了楼。
　　秦伊从欧域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搬出来后她就住在岑安这里。
　　岑安租住的是套二，这里是老小区，离市区又远，租金十分的便宜。
　　其中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秦伊搬来后，便把杂物清理了一下住了进去。
　　搬到岑安家以后，秦伊一边跟时焕安排的律师联系沟通跟时熠离婚的事宜，一边忙着找工作。
　　从大学毕业后，她除了几个月的实习经验，便没有任何的工作经历。
　　所以，面试了不少的岗位，但最后的结果都不理想。
　　今天没有面试的安排，岑安一早就出了门，她闲的无事，便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时，秦伊正拿着拖把拖地。
　　她诧异的看去，就见岑安站在门外，“安安，你怎么回来了，你不上班吗？”
　　岑安没说话，取出钥匙后，将门关上，便脚步虚浮的走到沙发上。
　　还没站稳，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秦伊看岑安那样，顿时慌了。
　　连忙将拖把给扔在了一边，奔到岑安跟前。
　　“安安，你怎么了？”秦伊抓住她的右手问道。
　　“嘶！”
　　岑安一声压抑的低呼声，右手更抑制不住的颤抖。
　　秦伊垂眸看去，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目光无措的看了看岑安，又看了看她正抖动的右手，目光一凝，就见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滴了下来。
　　秦伊瞳孔放大，嘴唇轻颤，“安安，你受伤了！”
　　岑安强忍着晕眩感，勉强的对秦伊笑了笑，“伊伊，我没事儿，就受了点儿小伤。你去帮我拿下药箱，我要处理下伤口！”
　　秦伊想查看一下她的伤口，但看她手不停抖动，鲜血顺着指尖掉在地毯上，她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安安，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会受伤？”秦伊一边问，一边起身走到电视柜旁边的架子上拿了药箱过来。
　　她打开药箱，看着地毯上已经晕了一圈的血迹，有些慌乱的在药箱里翻找着。
　　岑安忍着痛，缓慢的将身上的皮夹克脱了下来。
　　而已经准备好消毒药水棉签的秦伊，视线刚好落在岑安的小臂上。
　　岑安里面穿着的时间灰色的长袖T，右边大半截衣袖已经不知所踪，左边的整个衣袖都没了。
　　而岑安小臂的位置，用一块布包裹着，那块布已经被浸湿，鲜血正是从那块布里涔出来的。
　　秦伊心惊不已，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位置，她就头皮发怵犯恶心。
　　秦伊将胸口翻涌的不适压了下去，咬着唇，手指颤抖的将缠在岑安小臂上的布慢慢拆了下来。
　　布条拆下来后，秦伊才看清岑安小臂上的伤口。
　　她捂着唇，不敢置信的看着岑安，问：“安安，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岑安的小臂内侧，从上到下，横亘着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口子，口子很深，皮肉都绽裂开，能看到森森的骨头。
　　仿佛是被刀狠狠的刺入，然后再用力往下划造成的。
　　岑安扫了眼那伤口，用力的咬了下唇，“不小心被刀划伤了！”
　　秦伊来不及分辨她话的真假，摇头道：“安安，你这伤必须去医院处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秦伊就要起身。
　　岑安一把拉住了她，“伊伊，不用去医院，我自己上点药就好了！”
　　“不行，伤口这么深，必须让医生缝合，否则会感染的！”秦伊眼睛都急红了。
　　“伊伊，你听我的！”岑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摇头道：“不能去医院！”
　　秦伊瞧着岑安的神情，愣怔了一下，然后抹了下眼泪，说：“好，不去医院，那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你这伤口必须药缝合才行！”
　　岑安顿了顿，才妥协的点了下头。
　　一个小时后，岑安处理好了伤口，手臂用绑带吊着从诊所出来，秦伊脸色平静的搀扶着她。
　　岑安偏过头看了她两眼，抿了下唇，“伊伊。”
　　秦伊没看她，“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岑安垂下眉眼，淡淡回了句好。
　　诊所和荣嘉小区就隔了一条街，两人慢慢的过马路，一路沉默的走进小区上了楼，秦伊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却突然发现门并没有关上。
　　她和岑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出不同程度的警惕，岑安尤胜。
　　岑安将秦伊挡在身后，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门。
　　她抬眼往室内扫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一手夹着烟，一手叉着腰，站在客厅的中央，头微微仰着，不知道在看何处。
　　岑安呼吸一屏，脑子里各种思绪纷杂，她没想到时焕竟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来。
　　上次在帝豪的事情，她还记忆尤新。
　　“岑小姐既然回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一道冷到极致的戏谑声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门从内往里面拉了下，陆景郁噙着冷性的笑站在那儿。
　　同一时间，时焕慢慢转过了身来，他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件死物。
　　吊在胸前的手一寸寸的发麻，岑安心跳如擂鼓，脸色刹那间白透了。
　　秦伊站在岑安的身后，看清屋内的人后，和岑安手上的伤一联想，她顿时猜到，时焕和陆景郁的到来，跟岑安的伤有关。
　　陆景郁讽刺的冷笑道：“岑小姐回自己家，难不成还要我叫人请你进来么？”
　　岑安看了陆景郁一眼，攥紧了左手，稳了稳心神，迈腿走了进去。
　　进去后，她才看清，室内除了时焕和陆景郁两人，还有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岑安还有印象，上次在帝豪的时候，便是他们把她摁在茶几上，让时焕将滚烫的开水浇在她的手臂上。
　　那种被开水浇淋，无处躲避，生生忍受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时焕盯着她眼底的恐惧，莞尔勾了勾唇，“岑小姐，看来你对他们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嘛！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岑安摁下心里的恐惧，先发制人道：“时焕，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的！”
　　“阿焕，你们怎么来了？”秦伊不想看他们针锋相对，连忙出声打断道。
　　她猜到岑安应该是做了什么，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岑安若是在跟时焕杠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时焕压根儿没理会秦伊，目光幽深的盯着岑安，他一边轻轻弹着烟灰，一边开口道：“岑小姐，你应该没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吧？”
　　岑安心慌不已，心虚的偏开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景郁冷嗤一声，走到她跟前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吊在胸前的手臂上，他直接动手握住，然后一点点的用力，“岑小姐不知道焕儿在说什么，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岑安的脸一点点的扭曲，她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绷带又慢慢的渗出了血。
　　“陆景郁，你快放手！”秦伊看着这一幕，抓着陆景郁的手腕，想要把他拉开。
　　陆景郁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真不好意思啊，岑小姐，不小心力道重了些。不过……”他顿了顿，忽然又抬起眼帘看着岑安，“我劝岑小姐还是自个儿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你这只手还能不能保得住！”
　　岑安身体颤抖了几下，险些没稳住，好在秦伊及时扶住了她。
　　秦伊看了看时焕森寒的脸，又看了看陆景郁，她开口道：“安安，你到底做了什么？”
　　岑安看着秦伊有片刻的失神，恐惧感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不能说，一旦说了，时焕便不会放过她。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岑安否认道。
　　否认后，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她盯着时焕咬牙道：“时焕，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做了什么，麻烦你拿出证据来！捉奸拿双，捉贼拿赃！”
　　时焕手上的烟即将燃尽，他放到嘴上抽了口，然后扔在地上，脚踩上去碾了两下，说：“岑小姐，我这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天真？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说完，时焕对站在电视柜旁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然后那两人直接走到岑安面前，其中一人把她往前推了下。
　　岑安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倒，还没稳住，就感觉腿弯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紧接着，她便跪在了地上。
　　看着这情形，秦伊害怕不已，想要上前，却被陆景郁一把抓住。
　　“陆景郁，你放开我！”
　　秦伊挣扎扭打，陆景郁依旧不为所动。
　　“秦伊，我劝你不要插手，否则，吃苦头的就不止岑安一人了！”陆景郁冷冷警告道。
　　秦伊仍旧挣扎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安安究竟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她！”
　　“她做了什么，你待会就知道了！”陆景郁把秦伊往旁边一推，其中一个手下便抓住秦伊的手腕，把她控制在一边。
　　岑安被踹的跪下后，身体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后退，却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手，摁在了茶几上。
　　“你们想干什么！”岑安惊慌恐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时焕，双唇不住的打颤。
　　时焕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的匕首，他展开刀刃，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刃口，眉眼冷淡，“岑小姐，你可还记得这把刀？若是不记得，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这把折叠的匕首就是阮星随身携带的，也就是划伤岑安手臂的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跟市面上卖的那些精美的匕首不同，刀身看起来普通无奇，实则十分的锋利，轻轻一划，便会皮开肉绽。
　　当时跟阮星打斗的时候，岑安就是大意了，所以才被阮星划了那么深的一道伤口。
　　岑安眼睛轻颤了几下，仍旧嘴硬道：“我为什么要记得这把刀？时焕，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反正你又不是没杀过人！”
　　“杀了你？”时焕不温不火道：“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他看向被手下摁在茶几上的那只手，“既然岑小姐管不住自己的手，那这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顿了顿，轻飘飘道：“我就帮你一点儿一点儿的剁了吧！”
　　听到这话，岑安的瞳孔放大。
　　就在刹那间，时焕便快狠准的插入她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然后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便眼睁睁的看着小指最上面的一截脱离了出去。
　　


第241章 
　　匕首过于锋利，整个动作就在眨眼间，干净又利落，切口相当的整齐。
　　过了半秒，鲜红的血才顺着切断的部位喷涌而出，片刻便在手指下方浸了一滩。
　　“啊……”
　　岑安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因恐惧到极致，喉咙紧绷的几乎发不了声，后知后觉才从喉咙里低哑的啊了一声，看着鲜红的血慢慢蔓延开。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那截歪倒在一旁的，是从她的小指上生生切下来的。
　　疼痛感迟了两秒才传到大脑神经，她仿佛失声了一般，嘴巴不停的张着，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切断小指的痛，其实还不如被阮星划伤小臂来的痛，但血腥的场面却更具视觉冲击。
　　何况，时焕在动手的时候，就像在切萝卜似的，神情寡淡到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一旁的秦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顷刻间都傻了，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即便之前时焕残忍的用滚烫的开水浇过岑安的手臂，可毕竟不是她亲眼看见，她甚至下意识认为肯定不是时焕亲自动的手。
　　可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时焕就那么切下了岑安的手指，眼都不带眨一下。
　　茶几上摆着纸巾，时焕抽了一张，轻轻的擦拭干净匕首上染上的血，淡淡问道：“岑小姐，现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岑安思绪有些迟缓，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焕说的话。
　　有些话滚到了嘴边，差点就和盘托出，但在最后一刻，她又咬紧了牙关。
　　不能说，说了，时焕同样不会放过她，而且她还得坐牢，时熠也不会放过她跟秦伊……
　　时焕顶多不过就把她一双手全剁了，又不会要她的命，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时焕冷冷倾了下嘴角，“岑小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随即，时焕将匕首递给了摁住岑安的手下，淡漠道：“先把她这只手一截一截的全给剁了！”
　　“不要！”秦伊费尽了权利，跪着挪到了时焕的面前，她抓着时焕的裤腿，声泪俱下道：“阿焕，我求你饶了安安吧，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会让她说出来的。”
　　“我求求你了阿焕，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安安一个朋友……”
　　时焕这次垂下眼眸盯着脚边的女人，第一次看着这张脸只感觉厌烦。
　　他抓住秦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扒开，然后捏着她的下颌，周身散发着一种幽寒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秦伊，这件事最好你没有参与，否则，你的好朋友岑安，就是你的下场！”
　　秦伊怔怔的看着他，眼泪在眼眶凝住了一般，睫毛簌簌的颤动的，好一会儿，才滚落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无论她如何的求情，时焕都不会放过岑安。
　　而要保住岑安的手，唯有让她说实话。
　　秦伊快速的抹去眼泪，转身看向虚弱不已的岑安。
　　她本就失血过多，切了根手指，没有做止血处理，又流失了好多的血……
　　“安安，你究竟做了什么？”
　　岑安盯着秦伊看了会儿，抿了下干裂的唇，敛下眼眸，显然仍是不打算开口。
　　秦伊无力的牵了下嘴角，然后毫无预兆的从摁着岑安的手下手里夺过了那把匕首，除了时焕，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神情怔愕。
　　秦伊将匕首抵在自己的手上，说：“安安，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用我的手来换你的！”
　　岑安一听这话，再也稳不住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押着她的人一把摁了下去。
　　“伊伊，你疯了！”岑安眼睛猩红的大喝道。
　　秦伊含着眼泪淡笑道：“我没疯，从小到大都是安安你护着我，现在我也应该保护你！”
　　说着，秦伊扬起拿匕首的手就要朝自己的手背刺了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岑安哭着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伊伊，你快把刀放下！”
　　岑安抬头看着时焕，“这件事跟伊伊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时焕，伊伊那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她！”
　　听到岑安的话，秦伊自残的勇气一扫而空，全身就像泄了气的球，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匕首哐当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弹了两下，掉落在了地毯上。
　　陆景郁嘁了声，不咸不淡道：“早交代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么！”
　　他朝那名手下递了个眼色，然后那名手下便简单的给岑安的手做了止血处理。
　　时焕又拿了根烟出来，不过并没有抽，而是拿在手上把玩着，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人，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气，默许了陆景郁的行为。
　　陆景郁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其实他并不想就这么饶过岑安。
　　不过做人始终要有底线，哪怕他们有权有势，只手遮天，但有些事情一旦越过界了，便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了。
　　岑安做的那些事，有法律可以制裁，犯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
　　岑安把跟时熠合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她绑走慕欢欢后，便将慕欢欢交给了时熠，接下来的事情，她便不清楚了。
　　交代的整个过程，时焕都没有转过身来，也没说话，不过陆景郁看得出他紧绷的脊背，想必是极力控制才忍住没有直接弄死岑安。
　　交代完后，岑安也料想到她会落得什么境地，整个人顿时萎顿了下来。
　　秦伊听完后，内心却大骇不已。
　　她没想到岑安会为了她，听信时熠的话，绑架了慕欢欢，还将慕欢欢交给了时熠。
　　直到岑安被时焕他们带走，秦伊仍旧失神的坐在地上，脑子木木的，只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而她会像现在这样，也都是因为时熠。
　　时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变态，慕欢欢在他手里，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利用慕欢欢来伤害时焕……
　　她不能，不能让时熠伤害时焕！
　　秦伊猛然清醒过来，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便要出门，可刚拉开门，瞥见身上的衣服鞋子，所有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她把门关上，回到房间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认真的化了个妆，拿着手提包便出了门。
　　


第242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些刺刺的热，破破旧旧的街道，一辆车驶过，扬起灰尘无数。
　　街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着，与众不同的车型线条，引得过往的三三两两的行人，无不侧目投去打量的目光。
　　两个下属将岑安带走了，陆景郁不知道时焕现在是什么打算，所以也没急着开车离开。
　　如今确定是时熠指使岑安干的，按照正常的思路，应该报警让警方拿人。
　　可关键只有岑安口头上的证词，并无其他有力的证据，一旦时熠抵死不认，反咬岑安联合时焕诬陷，到时候反而让时焕处于不利的地位。
　　何况慕欢欢还在时熠手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时焕的关系，陆景郁对时熠这个人渣还是颇为了解，慕欢欢落在时熠手里，时间每多一分一秒，对慕欢欢都不是什么好事。
　　陆景郁玩着打火机，拇指漫不经心的拨动，火芯燃了熄，熄了又燃。
　　倏然，他一把阖上打火机的盖子，偏眸看着时焕，咬牙说：“焕儿，要不我现在就找人把时熠给绑过来，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时焕坐在副驾上，指间的烟静静燃烧着，他仰着头闭眼靠在椅背上。
　　他保持这个动作许久了，不言不语，表情很平静，与上午从医院电梯出来，知道慕欢欢或许出事了的时候判若两人。
　　时焕脑海里正一遍遍的回放从早上起床后的一点一滴，明明就几个小时前的事情，那时候慕欢欢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伸手，就能拥她入怀。
　　可现在，他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正经受着什么样的事情，还有奔驰车后车厢的血……
　　听见陆景郁的声音，他才有几分恍惚的回国神来，没急着搭腔，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才开口道：“不用，如今他认为手上捏着我的软肋，我若是表现的太着急了正着了他的道。”
　　例如幼时的他带回家的那只流浪猫，例如秦伊，只要他太过在乎的东西，时熠总有想要摧毁的欲望。
　　他只能拿捏好情绪，才能迷惑住时熠，这样慕欢欢或者能少受到些伤害。
　　时焕双眸沉沉盯着前方得某处，强大得自制力克制着自己得情绪，冷静理智的分析道：“时熠绑架欢欢是为了明天的董事会，如今欢欢已经失踪几个小时了，时熠想必料准我已经猜到是他干的，现在就等着我送上门。一旦他确定欢欢比起时润还要重要，即便我们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也未必会将欢欢完好的还给我。”
　　主动权绝对不能掌握在时熠手上。
　　何况，这件事只怕也不是时熠能如此精心设计得出来的，慕欢欢如今也不见得还在时熠手上。
　　时焕停弹了下烟灰，停顿了几秒时间，继续道：“时熠人前温淡谦和，骨子里却异常的暴躁，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我们按兵不动，不出意外，明天董事会之前就会主动找上我们。”
　　届时，处于被动方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时熠了。
　　听完时焕的一番话，陆景郁不得不承认，在博弈方面，他确实赶不上时焕，不过……
　　“你就不担心欢欢吗？”陆景郁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时熠这种渣渣，欢欢在他手上，没增加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慕欢欢还是个孕妇，哪经得起半点折腾。
　　“担心。”时焕眼睛迟缓的眨了两下，掀了掀嘴唇，平静吐出。
　　顿了下，语气带着几分讽刺道：“可无论我如何的担心，欢欢都不可能站在我面前！”
　　担心这种情绪起不到任何实际的作用，反而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影响判断。
　　陆景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少，但除了身体上的纠缠，却都未走心过。
　　他体会不到时焕那种感觉，只是本能的觉得，以时焕对慕欢欢的感情，不应该平静的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陆景郁问：“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
　　时焕将手上的烟头扔了，关上车窗，说：“回公司！”
　　陆景郁发动引擎正准备开车，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从荣嘉小区走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正是秦伊。
　　“焕儿。”陆景郁扬了扬下颌，指向荣嘉小区门口，“你看！”
　　时焕先看了他一眼，才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
　　秦伊穿着粉蓝色的毛衣，及小腿儿肚的黑色百褶裙出来，妆发精致婉约，和先前看到的随性自然的状态完全不同，看得出精心打扮过。
　　她一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讲电话，一边四处看着，目光在路边的迈巴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了。
　　紧接着，一辆白色的轿车慢慢停在她面前，秦伊收起手机，拉开车门上了车。
　　直到白色轿车消失前方的路口，陆景郁才收回视线。
　　他手扶着方向盘，偏过视线看着时焕，皱眉狐疑道：“秦伊急急忙忙的出门，打算去见谁？”
　　好朋友岑安刚被他们的人给带走了，秦伊转身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了门，怎么看都不寻常啊！
　　“时熠。”
　　时焕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解了陆景郁的疑惑。
　　陆景郁恍然哦了一声，忍不住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时焕幽幽闭上眼睛，薄唇牵了下，“开车。”
　　陆景郁见时焕没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讪讪的闭了嘴，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
　　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慕欢欢昏昏沉沉的分不清自己在何处，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唯一的感觉就是痛。
　　耳边有各种声音响起，有时隔得近，吵的她脑仁也跟着突突的抽疼，有事又隔得远，隐隐绰绰的，任她如何的专注也无法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这种连呼吸都痛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这么疼死。
　　突然，感觉背脊椎被扎了一下，除了身上的疼痛，心跳在陡然间加速，心慌的全身都在冒冷汗，又过了一会儿，仍是心慌的厉害，但身上的疼痛似乎减缓了些。
　　她恍惚的睁开眼，上方的灯刺眼的厉害，她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
　　耳边仍有声音传来，可耳朵嗡嗡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身上的疼痛减轻，她的思绪也慢慢收拢，一点点的思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哪儿？
　　哦，对着，今天跟时焕去医院复检。
　　早上她睡得正沉，就被时焕给弄醒了，她没睡够，起床气有些大，整个早上都没给时焕好脸色。
　　去医院的路上，她睡了一路。
　　不过检查后，医生说胎位已经明显正常了很多，只要她近期再坚持做胸膝卧位，胎位恢复到正常状态的可能性就很大。
　　听医生这么说，她一早上的不愉快都跟着一扫而空。
　　后来呢……
　　慕欢欢尽可能的一点点的回想着，突然，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贴在腹部，她身体本能的颤了下，然后便感觉腹部好像被剖开了，霎时，铺天盖地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她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却发现任她如何的挣扎，都挣脱不掉。
　　汗水打湿了头发渗了出来，眼泪也不受控制的从眼角话落。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慢慢的，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她想要用力的抓住，好不容易汇聚的思绪又在顷刻间散的一干二净，最后连半点儿意识都没了。
　　太阳从正空慢慢的降下，在A市的天边耀出一片绚烂夺目的景致，而黑夜亦紧随而至。
　　


第243章 
　　太阳从正空慢慢的降下，在A市的天边耀出一片绚烂夺目的景致，而黑夜亦紧随而至。
　　今天是周末，星耀整栋楼只有总裁办所在的楼层还亮着灯。
　　陆景郁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的搭在大班桌边沿，两只手横向拿着手机，游戏厮杀的音效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尤其的明显。
　　又过了几分钟，陆景郁低咒了一声，啪的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今天的事情已经够糟心了，特么的玩个游戏还净遇到傻X，琢磨着该不是今天周末，小学生都放假了吧？
　　陆景郁刨了两下头发，然后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心里烦闷得很。
　　下午从城北的郊区回来，他就站在那儿没怎么动过。
　　除了手上的烟没停过，通了几个电话，便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他怎么沉下气来，不焦不躁的在那儿站了好几个小时。
　　陆景郁正要出声招呼他过来坐下歇会儿，不想桌上的手机就这样划破了安静的办公室。
　　时焕听见声音，转身朝陆景郁看去，陆景郁对上他的视线，才慢了半拍的拿起手机看了眼，眼底瞬间凝聚了起来。
　　电话接通，陆景郁开门见山问：“有线索了吗？”
　　“陆总，我们黑进了天麓山盘山公路出来那附近的所有道路监控，把前后好几个小时的监控视频都一丝不漏的查看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白色面包车。接着我又安排了人去那附近现场勘察，也没有任何被弃的车辆。”那边的人语气稍稍停顿了下，“陆总，会不会是那女人说谎骗我们的。”
　　他说的那女人正是岑安。
　　从岑安口里得知，他们绑架慕欢欢后，便按照时熠交代的将慕欢欢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那个废弃工厂就在天麓山脚下。
　　在那儿，他们将慕欢欢转移给了另外一拨人，岑安看见那拨人把母欢欢啊带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接下来的事情，岑安便一无所知了。
　　就连跟她一起实施绑架的那四个，岑安也没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只知道其中一个无名指上纹了个类似太阳形状的纹身。
　　陆景郁倒不相信那种情况下，岑安还有本事编谎话把他和时焕都蒙骗过关。
　　何况，说谎对岑安有什么好处？
　　她难道不知道，若是慕欢欢真的出了事儿，别说是她了，秦伊也别指望以后的生活过的安生了！
　　既然岑安不可能说话，那么那辆白色的面包车难不成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陆景郁又和时焕对视了一眼，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过了片刻，他说：“查查看，那个时间段有没有能容纳面包车的大货车！”
　　那边的人呼吸一凛，“陆总，你的意思是……”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他们再重新查看一遍所有的视频！”
　　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候，陆景郁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确如陆景郁猜测的那样，在慕欢欢被绑架前的一个小时，确实有一辆可疑的大货车出现在道路监控中，而就在慕欢欢被绑后的半个小时左右，那辆大货车又出现了。
　　只是等他们再找到那辆大货车的时候，只有那辆货车和白色面包车静静停在路边，人早已经没有了踪迹。
　　被人牵着鼻子转，陆景郁也忍不住动了气，一拳打在了桌面上。
　　时焕仍旧静静的，脸上异常的平静，直到他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盯着手机上显示的照片，脸上的阴戾气息才肉眼可见的堆积而来。
　　陆景郁瞧着他的神情盯着手机屏幕的神情不对劲，踱着步子走了过去，语气凝重的问道：“怎么了？”
　　见时焕不语，他目光从时焕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掠过，目光顿时被盯住，一瞬不瞬的盯着。
　　照片中，慕欢欢躺在手术台上，她双手被绑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眸恍惚无光，眼泪混着汗水没有知觉似的滑落，手指关节太用力泛着白，腹部被手术刀划开，婴儿的头从剖开的位置取了出去，画面血腥的连生为男人的陆景郁也气红了眼睛。
　　“这帮畜生！”陆景郁一字一顿的从嘴里挤出了这四个字，第一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时焕腮帮子紧绷，手指点了下屏幕，接着就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电话拨了出去，嘟嘟响了两声，便直接挂断了。
　　时焕又重新拨了个电话出去，“待会我发个电话给你，你查一下这个号码！”
　　交代完，就直接挂了，接着把先前发照片过来的那个号码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了电话过来，说：“时总，这个号码是个随机的网络号码，没办法追踪到。”
　　“知道了。”
　　“焕儿，怎么样，能查到发信人吗？”时焕一挂电话，陆景郁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时焕抬起手上的烟抽了两口，吐了几圈烟雾，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通过这个号码没查出什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对方部署的这么周全，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号码就露出蛛丝马迹。
　　陆景郁见时焕的神情，便知道什么个情况。
　　他顿了顿，说：“从照片的背景来看，极有可能是在医院，我再让人继续去查A市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兴许能查到点儿什么！”这话自然是有让时焕宽心的成分在里边儿，不过目前没有其他的线索，倒也不失为一个方向。
　　陆景郁转身又拨了个电话出去，一通电话后，办公室又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直到接近晚上十点，时焕的手机才再次响了起来。
　　陆景郁一愣，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向时焕。
　　时焕看了眼，直接按了接听键。
　　隔了两秒，时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阿焕，我们俩兄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自从爷爷过世，紧接着爸妈又跟着出事，时家如今就剩下我们俩兄弟了，不管明天的董事会结果如何，以后你还是我唯一的弟弟。”
　　时焕灭了手上的烟，单手插进裤兜里，声音凉凉道：“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时熠轻笑了一声，“阿焕，我真挺佩服你的！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回家看看吧。我记得你自从被爸送到美国念书后，便再也没回过家。”
　　“我们好歹在那儿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儿一起长大，你应该对那个地方印象很深刻才是！”时熠语气稍稍顿了下，不充了一句，说：“哦，对了，还有伊伊！我们三个都是在那儿长大的！”
　　时焕的语气忽然锋利起来，“伊伊在你手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244章 
　　时焕的语气忽然锋利起来，“伊伊在你手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时熠徐徐淡笑道：“看不出来，你对伊伊还是挺上心的。也难怪伊伊对你一往情深，她那么想跟我离婚，可为了你她却选择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把欢欢置于何地了。”时熠停顿了下，深笑着意有所指道：“毕竟欢欢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那么大个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吧！唔，孩子不知道生下来能不能活呢！”
　　时焕语气不急不缓，甚至透着些漫不经心，“时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过你觉得我会为了慕欢欢，放弃精心布置了好几年的成果吗？”
　　“何况，时润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拱手让给你这个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时焕说的很轻，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你闭嘴！”原本还闲淡笑着的时熠，突然在电话那段厉声吼道！
　　时焕哂笑，“我说错了么？时熠，你不就是个私生子么？你母亲唐玫介入我父母的婚姻，后来你母亲唐玫更联合时裕森联手害死了我母亲，最后时裕森扶持你母亲上位，这才为你证了名。”
　　“可即便如此，第三者介入别人家庭生下的孩子，最后成功上位难道就不是私生子了么？！”
　　“哐！”电话那边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接着时熠的历吼声再次传来：“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听见没有！”
　　时焕轻轻一笑，“生气了？我以为你多能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懦弱到永远都不敢正面跟我争跟我斗，只会不折手段的去虐杀比自己弱小的来证明自己！”
　　“小时候是那只流浪猫，后来是伊伊。”时焕稍作停顿，又笑了笑，“现在呢，是指望用慕欢欢和孩子，要挟我把时润让给你吗？”
　　“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时焕嘲笑着他的天真，“你以后我还是小时候那个只会被你欺负的白痴吗？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从小护着你的父亲，最终竟然会选择我！”
　　“你说，他是瞧不起你骨子里那一半低贱的血，还是觉得你生来就是个窝囊废，时润没办法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说到这里，时焕又是一声意味深长的哂笑。
　　无疑，以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的往时熠的心窝子里戳。
　　时熠了解时焕，时焕何尝不了解时熠。
　　在时裕森没为唐玫正名前，时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那时候他还不叫时熠，跟他母亲姓唐。
　　即便被时裕森带回了时家，对外，他也只是个寄住在时家的远方亲戚的孩子。
　　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叫时裕森爸爸，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叫时老爷子爷爷。
　　但这些事情外圈的人或许不清楚，同一个圈层的又怎么会看不明白这类豪门龌龊糜烂的生活，自然时熠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
　　像他们这类家庭出生的孩子，结交的朋友玩伴，几乎也都是同一个圈层的，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从大人嘴里听到什么便是什么，所以，无论是学校同学，还是邻居家的小孩，几乎都不愿意跟时熠玩儿，更有甚者一到课间、放学的时候，都会堵时熠辱骂殴打他。
　　那时候时焕并不太清楚大人间的恩怨，所以对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还是很有好感，但他知道时熠不喜欢他，所以，在学校也刻意跟时熠保持着距离。
　　偶有几次看到时熠被其他同学欺负，时焕忍不住拉上莫津川去帮忙，最后非但没得到时熠的感激，反而回到家时熠扭曲事实跟时裕森告状，说他在学校联合其他同学欺负他。
　　而换来的代价，就是他母亲被时裕森一顿暴打，理由是没教育好他。
　　时熠则和唐玫在一边冷冷的看戏。
　　小时候的时焕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但他永远都忘不了，当那些欺负时熠的人骂他私生子时，那种充满戾气的眼神。
　　时焕很清楚，私生子的身份是时熠这辈子最耻辱的事情。
　　电话里传来时熠极力克制的粗喘声，好一会儿后，他才声音阴沉压抑道：“没错，我就是个窝囊废，可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最后赢的还会是我！”
　　“你就算不在乎慕欢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伊伊呢？我不信你也可以不在乎伊伊的死活！”
　　时焕咬紧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好，我去时家见你！”
　　时熠轻哼一声，“好啊，我让伊伊备好饭菜等你，我们俩兄弟也该好好聚聚了！”
　　说完，时熠便将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陆景郁都听傻了，第一次他发现时焕在时熠面前这么能说，就算高三那年，时熠强奸了秦仪，时焕废了他一条腿，也没说过“私生子”三个字。
　　时焕虽然没有放外音，但电话里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及时熠的吼声，陆景郁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认识时焕的时候，差不多就认识了时熠，这么多年，陆景郁从没有看时熠那么失态过。
　　“焕儿，你这么刺激他真的好吗？”陆景郁有些担忧，“时熠就是个变态，激怒了他，万一对欢欢下狠手怎么办？”
　　时焕摁了摁眉心，讽刺说：“时熠向来自负，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果他还对女人孕妇下手，不就是承认自己是个窝囊废么？”
　　陆景郁反应过来，“你是故意激怒时熠的？”
　　时焕没说话，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口徐徐吐出烟雾，说：“欢欢或许已经不在时熠手上了。”
　　陆景郁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时熠说了什么？”
　　“直觉！”
　　丢下两个字，时焕便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要往外走。
　　陆景郁问：“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时焕头也不回的说：“回家一趟！”
　　陆景郁还想问点儿什么，时焕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245章 
　　回家？
　　回哪个家？
　　陆景郁正想问，时焕已经走远，他叉着腰想这会儿，顿时眉心一拧，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陆景郁撵上的时候，时焕正在等电梯。
　　“焕儿，时熠约你回时家？”
　　时焕双手插兜，光亮的电梯门上倒映出男人深侧俊挺的脸，不答反问：“你跟出来干什么？”
　　听着他不关痛痒的调调，乜着他的侧脸，陆景郁那个气，“我问你话呢！你该不会打算这么单枪匹马的去见时熠吧？”
　　时焕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节骨眼上，时熠约他见面，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这件事，时焕不准备让陆景郁介入，他跟时熠之间这么多年的恩怨，也到了解决的时候。
　　“老陆，我不是你，还不至于傻到单枪匹马直接上。”时焕偏眸觑了他一眼，顿了下，又说：“时家那边我会安排好。不过，我跟时熠到底是亲兄弟，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来解决。”
　　“嘁，敢情就时熠是你亲兄弟，我不是了是吧？”陆景郁哼声道。
　　“嫉妒了？”时焕瞧他那样儿，轻呵了一声，“下辈子好好投胎！”
　　适时电梯门开了，时焕丢下“走了”两个字，直接迈了进去。
　　陆景郁倒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儿跟时焕计较，看着他的背影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对时裕森这个父亲，时焕的感情很复杂，对时熠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亦是如此。
　　小时候的时焕并不是个勇敢的男孩子，胆子小爱哭，莫津川比他大，性子比起同龄也要老沉许多，所以自小就特别的照顾他。
　　那时候时焕就特别希望，有个像莫津川的哥哥，能无论何时都能陪着自己。
　　时熠刚被时裕森带回时家的时候，时焕是打心底里想要跟时熠好好相处，把自己心爱的玩具送给哥哥，最爱吃的零食也总是留一半给哥哥……
　　但凡是自己喜欢的，都要留一份给哥哥。
　　而小时熠，每次都谦和腼腆的手下，会跟小时焕说谢谢，转身却将小时焕送的玩具都给掰成一块一块的，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久而久之，小时焕感觉到哥哥似乎并不喜欢他送的东西，也不喜欢他，心里觉得很难过，却也慢慢的刻意避开时熠。
　　只是那以后，时熠总是表面上扮演着好哥哥，关爱弟弟，背地里却已折磨弟弟为乐。
　　弟弟喜欢的，他要么抢，要么毁，只要能让弟弟不高兴，他便会不留余力的去做。
　　小时候的时焕性子软，尽管受了委屈，也是瞧瞧躲到母亲怀里哭，秦仪问他，他也从来都是摇头不肯说。
　　一方面是秦仪自幼的教导，他没办法背后告状，另一方面，他害怕会闹到父亲时裕森面前，最后遭罪的还是母亲秦仪。
　　后来秦仪去世了，他在时家的日子更难熬，唐玫表面上扮演着好继母，时熠表面上扮演着好哥哥，背地里却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家里学校里，无论闹出了半点不好的事情，那俩母子，便会将一切的过错推到他的头上，变面上还做出一副为他说好话的模样。
　　时裕森听了他们的话后，无论他如何的辩解，时裕森也从来都不会相信。
　　慢慢的，他也懒得解释，生出了反骨，唐玫时熠母子污蔑他什么，他便去把事情坐实。
　　从那以后，时裕森便越来越不待见他，每次期末考，会过问时熠的成绩，却从来不关心他考的如何，好像就只有时熠一个儿子似的。
　　自小时熠就是个优秀的演员，扮演着出色的儿子优秀的学生，若不是被他废了一条腿，外界对他的评价应该是完美的。
　　去时家的路上，时焕单手开着车，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小时候那些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将夜色里的霓虹晕染的朦朦胧胧……
　　时家不同于时家老宅，而是时裕森成年后的住所，是时裕森毕业后进入时润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时老爷子直接留了最好的一幢别墅出来给了时裕森。
　　时裕森跟秦仪结婚后便搬了进去，时焕便是在那儿出生长大的。
　　也是在那儿，时裕森把唐玫和时熠带了回来，让他叫时熠哥哥。
　　他母亲秦仪也是在那儿饱受折磨，最后葬身于此。
　　直至他打断了时熠的腿，被时裕森送到国外，至此他才再也没有回到过那个地方。
　　从公司过去，与到时家老宅的距离差不多，只是夜已经很晚了，又下着雨，街上人少车少，一路上十分通畅，半个多小时便抵达了。
　　时家算是比较老式的别墅，那时候流行欧美的建筑风格，所以整体看起来就像个城堡似的，周围花草树木环绕着，若不是开着灯，会让人有一种幽森鬼屋的错觉。。
　　时焕的车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停下，他在车上点了一支烟才下车。
　　目光四处环视了一下，将近十年过去了，这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盯着右侧的那一处花丛，他还能想象得出，小时候母亲拿着把大剪刀站在那儿修剪花枝的样子。
　　顿了顿，他沿着别墅石板铺就的小径，来到别墅后的墙角，那里原本搭着个秋千，是他三岁的时候，母亲亲手为他搭建的，如今已经空空如也。
　　他又抬头看向二楼黑漆漆的房间，那是他的卧室，就是在那儿，他看见了被时熠虐杀挂在树梢上的流浪猫。
　　站在那儿将一支烟抽完，时焕才踱着步子走了进去。
　　别墅内，灯火通亮，有阵阵饭菜的香气袭来。
　　时熠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本相册慢慢翻阅着，嘴角挂着温煦的笑容。
　　听见脚步声，时熠抬起头看着时焕，“回来了。”
　　时焕在门口顿了两秒，蓦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没有搭理时熠，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别墅内的每一处，别墅外没太大变化，但别墅内，小至一个摆件，大到桌子沙发，都跟十年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时熠阖上相册起身，目光随着时焕的视线移动，“是不是觉得跟你之前离开时有很大的不同？”
　　见时焕依旧不搭理他，时熠走到储物架前，拿起一个瓷器摆件，说：“其实这些都是你离开后添置的，你还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么？为了伊伊，你可是差点把家里的一切都给毁了。”
　　时熠轻笑着说道，好像那晚被废了一条腿的人不是他。
　　提到秦伊，时焕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他冷眸锋利的射向时熠，问：“伊伊人呢？”
　　时熠不紧不慢的把玩着瓷器，“急什么，阿焕，只要你给我想要的，我把伊伊送给你又如何！”
　　他眉心一皱，“算了，这些事暂且不谈，说好了我们俩兄弟要好好聚一下的，伊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们先去用饭，吃完再谈。”
　　


第246章 
　　他眉心一皱，”算了，这些事暂且不谈，说好了我们俩兄弟要好好聚一下的，伊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们先去用饭，吃完再谈。”
　　说着，时熠温温笑着看了时焕一眼。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时焕面色冷沉，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才走过去。
　　餐桌上摆着几样做好的家常小菜，还有倒在醒酒器里的酒，桌上摆着五副餐具。
　　”阿焕，我记得以前每次你都是坐这个位置！”时熠轻轻拉开方桌靠窗户一边的椅子，笑了笑，然后兀自坐下下去。”不过这些年你不在家，我每次也习惯坐这个位置了，阿焕，你就坐我之前的位置吧！”
　　餐桌是方形的。以往两端坐的是时裕森和唐玫，时焕和秦伊则坐在靠窗户的一侧，而时熠独自坐在另外一侧。
　　时焕冷冷倾了下嘴角，随手拉开了原本时裕森坐的位置坐下，”除了你我以前的座位，其实我还有很多的其他选择。你要喜欢那个位置拿去就行了，坐哪儿不是吃饭。”
　　时焕不屑的态度，让时熠面色沉了沉，这种感觉不次于你费尽心机找到了打压对方的办法，到头来却发现对方却对此早已不屑一顾。
　　时熠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来掩饰自己的狼狈，而后又不露声色的笑道：”我以为我抢了你心爱的位置，你会像小时候一样不高兴呢，原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的时候一旦看时焕不顺眼，为了时裕森教训时焕，他就会趁着时裕森在家用饭的时候，刻意抢了时焕的座位。
　　时焕每次都会带着怒气凶巴巴的把他给推开，为了一个座位，跟自己的亲哥哥怒眉横对，还动了手，加上那时候时裕森并不待见时焕。自然会被时裕森一顿狠抽。
　　这样的事情，无论重复多少次，最后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时熠自然知道时焕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位置，因为那是时焕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一直最常坐的，时焕霸着那个位置不许任何人染指，无非就是觉得那个位置还在，秦仪在时家就还有一点儿位置。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熠才发现，原来时焕早就不在乎了。
　　也是，时焕对这个畸形的家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又怎么还会希望他母亲还留存在这个家里。
　　时熠起身，拿起醒酒器给每个杯子都满上了酒，倒完后，时熠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举起酒杯，说：”阿焕，这杯酒哥哥敬你。”
　　说完，时熠仰着头优雅的喝完，他放下酒杯，又拿起醒酒器一边满上。一边不紧不慢说：”我知道我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好哥哥，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当你的哥哥！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莫名其妙，你爸变成了我爸，我没有选择的有了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眸子阴冷的笑了笑，”你从出生开始就是时裕森光明正大的儿子，拥有了天子骄子的身份，而我呢，就像你说的，我妈是介入你爸和你妈婚姻的第三者，我就是个小三儿生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没有选择！”
　　时熠垂首盯着酒杯中的液体，手指轻轻转动了几下，接着说：”我和我妈还没被时裕森带回时家的时候，我见他一面很难，他不忙的时候或许一周能见一次，忙的时候，最长的是将近三个月。除了在时裕森给我妈买的那套公寓里。我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叫他一声爸爸！”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想，为什么别的孩子都能在任何地方高高兴兴的叫爸爸，而我不能？”
　　”后来我在电视上才慢慢知道。原来我妈嘴里常骂的那个女人是我爸的老婆，而我妈呢，其实是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而我是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子！也在那时候，我知道我妈嘴里骂的孽种就是我的弟弟!”
　　”阿焕，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时家！”时熠抿了口酒，看着时焕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我七岁生日那天！原本时裕森答应要陪我过生日的。可突然临时接了个电话，蜡烛都没吹，急急忙忙的走了！”
　　”我很生气的，砸了蛋糕，跟我妈大吵大闹，我妈没办法，才打听到了时裕森的行踪，偷偷的带着我跟了过去！”时熠促狭的眯了下眼睛。”阿焕，你知道那天我跟我妈跟上去看见了什么吗？”
　　时焕目光轻垂着，双手交握，一直没有出声，听到时熠问他，他才淡淡的将目光落在时熠脸上。
　　时熠笑道：”原来时裕森那么匆忙的离开是去了医院，因为你生病住院了！我在急诊室外，看着大哭的躲在时裕森的怀疑叫着爸爸，大吵着不要打针，时裕森十分有耐心的安抚着你，哄着你！旁边你的母亲，医生护士，统统都围着你转！”
　　”而这些，是我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
　　时熠说得这些，时焕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时裕森将唐玫母子带回时家前。他跟时裕森之间的父子关系确实还不错。
　　


第247章 
　　”这文件袋里是股权转让书，只要你签了字，我就让你带走伊伊！”
　　时焕翘起二郎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若是我不签呢？是不准备让我跟伊伊离开了？”
　　”可以！”时熠杵着拐杖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向时焕，说：”你废了自己一条腿，你也可以带伊伊走！”
　　”时熠，你休想！”时焕还没出声，秦伊便大声吼道，接着又对时焕说：”阿焕，你千万别听时熠这个疯子的话。你不用管我”
　　”啧啧！”时熠笑着打断她，”阿焕，看见没有，伊伊对你多情深义重？你忍心看着这么爱你的一个女人最后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吗？”
　　顿了下，他的目光又在秦伊脸上停顿了两秒，继续道：”再说，当初你为了伊伊打断了我一条腿，今天你就当是为了她还我一条腿，也挺公平的！”
　　秦伊又开始挣扎起来，”不要阿焕，不要听他的！”
　　时焕淡淡从她脸上扫过，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皱了下眉，眼底有几秒的恍惚。
　　欢欢是不是也在遭遇这些，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
　　转瞬，耳边又闪过否定的声音，慕欢欢不是秦伊。她就算再恐惧也会把自己的害怕给藏得密不透风，她会习惯性的攥紧手，让自己冷静。
　　她永远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再他人的面前，尤其是那些企图击溃她的人！
　　时熠端起酒杯走到窗户边，盯着外边的夜色看了会儿，抿了口酒后，问：”阿焕，你考虑好了么，是决定签了股权转让书，还是还我一条腿？”
　　听见时熠的话，时焕才回过神来。
　　秦伊依旧不断的让他不要答应时熠，他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在腹前交叉，垂着眼眸似在沉思。
　　过了会儿，他偏过头看着时熠的背影，开口道：”在我做选择之前，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你问。”时熠没转身，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我未必会回答你！”
　　时焕问：”下午是你找人在天麓山盘上公路带走了慕欢欢，但她现在并不在你手里，我说的对吗？”
　　时熠到不意外时焕会问起慕欢欢，就算时焕心里最在意的还是秦伊，但或多或少对慕欢欢还是有感情的，何况慕欢欢还为了孕育着孩子。
　　时熠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愈发的温润起来，”什么天麓盘山公路？欢欢怎么了？她不是你妻子么，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时焕觑着他脸上的微表情，很明显在他提到慕欢欢的时候，时熠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得意。且他猜的也没错，慕欢欢确实已经不在他手上。
　　所以，不是时熠发的那张照片给他。
　　”第二个问题。”时焕接着问：”你将慕欢欢交给了贺君庭的人，就在天麓山脚下的那个废弃工厂。”
　　时熠原本看着时焕，却在时焕问出第二个问题后，忽然移开了视线，想到时焕从进门开始就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不由的生出几分怀疑。
　　”阿焕，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回答你，你又何必再问！”时熠又走到窗户边，目光却不动声色的扫过外面的每个可能隐藏着什么的角落。
　　直到确定外边依旧风平浪静，他才将心底的不安按压了下去。
　　他知道时焕不可能轻易就范，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外面各个角落都藏着他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人便会不顾一切的冲进来。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本就大，周围分布的也都相距甚远，就算真发生点儿什么，也能不知不觉的处理干净。
　　但他到底不是贺君庭，若非必要，他并不想惹太大的麻烦，毕竟他可不想成为一个满手鲜血肮脏的罪人，背负着人命随时都得担心什么时候被警方抓获。
　　其实第一个问题，时焕确定心中的猜想，便没必要问第二个问题，先前便查到贺君庭和时熠有往来，之前还合作过，这次董事会时熠想要找帮手，势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君庭。
　　所以，慕欢欢毫无疑问。是在贺君庭手上。
　　他今晚会来时家见时熠，不过就是想要确定这一点。
　　既然已经得到他想知道的，那么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待下去。
　　时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迈开腿便要离开。
　　拿枪指着秦伊那人，见时焕的举动，以为时焕要动手，握枪的手登时紧了紧。
　　那人皮肤黝黑，眼神冷厉，沉声道：”时二少，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他已经跟了时熠三年了，这三年来，但凡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熠都是吩咐他去做的。
　　包括这次绑架慕欢欢，除了岑安，其他的四个人也都是他找来的。
　　当初他欠了债走投无路被追杀，他原本打算绑架时熠从时家拿到一大笔赎金，结果时熠却告诉他，他欠的那些钱，他可以帮他全部偿还，同时还付出高额的报酬让他帮他做事。
　　像他这种人，原本就是在刀口子上舔生活的，只要能活下来，时熠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是，杀人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时熠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了眼时焕，”阿焕，你还没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时焕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下手上的腕表，这块表是之前和慕欢欢一起逛街的时候，慕欢欢挑选的情侣手表，他跟慕欢欢一个一块。
　　从那之后，他最常戴的便是这块表。
　　


第248章 
　　除了秦伊，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时焕，他一脚将挡在前面的西装男给踹开，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了过去。
　　时熠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急促，西装里面，白色的衬衣已经染红，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没有了眼镜后的视野模糊，只感觉得到一个人影蹲了下来，然后扶着他的脖子把他给抬了起来。
　　时焕扶起时焕，然后又将他的西装解开，身上不同的部位中了好几枪，有三枪打在了关键部位，其中两枪打在了肺部，一枪打在了心脏部位。
　　时熠大口大口的呼吸。伴随的呼吸的同时，又有鲜血从嘴里溢出，他极力的睁大眼睛看着时焕，用尽力气抓着时焕的哥哥。一字一句，却又模糊不清的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救救我。”
　　正尝试着给时熠止血的时焕，听着他的声音，分神瞥了一眼时熠的脸，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跟时熠的眉眼长得格外的像。
　　时焕抿着唇没说话，又将所有的心思放在给他止血上。
　　别墅外时焕安排的人，刚解决掉时熠的手下，原本是没有时焕的吩咐不能进来，可听到枪声后，便什么也顾不上，只是没想到进来看到的是这一幕。
　　他分辨了一下室内的情形，看着秦伊手上拿着的枪，她冷瘆的眼神，心里不由发虚。
　　不过他也瞧出来了，现在的秦伊状态明显不对劲。
　　张勇担心秦伊再用手里的枪弄出什么事情来，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缓缓的朝秦伊走了过去。
　　刚走到离秦伊两米左右的距离，秦伊忽然偏过头看向他。那眼神依旧冰冷的瘆人。
　　张勇站在那儿，顿时移动也不敢动。
　　过了片刻，秦伊眼底的冷意褪去，转而变得恍惚和空洞，她盯着张勇，又似乎透过张勇盯着其他的地方。
　　手上的枪啪的声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让秦伊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眼底慢慢开始聚了光。
　　她看着张勇，两三分钟以前的事情慢慢的回放，顿时，脸上的神情惊慌起来，她看向先前时熠站的位置，此刻时熠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已经鲜红一片。
　　”啊！”
　　秦伊一声尖叫，然后顿了下去，她背抵着墙，双手环着膝盖脸埋在腿上，尖叫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突然，她脑子剧痛起来。那种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点点的在凿，疼的她整个脑子都快炸了。
　　这种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紧接着，有些画面不断的涌现出来，她的尖叫声慢慢的止住，最后呆愣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都没有动过
　　秦伊丢下枪的第一时间，张勇便快速的一脚将枪给踢到了一边，然后随手从兜里掏出纸巾，隔着纸巾将枪给捡了起来，交给了其他人。
　　时熠的那两个手下，在张勇带人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已经被他们给扣下来。
　　处理好枪后，张勇才掏出手机拨了120急救电话，鉴于眼下这种情形，张勇不确定时焕的打算。所以暂时没有报警。
　　在去医院的路上，时熠停止了呼吸，医生宣告死亡。
　　彼时时焕就坐在旁边，他看着医生护士对时熠实施抢救。看着时熠的呼吸慢慢停止。
　　时熠一直望着他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到死都没有放手。
　　时焕就面无表情淡漠的看着，说不出来心里的滋味，只觉得原本满腔的愤懑，突然之间就没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时熠的时候，时熠穿着白色的t恤和白色的球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只是那时候的他看着很是温暖，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相伴成长的哥哥了。
　　处理完时熠的事情，时焕独自回到了天誉。
　　这里的东西已经搬空，沙发椅子都用白色的布遮了起来，两个多月没人住，这里已经没有丁点儿人气，不到百平的房子竟也显得空旷和冷清。
　　时焕将钥匙扔在门边的鞋柜上。慢慢的走到沙发边，隔着防尘布坐了下去，他靠着沙发靠背，盯着天花板上的刺目的灯光看了几秒，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蜷缩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的响起，划破了两居室的宁静。
　　时焕没睁眼，掏出手机滑了下屏幕，放在耳边，声音沙哑：”喂？”
　　”焕儿，时熠死了？”陆景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静了两秒，时焕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才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他嗯了一声，从沙发上做了起来。
　　”秦伊杀的？”陆景郁紧接着又问。
　　他淡淡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报警。张勇不敢擅自做主，至于医院那边，并不知道是秦伊开的枪，就算报了警他也应该被警方带去询问才是。
　　


第249章 
　　白衣护士进来开灯后，先是注意到散落一地的东西，而后才注意到床上已经醒来的慕欢欢，那过于凌厉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颤了下。
　　顿了顿，白衣护士才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慕欢欢手撑着床想要起来。可稍稍用点力，腹部就疼的让她怀疑人生，最后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
　　护士见她这样，连忙出声阻止道：”小姐，你现在不能乱动，腹部的刀口会裂开的！”
　　慕欢欢疼的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全身都冒了层冷汗。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等腹部牵扯的疼痛过去了，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护士看她这样，说：”你刚剖完才几个小时。麻药过去了，伤口肯定会疼的，最好减少活动量，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按铃叫我们帮忙！”
　　说完，护士便要弯腰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慕欢欢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一字一顿问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护士捡东西的手顿了下，然后快速的捡完又放回了床头柜上，做完这些事后，她才看向慕欢欢，眼神有几分挣扎，嘴唇蠕动了两下，才开口道：”小姐，很抱歉，孩子生下来便没有了生命体征。”
　　听护士这么说，慕欢欢脑子里绷着的神经顿时断裂，她双手捂住脸，用力的闭上眼，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白衣护士看她这样。眼底闪过不忍，但有些事不是她一个小护士能插手的，人总要自私的为自己着想。
　　不过，她还是出言劝慰道：”小姐，你刚生产完，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不太好，你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
　　”不可能！”慕欢欢哽咽着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倏然，她的手又从脸上移开，目光冷厉的盯着白衣护士，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拉住白衣护士的手臂，质问道：”我的孩子还活着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们骗我的！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把我孩子怎么了？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说啊！”
　　白衣护士显然被慕欢欢凌厉语气给质问的愣在了那里，反应过来才一边按了墙上的呼叫铃，一边安抚道：”小姐，你冷静点，你现在不能乱动。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伤心，但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慕欢欢根本听不进去护士的话，手仍旧死死的抓着她的衣服，眼睛猩红的要溢出血来，”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把我孩子怎么了，你把孩子还给我”
　　白衣护士见自己如何解释慕欢欢都听不进去，加上手又被慕欢欢紧抓着不放，登时心里烦躁不已，手用力的一拉，没注意力道，慕欢欢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啪的一声响，白衣护士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她蹲下身想要将慕欢欢扶起来，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染上的血迹。她撩起衣摆看了下，腹部上的刀口已经裂了，正往外渗血。
　　白衣护士二十出头的年纪，到底也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得不轻。慌乱之余想要起身出去叫人，几个年龄稍长的护士便走了进来。
　　白衣护士手上染了血，和进来的几个护士面面相觑，顿了两秒，其中一个穿着护士长衣服的护士才疾步走了过来，她一把将白衣护士给推到了一边，然后查看了慕欢欢的伤口，紧接着才有序不稳的做了安排。
　　慕欢欢在摔下床的时候。由于伤口太痛，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已经昏迷了过去。
　　片刻后，慕欢欢被移到了病床上，伤口重新进行了缝合，等确定慕欢欢没什么大的问题，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处理完后，护士长拿着手机走到了一僻静处。拨了个号码。
　　”喂，是陈先生吗？”护士长态度谦和的笑问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是这样的，慕小姐刚刚醒了，不过她一直问孩子的事情”
　　”大概是接受不了孩子不在了的事实，情绪起伏太大，导致伤口裂了昏迷了过去”
　　”伤口已经重新进行了缝合，慕小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第250章 
　　天誉。
　　时焕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一遍遍翻看着慕欢欢的照片，仿佛看不够似的。
　　一早，陆景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时熠的尸体昨晚已经被警方带回去，今天应该就能出验尸报告，届时根据秦伊的口供，估计案子很快就能出结果。
　　只是今天时润召开董事会，原本时焕和时熠同是执行总裁的候选人，时熠偏偏在这个关口被杀身亡，只怕会引起媒体诸多猜忌。
　　陆景郁会有这种担忧也不奇怪，在外人看来，时焕和时熠俩兄弟本就关系不睦，而时焕还有杀人前科，为了谋夺家产，弑兄也不奇怪。
　　陆景郁见时焕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怎么打算，迟疑着说：“焕儿，时熠的死已经泄露了出去，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各种揣测。今天的董事会要不然推迟到下个月，等警方将案子审理出来再……”
　　时焕讽刺的倾了倾嘴角，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道：“你以为警方将案子审完，证明时熠的死跟我无关，媒体就会相信，不胡编乱写吗？”
　　现在的媒体，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博眼球的热点、爆点。
　　“老陆，别人怎么猜测怎么想，我控制不了，也不在乎！”时焕冷冷道，顿了下，他继续道：“待会我会先去趟警局协助调查，完事后直接到时润参加董事会。你要是够闲的话，送套衣服到时润来！”
　　虽然时焕说的是事实，但陆景郁还是觉得时焕此举难免冲动了些，失了以往的理智。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能理解时焕的做法。
　　慕欢欢被绑架后，除了那张发到时焕手机上的照片，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
　　如今也证实了，慕欢欢确实不在时熠手上，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在贺君庭手上，以贺君庭之前对薛洋和蒋佳姚做的事情，慕欢欢的遭遇只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和陆景郁通完电话，时焕便在去了洗手间简单的冲了个澡洗漱了下，便驱车去了警局。
　　……
　　慕欢欢醒来没一会儿，便有护士进来查看做例行检查，只是明显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年轻的护士，而是换了个年龄稍大的。
　　慕欢欢瞥了眼她的护士牌，姓林。
　　林护士从进来脸上便没什么表情，给慕欢欢量体温查血压，简单的询问了几句，说待会会送早餐过来，拿着东西便要离开。
　　“林护士。”慕欢欢淡淡的叫住她。
　　林护士转过身来，机械冷漠的问：“陈太太有什么吩咐？”
　　“陈太太？”慕欢欢清亮的眸子射向她，她浅浅的牵了下嘴角，“我怎么不知道我丈夫改了姓，我从时太太变成了陈太太？何况，你们办理入院登记的时候，不会登记病人的名字么？”
　　林护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抿着唇看着她，并没有作回答。
　　慕欢欢嘴角抽了两下，心里明明恐惧不已，却又忍不住想笑，“既然你叫我陈太太，那我是不是跟我丈夫陈先生通个电话！”
　　林护士掀起薄唇说：“抱歉，你刚生产完，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暂时不能接触电子类产品。我会帮你向陈先生转达你的想法。”
　　说完，林护士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被轻声的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慕欢欢思索着刚刚林护士嘴里的陈先生，只怕这个陈先生也不过是个幌子。
　　能买通医院，未经病人和家属的许可便把她孩子给取了出来，还蒙骗她孩子死了，将她软禁在这里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至于幕后的人，慕欢欢心里也不是没有猜测。
　　能在这种时候对她下手的，也就时熠和贺君庭二人。
　　如果是时熠绑架的她，无非是为了今天的董事会，只是都这个时间了，她还安安静静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似乎并不符合时熠的作风，反而更像另外一个人的。
　　只是她琢磨不透贺君庭究竟想做什么，费尽心思把她绑来，就为了夺走她的孩子，将她软禁在这间医院里吗？
　　慕欢欢偏眸看向窗外，天色暗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雨了。
　　时焕现在在干什么，她被绑架了，他肯定很着急吧，会不会影响到他今天的董事会呢？
　　时润的董事会除了中午的中场休息，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四点才结束，无疑，这个会议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哪怕时焕掌握着绝对的胜利，反对的声音还是不少。
　　何况时熠的死已经散播开，这个案子警方还在审理中，媒体为了热度引导言论，外界都将怀疑的对象集中在了时焕的身上。
　　无论是董事们还是股民们，对时焕担任时润的执行总裁，都深表质疑。
　　原本整个会议持续僵持，时润十五位董事会成员，有十二位董事反对时焕就任时润新一任执行总裁。
　　陆景郁与众位反对的董事不断唇枪舌战，仍旧不能说服那些思想古板的老顽固。
　　时焕除了必要的开口，对那些反对的声音充耳不闻。
　　最后，手中持有时润百分之五股份，支持时焕，却从未开口的贺君庭发表了一番言论，尽管那十位反对的董事没有明确改变意见，少部分也有些动摇。
　　而就在贺君庭的话刚说完，哐当一声响，一个黑色的手机砸在了会议桌上。
　　原本安安静静的时焕突然站了起来，他双手撑在会议桌的桌弦上，压低了上半身前倾，深侧冷厉的眼神一一扫过众多董事的脸。
　　他掀了掀薄唇，讽刺道：“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就认不清现实呢？你你你……”时焕伸出手指一一点过那些反对的董事，“拜托你们做做加减法，你们的股份加起来有多少？”
　　说着，时焕给助理谢临递了个眼色，谢临将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发给在坐的所有董事。
　　“看看吧，看完之后再想想自己的反对有没有意义！”
　　各位董事看完谢临发放的资料后，顿时脸露颓色，面面相觑，最后将资料往桌上一扔，什么话都给憋了回去。
　　时老爷子原本持有时润的股份百分之四十，他们都没想到，时老爷子竟然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给了时焕，而持股百分之五的时裕森也选择支持时焕。
　　时焕自己持股百分之十，加上黄总和贺君庭的支持，他们这十二位董事加起来也是远远不够的。
　　至此，僵持局面结束，董事会也拉下帷幕。
　　时焕一行人率先走出了时润的会议室，陆景郁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抱怨道：“你干嘛不早点把那些东西摔那些老东西脸上，都说的我口干舌燥了！”
　　时焕蓦然停下脚步，冷冷倾了下嘴角，“早甩他们脸上，多没意思！”
　　也就看不到后面那些只知道混吃混喝，坐等拿钱，还等着人双手奉上，偏偏还爱挑三拣四的老家伙们那灰头土脸的嘴脸了。
　　“这倒是！”陆景郁嗤声道：“看着那些老东西们吃瘪的样子可真解气！”
　　


第251章 
　　时焕几人刚走到电梯口，后面便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贺总还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不仅将贺氏打理的蒸蒸日上，还入股了时润！”
　　贺君庭淡笑说：“罗总过誉了，贺氏是家父和贺家先辈们及公司的所有董事员工一起努力的成果，我也不过是借了他们的光！”
　　黄总端着前辈的姿态，拍了下贺君庭的肩膀，说：“贺总也无须谦虚，虽然贺氏有今天确实离不开你父亲老贺及你们贺家的祖辈，但你上任后这一年左右的时间，贺氏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
　　贺君庭看了眼被黄总拍过的地方，脸上浅漠的笑僵了半秒，而后察觉到什么，偏过视线往前看去，就见时焕一行人正站在电梯口。
　　一旁的罗总继续舔着脸道：“你看看这个圈子，跟贺总差不多身份背景的，有几个比得上？”
　　说到这儿，罗总想到会议上某个目中无人的小子，冷嗤道：“同是显赫的家世背景，你看看时家那崽子，从小就不学无术，又是杀人又是坐牢，为了争夺家产，连亲兄弟都不放过，真是没人性！也就多亏了命好，会投胎，否则，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被人弄死呢！”
　　贺君庭的目光和时焕对视了两秒，罗总的话在耳边掠过，从时焕脸上撤离后，他淡淡扫了眼罗总，眼底闪过寒光，没有搭腔。
　　罗总就是董事会上持反对票的董事之一，陆景郁瞧见罗总那狗腿子的样子，尤其是对象是贺君庭，他的暴脾气就蹭蹭网上冒。
　　“罗总，脖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怎么连基本的做人道理都没学会呢？”陆景郁漫不经心的戏谑声响起，“就凭罗总刚才那无根无据的一番话，我就能告你诽谤！”
　　罗总和黄总这才注意到电梯口站着的几人，瞧见时焕那冷涔涔的脸，前几秒说到时焕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现在面对本人，气势顿时就萎了下来。
　　巴巴瞧着时焕，气都忘了喘。
　　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罗总跟时老爷子关系还颇为不错，自然知道不少时家内部的事情，尤其是劣迹斑斑的时焕。
　　再说时焕杀过人的事情，整个圈子没几个人不知道，尤其现在时熠也突然死了，罗总畏惧时焕也不是没有道理。
　　陆景郁瞧着他那怂样，哂笑道：“刚才不是说的挺有气势的么，现在怎么不说了？”
　　罗总有几分肥硕的脸抖了几下，看了眼黄总，没说话。
　　黄总挺着肚子走过去，跟时焕陆景郁打了招呼，岔开话题说：“时总、陆总，以后时润还要劳烦你们这些年轻人多多操心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可就仰赖你们了！”
　　时焕没忘记先前跟黄总达成过的协议，否则刚才的董事会上，黄总未必会选择支持他。
　　尽管他对这个黄总没什么好感，不过面子上的应酬还是有必要。
　　时焕跟黄总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冷眸扫过罗总没打理，双手慢慢插入裤兜，微眯的眼睛慢慢的锁定贺君庭。
　　时焕倾了下嘴角，开口道：“不知贺总赶不赶时间，要不一起上楼去喝杯茶？”
　　贺君庭穿着灰色西装，将高大的身材修饰得笔挺，他看着时焕，温和得笑道：“难得时总邀请，贺某自是乐意之至！”
　　黄总看出时焕和贺君庭应该是有事要谈，他们外人不便在场，于是便拉着罗总先一步告辞离开了。
　　陆景郁知道时焕约贺君庭喝茶是为了慕欢欢得事情，所以让谢临先行回了星耀，他和时焕再跟贺君庭一道乘电梯上了楼去了时润执行总裁的办公室。
　　时润执行总裁的办公室原本便有现成的烹茶工具，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用了，秘书清洗了茶具，煮好茶之后才离开。
　　时焕给陆景郁递了个眼色，陆景郁也后脚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水沸腾的咕咕声，一度没有其他的声响，时焕默默抽着烟，也没开腔。
　　贺君庭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开口，视线不温不火的落在时焕身上。
　　时焕眼帘下垂，淡淡道：“你他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恶不恶心？”
　　适逢水沸腾的声音停止，贺君庭从时焕身上收回目光，他将煮好的茶动作优雅的倒入杯中，噙着笑不紧不慢道：“既然不喜欢，你又何必邀我喝茶？”
　　时焕眼都没抬，嗤声：“何必？贺君庭，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就是想逼我主动找你么？你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开口！”
　　贺君庭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了几下，抿了小口，笑吟吟看着他，开口道：“阿焕，我想要什么，你都愿意给吗？”
　　时焕眉头紧了几分，脸上闪过嫌恶，停顿了两秒说：“贺君庭，我跟你不一样，有些事情，很多年前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贺君庭并不意外时焕的回答，他后倾身子靠在沙发上，一双黑眸如鹰隼般盯着时焕，“阿焕，你应该是了解我这个人的，我想要什么，就算是过了十年二十年，我都要得到。”
　　贺君庭从小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有什么问题，高一那年，贺君庭跟时焕分到一个班，时焕和陆景郁那一伙人从来都是令老师、学校头疼的毒瘤，贺君庭则相反，品学兼优的模范学生。
　　原本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人，一次考试，时焕坐在了贺君庭的后边，时焕前一晚上打了通宵的游戏，刚开考就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临近交卷的时间。
　　那次考试时老爷子是下了命令的，如果成绩再没有提升，以后就要禁止一切与学业无关的活动。
　　贺君庭的成绩是众所周知，时焕打了歪主意，原本是想威逼利诱让贺君庭给他抄，没想到他一开口，贺君庭直接拉下试卷正大光明的给他看。
　　那时时焕就觉得贺君庭挺够义气的，于是两人的关系便好了不少。
　　只是陆景郁对贺君庭没什么好感，见时焕跟贺君庭走得近，心里很是不舒服，暗地里就跟时焕置气。
　　时焕只当陆景郁小孩子脾气，也没放在心上，加上新朋友也觉得新鲜，两人那段时间往来较频繁。
　　


第252章 
　　其实对那晚的事情，时焕记忆挺模糊的。
　　年少气盛，跟一帮人喝了不少的酒，但还不至于醉的没有半点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睁眼一看，贺君庭的脸就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酒精的麻痹让时焕反应有些迟缓，和贺君庭对视了好一会儿，时焕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那时候同性恋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词，第二天再想起昨晚那短暂的插曲，时焕心里便膈应的不行，慢慢的就又跟贺君庭疏远起来。
　　原本时焕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贺君庭竟然去招惹秦伊，那时候时焕和秦伊的虽然并没有口头上确认恋爱的关系，但这件事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时焕不知道贺君庭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没办法容易其他人伤害秦伊，所以就约了贺君庭想开诚布公的说清楚，然而有些事情并非说得清楚的。
　　跟贺君庭谈过后，他才确认贺君庭真正的心思，他不能干涉别人的感情，但对象是他的时候，难免觉得抵触。
　　当时，时焕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从那以后，他就不仅仅是疏远贺君庭，而是彻底的忽视贺君庭的存在。
　　直到因为他的关系，秦伊被一个女同学欺负，他找人把那个女同学带到了楼上天台警告了一番，让她不要再找秦伊的麻烦。
　　谁知道没过两天那个女同学就跳楼自杀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关系，那个女同学才跳楼自杀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的做噩梦梦到那个女同学的脸。
　　直到高中的毕业晚会上，从贺君庭的嘴里，他才隐约察觉到，原来那个女同学的死跟贺君庭有关。
　　尽管不是贺君庭亲手杀死了那个女同学，但那个女同学会跳楼也跟贺君庭有直接的关系。
　　从那时候起，时焕对贺君庭就不仅仅是漠视，而是提到这个名字，本能的就会有一种恶心和嫌恶的感觉。
　　高中毕业后他就被送到了国外，跟贺君庭也再没有了交集，谁成想，贺君庭竟然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比起高中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焕并不想跟贺君庭继续废话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欢欢在哪儿？”
　　“欢欢……”贺君庭眉梢微微挑了下，“她不是你妻子么，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时焕将烟摁熄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迈开长腿走到贺君庭面前，他一手扶着沙发靠背，倾身阴翳的看着贺君庭，说：“贺君庭，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那些破事儿是你干的？”
　　贺君庭抬起头，眼底依旧如深潭般平静无波，“阿焕，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就算我承认了又如何？难不成你打算报警抓我么？可你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么？”
　　他敛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阿焕，原本我以为你这辈子只会爱秦伊这一个女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就选择成全你了。可事实并非如此，你还是可以爱上其他的人，就像慕欢欢。”
　　说着，他又掀起眼帘看着时焕，“既然如此，那你就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呢？”
　　“你闭嘴！”时焕眼底的嫌恶显而易见，他直起身来，胡乱的扯了扯领带，“贺君庭，你喜欢男人是你的事情，我没这方面的癖好！何况，就算我喜欢男人，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你！”
　　贺君庭眼底平静的湖面似乎慢慢的碎裂，茶杯在他的手中握紧，“阿焕，我记得，高一下学期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很开心的，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那不一样！”时焕想起跟贺君庭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玩游戏，一起打球的那些画面，“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就跟陆景郁、莫津川他们一样，我把你当朋友，当兄弟！”
　　时焕说完这话，办公室内又沉默了一段时间。金沙中文
　　撇开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前两人一起玩儿的回忆确实挺开心的，贺君庭的性格跟莫津川有些相似，但又不同，贺君庭要更细心一些，少年老成很会照顾人。
　　如果不是发现贺君庭对他有别的想法，到现在，贺君庭也会是他十分重要的一个朋友。
　　时焕又点了支烟，默默抽了会儿，问：“贺君庭，你能不能把欢欢还给我？”
　　贺君庭怔愣了下，掀起眼帘看着浑身散发着颓靡气息的男人，“阿焕，你在求我吗？”
　　时焕抽烟的动作一顿，僵了几秒，隔着烟雾看向他，薄唇抿了下，启唇道：“对，我在求你，你可以把欢欢还给我吗？”
　　贺君庭看着时焕，眉眼涌动了下，眼底有一瞬间的怔然。
　　他费尽心思做了这一切，不就是想时焕开口求他么，可当时焕真的开口求他了，他似乎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愉悦。
　　贺君庭索然的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阿焕，我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欢欢了，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问我要欢欢！”
　　“难不成欢欢不见了？”贺君庭思索着道，“欢欢是个成年人了，或许只是出去散散心，你也无需太担心，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阿焕，我看你也没心思跟我喝茶，我待会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时焕，“我会帮你留意欢欢的消息，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贺君庭就要离开。
　　“老贺！”时焕看着他的背影，出声喊道。
　　贺君庭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停了下来。
　　“我知道欢欢在你手上，你有什么冲我来，她跟你我之间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时焕用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的语气说道：“我求你，不要伤害她！”
　　贺君庭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时焕沿着桌弦滑了下去，他背抵着桌璧，烟大口大口的猛抽着，整个人说不出的颓败。
　　没过一会儿，房门再次背推开，陆景郁走了进来。
　　他看着时焕那副模样，跟先前在董事会上嚣张桀骜的样子截然不同。
　　“抽死你丫的！”他走过去一把从时焕手上夺过了烟摁在烟灰缸里，问：“你跟贺君庭说了什么？欢欢是不是在他手上？”
　　时焕摁了摁眉心，眼神涣散的看了眼陆景郁，笑说：“没说什么，我只是……求他把欢欢还给我！”
　　挺时焕这么说，陆景郁愣怔了下，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话堵在喉咙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半响后，他才挨着时焕席地坐下。
　　“你求他做什么？难不成你求他，他就真的会把欢欢还给你吗？”陆景郁戏谑笑道。
　　他偏过头又看了时焕一眼，抬起手臂搭着时焕的肩膀，“焕儿，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欢欢还等着你呢！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欢欢找回来的，嗯？”
　　


第253章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欢欢找回来的，嗯？”
　　从昨天慕欢欢失踪，到收到的那张照片，时焕便处于强撑的状态，而刚刚和贺君庭的那番对话，心头才浮出一股无力感。
　　不过，陆景郁说的很对，欢欢在等着他，他不能轻易认输。
　　时焕捏了捏眉心，拿住陆景郁搭在肩上的手臂甩开，然后屈膝支撑着站了起来，先前颓靡的神色不再，眼底又恢复了深邃阴翳。
　　他走到落地窗前盯着远处开阔的视野，略略沉吟的片刻，说：“老陆，吩咐下去，把贺君庭同性恋的事情曝光给媒体，另外，全面收购贺氏的股票！”
　　陆景郁一惊，这可不是小事！
　　贺氏在国内的酒店行业就独占鳌头，如今贺君庭又全面进军房地产行业，虽然还处于初始阶段，但实力仍不容小觑。
　　全面收购贺氏的股票，时焕少不得要赔上自己一半以上的身家。
　　何况，把贺君庭同性恋得事情曝光出去，势必会把程又嘉牵扯进来。
　　陆景郁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知道这个时候，在时焕心里估计没有什么比慕欢欢更重要的事情了。
　　“好，我马上吩咐下去！”
　　……
　　慕欢欢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强能下地，这几天都是林护士给她送三餐。
　　这三天下来，慕欢欢没见到她所谓的丈夫陈先生，林护士说帮她转达的事情，给她的答复是她丈夫陈先生近段时间出差了，让她好好休养身体。
　　这么显而易见的托词，慕欢欢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过，她好像真的听话似的，每天按时吃饭，就算再没有胃口，还是硬逼着自己多吃几口，有几次因为咽不下去反胃，将胃酸都吐了出来。
　　林护士拿着个盆子接着，看着慕欢欢难受的样子，依旧无动于衷。
　　这几天慕欢欢没再开口打听任何事情，但能下床后，她尝试着想要离开病房，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林护士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这一层，走廊上空荡荡的，很难看见什么人影，躺在床上这三天她也感觉到，四周很安静，病房外除了偶尔的轻微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从窗户看出去，楼层颇高，外边是绵延不断的密林，而窗户上加了细密的防护网，别说逃出去，就连求救的可能都没有。
　　慕欢欢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是不是这栋楼除了医生护士，就她一个病人。
　　慕欢欢又安分的养了三四天，伤口还有些隐痛，但只要不是大的牵扯动作，伤口的疼痛已经很轻微了。
　　既然没有办法靠自己逃出去，而时焕也不知道要等到几时才能找到她，慕欢欢决定不再等下去，打算跟那人摊牌！
　　中午，林护士送了午餐进来，她在床上架好桌子，将营养可口的饭菜摆好，又给慕欢欢盛好饭。
　　“陈太太，可以用午餐了！”林护士将筷子递给慕欢欢。
　　慕欢欢没像之前几天那样接过筷子，安安静静的用餐，而是仰起头看着林护士，“林护士，我想见贺君庭，麻烦你通报一声！”
　　林护士面色微微一愣，不过稍瞬即逝又恢复如常，“陈太太，我会帮你传达。吃饭吧，待会饭菜凉了！”
　　慕欢欢仍旧没动，嘴角倾了倾，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户边，从小小的一方窗户看向外面。520
　　尽管已经四月了，但靠近山里，所以温度偏低。
　　窗户半开，有风灌了进来，慕欢欢穿着单薄的病服，丝毫不见其他产妇的臃肿，纤细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林护士拿了件衣服披到慕欢欢的肩上，慕欢欢怔愣了下，突然想起有一天她在院子里逗招财，天暗了下来，时焕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
　　回想起那天，慕欢欢眼底染上了淡淡的温度，冷峭的脸色柔和不少。
　　“慕小姐，天凉，你还是回床上把饭吃了！”林护士说着话依旧没什么温度，就跟例行公事似的。
　　听见林护士的声音，慕欢欢蓦然回过神来，脸色就肉眼可见的一层层冷了下来。
　　她拢紧身上披的衣服，说：“林护士，一天我见不到贺君庭，我就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慕欢欢这几天也认真的想过，贺君庭安排了医生护士每天悉心照顾她，又好吃好喝的伺候，想必是暂时没打算要她的命。
　　既然如此，用她的命要挟，也是个不错的筹码。
　　林护士盯着慕欢欢冷清的面色看了几秒，抿紧了唇，什么都没说，然后收拾好了饭菜，拿了出去。
　　而同一时间，慕欢欢所不知道的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都的变化。
　　贺氏总裁贺君庭同性恋的新闻连续引爆热点，毕竟再国内对同性恋还是带着异样的眼光，媒体和网民又总是对这种绮丽艳色的新闻尤其的关注，讨论度更持续几日不减。
　　贺君庭同性恋的事情刚曝光，就引发了贺氏股票的动荡，贺氏公关发表声明辟谣，而时焕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声明刚发布出来，时焕便将各类视频及照片送到了媒体手上，一锤定死。
　　见刚发布的声明被啪啪打了脸，贺氏公关有买了大批的营销号和水军，想要挽回贺君庭的声誉，稳定贺氏的股价，就连退休在家的贺君庭的父亲贺博严也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贺君庭在应接不暇之际，接到了医院的消息，慕欢欢要跟他见面。
　　时焕这几天几乎是在时润和星耀两头跑，除了回家洗漱换衣服，就连睡觉也是在公司。
　　慕欢欢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下面的人几乎快将整个A市翻遍了，还是没有线索。
　　警局那边已经将时熠的案子审理完毕，时熠的尸体也送回了时家，时焕安排了人处理后事，出殡那天时焕穿了件黑色衬衣出现。
　　短短两个月时间，时家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原本看似和谐的家庭彻底的分崩离析。
　　四月一号，时焕接到警局的电话，让他到警局协助调查魏东的死。
　　听到一位声音粗哑的男警察在电话那边这么说，时焕一度怀疑是陆景郁在愚人节这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紧接着那名男警察又补充了一句，说：“秦伊向我们自首，说三年前发生在XX小区的命案，她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是被冤枉的。”
　　“时先生，我希望你能到警局协助我们警方调查！”
　　其实时焕对自己是否被冤枉并不在意，毕竟两年的牢狱他已经蹲了，现在再查下去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警方找上他，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段时间慕欢欢失踪，私底下，陆景郁还是动用了不少的警力帮忙。
　　三年前，为了保护秦伊，他对魏东的死什么都没辩解，一力抗下，有秦伊的证词在，在专业律师的帮助下，最后他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的时间，由于在里面表现良好，所以提前了三个月释放。
　　时焕不知道秦伊为何会再提起这件陈年旧事，毕竟，在Z国的刑法下，就算秦伊当时是处于自卫，算上时熠的死，也是会加重刑期的。
　　


第254章 
　　魏东的案子原本已经完结，不管他跟秦伊的关系如何，三年前他既然为秦伊扛了下来，就没想过把秦伊牵扯进来，洗清自己。
　　但秦伊重新向警方承认了杀害魏东的事实，而他现在也没有再为秦伊承担的义务，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慕欢欢和他们的孩子考虑。
　　他还记得慕欢欢曾说过，她并不希望自己孩子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他也记得慕欢欢说过，她相信他。
　　他又怎么能让慕欢欢失望？
　　经警方的询问，时焕将秦伊失手杀死魏东的事不偏不倚的交代清楚了，与秦伊向警方陈述的事实一致。
　　因三年前时焕并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杀害魏东，所以时焕属于被冤枉的，只是他包庇秦伊，没有向警方供述案件事实，影响了警方办案。
　　询问完毕后，时焕跟着询问的两个警察走出审讯室，其中一个中年警察突然驻足，转身对时焕说：“时先生，秦伊想跟你见一面，你看要不要见她！”
　　时焕微微顿了顿，“行，麻烦张队安排一下！”
　　张队对一旁做笔录的年轻警察道：“小刘，我先带时先生去二楼的会议室，你去把秦伊带过来！”
　　“好的，张队！”
　　张队将时焕带到了二楼的会议室，又让人给他倒了杯水，等小刘带着秦伊过来，张队给小刘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小刘守在门外。
　　秦伊手上带着泛着银光的手铐，站在门口看着时焕，许久都没动。
　　小刘刚带她进来的时候，时焕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偏头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
　　一缕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时焕的脸，一半映在阳光下，一边隐在阴影里，眉眼清淡，明明就几步的距离，却遥远的再也没办法触及。
　　秦伊眼中噙着泪，却挽着唇带着笑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下，带着手铐的手紧张的交握着放在桌上，时焕又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了秦伊身上，视线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
　　秦伊手指蜷缩了两下，然后慢慢将双手藏在了桌子下。
　　时焕并没有将她的举动放在心上，淡淡开腔道：“你想见我？”
　　秦伊垂下眉眼，抿了抿唇，说：“阿焕，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是我杀了魏东？”
　　时焕愣了半秒，又恢复了平常，“秦伊，魏东的死我既然抗了下来，你就没必要再提起，你不提，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秦伊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笑着，“阿焕，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怕死怕坐牢，所以三年前才会跟警方说谎诬陷你？”
　　时焕看着她没说话。
　　魏东被秦伊刺了几刀后，秦伊就晕了过去，他当时尝试着救魏东，但刺中的都是要害，没一会儿魏东就死了。
　　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秦伊出事，所以擦去了秦伊留在水果刀上的指纹。
　　只是没想到当他刚收拾好现场，秦伊的母亲杨芸就回来了，看着那一幕，杨芸立刻报了警，没一会儿，警方就赶了过来。
　　警方赶到的时候，秦伊刚醒过来，看到魏东的尸体显然也大受刺激。
　　而后他跟秦伊被警方带了回去，当时他就想清楚了，魏东的死，他和秦伊总有一个要承担责任，他是个男人，不可能让秦伊去坐牢。
　　原本他还担心秦伊向警方承认是她杀害的魏东，他还叫陆景郁嘱咐秦伊什么都不要说，谁知道陆景郁却告诉他，秦伊跟警方说是他杀死的魏东。
　　当时他还不相信陆景郁的话，以为陆景郁为了离间他对秦伊的感情，故意那么说的。
　　可在法庭上，秦伊当着他的面，亲口指证他的时候，他才不得不信。
　　那时候，看着秦伊那柔弱的眼神，却异常笃定的语气，心里没半点感觉是不可能的。
　　那眼神，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杀人犯一样。
　　入狱不久，秦伊转身就嫁给了时熠，他跟秦伊之间才终于划上了句号。
　　现在再想起这些事，时焕心里很平静，再也找不回当时那种揪心的感觉了。
　　“阿焕，对不起……”秦伊突然泣不成声，“我忘了，我忘了是我拿了水果刀捅进魏东的胸口，好多好多血，我手上全都是……我怎么可以忘，明明该坐牢的是我，杀人犯是我！”
　　“阿焕，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可以这么把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
　　秦伊将头埋的很低，死死的咬着唇，依然抑制不住心里涌出的愧疚和自责。
　　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她怎么能把杀人犯的罪名扣在阿焕的头上，明明她才是凶手啊……
　　当她看着时熠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想起那被她遗忘的事实，才想起她是如何的拿起水果刀狠狠的刺进魏东胸口的画面。
　　这几天她不停的回想那天的事情，不停的回想法庭上时焕看她的眼神，那是失望吧？
　　在那一刻，其实她就已经失去了他。
　　隔着厚重的雾气，她看着自己这双手，她不停的在衣服上擦拭，但依旧擦不掉上面染上的鲜血。
　　听到秦伊这么说，时焕有片刻的怔忪。
　　他没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样，三年前他确实或多或少对秦伊有过怀疑，有过失望，但没想到是她受到刺激把她杀死魏东的事给忘了。
　　当时在魏东的家里，就他们三个，所以，秦伊才会那么笃定是他杀死了魏东。
　　时焕心里稍稍有些波澜又恢复了平静，“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义！秦伊，当初是我有私心想要有个伴儿，才会求着老头子把你带回时家，但我却没有办法保护你，所以才让你遭遇那么多的不幸。”
　　“说到底，你现在这样，我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时焕徐徐说道：“你也不需要太自责，那两年的牢狱就当我还你的。”
　　秦伊摇头，“不关你的事，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就算我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还是愿意跟你回时家！”
　　年幼跟时焕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保护被疼惜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而给予她这一切的是时焕。
　　如果可以，她愿意拿一切去换。
　　


第255章 
　　秦伊看向时焕，迟疑了会儿，问：“如果可以重新来过，阿焕，你还会带我回时家吗？”
　　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时焕的神情，深恐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时焕垂着眼帘喝了口水，薄唇掀了下，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会！”
　　这两个字干净利落，语调连一点起伏都没有，却像一道惊雷，在秦伊的头顶炸开。
　　她睫毛轻颤了两下，脸色惨白，简单寻常的两个字，却又凉薄至极，将两人所有的美好回忆否决的干干净净。
　　窗外涌进一阵风，秦伊觉得有些冷。
　　“阿焕，谢谢你！”
　　这是秦伊对时焕说的最后一句话。
　　……
　　隔天中午，林护士又送了午餐过来。
　　慕欢欢正拿着本书坐在床头看，这本是是前几天她跟林护士要来的，对于要书的要求，林护士倒没为难，没一会儿就送了几本过来。
　　即便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林护士送来的东西，慕欢欢都没吃过一口，她还是照常在床上搭好桌子，又将饭菜一一摆好，将筷子递给慕欢欢，说：“陈太太，该用午餐了！”
　　慕欢欢眉眼都没抬一下，葱白的手指翻了一页，又继续看着，也不理会林护士的话。
　　林护士递筷子的手仍停在空中，“陈太太，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刚剖腹生产完，正在坐月子，这个时候不把身体调理好，落下病根子，以后可不好受！”
　　慕欢欢仍专心的盯着书看，没搭理林护士。
　　看慕欢欢油盐不进的样子，林护士第一次有些沉不住气，不再是冷冰冰的板着脸，动了些怒色。
　　“陈太太！”她一把夺过慕欢欢手里的书。
　　慕欢欢手上空了，顿了下，抬起头淡淡的看了眼林护士，然后接过筷子，当着林护士的面，手一扬直接扔了出去。
　　身上的伤口还没恢复好，加上又许久没吃东西，简单的扔筷子的动作，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慕欢欢这个举动，直接激怒了林护士，“陈太太，既然你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说完，林护士捡起筷子，收拾好餐具，离开了病房。
　　慕欢欢靠在床头，缓了缓，才撑着腰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
　　“林小姐，陈太太又没吃东西？”护士长看林护士又端着没动过的饭菜出来，多嘴问了一句。
　　林护士斜眼扫了护士长一眼，将饭菜倒进了垃圾桶，板着脸扬着下颌只给护士长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嘁！”护士长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道：“神气个什么劲儿！”
　　林护士回到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盯着电脑显示器上显示的画面，慕欢欢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眉头紧蹙，看起来格外的虚弱。
　　想起刚才在病房里，慕欢欢眼神挑衅的当着她的面，将筷子扔掉的样子，林护士的眼神就阴沉了下来。
　　片刻后，她从护士服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板，你打算怎么处理慕欢欢？”
　　男人醇厚的声音响起：“怎么？”
　　林护士盯着显示器，声音冷硬道：“要不你换个人来，我可不想继续给慕欢欢当老妈子！”
　　“她给你气受了？”男人轻笑了一声。
　　林护士没说话。德德
　　见她不答，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沉吟了片刻，说：“她不是想见我么……阿菀，你安排一下，今晚将她送到别墅！”
　　林护士怔了一下，“老板，你真要见她？”
　　男人声音绵长幽深道：“眼下这种局势，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可回头了。”
　　林护士唇线紧抿，默了两秒，说：“我知道了，老板！待会我就去安排！”
　　通完电话，林护士起身拉开百叶窗，盯着天际滚滚而来的黑云，没什么温度的眼底有些茫茫之色。
　　……
　　贺家。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贺君庭贺君庭，贺博严厉声训斥道。
　　贺君庭扫了眼客厅里的几人，不卑不亢的微微点了下头，“父亲、母亲，霍叔。”
　　贺博严抡起茶杯就朝他扔了过去，“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是打算气死我们吗？啊？”
　　贺君庭不躲不避，仍由茶杯砸在他的额头上，一道血痕自额头流下，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
　　“贺博严，你干什么！”贺母推搡了贺博严一下，疾步走过去挡在贺君庭面前，怒视着贺博严，尖锐道：“你是想砸死我儿子是不是？”
　　贺博严指着贺母，“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呵！”贺母阴阳怪气的冷笑了一声，剜酸道：“他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还不是跟有些人有样学样，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给我闭嘴！”贺博严连忙出声打断贺母。
　　贺母也自觉一时气急说错了话，将滚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儿子贺君庭。
　　霍深吩咐一旁呆若木鸡的佣人，“秀姐，你去把急救箱拿过来一下！”
　　秀姐回过神，连忙应道：“好的，霍爷！”
　　说完，便小跑着去取急救箱。
　　贺博严将满腔的怒气压了回去，尽可能的平静道：“君庭，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自然是指的是网上曝出贺君庭同性恋，并和某个声色场所的男人，关系暧昧的事情。
　　贺君庭轻轻勾了勾嘴角，“父亲希望我怎么办？”
　　见贺君庭态度不错，贺博严的怒气稍稍消了些，慢慢的坐回沙发上，“现在最好堵住谣言的方式，就是证明你的性取向正常，这几天我跟你母亲已经给你物色了几位，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差，你挑挑看。”
　　说着，贺博严将一叠资料递给贺母，贺母结果后，又转身递给贺君庭。
　　“君庭，你父亲说的没错，如今最好**谣言的方式，就是你有个女朋友！”贺母劝道。
　　贺君庭接过，随意的翻看了两下，每一张纸上都贴了照片，还有照片主人的详细资料，确如贺博严所说，和他算得上门当户对。
　　贺君庭将那叠资料随手扔在茶几上，“你们喜欢谁就选谁，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配合！”
　　贺君庭的话，又成功的把贺博严激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看着贺君庭，从没想过，从小听话孝顺引以为傲的儿子，有一天会如此的忤逆自己。
　　霍深拍了拍贺博严的肩膀，然后看着贺君庭说：“小庭，你父亲也是为你考虑，不管怎样，当今社会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容忍度很低，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你必须有正常的生活方式！”
　　贺君庭嘴角倾了倾，漆黑的眸子落在霍深脸上，“霍叔，你所说的正常方式，就是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再成全自己丑陋不堪的私欲吗？”
　　他目光扫过三人，“就像你们这样。”
　　


第256章 
　　贺君庭话音落下，贺博严、贺母、霍深三人，脸上的表情登时天翻地覆的变了又变。
　　他们看了看贺君庭，又面面相觑，半响都没有任何人说话，客厅里也一度安静到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霍爷，急救箱拿来了！”秀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最先回过神的是霍深，他给贺母递了个眼神，贺母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却还是从秀姐手里接过了急救箱。然后在贺君庭旁边坐下。
　　她打开急救箱，用棉签沾了双氧水将血清洗了下，然后又消毒上药，瞧着贺君庭额头上被砸的小坑，心疼不已，心里很是怨怼贺博严。
　　贺君庭额头上的伤口处理完毕，贺母便让秀姐整理好急救箱拿了下去。
　　先前的话因为秀姐的出现按下了暂停，但不代表能永远暂停下去，毕竟这涉及的不再是上一辈的事情，还牵涉到贺君庭。
　　霍深觑了眼抿着唇的贺博严。又扫了眼沉下脸的贺母，他斟酌了一番，开口道：”小庭，霍叔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贺君庭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起身淡漠的看着霍深。”抱歉霍叔，我回来是有事跟父亲谈，谈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言下之意，抽不出时间跟霍深单独谈。
　　霍深脸上染了几分落寞，眨眼间又恢复如常，淡笑道：”那下次等你有时间了，霍叔再找你单独聊聊！”
　　贺君庭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对贺博严说：”父亲，我想跟你谈谈公司的事情。”
　　贺博严有些不敢直视贺君庭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去书房谈吧！”
　　贺博严起身先一步往书房走去，贺君庭跟随其后，独留贺母和霍深还在客厅。
　　”燕仪，你说小庭是不是都知道了？”霍深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不由感慨道。
　　贺母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跟贺博严干了那么多龌龊的事情，还指望都擦得干干净净吗？君庭从小就聪明，你们以为瞒得过他？”
　　以往为了不让贺君庭察觉这个表面光鲜家庭下的畸形，她就算再憎恶霍深和贺博严，也要装作喜笑颜开当个贤妻良母，毕竟她这辈子活着的唯一念想也就只有儿子贺君庭。
　　这些年费尽心思帮着贺博严和霍深粉饰太平，也是为了贺君庭考虑，毕竟有个性取向不正常的父亲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霍深自知是他和贺博严对不起她，当年他和贺博严在一起。在那个年代，定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贺家也算是名门了，贺博严的父亲也不可能接受儿子不婚不育和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所以贺博严才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贺母，也就是沈燕仪。
　　贺博严长相清秀，颇有书卷气，虽然话不多，但性子看起来温和好相处，而沈燕仪则是个较为传统的女人。
　　在那个年代，两人见过几次面便将婚事给定了下来，婚前，两人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沈燕仪也没觉得不对，可婚后，贺博严根本不碰她。
　　虽然已经结了婚，她到底是没经事，也不好主动提起，直到结婚将近一年，贺博严父母问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她才借着这个理由跟贺博严提了下。
　　谁知道，贺博严告诉他，他那方面有问题，没办法碰她，如果想要孩子。还能通过人工的手段。
　　当时的她很天真，还满心的心疼他，于是还是主动的配合去了国外做了试管。
　　几个月后，她终于怀孕了，又到孩子出生，直到孩子半岁左右，一次她从娘家提前回来，撞见贺博严和霍深抱着孩子在书房里亲密，她才大梦初醒。
　　她听到贺博严说：”阿深，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贺母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看见那一幕是什么反应，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起初的时候，她恨过怨过，唯独没有勇气离婚。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的选择漠不关心，视而不见。
　　”燕仪，我知道是我跟博严对不起你。”霍深说：”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早就是密不可分的亲人，过去的那些事情就过去吧，就算是为了小庭，好吗？”
　　沈燕仪讽刺的勾了勾唇。站起身，冷眼睨着他，”霍深，针不扎在你身上，你是感觉不到痛的。所以别用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抹平一切。”
　　”亲人？”沈燕仪冷笑，”你和贺博严永远都不是我的亲人，在这个家里，我的亲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儿子！你和贺博严只要不影响到我儿子，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沈燕仪挺着脊背离开了客厅。
　　霍深在沙发上无力的坐下，斑白的鬓角显得有几分落寞，他摁了两下眉心，轻轻的舒了口气。
　　当年霍深跟贺博严难舍难分。即便是贺博严跟沈燕仪结了婚，两人依旧没有断绝来往，后来贺博严父母提到孩子，他们意识到，必须要给贺博严的父母一个交代。
　　贺博严骗了沈燕仪，借用沈燕仪的肚子去做了人工受孕，贺博严和霍深商量后，最后提取的是霍深的精子和沈燕仪相结合。
　　所以，贺君庭事实上是他们三个的孩子。
　　霍深不确定贺君庭什么时候知道，又知道多少他们的事情。他以为这些年来他们瞒的很好，贺君庭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虽然贺君庭并没有和某个女人长期固定的关系，但他并不排斥女人，成年后又忙着学业工作，他们都以为他是没时间和精力。
　　贺君庭同性恋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他们才开始怀疑，他们这种畸形的关系是否早就被贺君庭察觉，以及耳濡目染。
　　贺家书房。
　　”父亲，我打算暂时卸去公司总裁一职！”贺君庭直接开口道。
　　坐在书桌后的贺博严一愣，”你说什么？”
　　


第257章 
　　所以，莫津川也不敢确定，究竟时不时慕欢欢。
　　只是条不确定的线索，他不敢把话说的太满，担心结果会让时焕失望。
　　时焕听到这个消息，沉寂的心突然提了起来，眉峰凛冽，说：”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好！”
　　莫津川掐断电话，将医院地址及那位医生提到过的几项信息一并发给了时焕。发送完毕后，他盯着外边的夜色，轻轻吁了口气。
　　隔了会儿，手机震动起来，莫津川扫了眼屏幕，眼底掠过寒意，点了接听。
　　”莫总，傅小姐找到了！”
　　莫津川吩咐道：”把她带到懿峰馆，她既然喜欢跑，就让她先跑两小时。没跑完不准停！”
　　”这”电话那端的人迟疑，”傅小姐要是不肯跑怎么办？”
　　毕竟，这傅小姐可是莫总的宝贝儿疙瘩，平时疼的紧，傅小姐一个不愿意。他们这些人总不能拿把刀架傅小姐脖子上吧？
　　莫津川嘴角勾了下，透着冷意，”你告诉她，若是她不肯跑，我不介意换个我喜欢的方式！”
　　那端的人愣了愣，”哦，好的，莫总！”
　　挂了电话，莫津川又回到办公桌后，又投入先前被电话打断的工作中去。
　　时焕掐断电话后，就联系了路径与，并带了几个人直奔莫津川发过来的医院。
　　去的路上，时焕让人调查了一番，这是家私人医院，所接待的病人都是颇有名望的，总院设在a市，在沿海几个主要城市设有分院，只是分院管理不当，效益并不怎么好。
　　业务上除了院内看诊治疗，还提供家庭医生服务，虽然在竞争力上算不上顶尖，但从其成立至今，短短三年时间，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也并不简单。
　　该院院长姓董。叫董健斌，三十九岁，a市人，原本是帝都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但在一场手术中犯了点儿事儿，便被医院开除了。
　　这事是医院内部私下处理，所以外界并不清楚真实情况。
　　离开协和医院后，董健斌打着协和医院的旗号，回到a市创立了这家私人医院。
　　根据下面的人查到的消息，该院成立初期，由于资金问题曾差点倒闭，后来董健斌找了人注资，才力挽狂澜解决了危机。
　　而注资方就是贺博严，这几年，贺家这几年用的家庭医生，也是来自这家私人医院。
　　贺家和该医院有这层关系在，时焕反倒有几分确定，慕欢欢在这家医院的可能性了。
　　时焕刚将该医院的情况看完，车便在医院门口停下了，他一下车，便看点医院门口，陆景郁和张勇、许强正说着话。
　　见时焕过来，张勇和许强恭敬的打了声招呼，时焕冲他们轻颔了下首。
　　”欢欢真在这家医院？”陆景郁问。
　　陆景郁今天也脚不停歇的忙了一天，毕竟k&c国内分公司还是由他在负责。现在主要寻找慕欢欢的工作，还有之前的一些未了解的业务也需要及时跟进。
　　通知他过来之前，时焕倒简单的跟他说了下，不过说的不详细，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
　　时焕仰头扫了眼医院的门面，轻描淡写说了句：”这家医院，贺家应该也占股。”
　　听他这么一说，陆景郁眉梢挑了挑，若是这样，那慕欢欢在这儿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从先前对方发来的照片，就可以看书是在手术台上，而手术台在医院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慕欢欢失踪这段时间，他也让人将a市各大医院都查了个遍，自然也包括这家医院，只是并没有什么线索。
　　而能把慕欢欢的行踪掩盖下来，连他们都查不到，想必跟医院方定早就协调好了，所以他们的人才没查出疑点。
　　莫津川则不同，他从事这一行的，在这方面有自己的人脉。所以才能发动医院内部的人帮忙。
　　医院总共有三栋楼，最前面的一栋是门诊急诊及做各项检查的，靠左边的一栋是住院部，楼层偏高，而靠右边的一栋楼层则较低。是该医院后勤办公的地方。
　　时焕带头直接往住院部那一栋走去，晚上住院部进出的人不多，所以他们刚走进去就被大厅的安保人员给盯上了。
　　安保人员腰上别着个对讲机挺着肚子上前，盯着他们四人来来回回打量了几眼，”几位是来探病的吗？”
　　毕竟最近网上医闹的案例太多，安保人员也怕出什么事儿，这里住的都是些有钱人，出事儿了他担不起责任。
　　陆景郁笑眯眯上前把这安保的肩，跟时焕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便将安保人员给忽悠到了一边去。趁此机会，时焕便带上人径直走向了电梯口。
　　根据莫津川发来的消息，慕欢欢极大可能是在住院部的最顶层32层，只是该层电梯上下都需要刷卡，所以他们只能乘电梯到31层，然后走消防通道。
　　时焕带着张勇和许强在31层出了电梯，31层和32层之间的消防通道是上了锁的，不过这种锁能难倒普通人，却难不倒张勇。
　　他拿出设备，没一会儿就直接破解了密码。
　　安全通道没有摄像头。三人轻轻松松的便上了32层。
　　


第258章 
　　护士长战战兢兢地的走进病房，时焕觑了她一眼，也不跟她兜圈子，拿出手机点了两下，然后放在护士长面前。
　　”她之前是不是在你们医院？”时焕声音浅浅淡淡，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威慑力。
　　护士长扫了那屏幕一眼，脸色变了下，然后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病人！”
　　时焕嘴角倾了下。声音冷了几分，”你确定没见过？”
　　护士长垂下眉眼，慎了慎，点头确定，”没见过！”
　　时焕扫了眼张勇，张勇接到指示，手抄进腰后似乎在掏什么东西，护士长看见这一幕，神情大骇，身体不受控制的又抖了起来。
　　张勇掏出黑色的物件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护士长，”现在见没见过？”
　　”见见过！”护士长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双手合十惊恐的告饶道：”我求求你，你不要开枪。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们！”
　　时焕冷眼俯瞰着她，”早这样就没这么多事了，不是吗？”
　　张勇把枪收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时焕问：”她人呢？”
　　护士长吁了一口气，身体缓了缓，还是有些抖，”一一个小时前，慕小姐已经已经离开医院了！”
　　”谁带她离开的？”时焕眉头一皱，声音冷厉。
　　护士长一颤，”是是林小姐。”
　　时焕接着问：”林小姐是谁？”
　　护士长摇头，”林小姐是陈先生安排过来照顾慕小姐的，这几天慕小姐住院的一切事务，都是林小姐在负责。”
　　”陈先生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陈先生是谁，只跟他通过电话”护士长停顿了下，说：”不过，或许院长认识他，我们都是听院长吩咐的。”
　　时焕思忖着护士长的话，转身走到窗户边站了会儿，又问了道：”她身体怎么样？”
　　时焕许久没开口，护士长正忐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突然又听他开口问话，她连忙答道：”慕小姐做完手术的时候情况有些凶险，不过后来经我们精心照料，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她只希望这个男人看在她认照顾慕小姐的份儿上。能放过她。
　　其实那个慕小姐刚住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异，登记的所有信息都是陈太太，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
　　但上头吩咐了，这些事又不是她能作得了主的，只能听从安排。
　　时焕盯着窗外的夜色，又沉默了许久，声带仿佛被粘连住，沙哑问道：”孩子呢？”
　　护士长身上无端起了层冷汗，颤颤巍巍道：”我我没见过孩子，据据说孩子出生就夭折了。”
　　时焕猛地转过身盯着她，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浓云翻滚，额头凸起的青筋一阵阵的抽动着。
　　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嗜杀戾气，护士长下意识恐惧的往后挪动，”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体略有些发福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地上跪着的护士长，他愣了下，问：”时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护士长看见董健斌，犹如看见救命稻草，抓着董健斌的西裤腿。哭喊着道：”院长，他们手上有枪，你救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董健斌俯视着脚下哭闹的护士长，面上露出不耐烦，腿一甩，将护士长给踢到了一边，”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后一步进来的陆景郁冷冷扫了一眼，看向时焕：”焕儿，问出什么没有？”
　　时焕没有直接回他，阴鸷的目光从护士长身上落在了董健斌的身上，”董院长，你的护士长告诉我，我的儿子出生就夭折了，是真的吗？”
　　董健斌迎着时焕的目光，心理有些发虚，过了会儿才硬着头皮回道：”时总，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儿子跟我们医院有什么关系？时太太又没在我们医院登记入院。何况，你们今天带着人持枪到我们医院。给我们医院带来了巨大的威胁，就你这种行为，我可以报警抓你！”
　　”陆先生！”董健斌又看向陆景郁，”你跟着时总这般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也不怕把你父亲陆局牵连进来吗？”
　　陆景郁冷眼一扫。”董院长这是在威胁我吗？”
　　董健斌稳住气势，说：”董某没这个意思，只是这儿是医院，董某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我有义务为医院的病人一声护士护士，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陆景郁扭了扭脖子，懒洋洋的在沙发上坐下，”听起来，董院长还真是个大好人呢！只是，我这儿也有几件跟董院长有关的人命案件。不知道董院长想不想听听！”
　　董健斌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眼神发虚又害怕的盯着陆景郁和时焕来来回回看了几眼，然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护士长，抿了抿唇，说：”我想跟时总和陆先生单独谈谈！”
　　陆景郁看了眼时焕，见他没反对的意思，挑眉道：”可以！”
　　


第259章 
　　慕欢欢在床上坐了一晚，将近两天没进食，身上已然没什么力气，脸部两侧的颧骨凸起，眼睛深陷，四周密布了一圈乌青色，原本水亮潋滟眼眸，死水一般枯寂。
　　第二天一早，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慕欢欢淡淡扫了眼。进来的是在医院照顾她的林护士，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只是此时身上脱下了护士服，穿着宽松运动裤黑色卫衣，脸上仍旧冷冰冰没什么表情。
　　林菀瞥了眼曾风华绝貌的女人，现在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样子，嘴角冷意的勾了下。
　　”慕小姐，麻烦你跟我进一下浴室，我帮你梳洗一下！”
　　慕欢欢淡淡看着她。没动。
　　林菀站在床边俯视着她，”你不是想见贺先生吗？贺先生待会儿就到，你不会想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见他吧？”
　　听她这么说，慕欢欢眼睛轻轻眨了两下，过了两秒。才试着动了两下，可保持这个动作在床上坐太久，下半身全麻了，刚动一下，就感觉有千万条虫子在身体啃噬，试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身。
　　林菀看她这个样子，忍了忍，还是上前想要扶她起来。
　　可手刚碰到慕欢欢的胳膊，就被她一下甩开了。
　　”别碰我！”
　　即便她没什么力气，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透着一股冷厉劲儿，那是种滋生在骨子里不容侵犯的骄傲。
　　慕欢欢又在床上坐着缓了几分钟，才颤颤巍巍站起身，脊背绷得直直的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林菀跟在后面，看着慕欢欢那矜傲的姿态，眼神阴沉沉的，正准备跟随慕欢欢进到浴室，慕欢欢却转身把着浴室的门把手，用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林菀。
　　慕欢欢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盯着她，吩咐道：”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你下去帮我准备点儿吃的！”
　　说完，没给林菀说话的余地，直接当她面儿把门关上了。
　　林菀张了张嘴，正要提醒慕欢欢注意伤口不要碰水，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咬了咬牙走出了房间。
　　浴室内，慕欢欢打开水龙头，然后慢慢褪去身上的衣服，腹部上的刀口就醒目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很丑很丑，是以前的她容忍不了的丑陋。
　　可现在看着，她反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那个与她和时焕血脉相连的孩子，就是从这个地方取出来的。
　　慕欢欢盯着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然后才盯着被热气挡住的镜子，伸手擦了擦，镜子中登时显现出她的样子。
　　这副样子确实够丑的，头发黏糊糊的在一团，脸颊两侧和眼窝都凹了进去，如果不是还有一层皮，说像个骷髅也不夸张。
　　慕欢欢掬了几捧热水洗了下脸，然后又拿了根毛巾沾了水将身上擦了下，至于头发，她拧着眉看了会儿，决定待会拿根皮筋扎上。
　　处理完她裹了根浴巾出去，林菀已经备好了食物送到房间来。
　　慕欢欢也不避讳，当着林菀的面撤掉浴巾换上了林菀送来的干净衣物，然后又冷淡吩咐道：”我要一根皮筋，一支口红！”
　　林菀受不了慕欢欢颐指气使的口气，好像她是慕欢欢的丫鬟一样。忍不住出声讽刺道：”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抹了口红说不定更活脱脱像个女鬼！”
　　慕欢欢难得拿正眼看了她一下，这是林菀第二次被她激怒。
　　慕欢欢嘴角勾了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给人跑腿儿办事儿就要懂规矩，贺君庭既然安排你照顾我，我想一根皮筋儿和一支口红，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林菀被她的话堵得脸色愈发难看，却就像慕欢欢说的那样，老板没开口，她就得好生伺候着，毕竟她的命是老板给的。
　　林菀什么都没说，又转身离开了。
　　慕欢欢停着关门声，紧绷的脊背倏然就塌了下来，她盯着床边放着饭菜的托盘，忍不住一阵反胃。
　　按捺下不适，她还是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不吃东西，待会她拿什么力气去跟贺君庭周旋。
　　半个小时候，慕欢欢将头发清爽的扎了个马尾。苍白的唇上抹了正红的口红，被林菀带出了那间封闭的密室。
　　身上并没有被施加任何的束缚，想必这周围早就做好了部署，她逃不掉。
　　慕欢欢被林菀带进了一间画室，地上散落的。墙上粘贴的，有很多的画纸，而每一张画纸上都画着一个男人，有素描、有油画、还有水墨。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慕欢欢一眼就认出了，画纸上画的，是时焕。
　　


第260章 
　　见完贺君庭后，慕欢欢又被送回了那个封闭的房间。
　　刚刚这出去一趟，慕欢欢多少摸清了些形势，她被关的位置在三楼，见贺君庭的画室在二楼，经过二楼的时候有一条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不过看不见楼下是什么情况。
　　而画室的窗户看出去，是一片深山老林。但具体在哪个山，慕欢欢也分辨不出来。
　　看得出，这一切都是贺君庭早就计划好的，只是她想不明白，贺君庭出国留学、回来接手贺氏，又将贺氏打理的井井有条，明明前程似锦，犯得着因为时焕。做些杀人绑架的勾当吗？
　　不过，最让慕欢欢担心的还是贺君庭说的那句话--我会让阿焕做选择，是选你呢，还是选你们的儿子！
　　她不清楚贺君庭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慕欢欢又被林菀带出去了一阵，还是在画室，贺君庭穿着休闲的家居服，正站在画板前认真琢磨着，看见她来，便让她点评他画的画。
　　看得出来，昨天看过她画的时焕之后，贺君庭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在是根据自己想象中时焕的模样来画，而是在五官神情上，按着真实的时焕性格神情画出来的。
　　慕欢欢瞥了眼没搭理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外面树林，天气阴沉沉的，深山老林也昏昏暗暗，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随时都能把人给吸进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和年前在慕家见贺君庭那次比起来，贺君庭似乎瘦了不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突然某天变了。林菀不再带她去画室见贺君庭了，慕欢欢心里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二楼的书房，林菀拿着水杯和药放在桌上，”老板，你该吃药了。”
　　贺君庭面向窗外，背对着林菀坐在椅子上，没动。
　　现在警方已经掌握贺君庭的犯罪证据，确定慕欢欢和孩子都在贺君庭手上，已经发出公告，在通过各大媒体全国范围的通缉贺君庭了，贺家的其他人及贺氏上上下下也正被一一审查。
　　贺君庭从离开贺家那晚起，便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幢别墅，是几个月前，贺君庭以陈霆的名义购置的房产。
　　林菀和陈霆曾都受过贺君庭的恩惠，所以私底下，一直在帮贺君庭办事，不过明面上，林菀、陈霆跟贺君庭并无任何往来。
　　林菀在医院已经暴露了，陈霆还是安全的，所以任谁也很难想到贺君庭藏身在陈霆名下的别墅里。
　　林菀见贺君庭一直没有回应。以为他睡着了，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贺君庭并没有睡觉，而是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你该吃药了！”林菀又出声提醒了一次。
　　贺君庭眼帘眨了两下，”阿菀，你说人死后是什么样子？”
　　林菀看着贺君庭，眉宇间散落着淡淡的愁绪，轻声道：”不知道。”
　　贺君庭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你说，人究竟是心跳和脉搏停止的那一刻算死了，还是要等到灵魂消散那一刻才算？我记得曾今在哪儿看过，说人没了呼吸后还不算真的死亡，大脑还会活动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死去的人其实对外界是有所感知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再回忆这几十年的事情，会不会后悔！”
　　林菀心里堵得难受，声音稍稍有些哽咽道：”老板。美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这边的事情一了，到时候我们立刻过去”
　　”你的病会治好的。”
　　贺君庭嘴角倾了下，”不说这些了，你把药拿过来一下！”
　　林菀将药和水杯一起送到贺君庭面前，看着贺君庭先把一把药放在嘴里，才又结果水杯把药咽了下去。
　　吃完药，贺君庭又将水杯递给林菀。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林菀点了下头，”好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嗯。”
　　林菀离开后，贺君庭闭眼靠在椅子上休憩了一阵，再睁开眼后，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窗户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261章 
　　”贺君庭！”时焕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找不到你，就不敢拿你如何！就算你不怕死，那贺夫人、贺董事长呢，还有你血缘上的父亲！”
　　”你若是敢动欢欢和我儿子一根头发，我第一个那他们开刀！”
　　在此之前，时焕没想过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可到了这一刻，其他人的死活和欢欢及他们的儿子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
　　何况，养出贺君庭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来。贺家的那一家子真的无辜么？
　　时焕的威胁，对贺君庭来说无关痛痒。
　　因为无论是他母亲沈燕仪，还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贺博严，抑或是生父霍深，这几个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带来的从来都不是幸福，而是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的一种关系。
　　当然，不可否认，他们生养了他，所以这么多年他也尽可能的扮演着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儿子。
　　至此。好无拖欠。
　　”阿焕，且不说我并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贺君庭不屑的嗤笑道：”依你的性子，你真的对他们下得了手么？如果你真的可以，我倒也感谢你！”
　　”行了，你好好考虑。我现在这个身体多说几句话也费劲儿！”贺君庭声音透着无力，”我期待明天的一场好戏！”
　　很快天黑了下来，夜幕笼罩下的a市，这个夜晚注定平静不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慕欢欢抱膝坐在床上，心里格外的不踏实。
　　今天她没离开过房间，房间里又没有钟表类的计时器，她不太能感知到时间的变化，距离中午林菀送午饭进来似乎过去了很久，按照这段时间的规律，晚饭早该送来了。
　　越是反常，慕欢欢越是不安。
　　她又想起了在这栋别墅第一次见贺君庭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
　　这段时间她好多次尝试从贺君庭或者林菀嘴里套出宝宝的近况，但每次贺君庭都是避而不答看着她像个溺水的人，在湍急的河流里挣扎，这个时候，她感觉得出贺君庭的心情会莫名的变好。
　　而林菀则是冷冷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心情不好的时候，根本不搭理她的话，心情好点的时候，会幸灾乐祸的说两句话挖苦讽刺她。
　　慕欢欢不怕别的，她怕贺君庭用宝宝和她的生死来要挟时焕，她不想死，但如果要用宝宝的生命来换她生，她也做不到。
　　她只希望。时焕能再快一点，赶在贺君庭有所动作之前找到她和宝宝。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慕欢欢回过神，掀起眼帘看过去，只见林菀抱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后面跟着个男人，手上是一张简单的桌子。
　　男人将桌子摆在床边，然后又将林菀手里的笔电放在桌上，电源线及一些她看不太懂的设备，几分钟后弄妥当后，男人便径直的离开了房间。
　　林菀挡在笔记本电脑前，双手环胸，脸上的笑十分的刺眼，”慕大小姐，你不是想知道你儿子怎么样了么？老板特地给你装了台电脑，你可以时时刻刻关注你儿子！”
　　听她这么说，慕欢欢怔愕的看着她，紧接着，就见林菀往一旁挪了挪，笔电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跃入慕欢欢的眼帘。
　　画面中，显示的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正中间有一张宽敞的桌子，而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箱，保温箱里就躺着一个闭着眼。格外娇小的婴儿。
　　慕欢欢几乎是本能的从床上踉跄的下来，奔到电脑面前，愣愣的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画面中只有拇指盖大小的脸。
　　登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被充盈着，那种感觉慕欢欢从没有过，很激动，又很酸涩，好想抱抱他，摸摸他。
　　他只有七个月多大就出生了，他那么小小的一只，却顽强，也很勇敢，即便没有爸爸妈妈在，还乖乖的等着爸爸妈妈去接他回家。
　　慕欢欢眼睛控制不住的湿润起来，但脸上又带着温柔的笑。
　　林菀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
　　她没有父母，有意识开始就靠着偷摸拐骗独自生活着，直到遇到贺君庭。
　　她对父母孩子间的那种感情很陌生。也很不屑。
　　但这段时间和慕欢欢相处下来，她多少对慕欢欢有些了解，这个女人向来冷傲，就算在贺君庭面前也是如此。
　　可面对自己的孩子，她却放下了自己的一切。目光虔诚，脸上温柔，和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不可以把镜头拉近一点。”慕欢欢声音有些嘶哑，语气明显放低了很多，”我想近距离看看他。”
　　按照以往的经验，林菀应该不理会她的要求，就冷冷的看着她，可这次，她心里竟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一番挣扎后，林菀手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登时，画面变了，原本是侧片较远距离的镜头，变成了俯视，镜头中宝宝的脸也被放大了很多倍，几乎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
　　慕欢欢就这么半蹲在桌子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宝宝的脸，看着宝宝的鼻子随着呼吸一下下轻微的动着。
　　看着这样的慕欢欢，接下来的话，林菀有些不忍心开口。
　　于是。她又给了慕欢欢是来分钟的时间，然后啪的一下拔掉了电话。
　　”你干什么！”慕欢欢猛地站起来，目光骇人的盯着林菀。
　　林菀看着她慎了慎，避开了她的眼神，冷硬道：”你放心，你有整晚的时间好好看你的儿子，不过为了接下来你能专心听我说话，所以我暂时先关掉电脑！”
　　慕欢欢看林菀的神情，便知道她要说的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心蓦地往下沉了沉。
　　


第262章 
　　慕欢欢整夜都没睡，就那么看着镜头中的宝宝，自言自语的跟宝宝说了整夜的话。
　　对于时焕是会选择她，还是选择宝宝，她根本不敢去想。
　　而另一边，时焕在k&c陆景郁的办公室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夜，从黑夜到天际泛白，再到早上的晨曦慢慢在天边晕染开。
　　陆景郁忙活了一晚，天快亮的时候才躺在沙发上睡了小会儿，七点过又被先后两通电话给吵醒。是警方的人和张勇的电话。
　　昨晚，陆景郁交代过，无论有没有结果，早上八点之前，务必要给他打个电话说下情况。
　　接完两个电话，陆景郁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倦意的走到时焕旁边，双眼通红的看着时焕，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焕偏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喑哑道：”还是没线索？”
　　陆景郁点了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可是拍着胸口跟时焕保证，一定会帮他把慕欢欢和孩子找回来。
　　可结果呢？
　　警方和k&c的人已经全力搜寻了，若是再多几天时间。找到慕欢欢和孩子不是难事，可贺君庭突然就出手了，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焕儿，对不起！”陆景郁第一次承认自己确实挺无能的。
　　z国k&c分部的实力，和美国总部比起来，到底是有差异的，这几年时焕将k&c分部让他接手，他看似做得还不错，业绩也挺好的，可其实他自己清楚，自己并没有太尽力。
　　从小他就是一副得过且过的心态，在家在外，有个陆局老子当靠山，学校又有几个好兄弟顶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需要多努力的地方。
　　即便他负责星耀这两年，时焕在牢里蹲着，也多是时焕在把控着大局。
　　若是这些年他多费心一些，将k&c遍布的范围扩展的更大，人员发展的更多，那么想要摸清贺君庭将慕欢欢和孩子藏在哪儿，是不是就容易的多？
　　时焕眼帘眯了两下，”跟你没关系，是我太轻敌了。”
　　嗓子突然一阵刺刺的干痒，时焕咳了两声，还是痒的不行。接着又是一阵猛咳，好像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
　　陆景郁看他那样子，心里愈发的不好受。
　　临近八点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候，时焕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昨晚林菀离开后，就没在出现，这幢别墅好像置身在原始森林似的，没有半点儿的人气儿。
　　慕欢欢盯着笔电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八点了，可镜头下的宝宝，并没有任何的异样，慕欢欢稍稍有那么点儿松了口气的感觉。
　　昨晚林菀问她，如果让她做选择，在她和宝宝之间，她会怎么选。
　　其实当时她也不知道会怎么做选择，可经过这一晚之后，她已经有了答案，她相信，没有哪个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会为了让自己活下去，选择让孩子去死。
　　宝宝还太小，看不出轮廓五官是像她还是像时焕，但只要看着这小小的身体，看着他蠕动的嘴唇，蜷缩的小手指，就能给她满满的感动。
　　若是真的心意相通。她希望时焕此刻能感受她的所想。
　　然而即便时焕真的知道慕欢欢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可能同意慕欢欢的做法。
　　从贺君庭告诉时焕，慕欢欢所在的位置后，他便什么都顾不上，直接驱车赶了过去，陆景郁担心其中有诈不放心，又带了人跟过去。
　　贺君庭发来的位置，是位于a市东边的一处别墅，原本这片别墅计划共有三期工程，但第一期工程完成后，第二期刚开始不久，开发商出了事儿，工程便遥遥无期的停了下来。
　　加上这片别墅也处在东边的山区，工程停下后，别墅区内外的各项配套设施也没跟上，环境相当的差，原本够买了一期别墅的业主，这几年也纷纷压低了价格急于出售。
　　几年下来，多数别墅都还是清水毛胚，只有极少的装修过。不过也几乎没人住，仿佛像一座被人遗忘的鬼村。
　　时焕的车子在别墅区弯弯绕绕几圈，才找到慕欢欢所在的哪一幢，别墅只简单的装了门窗，连外边都还是原始的样子。门口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车一停下，时焕便径直下车，推了两下门，没推开，他直接抬起脚踹了出去，一声巨响后，门开了。
　　彼时，后一步赶来的陆景郁也带着三两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紧跟在时焕的后面走了进去。
　　时焕扫了眼一楼，径直往楼上走去，二楼除了有两件卧室、一间书房和一间画室比较干净，像是特地的收拾过，其他的房间都布满了灰尘。
　　


第263章 
　　慕欢欢疯了一般扑了过去，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了敲去，”怎么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
　　时焕自然想到了刚才从电脑中传来的哄响声是怎么回事，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慕欢欢疯魔似的胡乱的敲着笔电键盘，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猩红中蕴藏着抹不去的沉痛。
　　那是他期待不已的孩子，是他和慕欢欢的孩子，可他都没来的及认真的看一眼，那个孩子就在他和慕欢欢的眼前没了。
　　”时焕，你帮我看看，这个电脑一定是出问题了。”慕欢欢转过身来拉时焕的手，眼泪肆意的流淌，而她仿佛还恍然未知似的，明媚笑着，”我们的儿子就在这台电脑里，你还没见过他吧，你快把电脑弄好，弄好就能看见了。”
　　时焕漆黑无底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慕欢欢，他将眼底的沉痛压下，然后小心温柔的抓着慕欢欢的手，”欢欢，你冷静一点。”
　　慕欢欢睁大了眼睛，”我很冷静，时焕，我真的很冷静。你相信我，我没骗你。你进来之气，我还用这台电脑看着宝宝呢。”
　　说着，慕欢欢又转身在笔电上按了一通，却还是没有成功。
　　”为什么没有了呢”慕欢欢全身都在颤抖，头发被冷汗黏在脸上，情绪紧绷濒临崩溃的状态，”电脑坏了？一定是这台电脑坏了。”
　　”时焕，你快去找人来修一下好不好，这台电脑坏了，看不见我们的儿子了，我好想看他。”慕欢欢抓着时焕的手，眼角夹着泪大颗大颗的滚，”时焕，我帮帮我，我想见他。”
　　时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宝贝儿，没事的，没事的，我一会儿就让人修电脑，一定能修好的，嗯？”
　　慕欢欢死死的抓着时焕的衣服，呜咽的声音久久的缓不过来，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可正是因为太明白，所以心里才那么的痛。
　　”时焕，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宝宝为什么”慕欢欢握着拳重重的打在时焕的身上。
　　尽管慕欢欢很清楚。这并不是时焕的错，但这一刻心里无处发泄的痛苦，还是忍不住将一切都迁罪到时焕的身上。
　　时焕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的抱紧她，仍由她发泄。
　　门口的陆景郁不忍再看下去，双眼通红的转身下了楼，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得到确切消息，就在将近十分钟前，南边的一栋别墅，发生了爆炸，具体情况还未知，警方已经赶了过去。
　　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来，慕欢欢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都床上睡觉，不喜欢见光也不爱说话，睡着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全身冷冰冰的，经常会做噩梦，但她又不会被惊醒，总是在梦中或笑或哭。
　　这段时间，黎家的人来过，黎仲谦带着黎燃一起来的，不过，慕欢欢也就冷冷的看着他们一段时间，一句话都没说，然后就上楼回了房间。
　　慕振霖和箫蕴很是放心不下，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一开始慕欢欢还顾及他们的情绪，不想让他们太为自己担心，在他们面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时间久了，慕欢欢应付起来愈发趋于疲惫，他们再来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吃饭也不喝水。
　　时焕没办法，只能让慕振霖和箫蕴别再来了。
　　江橙和程又嘉也来过，慕欢欢见了江橙，却不肯见程又嘉。
　　时焕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看似在迁罪其他人，其实是在惩罚自己，用这种回避所有关心她爱她的人的方式，将自己封闭起来，惩罚自己。
　　南边爆炸的那栋别墅，被夷为平地，就连墙体都被炸得粉碎，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警方在找到贺君庭之前，他已经吞服了安眠药死了，除了给时焕留下了一封信，什么都没留下。
　　这封信时焕并没有看，直接烧了。
　　晚上，时焕被耳边压抑的哭泣声惊醒，他打开床头的灯，慕欢欢闭着眼满脸的泪，浑身不住的颤栗。
　　时焕已经习惯她这样，他知道，慕欢欢在梦里应该又梦见了那个孩子，所以，即便梦里的画面很痛苦，她仍旧放任自己藏在噩梦中不愿意清醒过来。
　　但时焕真的不想她在这样下去，他担心慕欢欢继续浑浑噩噩，有一天或许真的就永远沉溺在痛苦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宝贝儿，你醒醒”
　　时焕在她耳边不停的叫她，慕欢欢皱了眉头，显然十分抗拒他的声音。
　　”宝贝儿，你在做噩梦，清醒一下，别睡了”时焕不打算放弃，他知道，若是这个平衡再不打破，那么慕欢欢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慕欢欢被时焕叫醒了，她睁开眼，目光冷冰冰的看着时焕，那眼神，好像在看着深恶痛绝的仇人一般。
　　时焕心脏骤然抽痛了一下，却还是将慕欢欢抱在了怀里，”宝贝儿，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也知道你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可是没了孩子，你还有我，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你不能再把自己封锁在里边儿了。”
　　”你如果想要孩子，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慕欢欢突然用力的尖叫道，一边叫一边撕咬时焕，”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时焕，我们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你明不明白！”
　　”他才出生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大”慕欢欢的指甲抓破了时焕的脸，鲜血从他脸上淌了出来，”我刚刚梦见他了，你知道吗？我站在外面，看着爆炸将他吞噬，他在哭，哭的嗓子都哑了，我求你救他，可你为什么不去救，为什么不去？他是你儿子，是我们的儿子啊！”
　　时焕咬着牙，腮帮子不停的抖着，半响后才一字一句道：”慕欢欢，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慕欢欢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她起身，瞪着他，”时焕，才一个月而已，才一个月，你就打算把他忘了是不是？他是你儿子，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我没有忘！”时焕定定的看着她，”就像你说的，他是我儿子，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对他的感情并不会比你少，他死了，我跟你一样痛。”
　　”可慕欢欢，你真的是因为那个孩子才那么痛苦么？这一个月来，你极力的回避我，即便是躺在一张床上，你也不肯跟我多说一个字，真的是因为孩子么？”
　　”你觉得，是因为我选择了你，所以孩子才死的，你心里觉得对不起那个孩子，你内疚，所以你一边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一边又惩罚我，让我时刻记住那个孩子！”
　　”但慕欢欢，你会不会太残忍了！”时焕抓住她的手腕，”如果我们易地而处，要你做选择，你是选择那个孩子，还是选择我？”
　　慕欢欢眼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两下，她盯着时焕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脸上有好几道血痕，有的深有的浅，她垂眸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指甲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修剪过了，指甲盖上染了红色的痕迹。
　　时焕脸上的伤是她挠的？
　　她怎么能伤害他呢？
　　慕欢欢心里突然又被浓浓的自责感笼罩，眼泪又忍不住从眼眶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时焕，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不想弄伤你的”
　　时焕见她这样，再强硬的态度也忍不住软和了下来，上前抱住她，一边吻着她的额头。一边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没关系，你是不小心的，再说了，这点儿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不是”慕欢欢摇头啜泣道：”不是这样的，时焕，我觉得自己生病了，真的，我好像真的生病了，我怕自己有一天做了更过分的事都不知道，你带我去看医生吧”
　　慕欢欢对林淑清的发病的印象太深刻，其实她早就隐约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可是她控制不住，也放任着不想理会，直到刚才，她看见自己把时焕的脸脖子挠的血淋淋的，才开始正视起来。
　　其实她不想去看医生，甚至很讨厌，可怕害怕有一天会做出更多伤害时焕的事情，她不想的
　　时焕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别哭了，我明天就带你去看医生，乖，别哭了。”
　　慕欢欢在时焕的安慰下，累的没了力气才睡下，天才蒙蒙亮，就醒了，把时焕闹醒后，就吵着要去医院。
　　时焕拿她没办法，只能千哄万哄，等着天亮后，让慕欢欢吃完早餐，确定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后，才带着慕欢欢过去。
　　心理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且收效甚微，毕竟这种病很多时候除了身边人的关心爱护，更多的需要病人自我打开心结。
　　而慕欢欢的心结所在，其实归根结底就在那个孩子。
　　她明白，就算她跟时焕易地而处，她肯定也会舍弃孩子选择时焕，可想得明白是一回事儿，那道坎儿迈不过去，她就走不出来。
　　感情上，她不想离开时焕，可理性上，又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跟时焕在一起，这种矛盾和痛苦又加重了对孩子的愧疚。
　　午后，慕欢欢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晒太阳，时焕插了块儿水果喂给她。
　　经过近两个月的治疗，慕欢欢的情况有些转变，至少情绪大起大伏的时候减少了很多，话虽然还是不多，但比起起初的一个月已经好多了，也愿意见见光晒晒太阳。偶尔还会跟徐姐说两句。
　　”晚上想吃什么？”时焕把水果叉放进果盘里，拿起书准备接着看。
　　这几个月他几乎都在家陪着慕欢欢，星耀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陆景郁，时润的工作百分之八十也是在家里处理，除非必要，几乎不离开慕欢欢一步。
　　慕欢欢闭着眼没回答，虽然这是常态，时焕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时焕希望得到慕欢欢的回应，哪怕是三两个字也好，至少也让他这几个月来的疲惫得到稍稍的安慰。
　　那个孩子时焕心里的难受并不亚于慕欢欢，时焕却不能放任自己陷在那种情绪中，他还是照顾慕欢欢，如果他也跟着崩溃了，慕欢欢又该怎么办？
　　”时焕”过了几分钟。慕欢欢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时焕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宝贝儿，你刚才叫我了？”
　　这几个月来，慕欢欢很少在情绪正常的情况下叫他的名字。
　　慕欢欢睁开眼，迎着阳光微微眯着眼，淡淡说道：”时焕，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时焕眼底有什么东西瞬间迸裂，”你说什么？”
　　慕欢欢转过头看着他，重复道：”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前一句是还是商量的口吻，后一句就变成了决定。
　　”不行！”时焕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焕将书扔在茶几上，起身就要离开，慕欢欢拉住他的手，没怎么用力，但软软的触感还是让时焕停了下来。
　　慕欢欢：”时焕，医生说了，我现在的情况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自己走不出来。我离不开你，可我现在又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你对我的爱。你每对我好一点，我心里就越难受，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可我知道你也很辛苦，我不忍你辛苦”
　　”时焕，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怀念从前那个慕欢欢，我希望我能像从前一样，坦然没有保留的去爱你，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爱。”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一直这么待在你身边，我不可能好起来的。”
　　”时焕，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等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了，我就回来找你，我们重新开始”
　　时焕良久都没说话，末了才低沉的问：”需要多久？”
　　慕欢欢喉咙动了动，摇头道：”我不知道。”
　　时焕忽然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凌厉，”你不知道？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一直等你？慕欢欢，你就对自己那么自信，确定我不会爱上其他女人吗？”
　　慕欢欢怔怔的看着他好几秒，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哽咽问：”你会吗？”
　　时焕张了张嘴，看着她硬是放不出狠话来，他俯下身含着她的嘴唇狠狠的啃咬着，待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放开，”两年，最多两年时间，两年时间若是你还没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慕欢欢哭着搂着他的脖子，咬着唇轻声说了个好字。
　　在两人命运开始纠缠的八月，慕欢欢离开了a市，跟她一起走的，还有阮星。
　　让阮星跟着慕欢欢，是时焕同意慕欢欢离开唯一的要求。
　　两年时间，和一声比起来，似乎很短暂。可二十四个月，七百多个日夜，对心里有所挂碍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慕欢欢走后的一个月，时焕悄无声息关注了一个微博博主。
　　起初，这个博主只有他一个粉丝，慢慢的，有了十个、百个、千个、万个、十万
　　这个博主更博并不规律，有时候一天更好几条，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更新一条，微博的内容，通常都是用镜头记录的画面，没有配任何的文字。
　　画面中，是一个个各种肤色的孩子。
　　有的是在繁华的欧洲，白肤金发，眼眸清澈无邪，笑容明媚灿烂；
　　
　　后续1
　　一个月后，慕欢欢和时焕在F国的一个小教堂里举行了一个简单，却十分浪漫的婚礼。
　　参加此次婚礼的人不多，只有慕振霖夫妇及儿子慕振霖，时焕的几个发小，慕欢欢的闺蜜江橙，以及慕欢欢同父异母的姐姐黎燃。
　　江默一年前已婚，是携着妻子一同前来的。
　　而莫津川曾悉心捧在手心上的小姑娘，也在两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她听时焕说，若是莫津川想找傅晚晚，并不是件难事。
　　关键，莫津川似乎并没有找她的打算，并且这两年，莫家也着急莫津川的婚事，相亲对象没上百，也有好几十个。
　　其中有那么一个，莫津川似乎有定下来的意思。
　　陆景郁这两年，一边管理着K&CZ国分部的事物，一边全世界各地的找许漾，偏偏也就那么凑巧，每当陆景郁快找到人的时候，许漾立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半个月前，陆景郁才终于在南美某个国家逮到人，不过比较惨的是，许漾竟然已婚，孩子都快两岁了。
　　陆景郁受到莫大刺激，这才灰溜溜的回了国，即便来参加时焕跟慕欢欢的婚礼，也勉强的扯着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于这场婚礼，慕欢欢唯一的遗憾，是少了程又嘉。
　　当年她以为自己的儿子时慕死了，因为程又嘉跟贺君庭的关系，她迁怒于程又嘉，程又嘉跟江橙来看她，她却只肯见江橙，不跟见程又嘉。
　　从那之后，程又嘉便关闭了嘉遇离开了A市。
　　两年多时间，程又嘉没联系过她，更没联系过江橙，就连他父母都不知道程又嘉去了哪儿。
　　慕欢欢回想起两年多前，她对程又嘉的心狠，说到底，程又嘉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那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可他不仅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连最重要的朋友都抛弃了他。
　　婚礼结束后，时焕一家并没有急着回国，这两年时焕趁着慕欢欢不在身边，没日没夜的工作，没有一天让自己清闲过，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自然要把失去的时间统统补回来。
　　一家三口，世界各地，游玩了两三个月，最后还是慕欢欢担心累着时慕，才央着时焕回了家。
　　
　　后续2
　　慕欢欢再次回黎家是黎爷爷病重的时候。
　　彼时时慕刚过了四岁。
　　黎燃通知慕欢欢，说爷爷快撑不下去了，想要见她跟时慕一面。
　　对黎家，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慕欢欢心里依旧如梗了一根刺般，甚至连黎蔚，慕欢欢都一直不曾见过。
　　不过黎蔚逢年过节倒是给她打过电话，不过慕欢欢跟他没话说，每次两三话话说完便挂了电话。
　　但对黎爷爷，慕欢欢心里还是有几分感情，是整个黎家，第一个接纳她的人。
　　去帝都那天，A市最高温已经近二十度了，但黎燃说帝都前两天还下了雪，慕欢欢还是打包了冬天的厚衣服，在时焕的陪同下，带着时慕一起去了京城。
　　慕欢欢本以为来机场接机的会是黎仲谦，没想到却是黎蔚。
　　慕欢欢看过黎蔚逢年过节照片，但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她愣了会儿，不知道跟黎蔚说什么，心里就跟帝都的天气一样，冷的结了冰。
　　还是时焕主动跟黎蔚说了话，让儿子时慕叫外公。
　　时慕盯着黎蔚看了会儿，没有叫，反而跑过去牵住了慕欢欢的手。
　　慕欢欢握着他小小软软的手，心里的寒意立即被驱散了，摸了下时慕的头，对他笑了笑，然后便牵着时慕上了黎蔚的车。
　　这几年时焕沉稳了很多，为人处事也越加的周到。慕欢欢一路上不理黎蔚，但他毕竟是慕欢欢生父，时焕希望慕欢欢的人生能更圆满些。所以一路上，黎蔚开车，他坐副驾，交谈还算愉快。
　　黎蔚直接把车开去了医院，黎爷爷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靠氧气管呼吸，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到了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黎家老少都在，包括黎蔚的妻子。
　　黎燃看见慕欢欢一家到了，红着眼睛迎了过来，泣不成声的跟慕欢欢说了黎爷爷的情况。
　　不知道是被黎燃感染了，还是周围的氛围太过沉重，慕欢欢竟觉得心里特别的难过，眼睛也有些酸涩。
　　她想起几年前来帝都看到的老人，很想留她在家里吃顿饭，但最后怎么都没成。
　　时慕跟黎燃感情不错，见黎燃在哭，他糯声糯气的拉着黎燃安慰。
　　黎奶奶看见他们，倒没向几年前那么针锋相对，但也谈不上多和气。比起四年多前，黎奶奶气色明显要差了些。
　　慕欢欢跟时慕换了隔离服进了重症监护室，黎爷爷躺在病床上，鼻腔插着呼吸管，若不是胸腔还隐隐有起伏，慕欢欢甚至感觉不到他的生机。
　　早听黎燃说过，黎爷爷因为病痛，瘦的只剩皮包骨，慕欢欢想象过，但想象不出来。这会儿亲眼看见，先前还能忍住的泪水，终于决堤。
　　时慕不认识病床上的老人，他觉得这位老爷爷有些吓人，他有些害怕。但看慕欢欢哭，他着急的想要哄。
　　兴许是他的声音，病床上的老人睁开了眼睛。他艰难的转动眼睛，想要看清床边站着的人，嘴巴费力的张合。
　　慕欢欢立即收起了眼泪凑近了些，挽着笑说，爷爷，我是欢欢，我来看你了。
　　黎爷爷眼角有泪滚了下来，他说不出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欣慰也很激动。
　　慕欢欢对时慕说，叫曾爷爷。时慕性子既不像慕欢欢，也不像时焕，男孩子，他很乖。听慕欢欢说后，他便牵着老人的手，甜甜喊了句曾爷爷。
　　晚上八点十分，黎爷爷走了。
　　黎家上下一片哀痛，慕欢欢心情也并不好过，胃口一直不大好，稍微吃点东西就反胃想吐。
　　时焕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便没准她去守夜，让她跟时慕在酒店休息，他去代她守。
　　几天下来，时焕瘦了圈，眼睛四周尽是青色。
　　下葬那天帝都下起了雨夹雪，天气特别不好冷，慕欢欢裹着厚长的羽绒衣，还是有些扛不住。
　　离开帝都那天，慕欢欢本不想惊动黎家人，但她跟黎燃感情不错，黎燃问起她回去的航班时间，慕欢欢还是说了。
　　到机场的时候，接到黎燃的电话，问她的位置，慕欢欢说了在几号门，等了几分钟，黎燃便出现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黎蔚。
　　黎蔚说想跟她聊几句，黎燃带着时慕去一边儿玩了，时焕去取登机牌，只剩下她跟黎蔚。
　　黎蔚说，以前是他的错，即辜负了她母亲，又伤害了黎燃的母亲，也伤害了她。他说，以前的事情改变不了，但希望以后的时间能弥补，他想尝试着做个好父亲。
　　慕欢欢没说什么，但心里有些松动。想到了黎爷爷，人生也不过匆匆几十年，谁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个先到。她说不出原谅不原谅，但也不想自己后悔。就好像没能陪黎爷爷吃顿饭。
　　
　　新文 ——老公，离婚需谨慎
　　简介：
　　起初，他是她复仇路上不可攀越的高山；
　　后来，他为她荡清前路，满路星光铺就归途。
　　ps：重生文，女主成长型。


正文：
　　今天是慕郗被关进精神病医院的100天。
　　三个多月来，慕郗的意识多数时候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到了夜深人静她才能稍微清醒一点，想起自己是谁。
　　她两只手的手背上，乌青一片，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这几个月来每天注射药物留下的。
　　今天很奇怪，医生并没有按时给她注射，整个上午过去了，医生都没有出现。
　　她穿着病服，双手抱着膝盖，了无生气的坐在病床上，双眼空洞暗淡的盯着前方。
　　她很瘦，整个人仿佛就只剩下一层包裹着骨头的皮，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凸，暗无光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
　　谁会想到，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疯女人，一年前，曾是娱乐圈最当红的双料影后呢？
　　突然“咔嚓”一声，慕郗身体僵了下，接着僵硬的偏过头朝门口看去。
　　护士侧身站着，一手扶着门把，一手做着请的姿势。
　　而正站在门口的是个女人。
　　她带着黑色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穿着高腰修身的黑T，下身一条宽松牛仔裤，挎着单肩链条包。
　　即便看不清长相，仅从穿着气质，也不难看出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慕郗好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呆怔的看着她。
　　女人抬手摘掉了墨镜，随后又摘掉了口罩的一边，白瓷般的脸上妆容精致，微笑着看着床上的慕郗。
　　慕郗空洞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焦，她死死的盯着门口的女人。
　　女人的笑容愈发明艳，她偏头对护士道：“我想单独跟小郗待会儿。”
　　说完，女人步入了病房，护士关上门守在外面。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慕郗，笑着问道：“小郗，三个多月没见，你在这儿还适应吗？”
　　慕郗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盯着她。
　　女人看着慕郗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
　　她上前，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住慕郗的下颌。
　　慕郗挣扎着动了动下颌，女人却捏的更紧，指甲几乎陷入了她的肉里。
　　女人如血的红唇轻启，漫不经心道：“小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今年你也不过二十四岁吧，比我还小两岁呢，可看着就跟五六十岁的老大妈一样，啧啧……”
　　说完，她放开慕郗，从包里抽出湿巾，认真的擦着触碰过慕郗的手指，“慕郗，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
　　说到这里，女人顿了下，嘴角噙着浅笑。
　　慕郗似是有所预感，心突然慌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女人看到她的反应，叹了声，故作遗憾道：“苏姨心脏病发，去世后三天才被邻居发展，尸体都腐烂发臭了，真是可怜，临死之前都没人送终！”
　　慕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炸了一样，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半响后，伴随着一声呜咽声从慕郗的喉咙溢出，眼角流出两道血痕，她用尽所有力气朝女人扑了过去。
　　身体长期被注射药物，四肢软弱无力。
　　女人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慕郗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然而，她并没有放弃，即便是爬，她也朝女人的位置挪动着。
　　女人看着慕郗像个丑陋的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心里无比的舒畅。
　　她终于赢了慕郗。
　　慕郗没有的，她都有了，而慕郗有的，她没有的，她也都统统毁掉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活在慕郗的阴影下了。
　　她嘴角挂着胜利者得意的笑，“不过，小郗你放心，我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阿姨的后事我已经办理妥当了。”
　　“阿姨喜欢大海，所以我作主把骨灰撒进大海。”
　　“你呢，别伤心……”女人蹲下身，手揪住慕郗的头发拔高她的头，凑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想叔叔阿姨肯定也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他们会来接你的，很快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
　　三天后，慕郗被一个精神病人推下楼梯，脑部重伤，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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