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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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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主待嫁

    最近大梁国的公主们都有点麻烦的事情。

    平日里最爱涂脂抹粉往皇后那里请安的四公主突然间病的不能下床，一向活蹦乱跳最爱向皇上请教学习的五公主也头疼眼疼心口疼的不能出门。就连皇后的亲闺女三公主，婚事左挑右挑许久没定下来，昨天突然就定下了皇后娘家的侄子，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一时间待嫁的待嫁，养病的养病，公主学堂没人去了。老太傅摸着稀疏的小胡子一看这情形，也请假回家陪老婆去了。

    静嫔看着梳着两个小揪揪正吃糕点的六公主，担忧问道：“书儿，要不咱们也装病吧？”

    六公主高锦书一口糕点卡在喉咙里，咳嗽半天，一拍手道：“好！咱们今天就病起来。”

    根据小道消息，沈国公家的寡母要给自己家二儿子沈之璋娶一个公主回去，专门用来镇宅。说起孩子不成器，沈国公家的二公子沈之璋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位公子哥，整日游手好闲，挑衅打架，玩猫斗狗，出入青楼，连府上养的鸡见他都绕道走，丫鬟姬妾养了一府天天变着法的气他老娘。他的风流轶事多如牛毛，就连这个半路上道的六公主，都听了几耳朵。

    要是放到现在，那就是天天上京城头条的主啊！流量担当啊！

    沈国公的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越发不成器，心中急切，一拍大腿打算给儿子娶个公主！请一尊大佛回来，还怕镇不住家里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小妖精？

    当今圣上的公主那可都是暴脾气，又善妒又不好惹。你比如，嫁出去的大公主高锦华，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头生女。大公主嫁给京城郑国公家长子郑文科的头一天，后院三五个美妾全部挂上闲鱼发卖了。别说是郑国公他儿子，就是他本人纳妾，都要看公主儿媳妇的眼色。

    再比如二公主锦兰，是当今宠妃德贵妃的女儿，又有自家哥哥二皇子撑腰，去了夫家，那是横着走。听说她的将军驸马和幕僚们多吃了一次花酒，二公主怒了连将军都敢打，差点休夫，还是将军驸马他老子娘跑到皇宫里抱着皇帝的大腿哭了一鼻子才救下来。

    皇家公主已经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了，沈国公的老夫人激动不已。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太后皇后的腿，求娶公主。公主厉害就厉害些吧，好歹镇住那个孽障！只要不把沈之璋打死了，她这个做娘的怎么也行。

    于是，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开始软磨硬泡，从沈家祖上三代开始数起，一直数到往下三代。从老太公从死人堆里救出先帝开始，又说自己夫君战死沙场平定胡人入侵，一直说到长子沈之琰体弱多病至今无子，他们一家子孤儿寡母总被人欺负，说到痛处鼻涕眼泪一起下。老太后娘家姓沈，说起来和沈国公家有些姻亲，沈之璋也算是她的小辈外孙子。老太后被她念叨的又头痛又心疼，想着皇帝女儿多，头昏脑胀之时便允下这门亲事。

    消息才传出去，皇后的三公主立马找到婆家，跳出范围。四公主五公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生病，企图逃脱。

    六公主原本想着自己年纪小，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并不着急。可又想到倒霉的穿越定律，于是也火速生起病来。

    这下好了，一共七个公主，定亲三个，病了三个，意图是多么的明显！可最小的那个女儿才十岁，这下该皇帝头疼了。

    而沈国公老夫人呢，得到了太后的口谕，十分欢喜地联系了七大姑八大姨，将这条喜讯传播出去。第二日满京城都知道了，连乞丐都要上门讨喜钱。这下舆论压力都有了，皇帝不能反悔打脸了。

    四公主锦容，五公主锦月，六公主锦书。三个人年岁都差不多，选哪个好呢？皇帝陷入了沉思。

    四公主的生母珍妃说：“皇上，容儿打小就自强聪明，也比别的姐妹们外向开朗些，她一直都想为皇上分忧，不如叫容儿嫁给北夜国联姻去吧，他们的大皇子身子强壮人品也好，嫔妾最放心了。”

    “珍妃，上次朕和你提联姻的事时，你说容儿身子骨不好人也内向，不好嫁到其它国家去。怎么这才半年，人就变外向了？”皇帝挑眉问道。

    “啊呵呵呵呵，皇上真是的，容儿长……长大了嘛！”珍妃娇笑着。

    皇帝一走，四公主脸拉老长：“母妃，我不愿意嫁到北夜去！您上次说，嫁在外边咱们没有个照应呢！”

    “你这孩子，懂什么？嫁给沈家那个孽障下辈子才完了呢！”珍妃咬着一口银牙：“这事我可得好好谋划一番，纵是去和亲，也不能入了沈家！”

    五公主的生母宁妃哭湿了五条帕子：“皇上，嫔妾就这一个女儿啊！月儿才十五岁，打小就没养在我身边，才到我跟前不到两年，嫔妾不忍心叫月儿嫁出去啊！皇上，您就看在嫔妾服侍了您多年的份上，让月儿多留两年吧！”

    皇上说：“前阵子，窦国公家长子中了状元，你不是说月儿大了要开始留意驸马了吗？”

    宁妃柳眉一蹙，嘤嘤嘤地哭了出来：“皇上，那不过是是句玩笑话，皇上做什么当真了？难道您不疼我们母女了！”哭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最后宁妃哭晕过去了，皇帝没辙了。

    以上情报由六公主的贴身宫女小环提供。

    静嫔得知后，着急上火，这该如何？能用的法子都叫前人用了，一个说要去联姻，一个借口孩子还小，宁妃又一贯是个会哭的，静嫔又学不来这一招。

    “要不还是去求求皇后娘娘吧？”静嫔思忖着。

    “母妃不要急。”六公主锦书蹲在床上挠头：“不如这样，一会若是父皇问起来，母妃就只管问父皇，我那两个姐姐可曾许人家了？”

    “这能行吗？”静嫔有些疑惑：“不如我便装糊涂，先推脱着再说！”

    母女二人说话间，皇帝已经大步进来了：“听说小六这几日生病了，朕来看看。”

    锦书同学顺势往床上一歪，小环手脚麻利地给她头上搭了一条帕子。

    皇帝探头过来瞧了瞧，六公主红光满面的哪里像是病了？他心里明白，也没戳穿。

    静嫔上来奉茶：“皇上费心了，书儿这几日好多了。”

    “那便好，朕听太后说，沈国公老夫人要给二公子求娶公主，不知静嫔你有什么看法啊？”皇帝问道。

    “沈国公家是清贵人家，那个次子活泼外向，做驸马也是挺好的。”静嫔点头道。

    皇帝大喜：“静嫔说的对哇！哎呀，太后允了她婚事，这几天叫朕头疼的啊！”他心中一松，总算有个妃子肯……他还没高兴完，听得静嫔又说：“不知四公主五公主谁那么有福气啊？沈国公家那么好的门楣，离得咱们宫里又近，平日里也能常回来看看！”

    皇帝嘴上一噎，似笑非笑问道：“这么好的福气给咱们书儿，你要不要？”

    静嫔笑的一脸乖巧：“皇上莫逗嫔妾，书儿上面两个姐姐都没定亲事，怎么能轮上她？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一回合，三家旗鼓相当。皇帝没辙了。

    此时沈国公府上也是鸡飞狗跳。沈之璋摔了一屋子的瓷瓶，气的跳脚：“母亲这是做什么？叫我娶公主？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我的儿！那可是金枝玉叶，全天下最尊贵的姑娘！你还想怎么样啊！”沈老夫人劝道：“难不成，你还想娶个仙女？”

    “我……我！”沈之璋气急败坏：“这个公主，我不娶，要娶你娶！”

    沈国公老夫人脑壳一黑，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自打公主要嫁到沈家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的一院美妾们吓得人人自危。纷纷找好退路随时准备开溜，有大公主和二公主这两个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她们都知道惹了公主不快，那可是随时丢小命的事情！

    于是乎，这几日府上的歌姬舞娘纷纷请辞。小妾通房有相好的都卷些钱财偷偷离开，人财都没的女人也不敢花枝招展的出来晃荡。平日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见沈之璋都绕道走。夜里，连铺纸研墨的好差事都换成了小厮。

    沈之璋的生活，那叫一个苦啊！

    沈国公老夫人一看府上平静了许多，心中大喜。每日起个大早去宫里打听消息，究竟是哪个公主嫁过来，最好明天就可以到府上来！

    “所以，父皇还没有定下来是谁嫁给那个智障呢？”锦书有些急了，可千万别是她这么倒霉啊，她对改造夫君这种事情可一点也不感兴趣！

    小环一歪头：“公主，人家叫之璋，不是那个智障。”

    “差不多差不多！”锦书急切问：“今天，那沈国公的老夫人和太后说什么了？”

    “这个奴婢不知道，不过……”小环吞吞吐吐。

    “不过什么？”

    “今天，传来消息说，四公主要嫁给北夜国大皇子了，她要去和亲了！”

    高锦书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完了，四公主又出局了，就剩下她和五公主了。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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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坚决反抗

    “如何让皇上讨厌我又不讨厌我家，并且拒绝我做他的女婿”成为了沈国公二公子沈之璋当今最要紧的事情。

    他一脸严肃，将手一拱：“兄弟们，拜托了众位，我沈之璋的下半辈子都靠各位了！”

    在座的穿红着绿一堆公子哥全是沈之璋平日里的酒肉朋友，此时他正处于危难之中，便召集众人一起前来商议。

    英伯爵府的次子候展飞最先说开口说话，他已经成婚，对于气老丈人这事比较有经验。他思忖一下道：“沈兄啊，上一次我家娘子要我去考功名不要靠家里，我没去，我家娘子回家哭了一场，我那岳父和大舅哥，追了我三条街！这男子没功名，应该是最大的毛病了吧！”

    旁边桓王爷家的小世子高勋嘿嘿一笑：“候兄，瞧你这话说的，这一点还用你说咱们沈兄已经做到了啊！”

    沈之璋白他一眼。

    高勋不怕他，嬉笑着说：“要我说啊，沈兄你就直接入宫告诉我皇爷爷，我皇爷爷未必想把公主嫁给你，我可不想到时候你变成我堂姑父！”

    “说的好像我想一样？”沈之璋头痛不已：“所以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高勋没辙：“想不出来，你还不如回去求你娘。”

    “这倒是可以，你娘一向疼你，没有不依的。她若是不听，你就多讲讲那个将军驸马爷的故事，被打的多惨啊！”旁边有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将军驸马爷一身腱子肉都不敢还手，八尺汉子由着二公主打！听听多可怕！”

    “哎？可行可行！”沈之璋叫小厮记下来。“还有呢？”

    “要我说啊，这最厉害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富商之子胡大为眯着小眼睛说：“纳她七八十来个妾，最好有那么一两个能中，你看，我就不信这种事皇家能忍……”

    要么说还是朋友多了路好走，一时众人献计，沈之璋眉飞色舞，当下一拍大腿对小厮说：“快快快！快去请咱们的将军驸马爷去府上吃饭，叫我母亲也一起来！跑步去，等不得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正在经历着一场没有鲜血的厮杀。

    老太后盯着皇帝，皇帝盯着皇后，皇后看着五公主和六公主，一群人都笑的心照不宣。

    老太后最先开口：“皇上，沈国公的亲事考虑的如何了？”

    皇帝看着皇后笑：“这儿女们的婚事朕也不太好做主，一向都是皇后操持，不知皇后有什么打算啊？”

    “臣妾都听皇上的。”皇后笑的端庄优雅：“既然四公主要去远嫁了，按理说是该给五公主定亲事了……”

    宁妃一听这话，手一抬帕子一捂随时准备开始哭。不料皇后话锋一转：“只是六公主和五公主年纪相当，也不过差了几个月，皇上看哪个合适？”

    一时宁妃放下帕子，余光扫向静嫔母女。静嫔母女按兵不动。

    皮球再次落在皇帝脚下。

    皇帝眼珠子一转，赔笑看着老太后：“母后，不如咱们从宗室里挑个女儿……”

    “不可！”老太后心想我不要面子的吗？那沈国公老夫人，当着那么多贵妇的面一口一个太后做主要给自己家儿子许配公主，如今反悔了，岂不是让人笑话！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那是沈国公啊！当年沈家老太爷，救先帝于危难之中，拼死把先帝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沈家老爷平定胡人入侵，战死沙场。如今的沈国公沈之琰也因为这场战役，至今都体弱多病。现下沈之璋要娶个公主，一点也不为过。

    再说了，她身为太后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一想到这里，她板着脸开始数沈家的功劳，教育皇帝说：“做人不能忘恩，沈家于我们有恩。如今她们孤儿寡母总受人欺负，老大之琰又是个身体有疾病的。他们家只有娶了咱们的公主才能在京城里有个保障，你说是不是？”

    皇帝只能点头说是。

    太后又说：“他们家的之璋，虽说是年少轻狂了些，做了不少混账事，可……可……”老太后可了半天，没想出来说什么好，只好咳了几声：“可总是相貌堂堂，结婚后会收心的！你看咱们锦华的驸马，不是安安分分的吗？”

    “太后说的是。月儿，书儿你们觉得呢？”皇后连忙附和，将问题抛给两个公主。

    五公主和六公主两个人王八看绿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

    却听见宁妃小猫一般的跪在皇帝面色哭了起来：“皇后娘娘，月儿还是个孩子，她哪里懂这些？皇上，月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吃了多少方子也不见好，如今到了嫔妾身边才好些，嫔妾实在是不忍心叫她小小年纪就嫁为人妇啊！”

    皇后一贯见不得宁妃在她眼前哭哭啼啼，眼瞅着皇帝面色一软马上就要倒戈了，立刻开口堵死：“那倒也是，五公主确实还小，可是六公主更小一些，前阵子还大病了一场，差点连人都不认了，身子骨也确实是弱。”

    宁妃一噎。

    皇帝伸出去要扶宁妃的手收了回来，也是，说五公主年纪小，那六公主不是更小一些吗？于是便道：“你先起来，回头再给月儿找太医就是了！”

    宁妃呜呜一声，抽噎了片刻，又娇滴滴的喊：“皇上！”

    锦书知道她又组织好语言了。果然耳边马上传来宁妃的哭诉：“皇上，咱们月儿和六公主怎么能比，六公主从小就在自己生母身边长大，可怜我月儿，从小养在淑妃娘娘膝下，娘娘仙逝了，才回到嫔妾身边。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女，才团聚了几年，便要分开了，皇上，嫔妾心疼月儿啊！”

    皇帝心疼不已：“爱妃快起来，别急别急，这事不是正在商议吗？”

    得，宁妃打的一手感情牌。锦书偷偷看了看锯嘴葫芦一样的生母静嫔，有点郁闷。皇后娘娘看看静嫔一脸平静，本来想说的话也给咽下去了。得了，人家当妈的不操心，她有什么好说的。

    宁妃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抽泣。没等一柱香，便又哭晕了过去。谈判再次不欢而散。

    第二回合，四公主退出，五公主占据优势地位，六公主落后。

    回宫的路上，静嫔一直没有说话。锦书心说，这位肯定又憋了大招呢。

    静嫔这个女人是宫里的传奇人物，她本家姓林，是家里一位庶女，姿色平平家境平平，竟然能入宫，一直平平安安混到了嫔位。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放在《甄嬛传》里，人物角色大概就是整日里随着女主女配们一起给皇帝皇后请安时身后那一群充数的脸庞模糊的小妃子们，不出头也不站队，安安分分的用年龄熬升级，最后平安到老的那一种。

    如今也是这样，众人你斗我斗，没成想，这个小庶女已经混到了嫔位。又生了六公主，如今在宫里也有一席之地。

    而她的庶出的姐姐妹妹，如今都嫁给别的高官做妾，最好的也不过是个填房大太太，相比之下，这位还真的是个传奇人物。

    所以对于生母静嫔，宫斗活不过三集的锦书当然选择相信。

    再说沈之璋这边，拉着将军驸马邓昌，仿佛见到了救命恩人，激动的眼泪汪汪。关切的问候了邓昌的父母兄弟姐妹，绕了一大圈才说：“兄弟，咱们将心比心，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就多和我母亲说些公主的事儿，让我母亲打消了这个娶公主的愚蠢……”

    听到愚蠢这二字，邓昌一哆嗦，连连捂沈之璋的嘴：“沈兄，休要胡言乱语，能娶二公主是我邓家几辈子的福分啊！”

    邓昌一脸的真诚幸福，若非是他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沈之璋差点就信了。

    “天爷啊，这可是叱咤疆场挽长弓降烈马的大将军啊，都给整成这样了！”沈之璋悲愤不已。可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他还是转过头去给邓昌鼓劲道：“将军，您别怕，在我们沈府，敞开心扉放心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二公主她不会知道的！”

    见到将军驸马的沈老夫人很开心啊，上来就亲亲热热的打招呼：“将军快坐，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客气！”

    沈之璋筷子差点咬掉，这个趋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吧？

    却听沈老夫人说：“璋儿啊，将军娶公主之前，也是个不爱着家喜欢吃酒四处逛的的人，你看他娶了公主后，如今懂得侍奉父母，自己也功成名就，是不是？”

    求生欲极强的邓昌连连点头：“对对对，幸亏娶得贤妻！”

    沈老夫人又笑了：“当今皇上以孝道治天下，听闻公主们个个都侍奉公婆，从来不摆架子。将军，我说的可对？”

    “是是是，二公主最是孝顺，待家父家母都好。”邓昌又连连点头。

    沈之璋一拍脑门，拉着邓昌的衣袖，不肯善罢甘休，梗着脖子问道：“听闻有一次公主动手打了你，将军身上皆是伤疤，可有此事？”

    邓昌面色一红，瞬间涨成了一个茄子。沈老夫人嘴角抽了抽，脸色一僵：“这个……璋儿，这是人家夫妻的私房话，你这样太不像样子了！”

    “太惨了！”沈之璋夸大其词，企图威胁母亲：“全是伤啊！”

    不料，邓昌却红着脸结巴道：“公主是为我好，我心里感激公主。”对此，沈之璋的评价是：“此人已废！”

    沈老夫人感同身受点点头，拉着邓昌说了好些话，更加坚定了要娶公主的决心！

    沈之璋仰天长叹：“天要亡我！”第一招，取得母亲同情，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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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越挫越勇

    春日阳光甚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实在是美好呀！

    锦书坐起身来，盯着花纹繁琐的床帐子想到了昨夜静嫔问自己的话。

    宫斗王者，果然眼光不同。

    静嫔说：“书儿，昨日我仔细想了一番，旁人都说沈家嫁不得，我看未必。”

    当时旁边站着的小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锦书是个只看过几集电视剧的宫斗二把刀，事关自己的未来，还是虚心请教了一番。

    静嫔分析道:如今的沈家，看似破败没有个挑大局的人家，可实际上是块肥肉。

    锦书融会贯通的理解了一下静嫔的话语，就好比古代人不喜欢吃排骨，以为排骨是最腌臜的东西吃不得，可实际上做好了是道美味佳肴。就比如沈家，寡母弱兄，兄长膝下无子，诺大一个沈府，实际上都是沈之璋一个人的。如果公主嫁过去，公主大于沈之璋，那么这么一个有着雄厚历史背景的家族就是公主的。沈之璋就算是再不成器，还敢反了公主不成？

    当然不敢。他母亲沈老夫人求娶公主不就是为了镇压自己儿子吗？所以他不仅不敢反公主，就连他妈这一关都过不了。公主嫁过去，沈之璋只有挨宰的份，看的顺眼就处处看，看不顺眼管的死死地就行了。

    皇家的公主之所以不愿意嫁给沈家，那是因为她们觉得自己贵为公主看不上沈家，期盼着有更好的出路。再加上沈之璋也确实太不成器了，这才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人要。

    听静嫔这么一分析，锦书愣住了。这事还能这么想吗？

    静嫔说：“你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在京城，皇宫抬脚就是，还怕受委屈吗？别看四公主嫁给北夜国大皇子风光，可是将来受了委屈哭都没地哭。母妃也不逼你，你自己想想清楚，公主下嫁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是要面子和好驸马，还是要相对能把控的生活，都看你了。”

    高锦书同学晕了。作为一个跨时代者，她只体验了返璞归真的三无原始生活方式，没电没网没淘宝。却没有体验到穿越小说该有的女主待遇。没有刻骨铭心空留遗憾的初恋，也没有爱的死去活来的现任，更没有将来无怨无悔接盘的备胎一二三。

    哎，初来乍到就要考虑出嫁这种人生大事，算了算了，先不想了。

    “小环，我想吃排骨。”

    宫女小环一脸问号，疑惑问道：“公主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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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的锦书随着静嫔去皇后娘娘身边说话。朝阳殿内聚集了一堆闲着没事干传播八卦的女人们。大家此时都在高热度的关注着流量小生沈之璋的婚事。

    福庆长公主对皇后说：“皇嫂啊，今日那沈国公家的老夫人跑到我府上，询问这婚事，让我猜皇上究竟把哪个公主嫁给沈二公子，您看……我哪敢猜啊！”

    皇后笑着打太极：“皇上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沈老夫人也太心急了些！”

    旁边贵妇A一脸八卦说：“可不是要心急些嘛！我听说，那沈二公子打算把身边的丫鬟姬妾抬成妾室呢！虽说以前他的姬妾有不少，可那都没名没分，这有名分和没名分可差远了！”

    贵妇B连连点头：“听说，连西城妇科圣手张大夫都请到府上了，莫不是有了孩子？那可就……”

    众人一片唏嘘。

    宁妃握紧了五公主的手，蓄势待发。静嫔和锦书对视一眼，沉默了。

    沈之璋的所作所为再一次上了京城头条，这一次的热搜都惊动了中央了。皇帝气急，连忙把他哥沈之琰召到皇宫。

    沈之琰安安分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帝真想冲下去拎着他的衣领子骂：管管你弟弟！管不住你弟，就管管你老娘！一个要娶公主，一个却是胡作非为给皇家抹黑！我娘允了你们婚事，朕以孝道治天下，没办法必须听我娘的嫁个公主过去，要不然你还真当你弟弟沈之璋是个良人啊！

    可是他不能。皇帝揉着太阳穴强忍着暴怒劝道：“你身为兄长，该管教的还是要管教！哪里能由他胡闹？”

    “皇上说的是，臣回去定当好好教育之璋！”沈之琰磕头保证，心里也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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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夫人看着跪了一院子的莺莺燕燕，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是哪个头硬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妾室？”沈老夫人挑了一个最标致的姑娘，一记眼刀飞下去：“可是你？”

    这位姑娘原是名歌姬唤作芙蓉，被沈之璋赎身留在府上，昨夜听沈之璋连吹带唬，一时没忍住便大着胆子同意了做妾室。一看沈老夫人过来算账，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啊！”

    “哼！”沈老夫人一磕手中的茶杯：“你的命如今不在我手里，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这个公主，我们沈家是娶定了！二公子他说的天花乱坠也都是假的！我才懒得理你们，待公主嫁过来，再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沈老夫人旁边站着的方妈妈一清嗓子说：“咱们大公主嫁到郑国公府，第二日府上的姬妾便都发买了，听闻有几个妾室，惹了公主不快，被活活打死了。”

    一时下边跪着的姬妾美人们都吓白了脸：“老夫人饶命啊，放我们出去吧！”

    有一个名唤作青莲的，几步爬过来求沈老夫人：“老夫人救救奴婢们吧！从前是奴婢们被猪油蒙了眼，惹您生气了。如今奴婢们都知道错了，可是……可是二公子不让我们走，非要奴婢说自己怀孕了，他说奴婢要是不听他的，就……就……送奴婢去庙里！”

    青莲和众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吃里扒外出卖了沈之璋换取自己的平安。将沈之璋的诡计全盘托出。

    沈老夫人一听，气呼呼道：“我就知道，那个孽障从来不让人省心！”当下将沈之璋院子里的一堆莺莺燕燕全部发买了，除了那位妾室芙蓉，老夫人打算留着她给府上的众婢女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其余众女感激涕零都表示感谢老夫人大恩大德，将来一定会重新做人。

    后院一清，沈老夫人大悦。从前她一说这些小妖精们，就有人去沈之璋那里告状，接着沈之璋就要到自己这里大闹一场，母子两份情谊也因此越来越淡。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如此的顺心，当下心中大喜：“看来这公主娶的好哇！到时候一定会督促我儿好好学习，考取功名，再振我沈国公家门楣！”

    待沈之璋大摇大摆回府时，他彻底傻眼了:他起早贪黑经营的后院只剩下一个被吓坏了哭也哭不出来的芙蓉！他本人还被兄长拎着耳朵臭骂一顿，从此被关在家里不许出去，一向为沈之璋马首是瞻的家仆一日三班守着，没人敢擅自放他溜出去。

    沈之璋纳闷了：“家中怎么就突然变天了？”

    家仆甲声泪俱下：“二公子，小的们没办法啊，皇上派了暗卫守着呢，您要是再不听话，皇上真的要降罪沈家了！”

    沈之璋泪目。

    第二招，用妾室打皇家脸，惨痛失败。

    第二日，沈老夫人亲自出面辟谣，跑到太后皇帝皇后面前，声泪俱下的诉了一番孤儿寡母的苦，又发誓一定会狠狠管教儿子，皇帝脸色才好看许多。

    众人一看，这公主嫁沈家的事，一来二去还真的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看是嫁五公主还是六公主了。

    “如今沈二公子的后院被他娘清理干净了，只剩下一个妾室，如果嫁过去倒是轻松不少。书儿，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呢？”静嫔一直等不到女儿的回复，有些诧异的看向女儿。自从女儿大病一场，醒来好似换了一个人。

    锦书没有察觉到静嫔的目光，她正有些哀怨的盯着烛台发呆。还真没想到，沈之璋的后院被他老娘全部挂上了闲鱼发买了。可是这世上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像沈之璋这样的顽劣的官二代，油头粉面吊儿郎当黄赌毒全粘的人，和他生活一辈子岂不是要气死？就算是将他撇开不管不顾，可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过得能顺心吗？

    更何况，美好的古代生活不能这样浪费了呀！若是嫁给他后，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翩翩公子，公主红杏出墙好像也说不过去。一想到这里，锦书就一拍桌子立场坚定地说：“不，母妃我不愿意！”

    静嫔轻轻叹息一声：“我早料到了，也罢也罢，你若不愿意，母妃再替你谋划就是了。”

    锦书点点头，凑过去讨好静嫔：“母妃，女儿实在是看不惯那个沈之璋，脾性顽劣不堪。若是嫁过去，该如何管教他？轻了不管用，重了，沈老夫人心疼了又该如何？沈老夫人一贯与太后娘娘要好，过来哭一鼻子，岂不是我里外不是人？”

    “你说的也对。可是书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情，人总是权衡利弊选着得益最大的一方，若是永远寄希望于以后更好的，瞻前顾后，怕是会一无所获。”静嫔语气温和的说教，让锦书十分受用。

    要么说静嫔是个王者呢！

    锦书点点头：“母妃说的是，我们再看看吧。”

    转眼三月末，三公主高锦玉出阁的日子到了，京城的许多官宦贵族人家都前来送祝福。

    沈之璋也兴奋地迎来了解禁的一天。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众人都在，这几日关禁闭他可是又想出了一个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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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防不胜防

    三公主嫁给皇后娘家侄子，当今皇帝的宠臣礼部尚书郭经理的婚礼，排场那叫一个大。

    瞧瞧人家男方的名字，要不是他弟弟叫郭明理，锦书差点以为遇到了老乡，这个名字也太现代了吧！

    锦书站在四公主和五公主的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位新出炉的三姐夫，瞧着身形单薄，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模样不算俊俏，只是端端正正。若非事出紧急，猜着皇后娘娘才不会舍得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但其实古代人愿意娶公主的真不多。娶一尊大佛回去供着，处处受到制约，别的男人三妻四妾吃花酒逛青楼，驸马爷只能看着，心里得有多不平衡啊！若是遇到像大公主二公主这样的，日子就更惨了。怪不得沈家那位智障拼了老命都要拒婚。

    可惜啊，当朝两个公主给余下的妹妹们做了一个“好”榜样，只怕是这位郭经理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喽！

    同样对郭经理抱着满腔同情心的，还有咱们的准驸马沈之璋。他站在殿外，看看一脸苦瓜像的郭经理，又看看明媚张扬炽烈的三公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书上说，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要想毁了这门亲事，还是先从公主这里下手吧！沈之璋暗中搓搓手，为了日后的幸福，干他娘的！他鬼鬼祟祟环视一周，偷偷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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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驸马爷将三公主接出宫后，皇后娘娘在朝阳殿内宴请众人，四公主实在懒得应付一堆欧巴桑，于是便要拉着五公主和锦书去御花园赏春。

    锦书同学谨记穿越倒霉定律:两个凡是，凡是穿越女出门，比如逛街逛庙会逛花园必定会碰到男主男配，凡是碰到男主男配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一定会会倒霉。故连连推却：“不了不了，两位姐姐去，我有点累，就在偏殿休息休息。”

    四公主亲亲热热拉着她：“走吧，六妹妹，再过一阵子，我就要去北夜国了，姐妹们在一起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你就当陪陪姐姐吧！”四公主最像她母亲珍妃，情商高的怕人，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好言好语热心肠的模样。

    五公主却冷言冷语：“四姐姐，她一贯不喜欢和我们姐妹们在一处，你何苦浪费口舌，还是算了吧！”这位五公主猜着应该是像了先前抚养她的那位淑妃娘娘，最喜欢端着摆架子，只爱拿鼻孔看人，一点也不像她那个能拧出水来的生母宁妃。

    这两人平日里最喜欢抱团欺负高傲没脑子的三公主，这会突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锦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锦书当下心中警铃大作，捂着头装道：“哎呀，怎么突然头好痛啊？”

    “六妹妹，不要紧吧！”四公主一脸关切道，对锦书拙劣的演技表示很信服：“要不要传太医？”

    “不……不必了！”锦书捂着头：“我歇歇就好，姐姐们去赏春吧！”

    “四姐姐别管她！不想去直说就是了，装什么病呀！假惺惺！”五公主冷哼一声。

    我直说了啊！你非是不听啊！锦书心中叫屈，敢怒不敢言。

    四公主一脸惋惜状：“那好吧，六妹妹歇歇，我和五妹妹去御花园了，一会折了好看的花儿，给妹妹送去。小环，好好照顾六公主！”

    小环看看锦书又看看四公主，点点头：“是。”

    锦书目送着这两个小女孩出去，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吩咐小环道：“一会你去偷偷跟着她们，看看她们要做什么？遇上什么事儿了！”

    小环点头：“公主放心！”

    四公主和五公主手挽手走到御花园，五公主冷着脸甩开四公主的手：“我说没用吧！你看，自从老六病了一场，聪明了许多，不再是以前胆小懦弱的样子了！那沈之璋太混账了，我们就算是在老六面前夸成花，她也不会信的，更别提让她去主动找父皇说要嫁给他！”

    四公主思索而不言语。

    “你倒是说句话啊，想个办法啊！你是要嫁给北夜国了，可我还悬着呢！”五公主气急败坏的踹着树，一脸不快。

    “老六一向懦弱无能，你也不想想，以前我们往她头上推了多少事，可她母亲才是个厉害人物！难办的是静嫔娘娘，不是老六，老六傻，静嫔又不傻！”四公主强忍着不快，挤着笑说：“你别急啊！”又不是我让你嫁给沈之璋！

    当然这句话四公主是不会开口的。得罪人干嘛呢？宁妃可是个厉害人物，自己远嫁他国，宁妃若是能和珍妃站在一条船上，那她也就放心许多了。

    “这个老六！”五公主又踹了一脚树：“别叫我揪着她小辫子，不然有她好看！”

    五公主不知道的事情，这棵树是知道的。此时这棵在御花园里养尊处优一百多年的老树，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和痛苦。这一刻，两位公主痛苦的源头沈之璋公子哥，正趴在树上偷听二人的讲话。

    老天有眼，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原本他偷溜离开大殿，就是为了去找公主，没成想走到御花园碰上了穿铁甲持长刀的宫廷侍卫。多年来被抓捕的求生本能让他一溜烟爬到树上，结果高瞻远瞩，古树让他俯瞰整个御花园，他正在上边美呢。

    可没等他下来，就遇上了气冲冲的五公主和笑的一脸虚假的四公主。此时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满脑子都是三个字“老六傻”。

    老六傻，老六懦弱无能，老六总背黑锅！

    平日里总是听说前面几个公主的事迹，这位六公主一向低调寡言，外边人对她都不甚了解。如此一来，真是天助我也啊！沈之璋迅速调整作战计划，公主还是娶不得，若是实在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娶老六！

    他眼珠子一转，将自己倒挂在树干上，探出半个身子，兴冲冲地喊：“哎！五公主！”

    五公主正背对着他和四公主商量对策，看着四公主脸色突然一惊，又听得有人喊她，猛地回头看去：树上倒吊着一个舌头伸老长的人！当时老五花容失色摔倒在地差点晕过去！

    “五公主您小心喂！”沈之璋麻溜地窜下来，低头看着半趴在地上的五公主，嘿嘿一笑：“哎呦！好丑的公主！”

    五公主心中一气，只觉得头脑发疼，眼前一白，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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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你给我跪下！”沈之琰暴怒，气急败坏的满屋子乱转，想拿点什么细长的东西冲过去把沈之璋打一顿。

    他喘着粗气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找着，最后只好抽下自己的腰带，狠狠地抽了沈之璋一下：“你混账！你混球！你……你……”沈之琰的话语里带了哭腔：“你……你……为什么要说五公主丑？”

    “怎么？她长的丑，还不让人说了？”沈之璋虽然跪着，可依旧梗着脖子和哥哥叫板。

    “混账！她长的丑能轮上你……你说？”沈之琰被气糊涂了，骂完才意识到逻辑不对劲：“五公主哪里丑？人家那是金枝玉叶！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配说吗？”他撸着袖子掐着腰在沈之璋面前急匆匆地来回走：“你……你安的什么心啊？你生生把人家公主气晕了！”

    沈之琰的妻子王氏拉着丈夫劝道：“相公，消消气消消气！左右皇上都没有怪罪下来，这事算是他们小孩子闹着玩的。”

    “小什么小？”沈之琰指着沈之璋骂道：“你看看！有……有他这么大的小孩子吗？”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五公主！前阵子，我嫂嫂在花家店铺里订做的几件衣裳，她五公主身边的小宫女，说拿走就拿走了！不过是个丫头片子，都欺负在我国公府头上了！”沈之璋气不过，旧事重提。

    “几件衣裳而已啊！”沈之琰无语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为何和一些小丫头片子们计较？这下好了，你把五公主气晕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了。宁妃娘娘能饶了你？”

    “我才不怕！”沈之璋嘴硬道。这样虽冒了风险，可那五公主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嫁过来了！

    “滚去跪祠堂！反思去！”沈之琰咆哮，抬脚踹他：“母亲去宫里给你请罪了，若是她老人家有个什么意外，我……我……”

    沈之琰还没有说完，沈之璋已经一溜烟小跑离开：“跪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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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妃娘娘的哭功在宫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正是孤独求败的境界。不想沈国公家的老夫人哭起来与她不相上下。

    “皇上，都怪我教子无方，先年我家老爷去的时候，之琰才十八岁，之璋更小才八岁。哎呀……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偌大的京城无依无靠，别人家都有个男人撑着，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太后娘娘，您知道，我的日子过得苦哇……有一回…”沈老夫人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举例子打比方，将陈年旧事全部重提，皇后几次打断都被她圆了回去。

    宁妃只能捂着帕子默默流干泪，几次都插不进嘴，才开口说“月儿如何如何”就被沈老夫人截胡了。

    锦书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又想起白天小环告诉她的事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她赶忙低下头。这位沈之璋，还真是个虎人！

    当然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听得沈老夫人哭诉一句：“如今璋儿得罪了宁妃娘娘和五公主，不知道太后娘娘的话还做不做数，若是做数，我保证一定管教我儿好好对六公主，若是不作数了，那……那我们孤儿寡母只能去老太爷牌位前哭一鼻子了！”

    锦书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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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之璋往事

    谁能告诉锦书，她应该怎么做才能逃脱穿越倒霉定律？今天的事情，她都没有露面，怎么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如今这架势，估计是要凉了。今日皇帝虽然没有答应沈国公家的婚事，可看老太后的脸色，应该是跑不了了。

    五公主因祸得福，也出局了。她曾经和三公主打过一架，那场战役相当惨烈，三公主摔断了胳膊，五公主磕破了额头，当时的六公主被殃及，落入池中后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六公主就换了核心科技。

    到现在，五公主额上那条疤都没去干净，留着淡淡一条。自从摔破额头，她开始梳斜刘海遮盖疤痕，总是随身携带一面小镜子，随时拨弄她的刘海。平日里最介意别人说她丑，沈之璋这次可是踩了大雷。

    可是这样一来，五公主也跳出了范围，皇家年纪合适的公主就剩下锦书一个人了。

    此时的高锦书那叫一个郁闷啊。

    静嫔看着对着镜子发呆的女儿，侧脸温柔清秀，微微歪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静嫔一时心中有些感慨：曾经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女孩，如今也长大了，变成大姑娘了。

    “书儿。”

    锦书同学回过神来，静嫔走过来道：“方才，太后娘娘叫我过去说了一会话。”她停顿一下，还是说到：“这门亲事，应该是推脱不掉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穿越倒霉定律嘛。

    锦书叹一口气，没好气道：“哎！就知道是这样！”她将头埋进膝盖中，这可怎么办？皇宫里尚有一个靠山静嫔，可还没有等她认全人，就要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更要命的是去结婚！和一个完全没有见过面的纨绔官二代结婚！想想就头疼。

    她又不是什么女特工女间谍，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皇妃俏佳人，穿越剧里女主的十八般才艺一概不会。她不过是一个老实巴交安安分分普普通通的小职员，一觉睡起来变了天地，她也很无奈好吗？

    一想到这里，锦书有点想哭。

    “好孩子，不怕，那沈国公府，离着皇宫也就三五条街，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受了委屈也不怕，有母妃和太后娘娘为你做主。”静嫔揽着女儿，温柔的劝慰着。

    锦书看着静嫔，委屈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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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国公老夫人才下马车，就杀气腾腾直冲进府里：“那个孽障呢？”

    下人甲哆哆嗦嗦：“回老夫人，公爷罚二公子跪祠堂去了。”

    “这个孽畜！”沈老夫人怒气冲冲杀去祠堂：“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方妈妈推开祠堂的门，瞧见沈之璋正弓着身子跪在蒲团上，手里把玩着编织腰带的线头，手腕子一绕一拽的，上好的丝线在他五根指头上团成一团，腰带一寸一寸的短了下去。

    沈老夫人一瞧他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当年老国公用过的军棍，上去冲着他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下。沈之璋只觉得耳边一阵风，猝不及防背后挨了一下，满背火辣辣的疼。

    “哎呦！哎呦！母亲你做什么？好痛！”沈之璋痛叫起来。

    “你也知道痛！你也……你也……”沈老夫人又是一棍子打过去：“你也知道疼！你如今二十岁了，一事无成也就罢了，还是这样不懂事，你……做事从来不顾我和你兄长，你可知我们痛不痛！你这样子，还不如打死了，大家都省心！”老夫人边骂边打，手上一点也不留情。骂完才拄着棍子抹泪：“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啊！”

    方妈妈连忙过去扶着老夫人劝：“二公子不懂事，咱们好好劝就是了，老夫人莫要气坏了身体！”

    沈之璋看着不住淌泪的母亲，内心终于有几分愧疚，但仍是嘴硬道：“母亲做事又何曾想过我？你只想着娶公主找靠山来保全这国公府，又何曾想过我愿不愿意娶公主？”

    沈之璋虽行事荒唐了些，可人却不糊涂，这些年混过三六九教，上至王公贵族公爷世子，下至市井平民泼皮无赖，早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如此胡作非为？”沈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咱们沈国公府，百年的基业，曾经是多么辉煌的人家！”她一指层层叠叠的牌位，满腔悲痛：“你看！之璋你看到了吗？你爷爷，从死人堆里救出先帝，你父亲牺牲在疆场，前辈多少人的心血，才换来你今日能在京城胡作非为！别人为什么愿意纵容你，为什么不敢朝你吐口水骂你，你以为是你沈之璋的面子吗？那是因为你姓沈！”

    沈之璋从未见过如此这样的母亲。义正言辞，双眼里全是悲痛和惋惜。他不敢与母亲对视，微微侧过头去。

    “你小时候是多么的聪明懂事，满京城没有不夸赞的，三岁便可以吟诗，五岁便可以作赋！自从八岁那年，你被胡人劫持关押一个月，押在两军交战前线威胁你父兄，自此性情大变。在那件事情上，我和你兄长一直觉得亏欠你，只要你提要求没有不依的，从不要求你做什么，想着你长大了懂事了，便可以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可你呢？”沈老夫人又是心痛又是心疼：“每每让我们寒心！”

    旧事重提，一时许多黑暗的记忆涌入沈之璋的脑海，他头痛难忍，心情烦躁：“够了！母亲不要再说了。”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走出祠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眼眶有些微红：“母亲别忘了，两军交战，是沈家和父亲先放弃我的。我的父亲，亲自挽弓射杀我，就为了鼓舞士气！你们没有人救我，是我命大，没有被父亲射死，可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你们早已撤军，是我追上队伍，你们才知道我还活着！大梁都胜了！寻我的尸首就这么难吗？”

    他越说越激愤，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去的：“可是如今呢？那场战役中，所有人都只记得我父亲和兄长的功劳，我的存在不过是一句一笔带过的话。”他冷笑一声：“怎么，如今沈家败落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沈老夫人，只一字一句道：“呵，母亲若是不提，我都快忘记这些事情了。”

    “之璋！”沈老夫人心疼不已，含泪哽咽着喊道。

    沈之璋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沈老夫人坐在地上，痛哭起来。方妈妈拍着沈老夫人的背，柔声劝道：“老夫人别哭了，二公子其实是个懂事的，这些不好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提起，总是当做没发生一样，老奴知道，二公子打心眼里，是疼您和大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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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点轻点！哎呦！”沈之璋叽里呱啦乱叫。小厮一边上药，一边道歉：“哎呦，对不住了我的爷，奴才手笨……”

    “笨就换个聪明点的啊？我这院里的人是都死了吗？”沈之璋气急败坏：“滚滚滚！换个美人来！”

    “二公子，咱们院里的，就剩下芙蓉姨娘了。”

    “啥？”沈之璋翻身条件反射质问一句，方才挨了几棍子疼痛难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院已经解散了：“哎呦，哎呦，疼死我了，那你去叫芙蓉过来，疼死爷了！”

    小厮放下药膏：“哎，这就去！”说罢一溜烟小跑没影了。

    沈之璋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只好自己对着镜子反手给自己上药。他胡乱抹了几下，没了耐心，却听见屋外有人嘤嘤嘤地哭泣：“二公子，求您发发慈悲吧！让芙蓉离开国公府吧！芙蓉是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当初说的话全是骗您的，是芙蓉贪图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是芙蓉……”

    沈之璋侧着耳朵听了片刻，实在是听不下去，强忍下内心的愤怒，故意高声问道：“那你当初说，对我一见钟情，这一辈子非我不嫁，也是骗我的？”

    窗外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说：“是是是！都是芙蓉骗您的，芙蓉就是贪图国公府的富贵，求您高抬贵手，逐我出府吧！我不想被公主打杀啊！”

    沈之璋大怒，暴跳如雷，一抬手把药膏全扫在地上，瓶子叮铃咣啷碎了一地：“哼！你休想！你就在我国公府待到死吧！臭不要脸的女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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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沈国公府的亲事，皇帝和太后皇后三个人开了一个小型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将六公主嫁给沈国公府二公子沈之璋。

    沈家满门忠烈，对皇家有恩，就冲着一点，不嫁不行。再者，太后亲口许诺，满城皆知，不嫁也不行。以上两点，让会议三人小组全票通过草案，决定了锦书同学的命运。

    第二日，皇帝亲自下旨，将六公主高锦书，下嫁给沈国公二子沈之璋。择京城黄金地段修建公主府，算是皇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和对六公主的补偿。

    沈国公府接了圣旨后，全家欢喜（除了沈之璋），不仅放炮仗庆祝，沈老夫人还去观云寺上了一千两的布施，又命人开了粥棚，向穷苦人家免费施粥一个月。

    对此，宁妃的评价是：“沈国公府虽没个好驸马，倒是有个好婆母。”

    五公主梳着自己的斜刘海，嗤之以鼻：“哼！就是表面工作！谁不会做？我就等着看老六嫁给那个混账，被活活气死！”

    她可能不知道，这句话要是被多年以后的沈之璋知道了，可能会跳出来骂她：“丑女人，你想多了！气死你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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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奸情初遇

    自从赐婚的圣旨到了沈家，沈之璋就再没有回过家。他自知无法反抗这门婚事，所以就算是带着伤，也要没日没夜的出去浪荡，抓紧最后的幸福单身时光。

    他多次出入烟柳之地，呼朋唤友，吃酒赌钱，打架闹事，三五天便要上一次热搜，没有消停的。这样的结果就是，但凡是个人瞧见锦书，都要叹一句：“可怜见的！”

    当然，除了三公主和五公主。

    话说三公主平日里最喜欢出风头，她这辈子就嫁一次，就指着那次的世纪婚礼上个热搜来一个人人夸赞。可没想到，流量小王子沈之璋气晕五公主之事盖过了她和郭经理的婚礼，风头被抢，好不气人！于是捎家带口的，只拿下巴看锦书同学。

    而五公主呢，沈之璋脱口而出的“好丑的公主”成为了她这一辈子的污点，对于这个准六妹夫，五公主恨不得将他生吃活剥了。可惜她没辙，只能将一肚子怨起撒在锦书头上。

    关汉卿笔下的窦娥都没锦书冤！锦书实在是受不了两个姐姐夹枪带棒的说话和众人同情嘲笑加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于是索性闭门不出，躲了起来。

    可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四月中旬，大公主觉得自己家院子里花开的实在是太好看了，要和大家一起分享，便举办了花会。帖子发在静嫔那里，锦书同学几次推脱都不能行。

    静嫔给锦书插上最后一个发簪叮嘱道：“书儿，你去了，少说话多笑。今日几个公主都去，你紧跟着大公主就是了。”

    “母妃，我知道了。”锦书有些苦恼。她的这一排姐姐们，大公主端庄高贵是个识大局的人；二公主暴躁凶悍，哪里不高兴就打哪里；三公主高傲好面子又没脑子，一贯被老四老五抱团欺负；偏偏四公主是个小机灵鬼情商贼高，最爱撺掇着五公主和三公主动手，再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五公主却是个爱拿款的暴脾气，又作又笨的。这么一排数下来，除了大公主她能依靠一点，其他的还真的靠不住。

    当她坐在去大公主府的马车上赶路时，小环隔着马车帘子着急道：“公主，大事不好了！”

    锦书心一揪道：“又怎么了？”又哪里不好了？

    “听闻三公主给沈国公家也送去了帖子！这可如何是好？”小环问道：“这……要是那个沈二公子来了，我们怎么办？”

    锦书扶头，哼哼唧唧的苦恼一会道：“我能怎么办啊？大公主三公主都是皇后娘娘的亲闺女，三公主的婚事因为那个智障不顺利，大公主自然要帮她讨回来！今天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什么大事？”小环着急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锦书内心绝望，往后一仰：“天爷啊！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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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大公主府的大门口，锦书没有着急下马车，只掀起一小点帘子观察观察局势。只见大公主和大驸马爷郑文科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众宾客。

    大公主像朵娇艳的牡丹花，礼数周全，笑容可掬。大驸马长相俊美，沉默不言像个三好学生一样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站在大公主身后。

    郑大驸马爷没结婚前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天团成员，结婚以后被大公主生生改造了，如今已经是京城丈夫界的模范代表。有大公主的地方就有他，大公主说话，他只说“是，好的，听你的”，从不去不良场所，按时上下班回家，京城女子没有不羡慕大公主的。

    恰好二公主携将军驸马邓昌到场，将军驸马亲自扶着二公主下马车，一口一个：“公主小心脚下。”好不恩爱！

    宫里皇后和德贵妃不对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大公主和二公主也没什么姐妹情，两个人彼此打量了一番彼此的驸马爷，眼神里一阵子刀光剑影攀比驸马后，再互相一笑。

    二公主率先问道：“大姐姐近日可安好？”

    “安好！妹妹可安好？”大公主笑着回答。

    哎？这对话怎么有点熟悉？锦书同学按兵不动，继续偷窥。

    “安好！自然是好的！”二公主娇滴滴一抬手，将军驸马立马扶着自己的老婆。二公主娇弱地靠着将军驸马道：“知道今天要来姐姐的花会，可是昨夜偏偏驸马爷……”话说一半，说着娇羞看一眼将军驸马道：“多亏了今天早上驸马爷叫我起床，要不然可要误了时辰呢！”

    大公主一笑，一个眼神飞向自己的驸马，郑文科领会，立马上前挽着她的手，声音温柔的能拧出水来：“华儿，站了半天可累了？你进去歇一会，我早亲自备好了你爱吃的水果，快去歇歇吧！”

    “哎呀，这些小事，交给下人们做就好了，怎么劳烦驸马亲自动手？”大公主一脸心疼状。

    “哎～他们笨手笨脚的，还是我亲自动手，我也放心些。快去吧！”郑文科温柔的抚摸着大公主的鬓发。

    大公主低头娇笑：“那我先进去了！”说着依依不舍的松开郑文科的手，临走时还不忘扎二公主的心：“二妹妹和我一起进去吃一点水果吧？”

    二公主勉强一笑：“不了。多谢大姐姐。”

    见大公主走进大门，二公主立马甩开邓昌的手，一脸嫌弃。二人边走，二公主边小声骂道：“你是木头吗？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害我好没脸！”

    邓昌是个粗人，从小在军营长大，哪里明白后宫女人们的刀光剑影，此刻正一脸懵逼的认错：“公主教训的是，我知错了。”

    “错错错！你就会认错，你说你错哪了？”二公主不悦。

    邓昌更加懵逼了。

    大公主对战二公主，二公主完败。

    以上场景看的锦书是一阵惋惜。她四处瞧了瞧发现此时没人，赶快理了理衣服头饰喊小环：“小环，快扶我下马车！”趁着没人，赶快走！万一遇到人就不好了！她才不想问候什么姐姐安好不安好的问题！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她才下马车，便瞧见在新驸马的搀扶下下马车的三公主高锦玉。

    哎呦！合着她也在马车上蹲守她呢！

    三公主含笑走过来：“哎呦，六妹妹，好巧啊！”

    锦书认命，带着笑容问候：“三姐姐安好。”

    “安好！妹妹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气色更好了！”三公主最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挤眉弄眼暗送秋波：“你看！”她芊芊玉指一指一辆暗红色的马车道：“那可是沈国公家的马车呢！”

    “哪里？”锦书装糊涂一把好手：“哎呦，妹妹眼神不太好，实在看不到在哪里，就先进去了，不要让大姐姐久等了。”说着便抬脚往府里走去。

    留三公主在原地目瞪口呆，她一跺脚：“哼！这个小丫头片子！”

    郭驸马爷忙劝自己家的公主：“公主消消气！消消气！”

    “消什么消！我看见你我就更来气！”三公主一甩手，冷哼一声走进大公主府。

    待众人都到齐后，锦书谨遵静嫔教诲，多笑少说。只乖乖缩在一边吃点糕点。可就这样，前来祝福她定亲愉快的人还是如苍蝇一样，又多又烦。

    话说沈之璋随母亲到了大公主府，瞧见昔日的好友郑文科如今一脸乖巧，又瞧见“废人”邓昌一脸憋屈，再看新驸马郭经理一脸的无奈加生不如死，心中已经凉了五分。

    他双手一抹脸，内心万分无奈想道：“我都这么不成器了，怎么那位六公主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一点也不反抗吗？奇了怪了，怎么和没事人一样呢？难不成真的是个傻子？”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小门开溜。

    此时正在宴席上应付众欧巴桑和小姐的锦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锦书摆手：“不行了小环，我要出去透透气！”这些古代的女人们，不喜欢洗澡也不喜欢洗头，头发要油黑油黑的才好簪花，每个妇人凑过来说话时，锦书都能闻到一股油头的味道。她们又喜欢佩戴各种花和香料的香囊，整个会场，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搞得人头晕脑胀。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偷偷开溜，跑到花园里，才觉得好多了。

    锦书挥舞着扇子长长的出了口气：“快闷死我了！”她一屁股坐在假山后边，道：“小环，这样舒服多了！这地方没人，我们就在这多待一会吧！”

    主仆二人才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一阵脚步混乱声，有女人娇喘道：“好哥哥！好哥哥，你别急，你别急，我们去假山后头！哎呀哎呀！”伴随着的是男子着急忙慌的亲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哎呦我的心肝肝小公主！”

    锦书一愣，一把拉着小环绕过假山钻到后边的石头洞里去。妈呀！这不是那位五公主的声音嘛！天哪！大型捉奸现场吗？

    她脑子一片混沌，又十分兴奋，正想探头猫一眼，不料猛地又钻进来一个男人，两个人额头闷声撞在一块。锦书吓得刚要尖叫一声，来人眼疾手快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食指比在嘴上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同时还不忘记瞪眼威胁小环不要出声。

    一看就是个偷看的练家子！波澜不惊啊！锦书狠狠瞪他一眼，来人才缓缓松开手，比口型道：“不许出声，出声都……”他将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比：“死！”

    沈之璋还纳闷呢！他就是刚路过假山，就听见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这声音他能不熟悉吗！本着满足好奇心的原则，他躬身往假山后的石洞里一钻！

    他娘的！里面竟然已经有两个小丫头片子在偷窥了，其中一个还探头探脑的，好奇心比他还严重！

    世风日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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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戏精本人

    此情此景，锦书突然想起来以前一个男同事说过的一句话：偷窥别人打野战，其实比当事人还刺激。此时锦书的内心就是这样的想的:我擦，刺激啊！

    根据声音判断，此刻和他们一石之隔的那对小鸳鸯，估计没有到最后实质性的阶段，大概只停留在亲亲小嘴摸摸揣揣的阶段。也是，毕竟是迂腐的古人，敢这样做，已经是很大的尺度了。还真没看出来，五公主竟然是个封建制度下的进步女青年啊？真好奇她这个时候，会不会注意她可爱的斜刘海。

    这个锦书不知道，不过很明显的，自己旁边这位偷窥好友也发现了那对小鸳鸯没什么实质性进一步的举动了，脸上好奇又刺激仿佛便秘一样的表情逐渐消失，慢慢恢复平静。

    沈之璋用大拇指一指身后，看向锦书，眼神里全是不屑，然后嫌弃地撇撇嘴摇了摇头，意思就是：没什么看头了。

    锦书领会，给了他一个认同的眼神，点了点头。

    沈之璋心想：小丫头片子挺上道啊！知道的不少啊！

    于是他指了指外边，食指中指竖着来回摇摆，做了一个小人走的样子，意思是：我先溜了！

    锦书一想，这种时候，穿越倒霉定律不能忘，万一他出去走错路，被发现连累自己怎么办？还是等一会，等小鸳鸯走了，再出去比较保险！

    于是锦书也顾不上许多，抬手拉住他的衣袖。摆摆手，又做了小人走路的样子。意思是：“没有路了！”

    沈之璋一看，哎呦喂？咋的还不让我走？他长的身高体壮，此刻正半蹲着弓着背，早已经蹲的脚麻背僵一刻也不想待了。当下抽出自己的袖子，执著的指了指外边，眼神凶狠，示意自己非走不可。

    锦书无奈，行吧，大不了他先走，自己再待一会呗。于是便一指外边，不耐烦地朝外摆手：走走走！

    沈之璋勾起一抹笑，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她竖了大拇指，不料没看路抬脚踩在小石子上，猝不及防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锦书在那一刻，心跳都快静止了。

    这边叮铃咣啷一阵响动，惊动了石头那边的小鸳鸯，听得小公鸳鸯试探问道：“谁？谁在哪里？”

    沈之璋躺在地上头脑飞快旋转，当下捏着鼻子道：“哎呦！可摔死我了！”又立马松开鼻子喊：“说了慢点跑慢点跑！就不看路！这儿有个大石头，没看见吧？”接着又捏着鼻子装作哭泣：“嘤嘤嘤，疼死人家了！快过来扶我！”立马松开鼻子说：“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摔疼了吧？”说着躺在地上将两条腿抬起放下做出来脚步声，还特别细心的将声音慢慢变大。

    接着他从地上爬起来，又捏着鼻子道：“疼死啦！我鞋子都摔掉了，你快帮我找一找，是不是落到石头后面去啦？”

    松开鼻子：“好好好，我去石头后边找！”他故意跺脚，装作要往过走的样子。

    他的这一连串表演，表情丰富，细节完整，看的锦书是目瞪口呆，天哪！这是影帝吗？只听得石头后一阵脚步声，小鸳鸯正慌慌张张的逃跑呢！

    听得小鸳鸯离开，又等了一阵子，确定没人以后，沈之璋才从容不迫拂去衣服上的灰尘，没好气道：“出来吧！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打算在石头洞里过年吗？”

    锦书拉着被吓傻了的小环从洞里钻出来，拱手行礼：“佩服佩服，多谢多谢。”这人是戏精本精吧？一人分饰二角，演技精湛实在是个神人！

    待锦书走出了石头洞，光线明亮，才看清来人。眼前的男人约莫二十岁左右，一身宝蓝色长袍，端的是身高挺拔，玉树临风，眉目俊朗，一双眸子水亮，瞧着机灵聪明，不似其它古代男人死板。

    沈之璋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不出众，个头也不高，美艳不足，清秀有余。不过行为举止倒是豁达自然，这样走出来女子行男子礼仪，倒是个有趣的人！当下也拱手作揖，谦虚道：“客气客气，主要是经验丰富。”

    锦书一噎：“是在下输了。”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道：“先走一步，有缘再见啊！”说罢便火速离开。

    沈之璋也没放在心上，转身也离开往男宴上走。此刻他沉浸在满心的愉快之中，方才可是知道了一个皇家的大秘密，当今五公主，竟然偷人呢！

    经历过心跳刺激的锦书同学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平复自己的小心情。过了一会，瞧见五公主也回到宴席上，从袖子里掏出小镜子偷偷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锦书看到五公主，满脑子都是“我的心肝肝小公主”这句话，越看五公主，越觉得刺激难忍。算了算了，还是低头看地板吧！

    话说这是赏花大会，众人在大厅里互相交换了一阵子最近的八卦，吃饱喝足后，便在大公主的安排下，移步后花园开阔的地方，赏花。这个大花园，并不是方才五公主和相好的偷偷约会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花园，四周皆是游廊，中间一片湖，由四座小桥相连。花园被一分为二，左边为男宾处，右边留给了女眷。

    众女眷穿着各色衣裳，穿梭在花园中，赏花论景，吟诗作赋，一开口说话，不是诗词歌赋，就是四个字四个字的，显示自己的学问。

    大公主环顾一周，自豪道：“春光甚好，百花争艳，眼前一片花团锦簇，柳绿桃红，真叫人心旷神怡！”

    二公主素手扶起一束桃花，开口吟诗：“这桃花开的更好看一些，有诗云：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啊！”

    有贵妇附和：“是啊，花真好看！大公主，您府上的花园真气派，这花呀，就是开的好！”

    你看看，这就是读书多和读书少的区别。多读书，将来赏花时，你可以说诗词说成语，不读书，只能说“真好！就是好！”

    却听四公主拍手笑道：“大姐姐的花园子自然是漂亮的，都快赶上御花园了呢！二姐姐说的也好！这诗引用的真妙！”

    二公主抬手，轻轻掐一掐四公主的脸颊，娇嗔：“哪里妙了？你说说看？就你是个嘴甜的！说不出来，我可不依！”

    锦书感觉到四公主喉咙间一噎。四公主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打太极：“我读书没有二姐姐读的多，哪里说的出来嘛！”

    锦书撇撇嘴，心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谓。”她低头不言语，继续装鹌鹑。

    听得众人又说了几句诗，一时引的几位公主诗兴大发。

    三公主提议道：“瞧各位姐妹和夫人小姐们，都引经用典，不如咱们自己作诗一首如何？”

    别人还没开口，京城出了名的大才女秦雨荷拍手称好：“三公主这个提议，太好了！”

    秦夫人不着痕迹地拉了她一把，示意女儿不要抢风头。

    不料已经迟了，二公主立马不悦道：“若是会作诗，那倒是好的，就怕那些不会写诗的人胡言乱语，白白糟蹋了这些好花美景！”

    二公主自诩才华横溢，平日里最见不得有人比她嚣张，秦雨荷京城第一才女的名称早让她觉得不爽，方才秦雨荷率先开口，让她实在难受。

    一见二公主不高兴了，大公主就乐呵呵跳出来支持自己的妹妹三公主：“各位小姐们都是才华横溢，我看三公主提议甚好，不如我们一起作诗品茶，倒也雅致。”

    舔狗四公主立马附和：“大姐姐说的好！一会大家一起作诗，品茶赏花，好不自在！二姐姐，容儿好久没见姐姐作诗了呢！快叫容儿开开眼吧？”她反手亲亲热热的挽着进步女青年五公主：“五妹妹，你是不是也很期待呢？”

    五公主一直在走神想她的“好哥哥”，方才回过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啊？哦哦哦！是啊！”

    瞧着五公主不给力，四公主凑过来拉着锦书：“你呢？六妹妹？”

    锦书笑眯眯地装傻：“哈哈，是啊！”

    一时众人附和，都认为这个提议特别好。说话间，大公主已经吩咐下人在湖中间的花亭子里摆好了桌椅板凳笔墨纸砚。

    皇家即兴诗会马上开始。参与者：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才女秦雨荷，才女妹妹秦雨萱，大驸马妹妹郑文薇，福庆长公主女儿吴湘，桓王女儿高诗鸢。众女排排坐，大公主为裁判，以花为题，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作诗。

    锦书垂头缩在一边，继续装鹌鹑。一会众女亮诗出来，哪个是穿越的哪个是原创的，她一眼就瞧出来了！

    听得女眷那边一时安静下来，男宾有些诧异：怎么听不到女人们叽叽喳喳了？

    郑文科打发小厮过去打探一番，小厮回来回话说：“回驸马爷，大公主和各位公主太太小姐们在作诗呢！”

    郑文科点点头，随即叫来昔日好友沈之璋，两个人头凑在一起。郑文科压低声音问道：“之璋，你可想看看六公主？我听大公主说，今日六公主也来了！”

    沈之璋眼睛一亮，激动问道：“我……能去看？”沈之璋素来是个胆大的，方才去小花园本就是打算溜进女宴上看一眼六公主，没想到被五公主偷情的事给打断了，再溜就难啦！

    只见郑文科神神秘秘道：“一会我过去瞧瞧大公主，你随我一起过去，隔着屏风偷偷瞧一眼。”

    沈之璋大喜，一拍郑文科感谢道：“话不多说，你还是我兄弟！”

    郑文科冲他挤眉弄眼，兄弟嘛！还是要帮一把！毕竟日后就是难兄难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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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屏风偷窥

    话说大驸马郑文科带着准六驸马沈之璋从小道往湖中心的花亭走去，一个打算去看看大公主，一个准备偷偷瞄一眼六公主。兄弟二人勾肩搭背，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郑文科拧着眉道：“那位六公主平日话最少，不爱走动，每次我都是远远瞧见个身影，几乎没有说过话！这次为了帮你请出她来，你都不知道我牺牲了多少！”

    沈之璋偷乐：“哎！文科兄，话不能这么说！你和大公主两个人，夫妻之间能牺牲什么？色相吗？这不是美事吗？”

    “你！你没良心！”郑文科佯怒，一把推开他：“利用完我就说风凉话！等你娶了公主，你就知道是牺牲还是美事了！”

    “嘿嘿，我可不信！”沈之璋笑的没心没肺。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花厅，郑文科切换了三好丈夫模式，示意沈之璋躲在屏风后头不要乱走动，才缓步绕过屏风。

    此时一柱香已快燃尽，大公主瞧见郑文科走过来，心中喜悦道：“驸马怎么过来了？”

    “听闻你们在此处作诗，便想着过来招呼一下。”郑文科温柔笑道，和刚才与沈之璋在一起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大公主笑道：“此处都好，姐妹们都在作诗呢，香快燃尽了，诗也就成了。一会驸马可要好好评一评诗才是！”

    一时众人附和：“是啊，大驸马诗书了得，造诣最高！”

    郑文科一脸谦虚：“过奖了，诗词方面，还是大公主更胜我一筹。”大公主一听得意一笑。

    席下二公主撇撇嘴，表示不屑。

    沈之璋躲在屏风后偷偷骂一句：“虚伪！”骂完，便开始在一群女人中寻找六公主。结果隔着屏风的细纱模模糊糊瞧过去，各位小姐都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又有许多生面孔，究竟哪个是六公主啊？

    香尽诗成。

    丫鬟收上众人的诗，大公主一一翻看。郑文科站在一旁，也看了几眼诗作。余光却看见屏风后的沈之璋一直冲他摆手比口型：“哪一个？我不认识！”

    郑文科下意识抬头看花亭里的一群小姐，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穿着差不多的薄衫，梳着差不多的发型，别说沈之璋隔着屏风瞧不出来哪一个是六公主，就是他也分辨不出来。

    他灵机一动，笑着问大公主：“大公主，妹妹们都作诗了吗？”

    “做了，文微妹妹的诗大有进步了呢！”大公主将郑文微的诗抽出来给他看：“你瞧！”

    郑文科心想，我问的不是我妹是你妹啊！但他还是按兵不动，接过一看，赞许道：“文微，果然进步了！”

    他说完，给沈之璋打手势：别急别急！

    郑文微站起来甜甜一笑：“多谢大哥哥夸我！”

    此时大公主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诗，吩咐丫头们将众人的诗都张贴在花亭四周才笑道：“这次诗作，我瞧着还是秦雨荷小姐的《葬花吟》最为精妙，应当排第一，众人不妨也评评看！”

    啥啥啥？锦书一听，突然来了精神，《葬花吟》不是曹雪芹的嘛！好一个大才女秦雨荷，竟然也是穿越者，啧啧啧！真没想到啊！够不要脸的！

    却见秦雨荷娇羞低头：“大公主谬赞了，雨荷愧不敢当。”

    “哪里。妹妹诗中，一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最为精妙！”大公主夸赞道。

    一时郑文科也击掌称赞：“果然好诗！虽然太过于悲观，不过确实是好诗啊！”

    好你个鬼！这是抄袭剽窃！锦书愤愤不平，牙咬切齿地吃了一块糕点。

    大公主和大驸马都说好了，别人谁还敢说不好？眼看着秦雨荷夺魁，二公主气的咬牙切齿。四公主一看，忙道：“秦小姐的诗固然好，可我看二姐姐的《忆花》一诗也极好！”

    郑文科一看，机会来了，忙接话道：“四公主的《梦花》一诗也甚好，三公主的《品花》也十分精彩。”

    一时三公主和四公主都喜滋滋。三公主笑道：“多谢姐夫夸赞！”

    四公主也笑道：“我是瞎写写，哪里比得上二姐姐和三姐姐。”

    郑文科笑着问：“怎么五公主和六公主没有写诗？可是觉得在公主府拘谨了？”

    五公主回过神来道：“哪里，是我今日身体不适，便不参与了。”她今天一天都在想着自己的赵竹海哥哥，哪里顾得上别的。

    郑文科点头，表示关切。

    小环拉了拉锦书，提醒道：“公主，大驸马问您话呢！”锦书站起来，笑道：“我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就不参与了。”

    郑文科这也是头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六公主的模样，一身鹅黄衣裙，温暖舒适，模样也清秀温和，瞧着不是难相处之人。

    他想到屏风后面的沈之璋，便想着多和六公主说几句话。“我听大公主说，您和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都是听李清节老先生的课，想来应该是文采斐然，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锦书有些受宠若惊，思索一下，还是学着秦雨荷说话：“驸马谬赞了，锦书愧不敢当。”

    沈之璋在屏风后正急得跳脚，突然听到郑文科和六公主对话，忙寻声望去，扒着屏风使劲瞧。你说巧不巧，说话的六公主刚好站在一位夫人身后，被堵的严严实实。他竟然一点也看不到。

    大公主有些诧异的看看郑文科，心中奇怪他今日怎么这么多话。郑文科察觉到大公主的试探，便连忙笑道：“那大家继续赏诗，我就先失陪了。”说着转身看大公主，温柔深情：“我去前院陪陪男客，你有什么事，就找人告诉我一声，我……”

    他话未说完，听得哗啦扑通一声，一架八扇梨花木的大屏风轰然倒地，露出抓耳挠腮的沈之璋。他先是下意识抬起袖子企图遮住脸，然后才尴尬放下手道：“这个，屏风不结实！”

    一时众女眷吃惊，郑文科憋着笑，也强迫自己露出吃惊的表情来：“你……”

    锦书听见轰隆一声，便探头出去一瞧：这不是那位戏精吗？她才这么想，却听见三公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沈二公子吗？这是来……偷看我六妹妹的吗？”说着伸手揪出站在人群里的锦书：“六妹妹，你看你未来的夫婿，多心急啊！”

    锦书被揪出来，与沈之璋四目相对，两个人脸上的吃惊，绝对货真价实！完了完了，她和她未来的老公，刚刚一起蹲在石头洞里偷窥别人幽会！天啊！地啊！没活路了！

    周围人都窃窃私语，小声笑了起来。

    锦书强忍着心中的震惊，大脑飞速运转，总得说点什么吧！可说点什么好呢？她想了想，勉强笑道：“三姐姐说笑了……”

    话说一半，却听沈之璋开口道：“哪里哪里，我早就见过了六公主。只是，方才我在小花园假山那里看到了一支遗失的金钗，做工像是宫里的，怕主人过去寻找，就没有动它，想着过来问一问，可是哪位贵人丢了？谁知才走过来，这屏风架子就倒了！”

    瞧他一本正经说胡话，锦书心中忍不住想翻白眼，但还是不得不赞他一句：说的漂亮！

    果然，五公主坐不住了，立马跳起来问道：“什么样的金钗？在哪里？”她脱口而出，问完才觉得做贼心虚，于是勉强笑道：“我方才丢了一支金钗，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是在后边那个小花园里，那里有一堆假山石，五公主您去过那？”沈之璋笑眯眯的给五公主挖坑，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五公主恨他恨得的咬牙切齿，脸色苍白，一跺脚跑出去：“我先去找我的金钗！”

    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锦书真想拍手叫好，沈之璋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经过五公主这么一打断，郑文科智商上线，接话道：“既然金钗找到了原主，那我们就一起去前边吧！”

    “好。”沈之璋人模人样的伸手：“大驸马，您请！”

    郑文科配合他演戏：“沈公子，请！”

    待二人走出去，郑文科才长出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那屏风怎么就倒了呢？”

    “我还纳闷呢！你说那个六公主，站在那么多人中间做什么！堵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着，幸亏我机灵，要不然事情闹大了，我娘能打断我的腿！”沈之璋拍拍胸脯：“太险了！”

    “这回可看清楚了？我瞧着那六公主还不错！”

    沈之璋冷笑一声：“岂止是不错，优秀着呢！”能和他蹲在一起偷窥别人幽会，优秀！

    郑文科懵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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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都走了，大公主才打趣道：“这个沈二公子一向是个爱胡闹的，没成想都和我六妹妹订亲了，还这么调皮，诸位别见怪啊！”

    三公主捂着帕子笑：“是啊，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一时众女眷都大笑起来。

    锦书挤出笑来，憋着不说话。

    第二日，沈二隔屏风偷窥未婚妻六公主，一举登上热搜。力压秦雨荷挥笔作新文，谱写经典《葬花吟》，以及大公主成功举办春日花宴的新闻。成为了京城达官贵族茶余饭后的谈资，热度经久不衰，持续了三四天。直到北夜国大皇子携亲友团访问大梁京城，不满皇帝推脱半年才定下联姻之事，四公主婚事暂缓这一条新闻爆出来，才下了热搜。

    这一条新闻出来，可算是劲爆十足，还有什么能比打皇家脸更厉害呢？

    听闻一向高情商的珍妃娘娘和四公主，母女二人如同宁妃附体，整日哭泣，昼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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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北夜大考

    话说北夜国大皇子宇文柏携弟弟宇文桥，妹妹宇文楠以及一些北夜国的得力大臣一起来到大梁，表面上是打着促进两国友好交流的旗帜，实际上是专门来退亲的。

    最早提出两国联姻的是北夜国国王，当时求娶的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三公主高锦玉，是嫡出公主。皇上为着国家大事，一口应下。可是皇后不忍心把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接下来排行最大的四公主也不愿意，这事情就拖了半年。

    可如今半年后，四公主为了避免嫁给沈之璋，便答应了这门婚事。一下子嫡出公主换成了庶出公主，而且一拖拖半年，这让沦为备胎的北夜国的大皇子觉得十分不爽。在接风宴上，就开口发难：“启禀皇上，宇文柏临走时，父王叮嘱过了，娶妻娶贤，不必拘泥于身份。父王说了，叫我睁大眼睛，娶一个聪明贤惠的妻子回去。”

    皇上呵呵一笑：“宇文柏啊！朕的四公主就是又聪明又贤惠！朕看你们也是才子佳人十分般配啊！”

    宇文柏拱手道：“父王还说了，若是娶皇后娘娘嫡女，自然是身份尊贵更为重要，如今皇后娘娘的嫡出公主都嫁人了，其他人就要仔细考量了。”

    说白了就是，嫡出女儿就是笨蛋我也认了，毕竟身份有。庶出女儿聪不聪明你当爹的说了不算，我觉得聪明才行。

    这件事上，皇帝自知理亏，无法反驳。只好吩咐手下的得力大臣和大驸马二驸马三驸马，闲着没事干，就多带着宇文柏等人在京城四处溜达溜达，了解一下风土人情。顺便给他灌输一下四公主“聪明又贤惠”的思想，要不然珍妃和四公主可就要丢脸哭晕了。

    可宇文柏不领情，在京城待了半个月，还是没有迎娶四公主的苗头。

    皇上没办法了，让郑文科偷偷问个话：“你你……你问那个宇文柏，仔细考量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朕还要给他举办一场选秀让他挑不成？这成何体统！”

    郑文科将这个问题委婉的转告了宇文柏，宇文柏回答道：“倒也不是要大挑，听说皇上还有几个公主，或者王公贵族的女儿，能在这个小范围内重新选一个聪明的就行。当然，要是四公主博得头筹，我必当十里红妆相迎。”

    得知这个消息后，四公主大哭一场：“母妃！他这是欺负人！不娶就不娶，我也不稀罕嫁他！他搞这些名堂做什么？考察我做什么？这不是侮辱咱们大梁吗？”

    “我的儿！”珍妃抱着四公主痛哭流涕：“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皇后揉着太阳穴劝：“你们先别哭了，不如先看看他们出的什么题目。本宫猜着左右不过是女红琴棋书画，四公主一向机灵，应该是能应付的。如果我们不敢迎战，那才是叫人笑话我们大梁呢！”

    皇上皱眉头：“皇后说的是啊！总不能说，咱们大梁公主没有气度，都不敢面对别人的考察，没有自信，空有头衔。”

    皇后点头表示赞同。

    最后太后拍板定下：“我们敢和他战！我们的四公主，不怕他小小的北夜国！也不怕别的贵族小姐！”

    一时北夜国大皇子要在公主和众贵族小姐中挑选皇妃的消息传出去，满京城都轰动了。

    四公主压力颇大，背负了众多人的希望和大梁脸面，面对未知的敌人，整日愁眉苦脸的备战，青春痘都愁出来了。

    珍妃知道自己女儿的实力，情商虽高，但智商只是普通，平日里学习也是马马虎虎。为了自己和女儿的脸面，忙找皇帝希望开个后门。

    “皇上，不知道那北夜国的宇文柏究竟要考什么，这几日容儿是愁的寝食难安，若是能知道个范围，也能心安一些。”珍妃捧着莲子粥，一口一口喂皇帝吃。

    皇帝心烦摆摆手：“你可别提了，朕前几日都打发沈之璋那小子去打听宇文柯的考题，愣是没套出一个字来！”

    珍妃一愣，想了想又道：“那，皇上可定下了什么人参与？嫔妾想着，若是选了太聪明的女子参与，咱们容儿怕是会有压力的！”题目不知道也不可控，竞争对手总是可以操作的吧！起码那个大才女秦雨荷就不能参与。

    “朕何尝不知道这个啊？容儿代表的是咱们大梁的脸面，朕可丢不起这个人！”皇帝愁眉苦脸：“可是，你看！”他把一张名单递给珍妃：“宇文柏那小子，这几日已经把京城所有贵族待嫁的女儿都打听清楚了，但凡有点才气的，都写出来了！还放出话去，中选者，十里红妆，一百八十台聘礼，八抬大轿，回去就是大皇妃。”他一拍桌子气愤无比：“朕就是有心帮容儿，如今也迟了！”

    珍妃接过一看，傻眼了。

    四公主五公主不必说，肯定在列。其余的，才女秦雨荷，才女妹妹秦雨萱，大驸马妹妹郑文微，福庆长公主女儿吴湘，桓王女儿高诗鸢，皇后侄女郭美晴，英伯爵府女儿候忆年，一连串名字排下去，看的人是头晕眼花。

    宇文柯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本人又是一表人才，如此良婿，这些千金小姐自然是会尽全力比赛。

    珍妃心凉了。

    皇帝也心凉了。

    锦书拍胸脯感慨：“感谢天地，还好我定婚了，感谢沈之璋。”

    于是皇帝给自己的三个驸马，外加一个准驸马沈之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套出宇文柏的题目来！

    沈之璋一挠头，一拍大腿说：“这么招，宇文柏嘴硬，但是不代表他弟弟妹妹嘴也硬吧？我们可以去套一套宇文桥和宇文楠的话！”

    邓昌击掌：“好！我们请宇文桥吃酒，灌醉他！再问话！”

    众人赞同。

    于是，四个人客客气气把宇文桥请到酒楼去，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四个人敬了三轮，邓昌和沈之璋还没尝出酒味来，宇文桥已经被灌醉了。结果人家往桌子上一趴，呼呼大睡起来，任凭怎么喊都起不来。

    套话失败。

    几个驸马纷纷回家请自己的公主出马。一二三三个公主轮着将宇文楠请到家里拉家常，也硬是没有问出一个字来。这位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打的一手好太极，胡扯半天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还要夹枪带棒的讽刺她们在套考题，莫不是没有自信？

    二公主又急又气，可又不能拉过来将她打一顿，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宇文楠相当得意，连进皇宫串门子都是一蹦三跳的。

    这一天，四公主和五公主都在房间里备考，没人来寻锦书的麻烦，她乐的清闲。脱下广袖长袍，换了一身简单轻快的衣服跑到后花园去钓鱼，她难得出门玩耍，一时放松，就忘记了穿越倒霉定律。

    大概是皇宫里的鱼太平久了，没有警惕性，一钓一条，十分容易。她正在这儿美呢，瞧见有个一蹦三跳的小女孩正往这边走。便十分诧异的问小环：“这谁啊？”

    小环附在她耳边说：“这就是北夜国大皇子的妹妹，宇文楠。奴婢在皇后娘娘那里见过一次。”

    却见宇文楠跑过来，问她：“你是在钓鱼吗？”

    “是。”锦书坐着回答，并没有站起身来。

    宇文楠不高兴了，小嘴一撅：“你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行礼？”她看锦书衣裳简单，便以为她是某个宫女。

    锦书心说我也是个公主给你行礼干嘛？我看起来这么像丫鬟吗？于是果断傲娇扭头：“钓鱼呢，起不来！”

    “你！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敢对本公主无礼！”宇文楠抬手指着锦书骂道：“你跪下！”

    她这几日被众人捧惯了，又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好受到了自己大皇兄的表扬，一时有些膨胀。

    锦书心说平时让别人欺负也就算了，你一个把我认成小丫鬟的外来人员还要欺负我？没门！于是便嘲笑道：“你一个小小北夜国的公主，怎么敢在我大梁皇宫内撒野？”

    “你！你！”宇文楠气极：“我告诉你，你们大梁的公主都马上要输给我大哥哥了，面子全部丢光，你们大梁皇帝也没面子，你一个小宫女，你怎么敢……”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大梁的公主就一定会输呢？”锦书挑眉，刺激她道：“就你们那点题，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还好意思叫嚣？”

    “切！你懂什么？我们这次来，特意请教了我们的东旭先生，出了最难的题，你们满京城，都没有人答的出来！”宇文楠一昂头，趾高气昂，一副你怕了吧的表情。

    锦书不紧不慢，一边收鱼一边道：“你就吹牛吧你，我信你个鬼！”

    “哎？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信呢？”宇文楠气极：“那我就考考你，你可听说过一元二次方程式？你可知道什么叫韦达定理？只要你解释清楚，就算你赢！”当初东旭先生讲的时候，大皇兄都花了半个月才理解了，她就不信眼前这个小宫女能知道！

    我擦，啥？这……这不是高中数学吗？锦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难道这丫头嘴里的东旭先生也是穿越者？

    “不知道了吧？”宇文楠得意洋洋：“还有更难的呢！比如什么洋文翻译，我赌你都没见过洋文！”

    行了，破案了，东旭先生，穿越者二号。锦书心中一乐，穿越者遇见穿越者，不过咱大梁有秦雨荷啊，不怕不怕！

    战他！稳赢！

    宇文楠见眼前的人开始露出鸡贼鸡贼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天哪，她怎么一激动漏题了？不过告诉一个小宫女，应该没什么事吧？

    选拔之日定在五月八日，珍妃香也烧了，菩萨也拜了，一切准备就绪，只欠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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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道难题

    转眼时光飞逝，已经到了五月八日。这一次北夜国大皇子大战大梁才女的擂台摆在了皇宫的太平大殿内。

    从一大早开始，但凡有点身份的王公贵族便拖家带口的入宫，只为观看精彩的比赛。而参赛者如四公主五公主这样的贵族小姐，都是满头大汗神色紧张。

    其父母如珍妃宁妃福庆长公主等，都安抚自家女儿，不要怯场，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这阵势，颇像后来的高考。

    锦书带着小环，乖乖呆在静嫔身边，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大叹：“真爽！”这就好比，别人在高考而你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并且还知道了这次高考的考题，你说爽不爽？

    五公主坐在一边，抱着一本《诗经》临阵磨枪，锦书看着直想笑，心说：别费力气了，今天的题，除了那位穿越者秦雨荷能做，你们都白搭！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都渐渐入了大殿。朝南上座为皇上皇后太后三人的座位，右手边下座是出嫁的公主和各自的驸马及家属，以及皇上的三位皇子。太子爷高锦澈，二皇子高锦洌，三皇子高锦泊。左手边下座是皇上的嫔位以上妃子和未嫁的公主们。

    下列东边是各王爷、国公爷、侯爷、伯爵贵族的家眷，乌泱泱一堆人。西边留给了北夜国众人。最后下边是诸位朝中大臣。

    大鼓敲过十二下，皇帝与皇后太后驾到，众臣下跪，北夜国使者入内，一段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后，正式进入主题。

    四公主和五公主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拉小手，表示共同努力。乖乖坐着的七公主高锦云突然凑过脑袋来问锦书：“六姐姐，一会你去吗？”

    “我不去。”锦书回答。

    “那就好。我母妃说，这次的考题一定特别难！你不去就太好了！”七公主性格软弱绵善，不爱说话，平日里最喜欢同样话少的锦书。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

    她们两个人说小话间，那边宇文柏已经说了几句废话开始亮题了。

    第一题，说他们北夜国有一老者死后留遗书，将自己的十七匹马留给三个儿子。要求，大儿子得其中一半，二人子得其中三分之一，三儿子得其中九分之一，不可杀马。三个儿子没办法分马，争吵不休，最后闹到衙门，还是没有解决。问，该如何分马？

    宇文柏躬身行礼：“回皇上，这一题考察女子是否聪慧，请在座的各位公主，小姐说出解决方案，最先说出办法者，得一筹。”

    众人都惊呆了，这完全没想到？不应该考诗词歌赋女红刺绣吗？四公主都傻眼了，这题不常规啊？

    珍妃心中着急，小声骂一句：“呸！胡扯，一共十七匹马，又不让杀马，大儿子怎么可能得其中的一半？哪里有这样的父亲，为难子女，为老不尊！”

    锦书心中叹一口气，这哪里是他们北夜国的麻烦事？这明明是21世纪数学书里面的趣味题啊！她有些激动的看着秦雨荷，大姐，这可是咱们时代的题，快回答吧！

    果然，秦雨荷面有几分激动，可又有些犹豫，脸上表情纠结一阵子，迟迟不肯举手回答。

    不会，这位秦雨荷是个数学学渣吧？锦书大叹不妙！

    宇文柏环视一周，没有一个小姐站出来回答。众人都在窃窃私语，互相商议着。

    五公主拉拉四公主，小声问道：“四姐姐，这该如何是好？”

    四公主咬咬嘴唇，脸色有些难堪。

    皇上和皇后交换了一下眼神，刀光剑影互相推让一阵子，最终皇后败下来，笑着开口问道：“北夜国大皇子，你出的此题，可确保正确？”

    “回皇后娘娘，宇文柏以性命担保，此题有解。”宇文柏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故意说道：“听闻大梁国人才众多，想来此题是难不倒诸位的，不知各位公主和小姐可有答案了？”

    席下二公主嗖的一下子站起来，语气不快道：“我看你这是存心刁难！自古考察女子，都以女红琴棋为主，你出这样刁钻的题目，是何居心？”

    “二公主息怒。”宇文柏行礼，不紧不慢道：“此题并不难，需要巧解，以此题来考察女子是否聪慧，宇文柏以为合适，如果公主觉得难的话，倒是可以换……”

    “锦兰，不得无理！”皇上连忙制止二公主发脾气，大梁人自己做不出题来，反而埋怨题难，说出去都没脸了！他笑道：“不必了。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就算是巧解，也要受启发才行。宇文柏啊，你不妨说说接下来的题目，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如何？”

    宇文柏见好就收，命弟弟宇文桥呈上第二道题。

    第二题，是由北夜国大臣抬上来的。大木板一共分为两版，一版为九九八十一宫格的数独。一版为一元二次和一元三次两道方程式求解。

    宇文柏大言不惭道：“皇上，此为第二题，考察女子头脑是否精明，娶妻要托付中馈，操持家务，算数定要好。此题共有两种题型，任选其一即可。具体要求写在题版上了，楠儿，你读给大家听！”

    宇文楠站起来，大声朗读改良版的要求。锦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相比之下，第一题只是个开胃小菜啊！这个东旭先生，也太狠了吧！

    而此时的秦雨荷同学脸色苍白，完全歇菜了。锦书心说：“完蛋了完蛋了，大梁被完虐了。秦雨荷应该是个文科生，可这东旭先生，准是个理科生！”

    一时众人都焦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这北夜国哪里是要挑媳妇，明明是来打脸的好嘛？

    大公主已经看不下去了，偷偷骂一句：“简直胡闹！”

    郑文科倒是兴致勃勃，叫小太监去拿纸笔，开始做起了数独。

    宇文柏一看这架势，便向皇上申请上第三道题。

    锦书想到那日宇文楠说的话，心里琢磨着该不会是英语翻译吧？这下，秦雨荷总该会了吧？

    结果等题呈上来，锦书都要暴走了。一块木板分为三版，是翻译没错，不过不是英语，瞧着字迹，倒像是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具体是什么，离得太远，她也分不清楚。

    宇文柏道：“皇上，第三题考察女子是否博学多才，此乃他国语言，用三种语言，说的是一个咱们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在场的公主和小姐能说出来这个故事的题目就可以了。”

    一连三道题，仿佛像三个耳光，打的四公主涨成一个茄子，皇帝都忍不住要拍桌子了！

    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羞辱！这都是什么狗屁题？有答案吗？真是有辱斯文！他刚想发脾气，却见宇文柏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封说道：“皇上，以上就是这次的全部题目，答案都在此信封中。做对题数最多的女子，我北夜国必当十里红妆，一百八十台聘礼相迎。”

    皇帝没话了。

    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探讨这次的题目：“这也太难了吧？”

    “对啊我们都不曾听说过什么外文！”

    “这该如何？”

    “哎呀！太丢人了我们大梁竟然一题也做不出来！”

    皇帝面色铁青，可又无可奈何，环顾一周他的文臣武将皇亲国戚们，最后还是抬手喝了一杯酒。

    糟心，早知道朕就不结这门亲，不图他们每年的岁贡了！

    这时候，只见秦雨荷一咬牙施施然起身：“皇上，臣女想去看看第三题。”

    众人纷纷看过去，连皇帝都眼前一亮：“可以可以，你快去看！”最好能做出来，朕也少丢点人！

    这下，连一向看不惯秦雨荷的二公主都停下摇扇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秦雨荷背负了整个大梁的期盼，走到第三题题板前，然后，锦书看到了秦雨荷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她不会。一个正常的现代人，学英语是普遍的，可学其它语言，就不多见了。秦雨荷不会也很正常。

    秦雨荷尴尬行礼后，退了下去。众人吃惊，京城出了名的才女都不会，其他人就别想了！一时没有小姐再敢一试。

    这时，宇文柏露出了预谋已久的诧异表情：“难道是我题出难了不成？诸位都做不出来吗？不会啊……这……”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满满的“愧疚”感。

    这一刻，京城纨绔子弟头头沈之璋坐不住了，他已经被他哥哥按在椅子上拦住不许出头一早上，早已经憋坏了。听得他冷哼一声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们北夜国拿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题目考我们大梁足不出户的弱女子，还好意思在这里装腔作势！可是君子所为？”

    此话一出，皇帝大悦！好小子！这句话说到朕心坎上了！

    邓昌也大声道：“就是！我们大梁女子一向温婉贤淑，这些题目会了有何用？你要是觉得拿这几道题难住了姑娘们，就说我们的姑娘笨，那我邓昌拿枪和你干一架，你要是输了我就说你们北夜国男子弱，这样可成？”

    宇文柏一噎：“你！”

    二公主从未觉得自己的驸马如此爷们如此霸道，当下崇拜地看着邓昌：“驸马说的对！”

    太子高锦澈忙道：“北夜国大皇子，孤王看邓将军和沈二公子说的都有道理，你的题，确实是出的有些偏了，不是我们大梁人的强项。况且，你以这样的方式选妻子，又怎么能选到聪明贤惠的呢？”

    郑文科这几日与宇文柏混熟了，也出面劝道：“我们大梁，娶妻都看姑娘是否会做女红，琴棋书画相夫教子。会做你的题的女孩子，也未必会这些，你说是不是？”

    一时众人都开口劝，宇文柏有些下不来台。

    这时，宇文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瞧着宇文柏面色一紧，思索一下，突然开口道：“皇上，各位公主小姐，不如这样吧。以上三题在一日之内，大梁若有人能做出两题，我便听从皇上的安排，迎娶四公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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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花式解题

    其实宇文柏想娶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并不乐意娶大梁的公主。可是他爹娘就愿意两国联姻，听说大梁答应了将四公主嫁过来，择吉日让宇文柏亲自去迎亲。

    可宇文柏阳奉阴违，瞒着父母，闹了这么一出。他为了能百分之百拒婚，还特意花了大价钱请北夜国才子东旭先生出题，借着接亲的机会，故意出题为难。

    没想到场面一度很尴尬，弄的大梁皇帝下不来台，宇文桥怕惹出麻烦来回去不好交代父王，便提点兄长两句，适可而止。

    宇文柏这才退让一步，说了方才的要求。既然对方已经退让，皇帝也见好就收，答应了下来，能缓一日算一日，大梁人才众多，事情总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一面答应宇文柏，一面暗中吩咐人将方才的三道题誊抄下来，召集平日里有才气脑子快的臣子，集中做题。

    一时宴会重新开张，乐坊献舞，气氛才渐渐好了起来。

    七公主算起来是头一次参加这么大场面的宴席，总是拉着锦书说话。锦书又要照顾年幼的七公主，夹菜倒酒，一不留意，长袍衣袖上边就沾上了污渍。

    小环提点：“公主，您的衣服脏了。”

    锦书翻手一看，湖蓝色的袖子上好大一团油渍，她赶忙道：“那我们回去换衣裳吧！”

    主仆二人从大殿侧门偷偷离开，走开十几米开外，小环才感慨说：“公主，那日北夜国公主果然不是吓唬我们的，那些题都特别难呢！”

    “是啊，不过还是要看是谁做了。”锦书一笑，她总以为秦雨荷能与之抗衡，没想到啊，那位竟然是个数学不好的。不过，换她她也全做不出来。

    “那，公主，你会做吗？”小环有点兴奋：“奴婢就是好奇第一道题，究竟是怎么个分法啊？”

    “你还别说，我只会第一题，这道题算是那三道里面最简单的一题了！”锦书摇摇头感慨道：“那日宇文楠开口考我时，我就猜出来了，这次的题只有一个人能做，不过，她这次也让我失望了！”

    “公主，您说的谁啊？”小环好奇问道。

    “当然是……”锦书脱口而出，可余光看见旁边的树林里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她加快脚步道：“哎呀，小环你快走！我们去换衣裳。”

    待她换完衣服，再次偷偷溜入大殿时，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先是静嫔担忧的看向她，接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投来期盼的目光，然后她下意识环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锦书一脸懵逼，看向静嫔：“母妃？”

    却听见皇帝和颜悦色的说：“书儿你过来！”

    锦书一脸疑惑，目光迷茫又环视一圈：“啊？我咋……父父皇！是！”说着一溜烟快走过去，行礼问候皇帝：“父皇叫我何事？”

    “方才你四姐姐进来，告诉大家，你会第一题，可是真的？”皇帝表面上和颜悦色，但目光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敢说不会让朕下不来台，朕打死你！

    锦书一哆嗦，心中明白了，方才途中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四公主！看来她是偷听到她和小环说话了！这个四公主，真混账！

    “嗯？”皇帝拖长尾音，期待着锦书的回答。

    锦书一看这架势，头皮一紧，忙答：“是，是。”四公主都昭告众人了，自己要是再说不是，皇上非打死她不可。

    皇帝眉头一松，呵呵一笑：“真不愧是朕的六公主，好孩子，你去告诉北夜国大皇子，这题该怎么解？”

    宇文柏心中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他原本以为大梁没有人能做出来一道题，所以才说出来三对二便迎娶四公主，这……

    这时沈之璋突然插嘴问道：“且慢，皇上，请容许臣插一句嘴。”

    皇帝正着急听锦书解题呢，突然被打断有些不耐烦，强忍着不快:“你说！”

    沈之璋对着宇文柏行礼问道：“大皇子，您方才说的是但凡有人解出两题，便迎娶四公主。这两题，可要求是同一人解吗？”

    “不作要求。”

    “那好。”沈之璋不动声色，转过头去背对着宇文柏，面对锦书，偷偷眨了眨眼睛说：“六公主，请。”

    锦书瞬间明白了，小机灵鬼沈之璋，至少能做出两道题来。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怕宇文柏一会借故赖账。锦书震惊了，这家伙，真的这么聪明吗？莫不是他也是穿越的？

    “那锦书就斗胆解第一题。”锦书正色道。

    “公主请说。”宇文柏道。

    “第一题，只需再借一匹马，便可解题。”锦书说道。众人犹不解其意，可宇文柏和沈之璋都知道，这道题做出来了。

    宇文柏当下脸色一白。

    太子忙追问一句：“六妹妹，你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再借一匹马，共十八匹。大儿子得九匹，二儿子得六匹，三儿子得两匹。九加六加二，共为十七匹。余下一匹马，再还回去。此为第一题题解。”锦书刚说完，皇帝忍不住击掌夸赞：“好！好！好一个借一匹马！解的妙！”

    “皇上别急，先问问北夜国大皇子，此解可对？”皇后笑着道。

    皇帝瞪着眼睛看宇文柏，宇文柏勉强一笑：“恭喜六公主，回答正确。”

    这下大梁人都眉头一松，如郑文科等人，都连连点头：“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呀！书儿啊，你真是父皇的好女儿！静妃啊！你教女有方啊！”皇帝大悦，一下子便升了静嫔的位分。

    静嫔，哦不是，静妃站起来谢过皇帝：“多谢皇上夸赞。”

    “快！快把朕书房里那柄绿如意拿来，赐给六公主！”皇帝喜上眉梢，把平日里最喜爱的如意都赏赐给锦书。

    皇后娘娘也笑道：“六公主，还不快谢过你父皇？这如意啊，从西域上贡，只有两个，一个在太后娘娘手中，另一个如今在你手里了。”

    锦书赶快跪下磕头：“多谢父皇。”

    这边锦书刚归位，便见沈之璋大摇大摆的从座位上走出来，冲着皇帝行礼道：“皇上，臣可解第二题九宫格一题。”

    什么叫幸福来的太突然？此刻皇帝就有一种欢喜过度的眩晕感，他扬眉吐气，激动不已：“快快快！快去解！我大梁真是人才辈出啊！”

    再看宇文柏兄妹们，脸色黑如锅底。

    许是沈之璋在席中已经有了答案，上去提笔就写，不到片刻，九九八十一格的数独已经全部补充完整。他放笔就扭头都不带检查的，直接说：“好了。”

    潇洒！漂亮！

    宇文柏宇文桥宇文楠三人连忙上去检查，三个人看了一刻钟，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才不得不承认：“沈二公子，也回答正确。”

    此刻皇帝都能笑出声来，他一拍桌子：“好啊！沈之璋你真是好样的！真是朕的好臣子！”

    皇后在一旁提点：“皇上，沈二公子不光是皇上的臣子，还是皇上的六驸马呢！”

    “对！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皇帝一拍手，乐呵呵：“哎呀！后生可畏啊，朕的六公主和六驸马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说完还冲着沈老夫人表扬道：“沈老夫人，你教子有方，沈之璋真不愧是沈国公家的人，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虎父无犬子！赏！”

    太后也十分高兴：“来人啊！把哀家那柄绿如意赏给沈二公子，这样他们夫妻日后一人一柄，多好啊！毕竟这门亲事，也是哀家一手促成的良缘，真好！真好！”

    一时沈老夫人带着沈之琰沈之璋一起谢恩领赏。

    待回到座位后，沈老夫人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沈家的各位列祖列宗啊，沈家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荣耀过了？沈之璋这孩子，终于出息了一次！看来这个六公主娶的好哇，真旺夫！才订婚，沈之璋就大变模样，受到褒奖。

    沈之琰看着弟弟，也觉得他突然间没有那么混账了。

    隔着众多人，锦书看着突然受到这么多表扬的沈之璋有些不自然的坐在母亲和哥哥的身后，他紧张地垂下眼睛，不敢看众人。

    这一刻，锦书确定，沈之璋不是穿越者，他就是一个本土的大梁子民。他聪明机灵，却声名狼藉，不受重视不被理解，他表面上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破罐子破摔，荒唐浪荡，可从心底里，他是希望被肯定的。

    沈之璋似乎感觉到锦书在看他，突然抬头看向后妃这边，锦书忙低下头，装作吃酒的样子。

    至此，北夜国输了。大梁按照要求做出了两道题，北夜国应当十里红妆一百八十台聘礼迎娶四公主。宇文柏心中失落万分，但也只能信守诺言。

    此时四公主和珍妃激动不已。这些天受的委屈和压力一扫而光，并且完全翻盘，成为最大的赢家，能不高兴吗？顺带着看锦书和静妃，都带了讨好的意味。

    五公主却有些不爽：“六妹妹既然会，为何不早些回答问题？若不是四姐姐听到了你和小环说话，回来告诉了父皇，你岂不是要见死不救了？”

    听她这么一说，四公主的笑容渐渐凝固，只盯着锦书看。锦书忙解释道：“我也是出去换衣裳时，才想出来……”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有女人高声喊道：“这次不算，她作弊！”

    锦书寻声望去，只见宇文楠正气鼓鼓地站在大殿正中间，指着锦书说道：“是她从我嘴里套出了考题！她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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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战斗爆表

    在遇到宇文楠之前，锦书一直以为电视剧里黑白颠倒胡搅蛮缠的女人是编剧编出来衬托女主角深明大义的，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人，比如眼前的宇文楠。

    宇文楠当众说锦书故意从她嘴里套出题来，解题作弊，让这个从小生活在五星红旗下带着红领巾宣誓爱国敬业、与人为善的锦书同学突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反驳。

    就好比有一个人突然理直气壮的问你“你为什么不是猪”一样，你又好气又好笑的同时，还真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看到锦书一脸惊讶又说不出话来，她的姐姐二公主坐不住了。二公主与六公主一向没什么过节，她又是个暴脾气，见不得别人猖狂让大梁国下不来台，当下放下扇子准备开战。

    显然，从小生活在宫里的二公主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比她强。二公主站起来冷笑一声：“哎呀！北夜国公主莫不是气糊涂了，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输不起啊？”

    宇文柏诧异地看着妹妹：“楠儿，你不是说没有把题告诉过任何人吗？”

    宇文楠面上一红，上前解释道：“皇上，那日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碰到了六公主在花园里钓鱼，她上来就出言不逊，故意刺激我，我便一不小心说漏题目。”

    皇上还没说话，三公主便接了话茬子：“照公主这意思，您一受刺激就爱告诉别人考试题目？”三公主笑了起来：“您的爱好有点奇怪啊！”

    “你！”宇文楠气极。

    皇后拦着三公主：“玉儿，不得无理！”三公主看她一眼，气鼓鼓地坐了下去。

    她拦得住三公主，拦不住大公主，大公主微微一笑，站起来道：“父皇，母后，依女儿看这事情怕是有什么误会吧。一来六妹妹素来是个不爱多说话的人，规矩极好，怎么可能对北夜国公主出言不逊呢？再者，就算是六妹妹刺激到了公主，公主是训斥教导也好，或者告诉我母后替你做主也罢，为何非要说题目呢？莫不是，那个时候公主就料定我大梁一定会输，故意说出题目来炫耀？”

    大公主的话分量极重，宇文楠被堵的说不出来话。

    又听五公主冷笑一声：“自己说漏了嘴，还要怪别人。”

    “你们欺人太甚！父皇这个姻不联也罢！这还在我们大梁朝堂上呢，你们便如此咄咄逼人！父皇，女儿不想去他们北夜国！”看着众多姐妹同仇敌忾，四公主头脑一热立马站出来，义愤填膺道。

    她们平日里自己斗，关起门来是私事，放在家国面前，便一起团结起来，简直战斗力爆表，当下怼的宇文楠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锦书不想这几个姐姐都这样维护自己，心中感动，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她心中组织好了语言，忙上前几步：“父皇，各位姐姐。这件事情上，锦书没有错！”国家面子是大事，千万不能怂！

    二公主看着一向懦弱寡言的六妹妹上前，想着她要是扛不住就助她一把，没想到这丫头上来就语气铿锵说自己没有错，倒是不同往日让人刮目相看啊！

    “那日在花园里瞧见了北夜国公主，她上来便要女儿下跪行礼，女儿想着自己也是一国公主，为何要向她行礼？”锦书故意停顿一下。

    果然，席中桓王家小世子高勋大骂一句：“简直欺人太甚！”一时大梁人纷纷附和。

    “就是！”

    “太欺负人了！这还是在我们大梁呢！”

    “女儿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女儿不从。然后北夜国公主便说，我大梁国在这次国宴上定做不出题，到时候连皇上都没有面子，何况我这一个小小的公主。”锦书刚说完，皇帝一拍桌子，怒道：“北夜国大皇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皇上！”宇文柏慌张了，连忙带着弟弟妹妹下跪：“您听我……”

    “皇上，不是这样，她说谎，她……”宇文楠也抢着说话。

    “书儿，你继续说，朕倒要看看，他们北夜国究竟是何居心？”皇帝气不过，故意打断他们兄妹俩说话让他们下不来台，宇文柏等人便只好跪着干张嘴。

    “女儿与她争辩几句，说我大梁国人才众多，一定会解出题目。公主便说，他们的题目，大梁人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才说出这次的题目有什么方……方程和外文。”锦书说完，下跪磕头：“以上内容，句句属实。锦书不敢欺瞒。”

    她这番话抓重点突出主题，将问题上升至国家层面，但凡有点爱国情怀的人，都会觉得耻辱。

    “皇上，您听听，他们故意拿了大梁人都没听说过的题目来考我容儿！这哪里是对我容儿不满，明明是……明明……”珍妃突然冲出来跪下，一面哭一面磕头：“皇上，嫔妾求您，不要把容儿嫁过去，容儿在他们北夜国，一定会受委屈的。”

    “就是，我六妹妹连题目是什么都说不通顺，怎么能知道答案，再说她解的是第一题，又不是剩下的两题。”二公主道：“父皇，我看分明就是他们北夜国不乐意和我们联姻，故意羞辱我们！找茬推脱！四妹妹若是嫁过去，还指不定怎么被欺负呢！”

    一时珍妃捏着帕子，痛哭起来。

    “放肆！你们混账！”皇帝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骂道，他只觉得胸中酣畅淋漓，憋屈了一早上，他早想骂宇文柏等人了，联姻，还联个啥？大梁与北夜国不相上下，这几年国力都不知道超过北夜国多少了！这么一想他腰杆挺直骂道：“宇文柏，回去告诉你父母，就说这个亲，我们不结了！我大梁人才济济，朕再给四公主另择驸马！”

    一时大梁众臣下跪，直呼皇上圣明，大梁威武。

    轰轰烈烈的北夜国联姻在一场闹剧中结束了。听闻宇文柏等人灰溜溜的走了，不仅如此皇上还派了能说善道的使臣去北夜国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他们在大梁国的所作所为，把北夜国的国王和皇后气的够呛。

    根据国际频道前方使者带回来的消息说，宇文柏宇文桥宇文楠三个人，都被痛打一通，关起了禁闭，随行的大臣也都被革职流放，而那位出题的大才子东旭先生被直接驱逐出境。

    这应该是混的最惨的穿越者了吧？锦书想着，一边思考一边表扬自己：“对，低调沉稳的行事方针还是不能动摇。穿越倒霉定律两个凡是要牢记。”

    可惜已经有点迟了。

    经历过北夜国这一次的事情，静嫔飞跃到静妃，而她收到了皇帝亲赐的绿如意，并且大出风头。与此同时，她和沈之璋因为并肩做题同时收获绿如意荣登京城夫妻恩爱榜榜首，力压福庆长公主和驸马爷吴世晏，大公主和郑文科，二公主和邓昌。一段不被看好的姻缘，突然就传成了才子佳人的佳话，就连屏风偷窥一事，也被说成了郎情妾意两厢情愿。

    对面这样的谣言，沈之璋选择用行动辟谣。呼朋唤友，为春香院的花魁娘子芳媚娘一掷千金！

    听着小曲儿，看着美人儿，芳媚娘素手斟酒，递到嘴边，沈之璋凑过去一饮而下。日子美哉！

    富商之子胡大为不解：“哎？我说沈兄啊我就纳闷了，你如今订了亲，又因为解出了北夜国的难题得到了皇上的褒奖，都开始上进了，怎么还跟着我们这些光棍们混春香院啊？”

    “你不懂！”沈之璋感慨一句：“我给你打个比方。比如你今日看一页书，你娘表扬你了。改明儿，她就要求你看两页，看三页！你看不完，她还要骂你！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你娘也是？”胡大为一拍大腿，说的可不就是嘛！天底下娘都一样！

    “先前我在皇上面前解了题，我娘表扬我了。回头就要我干这干那，一有不应，就骂就打，累的慌！那我还不如就混账着，偶尔做一点正事，没准还能得表扬！”沈之璋翘起来二郎腿乐滋滋道：“反正我们家有一个我哥就行了，他在我娘心中第一好，和他一比我怎么都是个错，倒不如自在一点喽！”

    “那……那……”胡大为犹豫一下还是问道：“那六公主那里，你怎么办？到时候成亲了，不得被管的死死地？你以前和我说，六公主是几个公主里面最傻的一个，不过通过这一次我看倒未必呢，她呀！怕是城府深着呢！”

    “此话不假！”沈之璋感慨：“不过我才不怕她！你看我怕过谁？我告诉你，女人惯不得！你看将军驸马，他退一步，二公主就让他退十步。”

    “是是是！”胡大为非常认同：“咱们要做，就要做像李龄那样的大老爷们儿！纳他七八十来个妾，大娘子都不敢说一句话的！那才爽！”

    “对！来来来！吃酒吃酒！”沈之璋和他举杯欢笑。

    所以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女主角出一次风头或者机灵聪明一下子，男主角从此就爱她爱的不能自已海枯石烂，全都是骗人的。

    锦书和那位纨绔官二代，那可是并肩偷窥过别人幽会，一起解题面对过北夜国，到现在两个人基本上还是形同陌路，那沈之璋该泡妞泡妞，该吃酒吃酒，哪里有一个订婚人事该有的自觉？

    锦书没指望过遇到电视剧里那样两男争一女，女主万分痛苦的夹杂在初恋和现任之间的玛丽苏剧情，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还是老老实实的混口饭吃就行喽！

    当然有人不这么想。比如沈老夫人。眼看着沈之璋就要改邪归正了，突然又出去吃起了花酒，这还了得？不行不行，快让公主嫁过来吧！她得再去老太后面前哭一鼻子，婚事要提上日程！夜长梦多，她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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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结婚前奏

    经过沈老夫人的推波助澜，六公主和沈二公子的婚事正式提上议程。婚期定在六月初三，因着他二人在和北夜国的国宴上立过功，皇上和太后又赏赐了许多东西。于是流水一样的东西搬到六公主府，叫其他人看着好生羡慕。

    宁妃不止一次在静妃面前酸言酸语：“哎！你们家六公主真是个有福气的，先前出了那么大的风头，如今又建府出嫁，皇上疼爱，婆母也好，夫婿也聪明，可怜我月儿就比不上喽。”

    “珍妃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静妃皱起眉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和姐姐说心里话，我总是担心这驸马爷……哎，你也知道，他这为人处事……”

    听她这么欲言又止的一说，宁妃立马想到沈之璋那吊儿郎当拈花惹草的德性，也就没有那么酸了。反而安慰道：“你且宽宽心，结婚后驸马就会收心的。你看大驸马，没有成亲前，不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吗？”

    静妃并不认同，仍旧是拧着眉头，心事重重：“姐姐，别人糊涂您还不清楚里面的门路吗？大公主是皇上的头生女，母亲是皇后娘娘，弟弟又是当朝太子，大公主这才能在夫家约束驸马，叫他改邪归正。可我书儿，只有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母妃，沈家门楣又高，她哪里敢摆公主的款管教驸马？只怕日后，日子过得艰难呢！”

    宁妃一听，只觉得十分有道理，连连点头。一时想到自己的五公主，身世不也和六公主一样吗？一时伤感，泪水涟涟：“你说的我都晓得呢，每每想起我月儿，我就担忧。”

    “姐姐何必担忧？姐姐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天天口头念心里想的，又怎么能和我一样？”静妃语气诚恳，祈求道：“只盼日后五公主嫁得好驸马，多提携我书儿才是！”

    这一番话说的宁妃通体舒泰，笑着应下：“也是，她们姐妹们本就要多多关照，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了！”

    待宁妃走后，静妃慢慢恢复了情绪，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嘴角一弯亲昵道：“还躲在那里偷听什么？快出来罢！”

    正躲在屏风后偷听后宫女人交流艺术的锦书冷不丁被点名，于是便笑吟吟地走出来：“母妃怎么知道我在偷听？”

    “衣裳裙摆悉悉索索的，我早听到了。”静妃一笑，满眼全是疼爱，抬手呼唤她：“书儿，你过来！”

    锦书几步跑过去，坐在静妃身边，盯着母亲温婉柔美的侧脸看了许久，才问出了心中困惑：“母妃，你为何在宁妃面前如此谦卑？如今你们已经并列为妃，为何总把自己说的那么苦？”

    “书儿长大了，开始学道理了。”静妃悠悠一叹，并不着急回答，只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宁妃是如何熬到妃位？”

    锦书摇头。

    “宁妃入宫比我早三年，初入宫是个位分最低的良人，等到我入宫时，她才是个贵人。早些年有淑妃娘娘在，她和如今的德贵妃冠宠后宫，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后来宁妃诞下了五公主，皇上做主将五公主抱给没有子嗣的淑妃娘娘抚养。是为了孩子，她才苦苦经营，一点一点熬到了妃位，熬到淑妃娘娘仙逝，才接回了五公主。你说她苦不苦？”静妃侧头，微笑着问锦书，锦书又点点头。苦啊，一个能在两大妃子的夹缝中间生存并且熬到妃位的女人，肯定不简单，手中不知有多少人命呢！

    “可是这和母妃又有什么关系呢？”锦书不解，宁妃日子苦又不是静妃的错？

    “傻孩子。”静妃抚摸着锦书的额头道：“当初母妃能进宫，是因为太后娘娘正和先淑妃娘娘置气呢。一个说我相貌平平不可入宫，一个偏说我懂规矩。当时皇后娘娘看不惯淑妃，便帮了太后一把，因为他们相斗的原因，那年我一入宫便是贵人，和宁妃平起平坐。”

    “这……”锦书愣住了，没想到原来静妃就是电视剧里常演的可怜的炮灰女配啊？

    “幸亏我行事低调不爱出头，慢慢才没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这么些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争不抢不显眼，才叫众人淡忘了去。每年宫中巨变都会升降妃嫔，母亲便这样一点点熬出了头。虽然艰辛，但是却没有宁妃苦，又因为你一步升妃，你说，若你是宁妃你当如何想？”

    若她为宁妃，当然是羡慕嫉妒恨啊！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别人突然就开了外挂全部获得，就算是不恨，也要酸溜溜地说几句“命好，没办法，比不起！”

    锦书似乎明白了许多。

    静妃语重心长道：“其实世人都最看中面子，哪怕败絮其中也要金玉其外。可实际上，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表面上你委屈自己退一步，别人说不准还怜惜你，究竟委不委屈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她伸手摸着女儿柔顺整齐的鬓发，叮嘱道：“书儿，你要记住，同情不如自己的人是人的本性，人都希望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锦书用力点点头：“母妃我记住了。”

    “更何况，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举步无亲，少一个敌人，不就是多一个朋友吗？”静妃目光温柔，语气轻快：“等你嫁入沈国公府，记住这个道理就是了。他们府上人口简单，一个母亲，一个体弱多病的兄长，一个嫂嫂王氏，左右就这几个人。日后就算和驸马相处不来，也不要因为他薄待了他的家人。只有你周围的人都对你没有敌意，你才能有更多的精力经营好自己的生活，记住了吗？”

    锦书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而崇拜，郑重点头：“母妃我记住了！”说罢便将头埋进静妃的怀里，伸手拥抱住了她。静妃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慢慢的摇晃起来。

    静妃是她来到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好，自己可以全身心信任爱戴的人。

    此刻抱着她的这个女人，在外人眼中是个胆小木讷相貌平平的女人，可是锦书知道，她聪慧豁达隐忍善良，双商在线，她既是这红墙黄瓦深宫中无法挣脱命运的苦命人，又是能将一手烂牌打出美好明天的奋斗者。

    这一个下午，她说了很多个“我记住了”，都是发自真心。原先她只当自己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旁观别人争斗，旁观静妃为自己谋划，总想着有一天自己眼睛一闭睁开后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般回到现代，她从未想着自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也从未在意过嫁给沈之璋对于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突然间开始明白，这不是旅游几日体验一把古代生活，而是她要在这个时代吃饭睡觉，走路生病，结婚生子，过完属于高锦书的一生。

    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静妃：“母妃！我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静妃一怔，这孩子，突然间又明白什么了？

    是时夕阳洒进雕花小窗，金色的余辉落在锦书身上，照的她脸庞如同梦幻一般迷离。这几年她渐渐长大，出落得眉目清秀如画，在夕阳的映照下，双眸好似琉璃一般，熠熠生辉。

    女儿真的长大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锦书，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清点一下自己的财产。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皇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话说六公主府和沈国公家隔了一条街，转个弯就是了。那块宅子占地五十多亩地，在古代不算豪宅，重在地段好。原是前朝一位老臣的宅子，后来他告老还乡后，这套房子便收归国有。这次又转赠给锦书，重新做了修葺。

    锦书乐的直拍手，在现代奋斗一年都买不下一个厕所，现在突然间就拥有了大豪宅，人生啊，果然是充满了希望！

    这只是她嫁妆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国家标配的土地、房产、商铺、皇庄等，以及首饰、字画、家具、古董、奴婢……一应俱全，锦书一边讽刺封建社会等级制度对人的压迫，一边又乐哉乐哉的感叹自己命好。

    静妃说，这些东西会在出嫁前一天由宫里的人亲自送到公主府。但是驸马迎亲时会将公主娶入自己家里，婚后住哪，就随便公主了。

    锦书期期艾艾地问：“那……那沈二公子和我住一块吗？”

    “这个看你。”静妃笑道：“你是公主，成婚前可以敬他一句二公子，成婚后唤他一声驸马就已经是尊称了，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得到理想的答案，锦书开心不已，那当然是让他滚喽！爱去哪去哪，自己一个人守着豪宅多好！逛逛园子吃吃美食看看美男……

    “母妃，那个……公主可以有什么面首吗？”锦书又好奇问道。听说古代公主可以养七八十来个男宠，她现在富得流油，应该是有这个经济能力的。

    只是她才开口，静妃一记眼刀飞过来：“你还想干嘛？”她抬手不轻不重的打了锦书一下：“女儿当自爱！”

    凉了，还以为公主多潇洒呢，全是骗人的！

    “那驸马能纳小妾吗？我可以像大公主二公主那样管他吗？”锦书郁闷地问道。

    “纳妾之事看你。管教之事，除非你也有大公主和二公主那样的身份。”静妃语气温和，看着女儿一脸的郁闷，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那我又管不起他沈之璋，沈老夫人求娶我究竟是为什么啊？难不成就是为了镇宅吗？”锦书这下是真的郁闷了，原来一切美好的想象都是幻影啊？

    静妃轻轻笑了起来，慢慢解释道：“沈国公府娶的不是你高锦书，而是皇上的女儿，从前他们只是公爵勋贵人家，今后就可以是皇亲国戚了。而你，作为公主，怎么能对自己的驸马置之不理？他日后封官加爵，你就是最好的途径。”

    凉了，还以为古代有多浪漫呢，全都是赤裸裸的现实。公主能不能嚣张得惦着点自己的份量，不能有男宠，也不能打骂驸马，还得当做驸马事业上的踏脚石。

    锦书一咬牙，心中暗下决心：他沈之璋想纳妾？没门！自己不痛快，怎么能让他逍遥自在？

    此时正卧在花魁娘子怀中的沈之璋，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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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洞房花烛

    婚事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挑选侍女等后勤事情由静妃承包，锦书被押着恶补礼仪规矩，名门礼节，哪里也不许去。

    要么说半路冒充的就是有被发现的风险。她来这个地方也有五六个月了，平日里少说多看，又玩了经典的“失忆”战术，偷偷学着别人照葫芦画瓢，随着大流也能糊弄过去。但是轮到她和宫里的老嬷嬷一对一的时候，问题就完全暴露了。尽管她已经很小心的在掩藏自己什么也不会的本质，可还是被长了火眼金睛的嬷嬷怀疑身份加训斥教导了好几次。

    “公主遇到长辈时，说话要恭敬而不失身份，怎么能一味谦卑？”

    锦书内心：我这不是谦卑，是人人平等，是尊重！俺们那个世界不兴你们这样仗着身份不尊老爱幼的，否则会被上头条的！

    锦书表面：“嬷嬷我记住了，多谢嬷嬷提点。”

    “难道宫里老嬷嬷们教公主的礼节，公主都不记得了吗？”

    锦书内心：不曾经历过。

    锦书表面：“嬷嬷，我病了一场，很多事情都有些糊涂了。”

    “难道公主如今连用餐规矩都忘了不成？”

    锦书内心：吃个饭！搞那么多条条框框会消化不良的！

    锦书表面：“嬷嬷，您再讲一遍吧！”

    一连三天，教的嬷嬷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这哪里是查漏补缺？明明是女娲补天啊！搞不好还要盘古开天地从头开始啊！

    幸好锦书还有几分小聪明，又多了几千年的见识，像插花沏茶倒是能模仿个差不多，遇上女红弹琴就只有战战兢兢挨骂的份。

    每天下了成亲前礼仪冲刺班，嬷嬷都要去静妃那里告她一状，然后静妃就会拧着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问：“书儿，你是不是不愿意嫁，所以才不好好听嬷嬷的教导？”

    锦书内心崩溃咆哮：“我听了！基础太差，补不起来啊！”可表面上也只能一头埋到静妃怀里，故意小声道：“母妃，我害怕！”以此来来掩饰自己心虚的表情。

    每每这个时候，静妃就会温柔的抚摸着锦书的背，柔声劝道：“不怕，书儿不怕。”

    然后第二天，锦书继续被嬷嬷怼个狗血淋头。

    天爷啊！这简直比高考都难！她就差举着拳头宣誓：我一定会好好结婚，成功结婚！不辜负嬷嬷和父母对我的期盼！用自己的汗水，博一个美好的婚姻。青春无悔不留遗憾！

    锦书日子难熬的同时，她的结婚对象沈之璋日子也不好过。

    对待结婚问题上，相比静妃的温柔开导，沈老夫人就简单粗暴很多了。先把沈之璋召回家，再给他院子里拨二十个家仆，日夜两班倒，实行责任到人制度，谁不当心放沈二公子出去，就打断谁的腿。

    于是沈之璋只能被关在家里自己摇骰子玩，除了一个哭哭啼啼不再露面的芙蓉，什么也没有了。

    也许是太过于无聊，沈之璋开始在沉默中积极思考婚后的行动指南。于是他提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道：“新婚之夜必立威严，让其知吾不可随意欺凌！”

    史上舆论消息最多的一场婚礼，在众人的期待中，逐渐到来。

    六月初三成亲那天，锦书凤冠霞帔，顶着满头珠玉，向太后，皇上，皇后，静妃依次磕头，告别闺阁时光。

    皇上表情淡淡，并没有什么很大的触动，皇后也只是端一个架子出来，带着端庄得体的假笑。反而太后倒是笑的一脸慈祥，但眼神却飘忽迷离，仿佛是回忆起什么往事。唯有母亲静妃含笑落泪，冲她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锦书心头一酸，也落下泪来。世间万千人，可爱她的只有静妃一个。

    落了盖头，命妇唱吉，驸马沈之璋再入内，给皇上等人磕头谢恩。然后二人共携一朵红绸花，离开大殿。

    出了殿门，沈之璋走在锦书前边，半蹲了下来。

    他的后背广阔有力，看着十分结实，红色的礼服被完全撑了起来，勾勒出健硕的腰身，这让锦书觉得陌生又难为情。

    她有些呆呆地立在原地，直到身边的陪嫁宫女春绢小声提醒道：“公主，驸马爷背您出宫呢。”她才如梦初醒，弯腰趴在他背上。

    沈之璋感觉到她趴稳了，反手扶着她的腿窝，慢慢站了起来，心道：“好轻！都没几两肉！”

    他背着锦书行走在出宫的宫道间，没成想锦书盖头上的流苏在他耳朵上一扫一扫的，奇痒无比。他忍不住侧头小声道：“扶一下你的流苏，痒死了！”

    锦书从谏如流，只抬手捏着盖头上的流苏，没有开口说话。

    沈之璋一边走一边暗自想道：“想不到人还挺好说话的！”

    出了宫门，改坐八抬花轿。沈之璋翻身上马，喇叭唢呐响了起来，众人又朝着沈国公府走去。一路上又是赏钱又是道喜的，锦书在花轿里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越来越紧张。

    约莫半个时辰后，花轿落地。宫女们上前打起帘子，沈之璋弓着腰伸手过来。锦书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也很小。”沈之璋又嘀咕一声。

    两人携手入府，沈老夫人早在堂前等着了。

    千盼万盼！可终于看到这一幕了，沈老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不住地抬手擦泪：“好！好！”

    锦书冲在场的沈家人点头示意，为了表示尊敬，锦书微微弯下了腰。

    细心如沈家人，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沈老夫人当下心中说不出的感动与满意，就连沈之琰与妻子都松了一口气。这起码证明，六公主不难相处。

    古代公主只跪皇家长辈，在夫家是不需要跪婆母的。自然也就不拜高堂了。

    接着，入了洞房就是一阵繁琐复杂的礼仪，礼成后，众人都退了出去，沈之璋也被几个世家小王爷小公子拉出去喝酒了。锦书终于可以一把扯下盖头，长松了一口气了，老天保佑全天智商在线没有出错啊！也对得起嬷嬷的教诲了。

    小环压着嗓子喊：“公主！这使不得吧？”

    “使得使得，我最大！”锦书往后一歪，摊在床上：“你去帮我找点吃的吧！”

    “公主，奴婢怀里藏了些糕点，您先将就一下。”小环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芙蓉糕递过去，又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锦书就着茶水吃了几块糕点，一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一边吩咐小环：“一会沈……驸马要是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今天我累了，不想见人，让他自己安排。”

    小环咋舌：“今……今天？”

    “昂！”锦书理直气壮：“左右他们不敢为难我，驸马要是觉得没面子，就在这个院子里给他整一个地方睡，我们不说就是了。”

    “那……那……可是……”小环开始结巴了：“要不，奴婢还是问问春绢姐姐怎么说吧？”

    “没有那么多好问的！”锦书不怕：“我母妃说了，看不惯不理他就是了。”

    她们主仆在新房里商议晚上的安排时，此时沈之璋的狐朋狗友们正在酒桌上偷偷赌钱。

    “我赌五两银子，今天夜里，肯定是公主压沈兄！”高勋摩拳擦掌：“沈兄不敢反抗公主呢！”

    胡大为呵呵一笑：“我赌沈兄压公主！十两！你们不知道，沈兄志向远大，要像李龄看齐呢！”

    附:李龄，年三十四，妻子耿氏，妾无数男人中的榜样，纨绔界的前辈，至今都没有退出江湖。

    风流轶事：妻子耿氏跪在春香院门口，泣求归家，被李龄训斥而归。

    一时众人哄笑：“这个难！怕最后成了郑文科才是！”

    “押钱！快快快！”胡大为挤眉弄眼，看着沈之璋就要过来敬酒，便叮嘱这一桌的朋友们：“咱们一会灌醉他，酒壮人胆好办事！对不对？”

    一群老铁直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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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沈之璋一手捂着胸口，醉醺醺趴在墙边狂吐：“呕……咳咳咳……”

    小厮豆萁着急：“爷怎么喝了这么多！一会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沈之璋爬起来一扭头梗着脖子：“没……没喝多！老子还能喝！喝美了去……去收拾公主！”

    豆萁连连着急跺脚：“我的爷哦，您别喊了！小心闯祸！”

    “怕……怕啥？”沈之璋已经喝飘了，此刻真的有些糊涂：“新房在哪？在哪？”

    豆萁扶着沈之璋，两个人一摇三晃走到新房跟前，沈之璋抬脚踹门：“开门！开……门！给老子……哎呦！好疼？谁打我？”

    豆萁怕他再说什么胡话怕冒犯公主，便抬手打了他一拳，哆哆嗦嗦小声道：“对不住了，爷！多有冒犯！”

    沈之璋晃着脑袋看了一圈，没人啊？“感觉错了？”他纳闷，从心底就没想到豆萁敢打他！

    他正想再敲门，却听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站着两个相貌干净规矩得体的宫女。

    春绢微笑：“驸马爷回来了，您这边请。”

    夏绫则打赏了豆萁一些银两：“小哥辛苦了。”

    说罢两个人便要过来搀扶沈之璋。沈之璋一瞧这两人对他毕恭毕敬，心中得意，一甩袖子咬着大舌头道：“爷……寄几走！”

    接着春绢带路，夏绫关门。豆萁眼巴巴的被关在门外，只能心中念佛：“阿弥陀佛，保佑二公子不说胡话！”

    春绢带着沈之璋七拐八拐，走到偏房。隔着屏风浴桶冒着热气，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沈之璋心中一美：“洗干净好哇！洗干净好办事！”

    春绢恭敬道：“驸马爷早点休息。”

    “好嘞！”沈之璋不耐烦摆摆手，待宫女退下，他脱了衣服晕晕乎乎扎进去泡澡，舒服啊！

    待意识慢慢恢复一点，沈之璋才开始半清醒半迷糊的自言自语：“刚才那个宫女说啥？早点休息？那公主呢……”

    夜色渐深，沈之璋泡在浴桶里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沉沉睡去……

    梦里的沈之璋还在疑惑：床为什么这么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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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厚礼相送

    许是累极了，一夜无梦，酣睡到醒。

    锦书醒来时有片刻的迷糊，眼前的红色床帐子朦朦胧胧隔绝着外边的光亮，她呆呆地盯着床头挂着陌生精致的小香囊瞧了片刻，才慢慢意识到这不是宫里静妃的寝宫，而是沈国公府的新房。

    她猛地坐起身来，拉开床帘，歪头喊到：“小环？春绢？夏绫？”

    三个宫女闻声捧着洗漱的东西鱼贯而入，小环脸上带着笑意：“公主，您起来啦！”

    春绢和夏绫则相视一笑，看样子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锦书一边下床，一边好奇问：“什么事啊？你们一个个都憋着笑，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呗？”

    “公主别说，奴婢们都笑了好一阵子了！昨个夜里，驸马爷洗着洗着睡着了。半夜里，也不知道他怎么睡的，头歪到桶里，呛了水才醒来，大喊涨潮了！涨潮了！”春绢一面笑一面讲：“奴婢听进去伺候的小服子说，驸马爷身上都泡绵了！”

    锦书一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叫你们给他找个地方住，怎么没留人看着点？他吃多了酒，你们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留了小服子在门口听传，问了几次，驸马爷都说不用。”夏绫解释道。

    “那就随他吧。”锦书一边穿衣裳一边叮嘱她们：“切记，告诉大家不可不敬沈家人，尤其是驸马，他如今肯定憋着气，大家要越发恭敬对他才好。”

    三个宫女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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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他娘的！”沈之璋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里有些愤懑不平：“她……她……她太过分了！”

    豆萁忙问：“爷，六公主她……欺负您了？”

    “没有！她哪敢？”沈之璋嘴上逞能，心里又十分郁闷，脸上似哭非笑的，六公主要是趾高气昂的骂他打他，他倒是可以豁出去一战，可人家一句坏话也不说，身边的人都客客气气的，只是新婚之夜给他另安排住处，他连苦都没法开口说啊！

    偏方才沈老夫人还要笑眯眯地问：“儿啊，昨夜睡得可好？”

    说好吧，新婚之夜被公主撵出去住；说不好吧，又太丢人。沈之璋直憋的胸口闷，还是选择要脸，于是无奈回答道：“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老夫人浮想联翩了一下，更加喜悦地吩咐：“你去前厅等公主前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用膳，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做的精细不精细！”

    待老夫人离去后，沈之璋便一脸抑郁地等公主前来。

    豆萁凑在他身边说：“爷，我听说当初大驸马等了大公主一个多时辰呢！”

    沈之璋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见大哥大嫂两个人带着大侄女沈如意从垂花门进来，一见他，大哥沈之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准备训话：“之璋啊，所谓男子成家立业，如今你成亲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胡闹，该做正事了！”他换一口气又要说话，瞧着沈之璋面色阴郁，王氏忙打岔：“方才母亲过来请，说是大家一起用膳，咱们家都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啊！我想见见公主婶婶呢！”沈如意乐呵呵笑着。

    王氏连忙叮嘱女儿道：“去掉婶婶二字，一会公主来了，可要恭恭敬敬的！”

    “知道了阿娘！”沈如意努努嘴，又去看自家二叔，仍旧是黑着一张脸，便怯生生没有说话了。

    一时小丫鬟上茶，众人坐下，看着架势是已经准备好长时间等候公主了。可众人没想到，才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六公主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我来迟了，还请大家担待一二。”

    哪敢，哪敢？

    沈之琰忙站起来，顺手将赖在座位上的沈之璋也揪起来，笑着回答：“公主万安。并不迟，我们也是才到。”

    “公爷客气了。”锦书一脸和煦道：“哥哥嫂嫂安好。”

    她前后两句称呼不一样，沈之琰明白其中的意思，心中有些惊讶：平日里甚少听说六公主的事情，传言最多的就是她不善言辞不喜交际，不想北夜国解题一事让人刮目相看，如今倒是这般好性子！

    王氏受宠若惊，连忙回礼：“公主万安。”

    锦书又笑着问候沈之璋：“驸马安好。”

    沈之璋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女子只觉得莫名的憋屈，表面上装的大度温和，其实背地里却是个爱钻石头洞偷窥别人幽会的！表面上对他的家人恭恭敬敬，背地里却连新房都不许他进！

    哼！

    沈之璋心里不爽，但在兄长的眼神威胁下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公主万安。”

    锦书又低头问候沈如意小朋友：“哥哥嫂嫂家的女儿瞧着真乖巧，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沈如意先是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才低着头规规矩矩回答：“回公主的话，小女名叫如意，今年八岁。”

    “如意？”锦书笑道：“名字真好听，人也乖巧，我这里有一些好玩的东西，送你做个见面礼吧！”

    小环稳步上前，将一个花雕小盒子子呈给沈如意。沈如意期期艾艾盯着看，结果小环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厚厚的《论语》。

    沈如意小脸一僵，瞬间蔫巴了。锦书忍着笑问：“可喜欢？”

    沈之璋心中暗骂：这人真坏！送孩子这些迂腐的书！还装模作样的问人家喜不喜欢！

    “多谢公主，如意……”沈如意心中万分不情愿，在王氏的眼神威胁下，还是说出了“喜欢”二字。

    锦书瞧她小可怜的模样，便笑道：“如意乖，你再拿开《论语》瞧瞧里面有什么？”

    她这么一说，沈如意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拿走论语，下边放着的竟然是九连环、沙包、毽子、枣磨等小玩意，她喜出望外，双眼亮晶晶地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哇！公主婶婶，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啊！”锦书摸摸她的头：“不过还是要先读书再玩才好。这样可喜欢吗？”

    “喜欢喜欢！”沈如意连连点头，兴奋不已。接过盒子抱在怀里：“谢谢公主婶婶！”

    沈之璋撇撇嘴：小把戏。

    尽管他小动作不断，面色不善，但锦书眼中似乎根本没有沈之璋这个人，只和颜悦色的与王氏说话：“嫂嫂，听家里人说这次婚宴都是您操持的，让您费心了。这几匹轻软的绸缎，夏日里做衣裳再好不过。”

    说话间春绢命人抬上一箱布料来，打开之后全是上好名贵的衣料子，结结实实一整箱。

    王氏看着心惊肉跳，连忙道：“公主，只怕是受不了您这么重的礼。您太客气了。”

    “一点心意而已，做了衣裳裙子没有几件的。嫂嫂送人或是自己穿都使得。”锦书又笑道：“听闻嫂嫂家有几个姐妹昨日也来了，我只打了照面，没有说几句话。这些宫花图个新鲜，权当是我的见面礼，嫂嫂和几个姐妹们戴着玩吧！”

    夏绫立马上前呈上十二支各色花纹的金钗，图案精美，大气漂亮。

    这哪里是普通的宫花？锦书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还以为不过是绢布花，没成想是金钗！王氏有些不安地看着丈夫，沈之琰不动声色，点头示意她接下礼物。

    锦书还要再开口，却听见沈老夫人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公主万安。让公主破费了，一大早就送这送那，怪难为情的。”

    “母亲安好。母亲说哪里的话，左右不过是物件，权当是我的心意。”锦书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模样：“今日头一次正式见家里人，大家图个高兴！”

    沈老夫人瞧六公主，越瞧心里越喜欢，一脸慈祥，连忙请她入里间吃饭。

    饭席上锦书又送了沈之琰许多名贵的诗画古玩，给老夫人送了许多上好的人参药材，沈之璋也得了一套昂贵的笔墨纸砚。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再加上锦书总是笑吟吟和气的模样，对长辈恭恭敬敬，对小辈关爱照拂，一点也不摆架子。至此整个沈国公府没有一个说锦书不好的。就算是沈之璋对这门亲事再不满，对自己新婚之夜被驱逐再介怀，都忍不住反思道：“是不是我酒喝太多了，说了许多胡话，所以她才不乐意见我？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要去赔礼道歉？”

    这个可怕的念头才萌生，沈之璋立马惊醒：“不能怂！哪有大老爷们给女人道歉的？我又没做错什么？不能低头，想想郑文科，我可不想做郑文科那样的妻奴！”

    还是按兵不动，敌不动我不动，先静观其变吧！

    沈之璋一面想，一面偷偷打量坐在旁边的锦书。

    吃过饭后，锦书去沈家祠堂拜过先祖，便回了新房，不再出门。

    “肉痛。”锦书捂着胸口假装哭哭啼啼：“心疼死我了，送了那么多东西！”

    “静妃娘娘说的果然不错，东西备的多一些，便少了许多麻烦！”小环替她卸下钗环：“奴婢看沈老夫人和沈国公夫妇都挺喜欢您的。”

    “这叫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锦书感慨道。

    小环懵，一边疑惑，一边小心问道：“哦……那……今天要去请驸马爷吗？”

    “请他干嘛？”锦书摆摆手：“你就记住，驸马就是一个头衔，见面恭敬着，不见面忘了就是了。”

    小环点头偷笑：“奴婢记下了。”

    此刻正在自己院子里来回转圈的沈之璋无比烦躁，揪着豆萁问：“这……这天都黑了！都一整天了，公主那里什么消息也没有吗？都没叫我吗？”

    豆萁摇头：“煮豆去打听了半天，都没有消息。”

    （附：沈之璋两个小厮，煮豆，豆萁。出自古诗：煮豆燃豆萁。沈之璋杰作。）

    沈之璋挠头，脑壳疼。敌不动，我咋办？好气哦！明天让芙蓉去请安试探一下！

    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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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芙蓉请安

    此刻行走在去给六公主请安路上的芙蓉惴惴不安。说实话，芙蓉不敢去见六公主。昨夜里煮豆过来告诉她今天要给公主请安这个消息时，她害怕的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大公主嫁到郑国公府上，大驸马的两个妾室三个通房全部发卖出京，再没纳妾；二公主那边，二驸马的东西哪个小丫鬟敢碰一下，哪碰剁哪，如今是个母的见二驸马都绕道走；三公主就更不要提了，听说三驸马上街都戴面纱捂着脸，说是摔了一跤脸刮花了，可究竟是不是摔伤，广大吃瓜群众心里还没点数吗？

    可没办法啊，如今沈之璋放话了，她要是不去，直接拖出去卖给下等妓院。两面都是厉害的主得罪不起，芙蓉心中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贪图国公府这个富贵了！

    话说芙蓉才战战兢兢地走到东院门口，便有六公主的随嫁宫女拦住了她：“你是何人？”

    “奴……奴婢是驸马的妾……室，驸马让奴婢过来给公主请安。”芙蓉低头不敢抬头。

    那宫女诧异了：见过主母召见小妾过来训话的，没见过爷们主动让妾室过来送死的？

    于是她便上下打量了一番芙蓉，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禀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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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锦书呆了：“搞什么？”

    “奴婢也诧异，怎么还有主动送过来请安的？”夏绫也觉得奇怪：“如今驸马可就这一个妾室啊！”

    “对啊，就这一根独苗，他也不怕我给他揪了，这是试探我呢？”锦书咋舌：“不见不见！没事找事！”

    春绢思索了一下，走过来劝道：“公主不如见一见，看看是什么情况。左右咱们归宁后就要去公主府住了，犯不着和一个丫头计较。看一看往后也放心！”

    锦书心中一想：也有道理，省的日后麻烦！于是便坐起身子来，理了理衣裙道：“也好，且让她进来，我会会她！”

    宫女出去传芙蓉进来。芙蓉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屏住呼吸随着宫女走了进去。

    绕过一架屏风，芙蓉隐约瞧见珠帘后面大花瓶旁站了一个衣裳华丽相貌俊俏的女子，也不管身边带路的宫女，径直跪了下去大声道：“给公主……”

    只是她还没说完，旁边的宫女忙搀扶她：“搞错了搞错了！你这么急做甚！那是我们公主从小的贴身宫女！你……”

    小环正站在那里剪花，突然听得人噗通跪下，口中念念有词，于是好奇探头问道：“谁啊？”

    “小环姐姐，是芙蓉姨娘把你错认成宫女了……”小宫女赔笑道：“许是见你模样好，便以为你是公主！”

    小环放下剪子，打起珠帘过来，笑道：“可怜见的，我带她进去吧。”一面帮忙扶起芙蓉，一面又叮嘱道：“你莫怕，随我来。”

    芙蓉有些尴尬，赶快站起来：“多谢小环姑娘。”

    待小环带着芙蓉走到锦书面前时，芙蓉这次不敢轻举妄动，看着小环冲她点点头，她才跪下：“奴婢芙蓉遵照驸马的命令，给公主请安，公主万安。”

    锦书装模作样的不看她，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立规矩的模样，慢条斯理的喝了几口茶，才问道：“你是驸马爷的妾室？”

    “奴……婢是……也不是……”芙蓉果然被吓到了，磕磕巴巴地回答。

    瞧吓到了她，锦书心中自责一句自己仗势欺人，想到学了多年的人人平等，便立马放下茶杯询问道：“什么意思？”

    “奴婢是去年被驸马爷赎回国公府的。只是那时候府上姬妾众多，奴婢并没有机会服侍驸马爷……”芙蓉垂下头，不敢直视锦书：“只是……”

    “吞吞吐吐做什么？公主问你话呢！”夏绫最见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当下斥责道。

    唬的芙蓉求生欲望猛增，连连磕头出卖沈之璋：“只是后来，驸马爷拒婚时，故意说要抬一个妾室，所以才抬了奴婢。如今驸马爷说什么也不许奴婢出府，求公主明鉴，给芙蓉一条出路，逐奴婢出府吧！”

    锦书点点头，明白了。那位沈之璋是故意放一个芙蓉隔应她呢！这不是主动送过来挑衅嘛？她思索一下，还是平和语气道：“本公主有什么好明鉴的？你出不出府，还是驸马说了算吧。”她要是真撵芙蓉出去，那位沈之璋奥斯卡影帝小戏精又不是吃素的？肯定要闹上一场，她又兜不住，干嘛白添麻烦呢？

    芙蓉一呆。啥意思？

    锦书丢下万能终结语：“我乏了，小环送客。”

    小环会意，立马请芙蓉出去：“芙蓉姨娘，请吧！”

    芙蓉不敢再言语，赶忙站起来，又听六公主说道：“日后不必来请安了。”

    她心中一紧，在小环的带领下走出了东院。

    ——————————

    “什么？”沈之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打没骂，还让我自己处理？”

    “是，还说日后不许芙蓉再过去请安了。”煮豆连忙转告沈之璋：“后来，奴才想过去再打听些消息，没想到公主身边的宫女口风极严，别说是贴身宫女奴才见不到，就是门口的宫女都不肯多说半句。奴才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进去通报此事了。”

    沈之璋郁闷至极：“真是娶了个活菩萨！她这样不上不下的晾着我，还真叫人没办法！”

    要是娶一个刚入门就打打杀杀的公主也好，起码他能知道对方的底线，好确定以后的撒野范围。如今是想造次又不敢造次，想去问个清楚又拉不下面子！

    你说气人不气人？

    “那芙蓉姨娘站在还在屋子里哭呢，爷怎么办？”豆萁跑过来着急忙慌地问。

    “我能怎么办？让她哭！哭死她这个吃里扒外贪图富贵的臭女人！”沈之璋不耐烦摆手。

    于是他一边气一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圈，最后一拍大腿：还是去实践一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先去吃个花酒试试？看看这个六公主底线在哪里！

    他说走就走，当下大摇大摆叫了三五好友胡吃海喝吃到半夜，大醉而归。

    锦书知道后，只淡淡吩咐一句：“且叫他吃，你只去转告他一句，明日三朝回门，自己掂量一下。”

    这句话通过春绢到了煮豆的口中，又传递给豆萁。

    豆萁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服侍喝醉酒的沈之璋，一边哭道：“我的爷啊！明日三朝回门呢！您的老丈人，不是一般人呐！这可……”

    “什么？什么？”醉醺醺的沈之璋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瞬间酒醒：“三朝回门？”

    “啊！”豆萁点头：“您忘了？”

    “完了一时意气风发……忘了这一茬……”沈之璋抱头痛哭：“这个老丈人，我哪里敢气？”

    结果第二日，沈之璋忍着头疼，佩戴着熏香压着酒气上了马车，此时锦书已经坐在马车里礼貌客气问候：“驸马爷歇息的可好？”

    “好的不得了！”沈之璋哼哼唧唧。

    “那便好。”锦书不在乎他的态度，只严肃利落道：“看在你我曾经也有几面之缘的份上，趁着这一路同行，我们把一些话说清楚吧。”

    “啊？”沈之璋眯着眼睛看她，一脸狐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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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和平共处

    “你要说什么？”沈之璋歪头打量着锦书，努力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早知道昨晚上就不喝那么多酒了！

    “开门见山。”锦书组织好思考了大半个月的语言：“坦白局。”

    “啥？”沈之璋纳闷。

    “就是说说心里话。”锦书一摊手：“我开个头，其实我不想嫁给你。你呢？”

    “我也不想嫁……不是……不想娶你。”沈之璋宿酒未消，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说话却有些糊涂。锦书并没有介意这一点，继续说：“达成共识了！我们是你不情我不愿，这样不利于美好生活的创建，也不利于个人的身心健康。所以为了日后有美好的生活，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沈之璋被绕晕了：“啊？哦，可以！极好！”

    “空口无凭。”说着锦书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来：“你看！”

    沈之璋凑上前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不耐烦摆手：“你念！我头疼的厉害，不看！”

    “行吧。那你听听，我们签一个合约。”锦书从善如流：“第一，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第二，在双方父母面前，努力营造良好婚姻形象，不得诋毁对方。第三，双方互相配合出入大小场所，包括亲戚婚宴、朋友邀约、花宴等正式宴席，不得推脱。第四，鉴于男方婚前表现，男方应当略有收敛，避免给女方造成名誉及身心麻烦。第五，以上四条，女方拥有最终解释权。如有违规，一次罚款一百两。驸马，你觉得如何？”

    “你确定是师从李清节老先生？”沈之璋吐槽：“嘿呦，你这文章写的还不如我呢！还有你这字……啧啧啧够可以！”

    锦书黑脸，执著问道：“驸马觉得如何？”

    “可以，总结下来，就是咱俩互不干扰但表面工作做好呗！嘿！你早说嘛！搞得我这两天浑身不自在，没问题没问题！”沈之璋心头一松，一口答应笑呵呵道：“我就说嘛，像你这种能蹲在石头洞里偷窥别人卿卿我我的，不是个迂腐的人！”

    锦书再次黑脸：“那是个意外……我本来是……”

    “没事没关系！看都看了，有啥好解释的！”沈之璋心情愉快了，头疼也少了几分，一手拿过纸来，感慨：“有备而来啊！一式两份，需要签字吗？”

    “要的。”锦书又拿出印泥：“按手印吧。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共创美好未来。”

    沈之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个怪人！”他一面按手印，一面盯着最后一行字，开口问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

    锦书心虚：“就是，以上这些条约，怎么解释我说了算。”

    沈之璋抬头看看她，又低头摇头笑着大度道：“算了，且让让你罢！对我来说有第一条就够了。”他飞快按好指印，收走一张合约。

    “和爽快人说话真好！”锦书一拍手，在后宫学习了许多说话的艺术，字句较真，今天还真难得能说的这么痛快！

    “这些话应该早和我说，也省的我试探！怎么说咱们曾经也是一个石头洞里钻过的人！”沈之璋调侃道：“心中有底了！说罢，最终解释权，咱们在人前怎么打配合，提前说啊，像郑文科那样的，打死不可能！”

    锦书忍不住想笑，眉眼弯弯：“不必不必，正常一点就好了。”

    沈之璋一边打量她，瞧她一笑，心道：“笑起来还挺好看！”嘴上却问道：“正常一点？”

    “是啊。彼此客客气气就行了，像大驸马二驸马那样的，也怪可怜的。”锦书说了一句公道话，没想到沈之璋一脸诧异：嘿！这位公主有点亲民啊？

    “其实如今最惨的，是三驸马。”沈之璋感慨：“听说出门都要捂着脸，还说摔跤了，分明就是被打的！”

    锦书也听说了这件事，心中也万分同情：“三公主是脾气暴躁了一些，也有可能动手了。三驸马也怪可怜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同是男人，此时沈之璋的优越感就油然而生了，相比之下，自己可能是这几个驸马里面日子过得最舒坦的一个。他心中美滋滋，看着锦书也觉得她异常的眉目温和，开明大方。

    于是下马车的时候，他便主动去扶锦书，瞧她缩手缩脚的，还叮嘱一句：“小心！”

    二人才下马车，瞧见三公主和郭经理正站在马车下整理衣裙，一个脸拉十丈一脸凶像，一个一脸憋屈面色铁青。

    沈之璋瞧瞧郭经理的脸色，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心中得意，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三姐夫好哇！”

    两人见面，互相行礼问候：“六妹夫好。”

    锦书也上前和三公主打招呼：“三姐姐安好。”

    “你自然安好。妹妹如今嫁得良人，下个马车都要人扶了！我可是比不起，还谈什么安好？”三公主一顿猛呛，锦书低头：得，自己成夫妻两人吵架的炮灰了。

    于是赔笑道：“姐姐自然安好，三姐姐和姐夫郎才女貌，从小又是青梅竹马，这份情谊，我们怎么比得上。”

    三公主冷笑一声：“妹妹不必在这里哄我，快去给父皇请安吧！今日你三朝回门，耽误不得。”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放人的架势。

    “三公主说的是。”沈之璋见状上前笑地一脸油腻状：“我们这就走啦。”

    三公主果然嫌弃他这模样，摆摆手：“快去吧。”

    待两个人离开十几步开外，锦书才小声问道：“方才你为何笑地那么难看？”

    “不难看她肯放咱们走？他们夫妻两个又吵架了，我可不想被殃及！”沈之璋凑过来八卦道：“我看到三驸马敷粉了，好厚的一层！隐隐约约有红印子！”

    “真的？”锦书震惊，看来这位三公主真的动手了，太凶猛彪悍了吧！

    “啧啧啧……”沈之璋咋舌：“幸好……”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下了。

    锦书追问：“幸好什么？”

    当然是幸好当初赐婚时，三公主跑了，四公主躲了，五公主出局，和他成亲的是六公主呗！当然这话不能告诉她，于是沈之璋摇头：“没什么。”

    两人先去皇帝那边请安，去时皇上正在同珍妃说话，瞧见他们来了，便先停下来。

    待二人请过安后，皇上摆了摆老丈人的款道：“六驸马，你从前做的那些糊涂事，朕也就既往不咎了，如今和六公主成了亲，就要有个新的样子，你可知道？”

    沈之璋点头恭敬道：“臣知道了。”

    “书儿你也是，既然嫁了人，也要孝顺长辈，不可丢了咱们皇家的身份和气度。”皇上又一本正经道。

    “锦书谨遵父皇教诲。”锦书也连忙应下。

    皇帝大悦，转头看珍妃，指着沈之璋夸赞道：“珍妃，你看之璋成婚后是不是大有进益？朕何事骗过你？这一次朕让韩熙尚咱们四公主，是做足了考虑的，你就不要再多嘴了！”

    锦书看珍妃一脸不情不愿，心中诧异，这韩熙是何人？撇头却看见沈之璋努力控制嘴角，憋着笑。

    他笑什么？

    锦书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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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朝回门

    待出了皇帝的勤政阁，不等锦书询问，沈之璋便开始揭韩熙的老底。

    这位皇帝看准的新驸马韩熙的励志传奇故事，大概就是戏文里面说的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鲤鱼跃龙门。去年殿试，一甲三名，状元为窦国公家长子窦英朔，榜眼为成亲后在娘子监督下复读再考的英伯爵府长子候展天，而这位韩熙就是寒门出贵子的探花郎，如今为翰林院编修。

    他的科考之路可以说是相当坎坷，经历过贫穷、考场黑幕、自身疾病、官场黑幕种种不公平的待遇，考试之路历经数十载，最终拼过富二代和官二代，鲤鱼跃龙门，寒门出贵子。

    “哎！可不是我笑话他，人家满腹经纶才华一身，这一点是令人敬佩的。只是他如今而立之年了，各种茶色不分、名画古玩不懂赏识、礼仪举止乱七八糟也就罢了，偏偏活的像个老古董，看到同僚们吃酒赌钱，都要做一篇文章引经据典的骂人！”沈之璋摇头感慨一句：“真是个怪人！怪不得珍妃娘娘不乐意呢！”

    看沈之璋一脸嫌弃的模样，锦书却是理解韩熙的，这不就是现代常说的凤凰男嘛！若是四公主那个小精豆真的嫁给凤凰男，怕是可有苦头受了！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把尊严看的比命还重的寒门探花郎，可以预见没有幸福的结局。

    锦书心中感慨万分但嘴上只叹一句：“那可就麻烦了。”

    ——————————

    二人给太后请过安后，便直往皇后的寝宫走去。去时三公主和驸马爷也正好在，皇后正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模样，三公主在一旁擦着眼泪，郭经理灰头土脸的站在一旁。这位朝堂上面不改色谈国事的新臣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认错。锦书猜着是三公主又来和皇后诉苦自己婚姻不幸了。

    锦书和沈之璋请过安后，皇后娘娘开口道：“好了，两位驸马出去转转吧。正好太子也在宫中，你们一同消遣。本宫和两位公主说些体己话。”

    待沈之璋和郭经理出去后，皇后才对锦书说道：“你来的正好，如今你嫁作人妇，快劝劝你姐姐罢！本宫被她哭的头痛病都犯了！”

    不等锦书开口，三公主就抢白道：“她懂什么？才嫁人不到三天，如何懂得我的苦楚！”

    “本宫劝你你不听，你大姐姐劝你也不听，你三番五次的闹到本宫这里，什么时候才会停歇？”皇后也恼怒了：“总共成亲不足三个月，你想想你闹了几次？”

    “母后，但凡驸马爷待我有大姐夫待我姐姐一半好，我又何苦来哭诉？”三公主手帕一抬就泪如雨落：“他一回府总是冷着脸，待别人却笑成花，叫我如何甘心！”

    “玉儿！驸马爷是本宫娘家哥哥的长子，也是你表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非打即骂，叫他如何尊重你？”皇后头疼不已，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为何打骂他？母后不想想那是他有错在先啊！我大姐夫待我姐姐细心周到，唯恐我大姐姐不舒服，可他……”三公主哭的伤心：“他总是忙着各种应酬公务，别说是为我操心，就是我叫也叫不过来！”

    “你大姐姐的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你的驸马和她的驸马也不一样，你为何总是和你大姐姐比？”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说话重了些：“再说你也要有你大姐姐的一半本事啊！”

    锦书在一旁看的尴尬，总装鹌鹑也怪冷淡的，于是忙用宫廷万能语录：“皇后娘娘别动气，别气坏了身子，想来我三姐姐也是受了些委屈，也是想和三姐夫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才心急了些！”

    “你懂什么？”皇后不按套路说话，皱着眉头看着锦书一顿猛训：“她这哪里是想着夫妻过日子，她是舒坦日子过得太久了，受不了不如意的事，爱着攀比，生怕自己没面子！”

    炮灰锦书立马闭嘴。

    皇后戳着三公主痛处，三公主顿时涨红了脸痛哭起来：“母后，若不是因为六妹妹和沈驸马的事，我也不会草草定下亲事啊！您当初不也是不想我嫁给郭表哥吗？可如今后悔也迟了，母后又怪我不懂事！”

    纳尼？？？

    锦书问号脸：这意思是怪我喽？不是你们为了躲开婚事抢先结婚吗？真是……锦书心中默念三遍沉默是金，生气变丑。

    皇后一想也是，这门亲事定的有些草率了，算起来相貌平平性格沉默寡言的郭经理，确实不是三公主的良配。看着从小捧在手心里的三公主哭的那么伤心，便又软劝道：“好玉儿，你虽贵为公主，可是你们姐妹几个也都是各有各的命。经理这孩子是在我们眼皮子下长大的，性子老实不善言辞，和郑文科那个在外边混过的不一样。为着你的事，母后都训斥过他多少次了？总是这样，你舅舅和你舅母能乐意自己的长子总被训斥？”

    一时三公主小声抽噎着，不再说话了。锦书知道她只是表面上被说服了，实际上并不认同，还是拗着一股劲。

    她心里惦记着静妃，于是便醒着头皮插嘴：“皇后娘娘，既然三姐姐好多了，那我母妃那里……”话说一半，皇后会意语气里透露着疲倦：“你一向是个有规矩的，去吧！”

    宫廷语录潜台词“有规矩”等于“不会乱说话或你看到的事情我不想你八卦出去”。锦书连忙点头：“都是皇后娘娘教导的好，锦书感激万分。”

    “去罢！”皇后一笑：“瞧我光顾着说话，也忘了打赏你们新夫妻，一会叫人给你们送到府上去。”

    “多谢皇后娘娘。”锦书谢恩后退出大殿。才松一口气，便叫沈之璋从外边长廊上绕回来：“公主终于出来了！可叫我好等！”

    锦书诧异：“皇后娘娘不是叫你们寻太子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时候不早了，尚未给静妃娘娘请安。我若是走远了，你出来寻不到人岂不是浪费时间？”沈之璋摇摇摆摆走过来，装作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走吧，又签字又压手印的，我可不想给你一百两！”

    锦书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平日里那么荒唐，说话却这么算数？于是便笑道：“多谢了。”

    “不必客气。毕竟……你待我家人都那么好。我也是要给你些面子的。”沈之璋话越说声音越低，扭头率先往静妃那里走去。

    锦书没听太清：“什么？”

    “没事！”

    两人给静妃请过安后，静妃笑着问：“驸马，我家书儿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刚见过在皇后面前畏畏缩缩挨骂的郭经理，又听他诉了一长串的苦。本以为自己待遇也差不多，没想到静妃如此和颜悦色，倒是让沈之璋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戏精上显笑的乖巧：“娘娘说的哪里的话，小婿全家都极喜欢公主，夸她端庄识礼。”

    静妃看看锦书，露出一抹试探的微笑，嘴上却道：“那便好。她自小被我娇养惯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驸马要多提点多担待。”

    沈之璋点头：“提点不敢，倒是小婿以前做了不少荒唐事，还请公主和娘娘多多包涵。”

    多么和谐美好的场景啊！

    看着静妃和沈之璋一唱一和恭恭敬敬的聊天，锦书感慨万分：两个骨灰级演员巅峰对决，静妃早猜到她和沈之璋摊牌说明了，只是沈之璋以为他演的极好，不费力不着急的演着。而宫斗二把刀锦书要不是合约在手，几乎无法分辨眼前的场景是真是假。

    三个人一团和气，静妃心情愉悦还留了他二人在宫中用饭。

    两人自从进宫就一直在笑，直到出宫上了马车，锦书觉得脸颊有些生困，而沈之璋也正揉着脸放松，嘴中含糊问：“今天表现如何？最终解释权？”

    锦书笑道：“极好。今日多谢你了。一会回府，我收拾些东西便回公主府了，日后除非有什么要事请我，一般不会再来了。”

    沈之璋手揉着脸一顿，心里突然感觉有些空旷，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说不出是不舍还是长松一口气，或者是担心在其他驸马面前的优越感会随着锦书离开国公府而衰减。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一时说不出个“好”字来。

    突然马车一颠簸，锦书坐的那一边似乎压过什么东西，马车猛地一跳向右晃去。她把控不住，一头撞在沈之璋的怀里，额头“咣当”一声撞在他下巴上。

    锦书的额头登时生疼，天灵盖都几乎麻木了。耳边听得沈之璋“哎呦”一声，却是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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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碰瓷感想

    这一撞，锦书觉得整个世界都摇晃了。沈之璋来不及揉下巴，只护着她不被砸到马车门框上。听得马声嘶鸣，马车外侍女护卫惊叫，一阵混乱后，才恢复平静。

    小环连忙打起帘子探头询问：“公主，您没事吧？”

    锦书捂着额头虚弱地往前趴在窗前道：“没事，不要紧，方才外边怎么啦？”

    “回公主，方才撞了一个孩子。”小环心惊胆战地回答道。

    “什么？”锦书慌了，回头看沈之璋：“这……怎么办？”

    沈之璋连忙起身边走边道：“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便跳下马车。

    豆萁小跑过来一脸慌张忙道：“二公子，大事不好了，咱们闯祸了！”

    沈之璋转到马车一侧一看，只见车轮下血迹斑斑，一个衣衫褴褛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男孩斜歪歪奄奄一息地靠着马车轮，一只腿上全是血迹。饶是沈之璋见过再多场面，此刻也慌了神，张口便训斥周围的奴仆：“你们走路不看路的吗？这么大一个孩子，侍卫奴才都是睁眼瞎不成？”

    春绢一脸惊魂未定慢慢上前：“驸马爷，这是他自己拼命撞上来的，奴婢们都没反应过来，就……”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锦书跳下马车一看这情景着急道：“快叫12……不是快送去医馆啊！先救孩子再说！”

    沈之璋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豆萁，快去！”豆萁得令就要跑。沈之璋又环顾一周，瞧着快到自己家门口了，又急切改口道：“哎呀莫找医馆了，豆萁，快去府上把咱们的莫大夫请过来！”

    豆萁又应下，撒开腿朝沈国公府跑去。

    锦书几步走到小男孩身边，想确认一下孩子的伤势，步伐之快春绢暗中想拉住她也不能够，只能眼瞧她蹲在孩子旁边柔声问：“小弟弟你现在觉得如何了？”

    那小男孩一见有人过来，飞快扑过来死死抓着锦书，开口便大呼小叫的喊：“痛死我了，来人啊来人啊！当今权贵撞人了！你得给我个说法！快来人啊！权贵欺压平头百姓了！”一边喊一边往锦书身上扑去，又抓又蹭的。

    锦书心中一愣，脑海里一个想法渐渐清晰：不是吧？古代也有碰瓷的吗？

    不过孩子是假伤比什么都强，锦书松了一口气，没被他的阵势吓到。倒是小环春绢被吓得不轻，哭天抹泪的要拉开锦书和那个小孩子：“公主！公主小心啊！”沈之璋连忙上去揪着小男孩，将他拎在一旁，命侍卫们按住，自己又站在了锦书前边挡着，侧头道：“莫要过去了！”

    那小男孩一听“公主”二字，先是一怔，随即又大声嚎叫起来：“来人啊！公主撞人了！痛死我了！哎呦哎呦！”一时路上行人纷纷停下，围成一个圈准备吃瓜，指指点点的。

    锦书瞧这孩子实在是泼皮可恶，心中压下火气问道：“撞到你哪里了？”

    “腿！啊！我的腿好疼！”那孩子装腔作势喊了起来。

    “右腿还是左腿？”锦书装作一脸担忧问道：“我看右边腿上全是血，你动动看？”

    “是右腿！我的右腿怕是要废了！”说着他便捂着自己的右腿哼哼唧唧：“动不了了！”

    锦书瞧他果然入套，嘲笑问：“小弟弟，不妨重新看看你究竟是右腿伤了还是左腿伤了？”

    那小孩子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干张嘴喊不出来了。

    场面一时奇怪起来，沈之璋一看：这家伙明明左腿上全是血，怎么抱着右腿喊痛？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锦书给他下套呢！锦书与这孩子面对面，看到的右腿实际上是这孩子的左腿，故意诈他，他慌张中入了坑，分不清左右，抱着右腿便瞎嚷嚷起来。

    沈之璋又打量一下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冒着精光，哪里像个受了伤的？他当下冷笑一声：“我说怎么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你小子欺负在我身上了，想要讹我？你也不满京城打听打听！你沈爷爷我是谁！混账小子！要是真撞伤了你，你还有力气在这里乱叫！”

    煮豆一看，一下子跳过去，揪着小男孩的腿一把扒下裤子，露出光溜溜的两条腿，哪里有伤？于是便开口骂道：“小兔崽子就是准备讹人呢！谁家的孩子，忒没道德了吧？”

    小男孩裤子被扒了，脸登时涨的彤红，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一时吃瓜群众纷纷点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扭送去官府，有伤也去哪里治吧！”沈之璋一甩袖子，对锦书道：“回吧！”

    夏绫啐他一口：“真是伤风败俗！”扭头便扶着锦书上马车。

    一时煮豆和几个小厮就要拖走那孩子，锦书临上马车时多回头看了几眼，正瞧见几个小厮去押那孩子的胳膊，他突然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疼！”

    煮豆踹他一脚：“嘿！你还装？”

    “疼疼疼！”小男孩又叫了起来，眼角似乎也有泪花，一脸痛苦，不似有假。可谁还信他？反手一绑，押着就要走。

    锦书本着人人平等尊老爱幼的原则，又想到这里是封建社会，何况这孩子衣衫褴褛，想开家境贫寒，或许有什么隐情？她于心不忍喊了一句：“且慢！”

    煮豆哒哒哒跑过来：“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且等等，我瞧他胳膊上真有伤，先给他找个医馆瞧瞧再说。”锦书吩咐道。

    沈之璋已经上了马车，此时正探出头来，皱着眉头对锦书说：“你理他做甚？就算是断了胳膊也是他活该！”

    说话间，见豆萁拉着沈国公府上的莫大夫从人群中走过来，一脸急切：“二公子，莫大夫来了！”

    煮豆笑着说：“不必了，这小兔崽子没伤讹人呢！”

    豆萁惊讶：“啥？”

    瞧着大夫来了，那被绑了手的小男孩突然冲着锦书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流泪道：“公主娘娘千岁，小的知错了，只求这位大夫不要给小的看病，给我父亲瞧瞧吧，求您了！小的把命给您都行。”他原本只想讹点银子给父亲看病，哪里晓得是撞上了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官二代沈之璋的马车，当下吓傻了一半。直到莫大夫出来，才点醒了他。

    “谁知你是不是骗人？”沈之璋说话间又下了马车，一脸不信任走过来道：“混账小子，这损招都想的出来，没把你拖出去打死就已经是我和公主仁慈了！”

    “小的没有骗人？小的确实是有苦衷，小的……”他一狠心道：“小的全家都是被二皇子……”

    他才说了“二皇子”这三个字，沈之璋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呵斥道：“豆萁，还不快塞住他的嘴！是不是骗人，等押回府去，仔细拷问再说！”

    锦书有点懵了，只是隐约感觉这事有点不简单啊？

    ——————————

    沈之璋将这孩子带回沈国公府，请大夫诊治一番，果然是受伤了，胳膊骨折是真，左腿上只有些轻微的擦伤。待处理好伤口后，在煮豆和豆萁一顿恐吓威逼利诱，他才说出来实情。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孩子小名唤作阿正，他父母原来都是在青楼楚馆工作，母亲是楼里的歌姬，父亲是琴师。夫妇二人为了生活，在烟花之地摸爬滚打多年挣点钱财，阿正这孩子从小便给楼里的姑娘跑腿买点东西，或者传信带话讨点赏银。

    而德贵妃的儿子二皇子，也是个背地里喜欢钻烟柳巷的人。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夫妇无意间听到了二皇子什么要紧的机密，二皇子便下了毒手，阿正的母亲当场被一剑穿心，而父亲被打了个半死丢了出去，伤重难医。阿正这才铤而走险，做点偷偷摸摸或者碰瓷的勾当，换点银子给父亲看病。

    豆萁转告他们这些内幕时，沈之璋蔫巴了，锦书也相当无奈。权利的斗争，往往都是阴暗暴力隐藏着难以发现的肮脏。王权贵族斗争，平头百姓流血。相比之下，后宫里女人们的唇枪舌战，都不及这万分之一凶险。

    “我早知道那个二皇子不是什么好人，去青楼比我还勤快，没想到这么……”沈之璋长叹一声，沉默一阵子，才吩咐豆萁：“给点银子打发走了，告诉那小子要想活命闭好嘴巴。”

    “是。”豆萁点头出去了。

    锦书也认同沈之璋的做法，这档子事还是不要管为好。他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有的时候，人和人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心思。这件事情，她和沈之璋都选择装聋作哑不多管闲事。

    锦书心里知道，其实她和沈之璋是同一类人，胸无大志，混吃等死，追求现实的快乐，又冷漠自私。都只关心自己当下和未来的生活是否安稳，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其余的，就算是偶尔看到黑暗或者不公，看到别人处于危难之中，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一概不管。

    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年代，英雄难做，还是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更容易。她高锦书既不是爱多管闲事的女主角，也不是致力于改变世界的英雄，有力气管别人，还不如考虑考虑晚饭吃什么来的容易。

    锦书撇撇嘴，站起来平静道：“眼下没什么事情了，我去和母亲嫂嫂道个别，就回公主府了，若有什么宴请或者旁的事情，差人告诉一声即可。”

    沈之璋此刻何尝不知道眼前的六公主是个什么人物？他心里明白的很，于是十分理智冷静的点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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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发展朋友

    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宫墙落在长廊上，有小宫女端着铜盆穿过长廊匆匆行走，跨入侧门，消失在一片绿意盎然中。

    此刻，皇帝身边的大公公李宗全正侧耳听屋中的动静，听得屋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便压低声音严厉吩咐周围的宫人：“皇上要醒了，你们都打起精神来服侍！若是有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不到片刻，守夜太监从侧门出来，一瞧李宗全也在，忙谄媚一笑：“大公公，圣上醒了。”

    李宗全一甩拂尘：“都进去吧。”宫人低着头从侧门鱼贯而入，十几个人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昨夜是宁妃娘娘侍的寝？”李宗全抬起眼皮问一句。守夜太监一脸暧昧地回答：“回大公公，宁妃娘娘最近颇得圣心呢，昨夜本来请了珍妃娘娘，可是这宁妃娘娘过来送了汤水，就……”

    “唔。”李宗全点点头，叮嘱道：“你只管服侍好圣上就是了。”

    最近宫里气氛极其紧张，宁妃娘娘和珍妃娘娘两个人为了自己女儿的婚事，轮番上阵攻打皇帝这块高地，企图为自己的女儿抢夺窦国公家状元郎窦英朔。

    原本窦英朔中了状元后，宁妃娘娘就和皇帝提起过，打算让他尚五公主。那时候四公主定了去联姻，两家欢喜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可后来联姻之事黄了，皇帝打算让寒门探花郎韩熙尚四公主，珍妃娘娘如何愿意？一个是国公长子青年才俊，一个是寒门出身年纪又大，珍妃自然就动了挖隔壁墙角的心思，可把宁妃气了个半死。

    眼看肥肉到嘴，怎么可能拱手想让？宁妃使出十八般武艺，又是弹琴又是偶遇又是送汤送水的，这才暂时占了上风。

    侍寝成功的宁妃心情愉快，看着自己的五公主也颇为得意：“月儿别怕，有母妃在，谁也抢不走咱们的状元郎！”

    “谁稀罕他呀！”五公主着急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母妃，我和您说了多少次，我不想嫁给窦英朔，您怎么就非要我嫁他？”她要是嫁给窦英朔，那小情郎赵竹海该怎么办？

    “你这孩子！如今什么局势你还看不清吗？你父皇选中了窦英朔和韩熙两个人，你和四公主的婚事就要订了，这个时候不争一把，叫珍妃抢走了，难不成你想嫁给那个韩熙吗？”宁妃恨铁不成钢：“我这般谋划也不知是为了谁！”

    “母妃自是为了我，可他们两个我哪一个都不想嫁！”五公主牛脾气上来了，索性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反正我谁也不嫁！”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分个好赖话啊！”宁妃拍拍胸脯，苦口婆心：“母妃不争取，你只有拿别人挑剩的份！”

    “反正我不嫁！”五公主丢下这句话，捂着脸哭唧唧地跑开了。

    宁妃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也只能一拍桌子，骂道：“这孩子！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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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锦书离开沈国公府搬去公主府后，才躲了三两天，春绢便开始劝她：“公主，咱们开府别住，又搬到新居，该宴请宾客恭贺乔迁之喜。”

    “这有什么好恭贺的？”锦书纳闷：“我搬自己的房子，难道要广而告之？可这样一来，大家不都知道我和驸马和沈家不和吗？”

    “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春绢温和劝道：“公主长大了，如今也成家开府，应该学着邀约京城贵族小姐，有自己的朋友交际。从前公主年纪小，不爱人情来往尚可理解。可如今公主都长大了，若是还这样闭门不出便失了礼节。”

    夏绫也开口帮春绢说话：“是啊公主，奴婢听说当初大公主她们出嫁，虽然没有搬去公主府住，但都邀请了京城的贵妇小姐们去暖房。”

    春绢和夏绫是静妃精心挑选的两个大宫女，春绢稳重温和踏实知礼，夏绫利落爽朗仗义泼辣，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让锦书省心不少。

    听她们说的有理，锦书暗自思考，举办个宴会确实是有必要的。从她一来到现在，一直坚持牢记穿越倒霉定律和两个凡是，总是闭门不出不惹麻烦，待别的人也都礼貌客气而疏离，就算是沈家人，都只是走钱不走心。所以到如今，除了一个主动粘过来的七公主，还真的没有别的朋友。

    锦书托着下巴，开始认真的思考人生。若是要在这里过一辈子，没有朋友怎么行？封建社会不同共产主义人人平等社会稳定，充满了无数的不确定的危险。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若是哪天有什么意外，她这个公主的头衔说没就没了。这么一想，锦书打了个寒颤：“不行！确实得行动起来。”

    春绢和夏绫对视一眼。

    锦书拉着春绢和夏绫的手，一脸感激：“多谢提醒，是应该宴请一下的。春绢你负责筹划宴席之事，夏绫你拟订一下宴请人家的名单给我看看。”她得好好研究一下重点发展能够成为朋友的人选！

    二人点头应下，眼神里都有了笑意，可算是劝通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才初步定下了大概的规模。待两个宫女出了门，夏绫才松了一口气：“静妃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公主虽然是个不爱人情事故的主，但是也确实是同情达理。”

    “我们出宫时，静妃娘娘特意交代了，公主想做的事情，只要合理咱们便帮着。但是她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们一定要提点一二，到时候她自然会想通。”春绢接话感叹道：“公主确实是长大了，你记不记得公主小时候最怕见生人，除非要去行礼问安，否则都不愿意踏出门一步！”

    “可不是呢！”夏绫笑道。

    没过一两日，锦书便拿到了夏绫拟订的邀请名单。她仔细看了一遍，有些担忧，于是便问春绢：“春绢，你说我若是请她们，她们都会来吗？”

    “回公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拒绝的。”春绢道：“一来他们不会随意得罪皇家公主，就算是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二来公主素日里没有得罪什么人，他们无仇无恨，除非是真有事脱不开身，否则一定会来。三来……”春绢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锦书的脸色。

    “三来什么？”锦书正听得津津有味，随口追问道：“说罢！”

    “三来，近日驸马又去春香院了，京城中流言纷纷……”春绢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锦书一笑，放下名单无奈感慨：“就是说他们还想来看我的笑话，增添生活的趣味呗！”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对于整日守着家宅的贵妇来说，生活太无趣了，能有一个这么大的热闹，能不上去凑一下吗？

    锦书揉揉脑袋，长叹一声还是吩咐道：“那个啥，夏绫你回头去沈国公府问问驸马，看他有没有什么要请的人，写一个名单一并请了。”

    她若宴请，沈之璋肯定也是要来的，既然他要来，那就连他的朋友一并请了。自己搬出沈府已经是变相打了沈家的脸，若是再不请他们家的人来，怕是又要上京城头条了！

    夏绫点头应下了。

    ———————————

    夜晚锦书凑在烛灯旁边盯着名单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朋友人选。

    自己家的几个姐妹，除了尚年幼的七公主，别人还真的很难发展成朋友。大公主高不可攀，成为朋友难度系数太大，打叉。二公主虽然在北夜国国宴上帮过她，但她有个不安分有可能造反的恐怖分子哥哥二皇子，锦书还是远离政治危险比较好，打叉。三公主脑子不清楚，如今自己婚姻不幸福有点埋怨锦书的感觉，打叉。四公主是个墙头草两边倒，容易被插刀，打叉。五公主这个进步女青年随时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殃及自己，打叉。

    皇家公主集团，只有尚年幼的七公主可以发展。锦书摇摇头叹口气，开始研究其她人。

    很快福庆长公主的女儿吴湘进入了锦书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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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面子问题

    福庆长公主嫁给往届状元郎吴世宴，婚后夫妻和睦，就算膝下只有一女，驸马也不曾纳妾。在古代能做独生女，真的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这么一看，吴世宴肯定是一个极其和蔼又爱妻子的男人，福庆长公主在京城里名声也颇好，他们的女儿品行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锦书在吴湘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大驸马妹妹郑文微也是可以结交的，一来曲线靠拢了正统继承人太子爷，二来也不会有什么直接的危险，打勾。

    英伯爵府家的小姐候忆年也是个豪爽之人，听闻她的两个哥哥都和沈之璋要好，能和候忆年结交，日后在沈之璋那里也能方便不少，打勾。

    锦书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在桓王家女儿高诗鸢名字后打勾，去年榜眼候展天的妻子蒋紫姗名字后打勾，自己家嫂嫂王氏王寄贞名字后打勾。最后对着秦雨荷的名字，打了一个叉。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时代不容两个穿越者。按照秦雨荷的行事风格，又是写诗又是创业开酒楼，那是打算把穿越人生过得风生水起，锦书可是惹不起。

    待做完了这些事情，锦书长松一口气，心里却暗自鄙视自己趋炎附势，人家交朋友都是靠真心，她却权衡利弊后，才广泛撒网重点捕捞。

    ——————————

    又是一个彻夜饮酒高歌纸碎金迷的夜晚，沈之璋和几个朋友坐在小院子里喝酒畅谈。

    “什么？沈兄你不是在吹吧？六公主宴请京城里的名门贵族，怎么还有我们的份？”胡大为震惊了，像他这种商贾家庭出身的纨绔败家子，这些名门清贵躲都来不及，从来不愿意邀约，这皇家发请帖还是头一次啊？

    “哪里吹嘘？”沈之璋一抹袖子拍桌子一脸正经道：“我都写好了名单明日就送过去。我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你看我那妾室，她公主不还是容下了？我不开口，她哪里敢打发？六月二十三，你就带着你弟弟妹妹放心来！”

    “嘿！小姑父你就吹吧你，我六姑姑都搬出去住了，还在这儿装大爷呢？”高勋故意调侃他，拿“姑父”二字开涮他。

    高勋的爷爷老桓王是当今皇帝的哥哥，早婚早育早逝。老桓王去后，他父亲袭爵，依旧早婚早育，如今高勋和几个叔叔（太子皇子们）年纪相当，平日里很少改口称呼，唯有拿人开涮才叫人。

    沈之璋调侃佯怒：“哎？你这孩子，不敬长辈！你姑姑那是怕住在沈家让我母亲哥哥嫂嫂不自在！不然你以为什么？”

    “我看啊，是六公主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高勋才不信他的鬼：“胡兄，你说是不？”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是。”胡大为嘻嘻一笑：“沈兄，我说实话你别气，你看咱们候兄，出来吃一顿酒的功夫，他家娘子要催促几次，不就是想回去陪着吗？再看大驸马，大公主多在意啊？恨不得天天攥在手心里。要我说，这妇人越是吃醋，醋意越大，才是越把男人放心里！你说是不是，候兄？”

    候展飞心中得意，却装作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妇人家最是烦人！我家那位，见我嫂嫂督促哥哥中了榜眼，天天把我抓到书房，逼着我读书写字考取功名。这倒也算了，我装模作样打打瞌睡也就过去了，可她一两刻钟就要送水送果子送扇子，烦死个人！”

    “您就酸我们这些光棍吧！”高勋给他一拳。

    胡大为拍拍沈之璋：“瞧见没？这才叫把男人放在心上呢。这么些天，我看六公主压根不想搭理你，嘿！你还搁这儿美呢！”

    沈之璋撇撇嘴，还想胡扯什么出来，死犟道：“胡说，这哪里算什么厉害，我……”

    “哎～沈兄别急着狡辩，今天才六月十七，你和公主先请我们吃顿小的，我们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嘛？”高勋看热闹不嫌事大，专业拆台二十年，眼睛冒着精光：“我们也不要求什么豪华大餐，就在家吃些家常便饭就行，让兄弟们也见见公主呗？”

    “是啊！”候展飞拍手叫好，从前都是沈之璋笑话他，如今他也要揪着沈之璋的小辫子好好笑话他一顿。

    “双手赞同！”胡大为乐呵：“我还没去过公主府，也叫我先去适应一下啊！”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沈之璋进退不是，最后骑虎难下只能豁出去说道：“成，这事容易，你们就等着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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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沈之璋抱头痛哭：“真的是被抬起来了！这话都能说出来，完了，收不了场恐怕面子就丢大了！”

    他一面哼哼唧唧苦恼，一面去找合约，嘴里面自言自语：“说的是各种宴请都不得推脱，可人家终究是个公主，怎么可能和他们吃饭？就算是答应宴请，他们这些个地痞流氓，饭局子上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没得又惹麻烦。沈之璋啊沈之璋啊，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一边自言自语，同时脑子也在飞快运转：还是先探探公主的口风再说吧！

    可是那日一别，都再没见着她，必须得先找个什么理由能见一面。但是，若是主动上门等着传唤显得自己太没脸，还是……

    沈之璋一拍脑门，跳起来往沈老夫人院子里走去。这天色眼看着就要放亮了，母亲该醒了吧？

    ——————————

    上午时分，锦书收到了沈之璋叫人送来的宴请名单。

    “这些人吗？”锦书点点纸张问道。

    “是。”夏绫皱眉有些气愤：“奴婢前几日转告了豆萁宴请之事，今日他们便把名单送了过来。公主，要不我们筛选一下吧，这些人大多都是……还有一些商贾人家，万一冲撞了贵人该如何？”

    “要请就都请，不请就都不要来。我们要是挑三拣四地发请帖，厚此薄彼，回头驸马那里肯定要为难，到时候闹起来就不好了。”锦书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我们从沈府搬出来，已经惹了他们不快。一顿饭就当作是弥补吧。”

    “可是……”夏绫还想劝阻，锦书道：“我想过了，他这里的人大多是男客，有些曾经和大驸马也交好，不至于有什么大的矛盾。到时候给他们安排偏远一点的位置，能远离些是非。再用上华贵的桌椅瓷器，也不至于显得怠慢。”

    春绢点头认同：“这个法子好。”

    夏绫又想说什么，只见锦书摆摆手：“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就这样定了，人员差不多定下了，就可以发请帖了。剩下的事情就辛苦你们去办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快去忙吧，现在我得去补个午觉了。”

    “公主，奴婢还想问问场地安排的事情……”夏绫忙抓紧机会问问题，才说到一半，只见锦书已经哈欠连天：“这些事情你定就可以了。你办事妥帖我放心！还有什么问题你俩商量着来！”

    春绢和夏绫一噎，看着锦书带着小环火速钻进后边的房间，消失在珠帘后头。

    “公主，您不再看看宴请的菜谱啊座位啊流程什么的吗？”小环纳闷问道：“您就这么放心春绢姐姐和夏绫姐姐吗？”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锦书往床上一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家公主我聪明着呢！我若是什么都要插一手，她们反而会畏手畏脚的不敢做决定，抓大放小，其他的就让她们操心吧！”

    “我看您就是想偷懒了。”小环撇嘴不信。

    “哪有，你倒是多学学人家春绢和夏绫，也能帮帮忙不是吗？”锦书送她一个白眼：“我要午睡啦！今日睡得晚了些。”

    “公主，可是奴婢记得皇后娘娘操办宴会都是亲自过目，生怕出差错，您不怕出差错吗？”小环不死心，还是要问出心里的疑问。

    锦书好脾气努努嘴，索性不再拽被子，耐心解释道：“小环啊，其实像春绢和夏绫这样的大宫女，有些人情世故比我这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懂得还多。她们问我，只是拿个主意看看能不能做，而不是她们不会，你明白吗？”

    小环似懂非懂点点头。

    “良好的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既然她们有才能，我为何还要多操心？”锦书一脸理所当然：“此刻她们正焦头烂额，而我可以睡午觉。再说啦，你没发现吗，皇后娘娘虽然掌管后宫事务风光无限，可是她也比其她娘娘老的快啊？”

    小环用力点点头，被说服了。

    锦书总结：“所以嘛，就算是我过目了，也看不懂什么，做事的还是她们。我迟把关一天，她们就提心吊胆多一天，多用心一天。里边的学问多着呢，以后再说吧！”锦书拉起被子来，闭上眼准备睡觉。

    只是才躺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春绢便匆匆进来：“公主不好了，沈老夫人突然病了，想让您回去看看。。”

    锦书猛地坐起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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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沈母生病

    沈老夫人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锦书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夏绫去请太医。待一行人火速赶到沈国公府时，沈老太太正躺在床上捂着胸口喊疼，沈之琰则面色铁青瞪着沈之璋，瞧这架势，随时都有可能痛骂他一通。

    嫂嫂王氏见锦书带着太医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劳烦太医看看我母亲。”

    锦书纳闷，心中疑惑，偷偷问王氏：“嫂嫂，母亲怎么突然就病了？”

    王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不自主的看向沈之璋，含糊道：“早上母亲和弟弟说了几句话，老人家年纪大了，许是累着了。”

    “哪里是累着了，分明就是被气着了。”沈之琰怒道：“还不快出去？”

    沈之璋抬头看一眼兄长，又看看周围人，一脸疑惑，还没等他抬起手来指自己确认一下，沈之琰又骂道：“说的就是你！还不出去？”

    沈之璋一摇三晃地站起来，看起来一脸无所谓，撇了撇嘴：“我真不是故意的。”今日早上，他确实是想让母亲帮他叫六公主回家，可是谁知道话赶话说到他婚后仍旧吃花酒逛青楼的事上，他回了几句嘴，又把沈老夫人气病了。

    “还敢顶嘴？”沈之琰咬牙切齿，要不是老夫人病着，太医和锦书还在场，他估计又要怒斥沈之璋或者直接罚他去跪祠堂了。

    “之琰。”沈老夫人在方妈妈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轻声喊道。

    沈之琰顾不上训斥沈之璋，连忙回头跪在沈老夫人床前：“母亲，我在。”

    “我没事，不打紧。”沈老夫人咳嗽几声：“都是老毛病了。”

    “太医，我母亲到底如何了？”沈之琰不信，扭头和太医确认。

    “近几日酷暑，天气炎热，老夫人年纪也大了，难免情绪波动，急火攻心。吃些汤药去去火便好。”太医温和答道，提笔写下药方：“我先去抓药，国公爷不必着急。”

    “有劳太医了。”沈之琰彬彬有礼，让随行小厮和太医一起出去。

    “我说了无妨，你就是不信。”沈老夫人缓过劲来，抬手示意锦书过来：“好孩子，难为你跑过来看我老婆子。”

    锦书几步走到她床前，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心里有些感慨。这位老妇人中年守寡，长子在战场上受伤难治，幼子顽劣不堪，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年老了还要抬举着公主儿媳，实在是不容易啊。锦书握着她的手，心中同情她，语气也柔软下来：“母亲说哪里的话，这是锦书应该做的。”

    “我心里明白，你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所以才搬到公主府去。”沈老夫人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公主，我说句实话，之璋那孩子虽然是荒唐了些，可他心地却不坏。今天早上找我来，也是希望能和你和好。”

    锦书心中有些纳闷，沈之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仍旧用微笑来代替语言，看了看沈之璋又看看老夫人。

    “之璋，过来给公主道个歉，认个错。公主气消了，也就能搬回来了。”沈老夫人做了和事佬，又恳求锦书：“公主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沈之璋眼珠子都瞪直了，一脸无辜：“母亲，我哪里做错……”

    “还狡辩？”沈之琰打断他的话，训斥道：“母亲说话你也不听，又想气母亲吗？”

    “我……明明是……”沈之璋气结，看着锦书咋舌：“这搬出去住，又不是我……起码不全是我的错啊！”

    得，归根结底是她主动搬出去惹得祸事。锦书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愧疚道：“母亲，说来是我的不是。一来我是想着父皇赏了我宅子，不去看看有些对不住父皇的恩典。二来我在府上，你们平日里也多有不便。既然母亲和驸马想我住在府上，那等我忙完宴请宾客的事情，再回来多住几天，如何？”

    锦书说的是“多住几天”而不是搬回来住，沈老夫人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既然公主已经退让一步，她也见好就收，拍着锦书的手道：“也好。你在府上，也能多看着一些之璋，我也就放心。”她原本以为这位六公主嫁过来，肯定会大刀阔斧地修整自己家的混账儿子，规范他的行为，劝他上进读书，远离莺莺燕燕，做一个模范丈夫走上正途。可没想到一个照旧混账着，一个却充耳不闻形同路人，实在是让她意外。

    于是她又挑明一些，拉着锦书道：“之璋有什么地方惹了你不快，你只管责骂他，有我和之琰替你撑腰呢！”

    其实锦书对驯夫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又不是古代女子，将丈夫看的比自己还重要，抱着一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热情，督促丈夫上进，进而达到改善自己生活的目的。除了这一纸婚约，她和沈之璋又没有别的联系，他自己都不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她锦书又不是吃多了撑得？再说啦，他们做母亲做哥哥的都没办到的事，她又有什么能耐？

    只是心里想了许多，面子上还是笑道：“劳烦母亲为我们操心，您快歇歇养好身体，将来也好替我做主呀！”

    这话锦书说的模棱两可，沈老夫人听着却是另一层意思，当下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好好！公主，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留下来咱们一块用个饭！”

    锦书瞧着她满头白发却高兴激动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一酸：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样一个慈眉善目又坚强爱子的母亲，沈之璋为何还要这般气她？锦书一时想起来自己的母妃静妃，更是感慨万千。

    纵是沈老夫人身体不舒服，晚上依旧要打起精神陪锦书一起吃饭。

    席间锦书偷偷打量沈之璋的神色，那厮依旧是一脸无所谓天地不惧的表情，只是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将几道菜推向沈老夫人。而那几道菜，沈老夫人总是要多夹几筷子。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顽劣不堪的纨绔少爷，竟然记得母亲吃食的喜好。也许，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堪，沈老夫人那句“他心地不坏”看来并不全是假的。

    晚饭过后，沈老夫人进去更衣，一向寡言的王氏突然主动邀约：“公主，妾身也想去更衣，您要不要一起去？”

    锦书想起自己的交朋友计划，于是从善如流：“也好。”

    是时正是月色朦胧，沿途花气袭人，小丫鬟提着灯笼引路，王氏语气柔和，缓缓开口：“公主，今日之事让您费心了。”

    “嫂嫂客气了。”锦书以礼相待，她对温柔的女孩子一向颇有好感。

    “我当初嫁过来时，弟弟才十二岁。”王氏笑道：“这么些年，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锦书心中全是问号，怎么王氏突然说起来这些？

    “公主，那几年沈家艰难的很，我本是小门户家的女儿，按理是嫁不到国公府的。可是那时候夫君病的厉害，娶我便是为了冲喜。”王氏又道。这些往事，锦书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心中又诧异又八卦，但还是礼貌问道：“嫂嫂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我说这些都是有缘故的。”王氏淡淡一笑：“那时候，夫君身子骨差，婆婆便一心扑在夫君身上。可是弟弟也身子骨不好，每逢阴雨天，便要病上一场。他们兄弟二人，虽然皆是骨肉，可总有个偏袒，那些年弟弟受了许多冷落。偏偏男孩子在那个年岁，正是要定性养行读书上进，可怜没人管他，又娇纵着，一来二去才养成了如今的个性。”

    锦书点点头，原来问题少年沈之璋是因为青春叛逆期没有受到父母的重视和正确的引导，所以才成了今天的模样脾性！

    “原来如此。”锦书表示同情：“母亲也太不容易了。”

    “母亲说他心地不坏，并非是骗公主。旁的女眷都欺我小门户出身，夫君为了大家隐忍不言，可弟弟总是要变着法的替我讨回公道来。别看夫君总是打骂他，可外人说一句夫君不好听的话，他都要拼命打回去。”王氏感慨：“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停下脚步看着锦书，目光诚恳而清澈：“公主，这些话本不应该说出来，是我僭越了。只是我看公主心地纯良，待我们都和和气气的，便大着胆子说几句话，请您不要再生之璋的气了。”

    锦书动容不已，一时感动，握着她的手道：“我明白嫂嫂的心意。”

    至于生气不生气这件事，她真的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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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利益至上

    晚饭后，锦书借口公主府上还有事情，便要提前告辞。沈老夫人一手拉着沈之璋，扭头却期期艾艾的盯着锦书看：“公主，天色不早了，让之璋送你回去吧？”

    锦书笑着推脱：“母亲身子还尚未痊愈，让驸马留下来陪陪母亲，不必麻烦驸马了。”

    “哎，怎么能叫麻烦呢？”沈老夫人不罢休：“再说之璋还没去过公主府，公主若是不嫌弃能留他住一晚，他也好给你赔礼道歉。”

    锦书按住想要疯狂摇头摆手的冲动，偷偷打量着沈之璋的神色。此刻沈之璋正犹豫怎么和六公主开口要宴请胡大为他们的事情，这要是放锦书离开了，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于是他立马想象自己是郑文科，带着温柔又亲切地笑容，深情款款道：“是啊公主，这天都黑了，你自己回去多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此人现在一副郑文科的模样，笑的仿佛打多了玻尿酸一样假。锦书心中警铃大作，与他对视两眼，才张开嘴想说话，硬是被沈之璋堵了回去。

    “公主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嘛！那咱们就赶快走赶快走，我送您，没事的不要过意不去，我闲着也是闲着。”沈之璋一面热情地走向锦书，一面吩咐：“煮豆，豆萁，快快快！拿大灯笼照路！”

    我……可去你妈了个小杰瑞！锦书心中气结，偷偷骂他一句：这么能演，怎么不进军娱乐圈啊？

    沈老夫人乐呵呵地笑着，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快去吧，路上小心！”

    锦书无奈，只好应下：“那母亲，哥哥嫂嫂，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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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沈之璋格外的狗腿子，往大门外走的路上嘴不停歇：“公主小心台阶！”“公主可热？”“豆萁，给公主打好灯笼！”直到门口，他亲自去搬小马扎，放在马车下：“公主请！”

    待锦书气鼓鼓地坐在马车上，沈之璋也嗖嗖嗖地爬上来，眼看着他打起帘子要钻进来，锦书忙呵斥一句：“不许动！”

    沈之璋一脸懵逼，回头看看，又转过来盯着锦书，他半弓着身子进退不是：“怎么了？”

    锦书将手伸平直接送到他面前：“给钱。”

    “啥？”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第四条，鉴于男方婚前表现，婚后男方应当略有收敛，避免给女方造成名誉损失及身心麻烦。”锦书一脸正义：“你已经违规了。”

    “啊？不是，我什么时候违规了？”沈之璋纳闷。

    “感情这几天吃花酒逛青楼的人不是你啊？”锦书挑眉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你！”沈之璋生平最喜欢抬杠啊，正是孤独求败的境界，开口就怼回去：“那你搬出沈府，还……还对我的颜面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呢！”

    哎呦喂这家伙还要顶撞公主啊？锦书正在气头上呢，嘴皮子也麻利，当下损回去：“哎呦，那您的意思是，只要我留在沈府，您就这辈子不去吃花酒逛青楼了？”

    “当然……”沈之璋理所当然说了两个字，连忙改口：“想的美！”这个急转弯让他差点闪了舌头！只是这半趴在马车门口实在是让人难受，沈之璋使劲甩了一把马车帘子，往里一凑顺势坐在一旁。

    锦书气结，又不好直接将他推出去，咬牙切齿半天，只好又道：“给钱！”

    听到马车内动静的豆萁和煮豆对视一眼，豆萁大声喊道：“公主，驸马坐稳了，咱们走……”

    “吧”字还没喊出来，夏绫不卑不亢打断，训斥道：“太没规矩了，公主尚未放话，你们怎么擅作主张？”

    豆萁没声了。

    马车停在沈国公府门口，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之璋也倔着不出声，眼珠子转了几转，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六公主。瞧她坐的正，目不斜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最终还是暗自长叹一句：“罢了，我有求于她，权当是破钱消灾。”一边想着，一边往怀里摸去。

    摸去……空空如也。没钱。

    沈之璋无奈了，咳嗽两声道：“那个，今日出来的急，没带钱。”

    锦书慢条斯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一百两的欠条，签了字就能走了。”

    “你！”沈之璋差点骂出声：这家伙，欠条都备下了？有备而来啊？

    算了，算了，有求于她。他一把扯过欠条，看了片刻，郁闷道：“签就签，没想到堂堂公主，计较这些银两之事，莫不是国库空虚了，饿着你了？”

    “这句话我一定替你转告给我父皇。”锦书微微一笑，收下欠条，高声道：“走吧，回府。”

    夏绫这才吩咐车夫：“走吧。”煮豆和豆萁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垂头丧气地跟在夏绫身后。

    马车吱呀呀行走，渐渐听得到街上行人脚步声和夜间夜市的叫卖声。

    沈之璋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他捂着额头，一脸苦相：这要如何开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锦书不缓不慢道：“说罢，什么事？”

    沈之璋诧异，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原本以为你是个说话爽快的人，怎么今日这般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见他许久不开口，锦书侧头看他一眼，说道：“再不说就别说了。”

    “哎别别别。”沈之璋连忙拦住，挠挠头才犹犹豫豫地问道：“公主你能不能请我的几个朋友吃一顿饭？”他是个不记仇的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更何况是有求于人，什么面子什么的，全部靠后。

    “六月二十三，不是一并请了你的朋友了吗？”锦书诧异，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不是这个，是这两天提前吃一顿小的。”沈之璋补充说明：“公主有个名义就行，是他们，非要吵着从没去过公主府，要去看看，我……这我也没办法，答应了人家……你……”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表情也变得不自然。

    锦书联系了一下他今天的行为和言谈，简单分析了一下，准确地抓住了中心思想：沈之璋一定是在兄弟面前夸下了海口，为了收场面，才在她这里小心翼翼地提要求。

    可是锦书为什么要无条件帮他呢？她和沈之璋之间除了谈钱，难不成还能谈感情嘛？锦书心中简单盘算一下，开口道：“好说。场地费一百两，名义费一百两，出场费一百两，至于其他的额外要求，酌情收费。基础一共三百两，不讲价。提供饭菜，酒水自带。驸马意下如何？”

    开玩笑，她一个学金融的小姑娘，专业课是开玩笑的吗？

    沈之璋惊恐地扭头看着她，仿佛乾坤圈打了天灵盖一样：“什……什么？”

    锦书微微一笑：“钱是个好东西，咱们谈感情多伤钱啊，利益至上。”

    “我现在真的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个公主，要么就是国库是真的空虚了，抠搜样！”沈之璋回过神来，感慨道：“我才知道，和你相处，不能按照一般的逻辑！”他终于发现和他并肩而坐的这位六公主，就是个怪人。

    对待他的亲人，出手阔绰仿佛那东西都是大街上捡的一样。可一碰到他，什么事都按照钱算，抠搜又小心眼。平时连话都不爱多说的人，私底下打嘴仗一句也不吃亏。说她豪爽，确实是不似寻常女子，又钻石洞又签合约，可是怎么就一会一变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义了！哼哼！

    沈之璋一拍大腿，激动地唾沫横飞：“成交！我出五百两！要求你对我千依百顺，给足面子！明日中午，不见不散！”

    锦书先是一愣：这家伙适应能力挺强啊？接着她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明日就办？不行，加急办的话再多……五十两！”

    “成交！成交！”沈之璋不多啰嗦，心中美滋滋当下高喊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他一溜烟跳下马车，顺手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塞到马车里：“这是定金，值二百两，剩下的明日验收之后再付！回见！”

    他得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狐朋狗友啊！哈哈哈！太爽了吧！公主对他百依百顺，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儿啊！想想就美！

    他一边想着，一边一蹦一跳蹦高似的走了。煮豆和豆萁两人连忙跟上也离开了。

    锦书在马车上偷偷掀起帘子看他远去的背影，瞧他一蹦一跳滑稽地模样，实在是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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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饭局套路

    其实锦书并不像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一样，特别在乎外人对自己家夫妻之间地位高低的判断，谁百依百顺谁，只是要在面子上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实际。

    她只是想到静妃提出的“同情弱者定理”，就觉得有必要在宴请众人之前先做一点铺垫，若是众人看她嫁的并不好，没准会少为难一些。

    不过这么深奥的道理，小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公主，您可是皇室之人，金尊玉贵的，怎么能答应驸马爷这样的条件！”小环一边给她梳头，一边抱不平：“您怎么就为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就答应这种条件啊？您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了，笑话您吗？”

    “错！”锦书抬手反驳。

    “啊？”小环不明所以。

    “是五百五十两。”锦书纠正道：“五十两也是钱，好大一笔呢。”

    小环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咱们又不差这点钱。”

    “又错了。”锦书瞧她最近负能量爆棚，觉得还是应该好好教育小环一下：“小环啊，就拿咱们京城最好的百姓酒楼来说，普通人吃一顿顶好的饭菜，也不过五六两银子。你可见过一顿五百五十两的饭菜？”

    小环摇头，还真没见过，除非是宫里的贵人宴请才有可能花这么多钱。

    “是啊！”锦书语重心长道：“我们不能因为如今手头宽裕，就不把钱放在眼里。将来万一落魄了，也许几文钱也拿不出来呢！”

    小环一脸不可置信：“公主，您是公主啊，怎么可能拿不出来钱？”

    “傻！”锦书扭头看她，一本正经道：“永兴街头有一个经常睡大街的乞丐，咱们都碰见过，你可记得？”

    “记得啊！”

    “那个人，曾经是张候的幼子。”锦书道：“前几朝还有公主被除名贬为庶人吃糠咽菜呢。人生起起伏伏多了去了。谁能保证自己一世都是富贵人家？如今我的宅子车子，都是登记在国家名下，转卖不得。值钱的东西虽然多，可是又不能典当，人人都认得出来是宫里的东西。每个月也就那么点俸禄，还不够随礼的。不攒点私房钱，怎么能行？女人的安全感不是来自男人，也不是来自房子，而是兜里有钱！明白喽？”

    小环哪里知道锦书有这么多歪道理要说，听锦书长篇阔论说了一阵子，越发糊涂：“那我们再想办法就是了，为何要从驸马那里挣钱啊？”

    “傻小环，我那是给他下套呢。”锦书得意一笑：“他又不会蠢到四处和别人说花银子请我做戏。再说请他吃饭是小，让别人知道我过得不如意才是真。到时候兴许有些人也能少找我的麻烦，而他沈之璋也吃不了兜着走，敢对公主不敬，传出去够他喝一壶了，不信你等着瞧好戏！”锦书对着镜子瞧了瞧妆容，摆正衣裙微微一笑：“好啦！他们快到了，这戏该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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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沈之璋正带着一帮子好友往公主府去，一路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心说这六公主千依百顺究竟能到什么程度啊？该不会诓他吧？

    一列马车转过街角，遥遥瞧见公主府的牌匾“明园”，胡大为已经激动地开始搓手：“爹啊娘啊，孩儿这可是头一次踏入皇家园林啊！”

    一行人行至大门旁，停车下马车，便有小厮立马迎上来，直直走向沈之璋，毕恭毕敬：“给驸马爷请安。”

    沈之璋神气十足，装腔作势：“嗯！起来吧！你们……公主呢？”

    说话间却见夏绫从偏门出来，笑吟吟道：“给驸马爷和各位公子请安。诸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高勋积极响应，嘴甜道：“有劳宫女姐姐带路了！”

    那边众人正随着夏绫往花厅去，一路上瞧着园内风光极好，视线开阔，草木精致，各种名贵的古树奇石随处可见，路过的下人也都极其有规矩，目不斜视手脚麻利，一看就是皇家气派。

    而这边春绢已经在转告锦书：“回公主，驸马爷带了七个人来，京城胡家绫罗阁的长子胡大为，弟弟胡有为，桓王小世子高勋，英伯爵府次子候展飞，还有范阁老的孙子范增，另外两位瞧着面生并不认识。”

    锦书点点头：“知道了。你留在这里打点着，小环，我们去花厅吧。”

    ——————————

    茶上了一小阵子，众人喝了一口缓了缓神。七八个大老爷们坐在花厅里闲聊八卦，高勋摇头感慨：“真不愧是皇家气派！这茶也格外香！”

    “你这话说的，你不是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嘛！酸什么酸？”候展飞咂咂嘴：“上好的龙井茶，泡茶的人是个好手艺！”

    “娶个公主就是好啊！沈兄娶了六公主我也就认了，你说那个穷探花韩熙竟然要娶四公主了，你说可怕不可怕？”胡大为将手一摊：“都说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没成想这还真的吃上了！”

    范增接话：“可不是，听说四公主眼睛都快哭瞎了！”

    “那可未必，或许癞蛤蟆也哭瞎了眼呢！”沈之璋小声道：“听说，四公主也是个暴脾气呢！他俩还指不定是谁哭呢？”

    一时众人唏嘘感慨：“有可能有可能！”

    话音才落，就瞧着有两个宫女进来，第一个宫女打起帘子，第二个则径直进来，恭敬通报一声：“驸马爷，各位公子，公主到了。”

    锦书缓步进来，只上前几步，微微笑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多宽恕一些。”说罢才看向沈之璋，礼貌客气：“驸马安好。”

    沈之璋不慌不忙略微有些激动地对戏：“公主安好。”

    众人忙起身行礼，高勋还好，毕竟是皇家出身，礼仪气度不差，只躬身一礼：“六公主安好！”

    可商贾出身的胡家兄弟俩就有些紧张拘谨了，扭捏半天不知道如何问礼，慌乱中弟弟胡有为眼瞅着就要跪下。锦书连忙体贴道：“不必客气，你们就是胡家兄弟吧？”

    “公主认识我们？”胡大为呆了，从没见过，怎么认出来了的？

    锦书心道，我有小眼线啊，要不然你们以为茶是白给你喝的啊？再说啦，这么多人就你们兄弟二人穿的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个暴发户式的富二代！她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笑的和和气气：“是不曾见过，不过驸马爷平日里总是念叨着，不难认出。”

    沈之璋连忙接话：“哈哈，是啊。公主有心了。”

    锦书亲切笑道：“哪里，驸马的事情，总归是要上心一些的。”

    高手！演戏高手！六公主说的这句话让他觉得十分舒坦！环视一周小伙伴们一脸震惊和羡慕的表情，沈之璋越发得意起来，这银子花的值啊！他激动地偷偷搓手，内心真是充满了刺激和期待啊！

    “那个，我们不必在这里客气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移步去吃饭吧？”沈之璋暗中给锦书一个眼神示意。锦书收到，带着笑容道：“早按照驸马爷的吩咐备下了，既然如此，咱们走吧。小环，带路！”

    胡大为兄弟俩皆一脸钦佩的看着沈之璋：这家伙真不是吹牛啊？他在家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说话间一行人往正厅去，候展飞走在最后面，偷偷给沈之璋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牛！

    沈之璋得意挑眉，耸耸肩一摊手：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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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饭局段子

    酒过三巡，胡大为开始飘了，他今日心情愉快，美的无处安放忘乎所以，放下筷子，一拍桌子就开始发表感想：“六公主啊，实不相瞒，这是我胡大为活到现在吃过的最顶级的饭了。”

    “胡公子客气了。”锦书觉得他胖乎乎的甚是率真可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诚。

    “唔！没有客气没有客气，您是真的身份尊贵，最懂这些高贵雅致的东西。”胡大为酒量不好，又贪杯，吃了几杯好酒就开始话多：“你是不知道哇，有些人是不懂装懂，你比如那个癞蛤蟆的弟弟，他……”

    “哥！哥！哥！快别说了。”胡有为忙去拉着胡大为，这典故可不能在饭桌子上讲啊！旁边坐着的高勋和候展飞已经开始憋笑了。

    锦书纳闷？癞蛤蟆的弟弟是谁？青蛙王子吗？她疑惑地看着沈之璋：“癞蛤蟆的弟弟是？”

    沈之璋凑到她身边小声解释：“说的是韩熙的弟弟，韩杰。”

    这又是什么典故？锦书看看沈之璋，又看看捂着胡大为嘴的胡有为，本着满足好奇心的原则，和蔼道：“无妨无妨，让胡公子说罢，咱们这是家宴，不妨事的。”

    这下连沈之璋也笑了。

    胡大为甩开弟弟，绘声绘色地开始讲：“公主你不知道啊，那一日，我们和韩家老二一起吃茶，我眼睁睁瞧着他茶碗里落了一只苍蝇。不光我看见了，高小世子也看见了，是吧？”

    高勋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那位韩家老二的侍从也看见了，提醒他：二公子，介个碗尼有过苍蝇！（这个碗里有个苍蝇，方言）”胡大为绘声绘色模仿侍从说话的样子，然后又扭头盯着锦书看：“公主，你知道那位韩老二说什么吗？”

    锦书很配合，笑问：“说了什么？”

    “阿福，你不懂，介……个东西不是苍蝇，是没泡开的碧螺春！我尝一口！”胡大为说着端起酒来，模仿着喝了下去咂咂嘴：“啊！真香！”说完便放声大笑起来。旁边高勋和候展飞早已经憋不住咯咯咯开始笑了。

    沈之璋也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只是笑了几下，笑容便开始渐渐凝固，尴尬的看着锦书，心里偷骂胡大为：妈的智障！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一会六公主要是真的飙起来我的银子可是拦不住的。

    不想锦书看着沈之璋，抿嘴一笑：“倒是有趣！”吃饭讲恶心段子，他们可比不上自己当初的大学舍友。

    胡大为的恶趣味笑话，一时勾起来候展飞的表演欲望，他清清嗓子，站起来道：“胡兄，你那个算不了什么。且听我说一个你们没听过的！”

    “你说你说！”胡大为连忙附和。候展飞兴致上来了，顾不上沈之璋和高勋双重眼神镇压，执意要讲。

    锦书瞧着这阵势，心想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她倒是头一次和古代的纨绔官二代富二代一起吃饭，权当看小品和单人脱口秀了。于是不动声色鼓励道：“你们都是驸马的朋友，在我这里就千万不要拘谨，当作是自己家一样。”

    受到鼓舞的候展飞眉飞色舞开始讲段子：“有一日我们在望春阁吃饭，碰到一个醉汉吃多了酒，抱着汤盆子开始吐……呕……呕……”他表演的极其到位，自带音效，呕的肝肠寸断喉咙发紧。锦书差点以为他都要吐出来了，也忍不住喉咙一紧，感觉有点反胃。

    “他硬生生吐出一盆子什锦蔬菜汤来！这时候他们又来了一个朋友，上来就挽起袖子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夸：这个汤做的好，还有点酒味……”候展飞一瞪眼，指指桌子上放的芙蓉荟蔬汤：“唔！对对对！差不多就这个样子！”

    席上范增正喝汤呢，闻声哇地一呕，一口汤全吐在碗里。

    这下可好，几乎所有人都喉咙发紧，干呕声不断。这一影响，原本啥事没有的沈之璋都忍不住捂住了嘴，锦书连忙歪过头去，拿帕子捂着鼻子吩咐：“小环，快！把这汤撤走！撤走！”

    小环不敢直视，强忍着不适端走了汤，才走出去几步，就忍不住趴在路边吐了起来。

    总而言之，这一场宴席，是一言难尽。至此之后，锦书府上的饭桌上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汤。真没有想到，古人的智慧如此之高啊！她真是低估了古代纨绔子弟的破坏力和恶心程度。

    ——————————

    日落西山，酒饱饭足后，众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公主府，临别时每个人都对着沈之璋竖起了大拇指。沈之璋眉开眼笑地站在大门口送走了一群损友，才一回头就对上了笑容满满的锦书。

    两人对视不到片刻，锦书脸上的笑容哗一下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客气，只是慢慢抬起来手送到他眼前：“结账。”

    沈之璋先是一愣：美梦破裂回归现实。接着啧啧一声轻叹，语气里全是调侃和不屑：“哎！这是我吃过最贵的饭了！”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五百两的银票来：“诺！给你！”

    “是五百五十两。”

    “不是还有一个玉佩嘛？正好抵了五十两和一百两的欠条。”沈之璋皱眉：“不行啊？我那玉佩值钱呢！”

    锦书略略思索一下，见好就收：“也行。”她收下银票也不再多废话，直接道：“回见！”

    ？

    沈之璋一脸懵：这么利索的吗？一点客套话也没有了吗？他眼睁睁瞧着锦书走进明园大门，赶忙喊了一句：“今日多谢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锦书脚下一停，轻轻扶着门框，忍不住回头望一眼：此时远处天色渐渐变暗，一半墨色一半昏黄，街头灯火初亮，阑珊如豆，沈之璋一身墨蓝色衣袍翩翩而立，眉目疏朗，耀眼明亮。

    她心道：大约纨绔都长的不错吧？对长的好看的男孩子，她大都凶不起来。于是朝他一温柔笑：“多谢。”

    鹅黄色衣裙消失在红色大门后，大门吱扭一声轰然关闭。沈之璋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许久才抬手挠挠头：“竟然觉得六公主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俗话说的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钱都有假的，更何况是男人说的话。沈之璋信誓旦旦说这场宴席除了到场人不会叫别人知道。可不出两天，流量小生沈之璋就带着锦书登上了京城热搜榜。如果有头条文章的话，估计题目是这样的——震惊！当今六公主婚后竟然被驸马要求做这种事！风流驸马爷去青楼又被实锤！扒一扒六公主婚后的生活！

    当下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六公主婚后不如意，六驸马依旧潇洒自由。而沈之璋这个驸马爷做出的事情，则打响了驸马翻身仗的第一枪，极大程度的鼓舞了处于半受欺压半不敢反抗的三驸马郭经理和积极反抗的准四驸马韩熙，给予了他们理论依据和反抗成功的可能性。

    整件事情有了三公主夫妇和韩熙、四公主的推动，就开始不断发酵扩大。直到六月二十三这一日，六公主宴请京中豪门贵族喜庆搬迁新居，事件到达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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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两姐助攻

    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听说了锦书婚后不幸的生活，那叫一个恨其不争啊！都恨不得立马跑过去揪着锦书的耳朵教她如何在丈夫面前立威。只是宴请将近，白跑一趟又有些不太矜持。于是几个人都组织好了语言准备那天去给锦书传授一番。

    六月二十三日，大公主作为长姐，早早的就从郑国公府出发，打算过去给“不争气”的六妹妹搭把手。今日这么多京城勋贵要来，她怕锦书招架不过来失了皇家体面。

    大公主坐在马车上，举着小镜子检查妆容是否精致，一面左瞧右瞧，一面道：“驸马，今日去六妹妹府上，你也帮我劝劝六驸马，让他好歹收敛一些！我那个六妹妹从小就是个痴痴傻傻的主，小时候总被老四老五欺负，好容易嫁了，如今又受他的气！真让人心疼！”

    郑文科心中思索一下，心里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沈之璋是混账了一些，可是瞧着六公主解题怼北夜国宇文楠时，也不像是个任人欺负地小绵羊啊？怎么就沦落到“被驸马赶出去分府别住”、“任由驸马的狐朋狗友在府上猖狂行事”了呢？再说了，像高勋候展飞胡大为他们，虽然是荒唐浪荡了一些，可他们都是人精最会察言观色，怎么可能和皇家人对着干呢？

    他心里这样想，表面上依旧温和点头称是：“公主放心，我去和之璋说说。”

    “今日我们都帮衬着六妹妹一些，沈之璋是个靠不住的，也不指望他，府上男客少不得你去应酬。”大公主叮嘱道：“最主要的是，别叫韩熙往女眷处去了，如今四妹妹恼这件婚事，正在气头上，连六妹妹都一起恼了！”

    郑文科纳闷，四公主不乐意嫁韩熙，倒可以理解。可为何要生六公主的气？

    “这是个什么道理？”郑文科不解问道：“六公主一向和气，四公主如何恼了她去？”

    大公主没好气看他一眼：“这都想不明白？若非六妹妹和宇文楠那点私人恩怨，四公主不是早一百八十台聘礼嫁给宇文柏了吗？哪里用得着嫁给韩熙啊？”

    郑文科一噎，好吧！女人之间的仇恨链果然是他们男人不能理解的，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可是总是觉得哪里有些牵强：“可是，若非六公主解题，她也嫁不了啊？”

    “可不就是这个理嘛！”大公主感慨：“只是人人都只记得别人对她不好的，恩情倒是一点也记不住。还有一件事，我看五公主的婚事差不多也就定窦英朔了，宁妃最近在我父皇那哭了好几场，估摸着下旨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也别叫六驸马去女眷处，省得五公主和他闹起来。”

    这一点郑文科倒是知道，沈之璋当众说五公主丑，人家姑娘家记仇也是应该的。

    夫妻二人在这里商量着，另一边二公主和邓昌也在赶过来的马车上讨论着。

    “我那个六妹妹，就是个软骨头！我倒要看看他沈国公府那个孽障有几个胆子敢欺负我妹妹！”二公主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欺软怕硬的混账！当我们这几个姐姐都是死的不成？”

    “呸呸呸，公主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邓昌连忙劝二公主：“公主不用这样生气，我看……”

    “怎么用不着？”二公主白他一眼：“若锦书是个外人也就算了，那可是我们皇家的公主，沈之璋那个混账欺负她就等于欺负了我。要是老三老五被欺负了，那是她们活该，我也犯不着为她们出头，可那是我六妹妹，从小懦弱柔善，我若是再不出头，那可就没天理了！”

    邓昌连忙夸奖：“公主心善，关心妹妹，实在是……实在是好啊！”大将军词穷了，不会夸人放彩虹屁。

    二公主丹凤眼一斜，伸手轻轻揉揉他的脸：“还好你是个乖的，让我省心。”

    邓昌被夸了心中一美，不好意思一笑。日子长了，他也渐渐尝出这个辣公主的好来，二公主虽然性格火爆，直来直去，可却是最护短仗义的人。外人只知道她暴虐泼辣，只有他渐渐明白二公主的纯善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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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大公主杀到明园时，锦书刚吃过早饭，正坐在小椅子上和嫂嫂王氏听春绢夏绫汇报准备工作。现在还不到时辰，宾客尚未到来，听到大公主来了，锦书有些诧异。

    见大公主和大驸马进来，小环连忙搀扶锦书站起来问安：“大姐姐安好。大驸马安好。姐姐来的这样早，我都没有准备，实在是不好意思。”王氏也连忙起来问安。

    大公主瞧她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精神不济的模样，心中感慨：孩子才嫁出去不足一个月，怎么就折腾成这个模样了？

    锦书内心：我擦，大姨妈来的真不巧，完了！

    “妹妹快坐着，可是为了准备宴请累着了？瞧这小脸，惨白惨白的！”大公主怜惜道。

    锦书懵：“啊？有吗？”准备宴请的是春绢和夏绫，她没有累着啊？

    “既然我来了，你就少操些心，好好歇歇，我今日来的早就是看看有什么能帮上的。”大公主主动包揽所有活：“这些事情我做惯了，还是我帮你做吧！，你吃一盅参汤养养精神，一会子打起精神来会客，今日你可是主人翁呢！”

    锦书乐得偷懒，她正发愁场地安排问题，听闻立马当甩手掌柜：“谢大姐姐的关心。我嫂嫂正好也来帮我，大体上都差不多了，只是才听说杜丞相家的嫡女不来了，又突然添了宁王叔一家，还需增添些椅子。”

    “怎的宁王突然也要来了？上次大公主的花宴，他们都推脱了去，如今倒是上赶着要来？”郑文科疑惑提问，宁王向来低调不爱社交，几乎不参与任何活动，这倒是头一次主动露面啊？

    “这个确实是难办了。”大公主皱眉：“宁王叔家的承颜堂哥是个心智不全的，平日里都是宁王妃照顾着，我觉着还是把他安排在女席，让他随着他母亲吧？”

    锦书点头：“听大姐姐的。”

    “怎么突然主动提出要来的？往日因为承颜堂哥的事情，他们都不怎么爱出门啊？”大公主也纳闷了。

    王氏看看大公主夫妇，又看看锦书，犹犹豫豫开口：“听闻宁王世子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这次宴请是六公主办的，又邀请了不少贵族小姐，这才……”

    大公主和郑文科都明白了，这宁王一家是来相媳妇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为今天来的贵族小姐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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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做了临时负责人，很快接手事务，忙的风风火火，也顾不上传授驯夫的经验。她又将春绢和夏绫做的一系列安排亲自过目一番，瞧着没什么大的纰漏，心里夸赞一句：“老六虽然性子软，没想到人却不糊涂！”

    话说锦书才缩到房间里躲清闲，还没喝了几口热姜汤，二公主又杀了过来。这位行动目标相当明确，上来没客气了几句话，当着王氏的面，就开始数落沈之璋：“你家那位驸马呢？今日这么多人，怎么不晓得过来帮帮忙？”

    锦书赔笑：“二姐姐，这些事情我都处理好了，有嫂嫂和大姐姐帮忙，也用不着他。”

    “不是我说你，在他面前你怕什么？你背后有父皇给你撑腰呢！怎么能容他出入青楼放荡，让你下不来台面？”二公主冷笑一声：“你别怕，今日姐姐替你出一口气！女人家腰杆就是要挺直了，你若是让他三分，他还想蹬鼻子上脸呢！”

    锦书笑着劝道：“姐姐不必动气，他也在慢慢改呢。”

    “慢慢？”二公主不悦：“慢什么慢？立刻改了才是！有什么不能快改的？”她看看王氏，眼神里有些不屑道：“你这个做嫂嫂的，管不了弟弟也就算了，可沈国公总是管的了他弟弟的吧？”

    锦书赶快做和事佬：“哥哥身子骨不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姐姐，我听闻您和二姐夫最喜欢吃桂酒，近日得了两坛子极好的酒，回头给姐姐送去？”

    一提酒，二公主兴趣立马上来了，顾不上别的，立马就要丫头取来尝尝。锦书吩咐小环去办。

    瞧着话题转移了，王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锦书目光里全是感激。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锦书也该去大门口等候客人到来了。快到正午时，一家一家陆陆续续都到了，明园一时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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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八卦吃瓜

    俗话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明园后院女眷如云，三五个一群议论纷纷，或是吃茶聊天，或是下棋说笑，又或是看看园内风光，和锦书说几句恭维或者发酸的话。

    锦书才转了几圈，就吃了好几个大瓜。

    瓜一：与四公主定亲的韩熙最近闹情绪比较厉害，传言他在老家有相好的，于是不乐意娶四公主。韩母为了改变家族地位，强迫韩熙忘记老相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瓜二：前方国际记者传来消息，北夜国联姻之心不死，意图将公主宇文楠嫁给二皇子，目前两国正在进一步商议中。

    瓜三：二皇子钟情于大梁才女秦雨荷，大约是被她独立自主的女性意识和出口成章的才华打动，目前男方正在追求中。

    瓜四：才女秦雨荷倾慕上一届状元郎窦英朔，有好事者亲眼撞见二人约会相拥。

    瓜五：被北夜国驱逐的东旭先生正流落在大梁境内，于昨日入京。

    啧啧啧，瞧瞧这贵圈多乱啊？三角恋！不对远不止三角。二皇子、秦雨荷、窦英朔、五公主，五公主不知名的小情郎、远在他国的宇文楠。

    太复杂了！锦书捂脸，比起这些弯弯绕绕的爱情线，她更关心的是东旭先生入京这件事，这样一来大梁京城目前确定的穿越者就有三个人了。不过她在暗，秦雨荷和东旭先生在明，一时半会那两位穿越者应该发现不了她。

    她正暗中思索着，突然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妹妹。”

    锦书茫然回头，看到了男子壮硕的胸膛，她又费力抬头向上看去：微微泛着青色胡子茬的下巴，嘴咧到耳朵的笑容，高挺的鼻梁，一双幼鹿般透明清澈的眼睛，一整张脸都透露着傻乎乎气息。大约这就是众人嘴里常议论又不见其人的宁王家的堂哥高承颜。

    多么好的孩子啊，可惜是个长的挺好看的小傻子。锦书心生怜惜，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和他沟通：“堂哥？你怎么在这里？”

    高承颜嘻嘻一笑：“娘说，你有糕点。”

    “啊？”锦书懵，宁王妃怎么这么说？这桌子上都摆了一排点心了，怎么不够吃吗？

    高承颜伸出食指，转着圈指了一圈，又看向锦书：“你家，你办的，你有。”

    锦书理解了一下：“你是说，这里是我家，我有糕点给你吃，对吧？”

    一米八大高个的男子拍手叫好，立马撒娇似的拉着锦书的胳膊，直往上蹭：“要吃！要吃！”

    哎呀妈呀，锦书心头一颤，从未有男人对她撒过娇，一时说不出来是尴尬还是好笑。只是瞧他目光澄澈如林中的幼鹿，心中拿他当小孩子，便抬手拍拍他的胳膊：“别急，我叫人给你拿好吃的糕点。你母亲呢？”

    “母亲？”高承颜迷茫的环视一周，又歪着头问锦书，嘿嘿笑着：“对啊，母亲呢？”

    锦书扶头，心中嘀嘀咕咕：这人智商到底几岁啊？该不会是言情小说里经常写的为了忍辱负重而装傻吧？瞧这样子，倒是不像。为了避免生事，锦书只好吩咐小环：“小环，你快去寻一下宁王妃。”

    小环应声匆匆离去，锦书安抚他：“别怕，我带你去拿糕点！”

    高承颜拍手叫好。两人才转身往厨房去，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讥讽：“呦，六妹妹这是往哪里去？撇下自己的姐姐妹妹不招待，反而带着一个傻子，真是奇怪啊？四姐姐，你说她莫不是被驸马气傻了不成？”

    锦书回头望去，果然是五公主这个讨厌鬼。她摇着画团扇，趾高气昂的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锦书：“妹妹瞧着瘦了些？可是日子过得不好？”

    高承颜突然往前一站，气鼓鼓地护着给他糕点吃的妹妹，义正言辞：“不许说我妹妹傻！”

    三个人皆一怔，老四老五不厚道的笑了。四公主捂着嘴笑：“哎呦，哎呦！六妹妹你看，他还以为是说你呢！我看呀，你们两个半斤八两，都差不多！”

    锦书满头黑线，默念倒霉定律两个凡是，强压下想怼死她俩的念头，温柔笑道：“姐姐说笑了。只是突然不见了宁王妃，我先带堂哥回大厅，免得宁王妃担心。”说着她伸手将高承颜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却听高承颜一本正经质疑她：“妹妹，不去大厅，吃糕点。”

    简直就是猪一样的队友！

    锦书几乎站在了崩溃的边缘，却听又有人过来插嘴：“四表姐五表姐，你们在做什么？”

    真是人多都来凑热闹啊！锦书心中不满，才扭头过去，心中便立马一松，原来是救兵吴湘来了。

    福庆长公主的独生女吴湘最是公正明事理，满怀一腔扶贫济弱的热情，当下就站在了锦书这一边，笑眯眯地问：“四表姐安好！听说姐姐定了驸马，是探花郎韩熙，妹妹一直没功夫进宫恭喜表姐呢！实在是罪过。”她话锋一转，又看着五公主，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听闻五表姐也要定驸马了？可是窦国公家的状元郎？”

    五公主立马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不能和小情郎在一起了，心中不快，怒道：“你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有一撇，什么定不定的？”

    “五表姐可是害羞了！”吴湘调侃：“状元郎，那可是京城多少女儿的梦中郎君啊！我听闻那个才女秦雨荷，就非常仰慕他！”她扭头看四公主，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四表姐，听说你以前也想嫁状元郎，可如今你怎么是嫁探花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能将墙角成功挖走嫁给窦英朔，是四公主的心结。如今被吴湘当面问出来，四公主脸上有些挂不住。说来说去，还是宁妃的道行比珍妃高，珍妃没撬动墙角。本来四公主和五公主是应该因为此事结仇的，可五公主追求自由恋爱极力反抗嫁给窦英朔，巴不得四公主抢了去，姐妹两这才没有吵起来。

    四公主咬咬牙，勉强一笑：“湘妹妹说的什么话？婚姻是上天注定的，就算是探花郎有一百个不好，但他起码也上进。比不起状元郎，但总是强过六驸马沈二公子吧？是吧六妹妹？”

    锦书内心：我真的拒绝参与比老公这样低俗的活动。

    锦书表面：“哈哈哈，姐姐又说笑了，咱们的婚事都是父皇定的，这若是非要比一个高低上下，岂不是说父皇厚此薄彼做事草率吗？”

    这一招是静妃教的后宫交流艺术绝杀技能：将小矛盾努力上升到皇帝身上，在道德制高点率先谴责对方，让对方屈服于道德和权利不敢反驳。

    果然，四公主五公主歇菜了。对视一眼不敢再言语。

    看怼的差不多了，吴湘出来收场：“四表姐五表姐先逛着，我和六表妹先带表哥去找宁王妃。失陪了。”

    三个人扭头就走，高承颜是一步一念叨“不找娘，要吃糕点”，锦书又气又笑：“好了堂哥，不要念了！咱们就是去吃糕点的。”

    高承颜这才安静了。

    吴湘得意又了如指掌的一笑：“你带他去厨房里端一盒子让他抱着，他准安静。”

    “真的吗？”锦书诧异，这傻孩子还有这样一个癖好啊？

    两个人陪着高承颜跑到厨房，等他抱着一盒糕点呵呵直乐时，锦书才信了吴湘的话。

    三人边往回走，吴湘边叮嘱锦书，遇到两个刁蛮的姐姐不要怂，要和她们刚，要不然她俩就会得寸进尺。

    锦书纳闷这位古代的独生女为何看不惯四公主五公主两个人，还没等她委婉的问出口八卦一下，就见春绢匆匆跑过来，神色慌张：“公主，您在这啊？可找到您了！”

    “怎么了，瞧你急匆匆的样子？”锦书好奇问道。

    “公主，不好了！三公主和三驸马在……在前厅里打起来了。”

    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啊！可心里竟然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呢？锦书搓搓手，装作一脸苦相：“湘表姐，我们赶快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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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殃及池鱼

    在赶往前厅的路上，锦书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大约是沈之璋做驸马的成功，给予了郭经理很大的鼓舞。于是他在早已受不了三公主暴虐统治的前提下，开始奋起反抗。

    今日胡大为高勋候展飞等人都在场，一群大老爷们喝多酒就开始夸赞沈之璋做驸马的成功之处，对比之下勾起了郭经理的伤心事，他抱着好兄弟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诉诉苦楚，讲了讲三公主的坏话。可是隔墙有耳，也不知道是谁转告了三公主，一向要强好面子的她立马杀了过去，话赶话几句不对头便又打了郭经理一耳光。

    郭经理好歹也是朝廷官员，七尺汉子当众被妻子殴打，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男人吃多了酒火气大了，也不过脑子，抬手便打了回去。

    可这一还手就了不得了，动手打公主，性质就恶劣了。一时众多吃瓜群众全部拥过去，吵吵嚷嚷不成体统，连大公主都招架不住了。

    高承颜一听有人打架，笑着拍手叫好：“哦哦哦！打架！”

    吴湘恐吓他：“表哥不许出声！否则以后都没有糕点吃！”

    高承颜抱紧糕点盒子闭好嘴不再出声。

    待锦书赶过去的时候，前厅正乱作一团，她名贵的花瓶啊！她值钱的茶器啊！都是钱啊！怎么就碎了一地啊！怎么古代人生气就喜欢砸砸砸呢？

    锦书拧着眉头就直接冲了过去想质问她索要赔偿款，等风风火火走到三公主面前，看着坐在椅子上哭的没有任何形象的三公主，她的理智才恢复过来，只能勉强一笑：“三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招待不周，恼了不成？”

    三公主正捂着脸哭的伤心，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公主都劝不住她。一听锦书说话，三公主立马抬起头来恶狠狠的推她一把，骂道：“你这个不中用的窝囊废！连你的驸马也管不住！害的我们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本就大姨妈痛的锦书一点防备也没有，直接就往后倒去。众人一阵惊叫，待她反应过来时，手掌心吃痛扎进了碎瓷片，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口。

    吴湘连忙弯下腰扶她：“六表妹！快起来！”。嫂嫂王氏一看也惊呆了，赶快过来查看锦书的伤口，口不择言向着锦书说话：“三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啊！怎么能推自己的妹妹？”

    沈之璋本是站在人群里看皇家的热闹，可没想到锦书成了出气筒被这个凶残的三公主推搡！当下男子气概轰的爆发了，立马冲出人群站在锦书前面：“我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你们夫妻吵架关六公主什么事？”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三公主气糊涂了，当下破口大骂：“都娶了六公主，还大摇大摆的出入肮脏之地。六公主是个懦弱无能的任你欺负，可我高锦玉不是！你们这些男人，就是……”

    “玉儿！住口！住口！”大公主慌了，这家伙越来越口无遮拦！今天权贵众多，这话说出去不知要得罪多少人，也太不像话了！她连忙吩咐周围的人：“愣着做什么！三公主气糊涂了，还不扶三公主回去歇息！”

    可这话都骂到沈之璋头上了，他可忍不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当下冷笑一声怼回去：“呦！三公主真是和尚训道士——管的宽啊？我做什么，我家六公主都不说什么，干你什么事？”

    “你！”三公主气结，指着他骂道：“你！好你个沈之璋，我家驸马本来温文尔雅，偏偏遇到你就野蛮不讲理！你……”若非锦书管不了沈之璋给郭经理树立了榜样，他郭经理哪里敢还手打她？

    “哎！三公主此言差矣，是郭经理本来温文尔雅，被你打了一耳光才还手！大家说是不是啊！”沈之璋一摊手，老铁胡大为立马附和：“是啊！沈兄统共也没和三驸马说过几句话，三公主不由分说就过来打三驸马，这事怎么还能怪在沈兄头上？”

    胡有为赶快去捂哥哥的嘴，心说：“皇家打架，咱经商的不要进去瞎掺合啊！”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连秦雨荷郑文微郭美晴等小姐都从后院出来看热闹，锦书也慌了，今天是她的东道主，闹了这么大一件事，可怎么收尾啊！早知道就不为了交友而办这一场宴席了！

    沈之璋余光看到了锦书一直在流血的手，心中有些愧疚，说白了还是自己胡闹惹得祸。当下对着锦书道：“他们的事情与咱们不相干，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别怕这里有我呢！三公主不能欺负你！”说着又叮嘱嫂嫂王氏：“嫂嫂，麻烦你照顾一下公主。”

    要么说沈之璋是个机灵鬼呢，三言两语就把锦书和他从这场闹剧中撇清了。锦书也十分配合，装作柔弱的模样看着沈之璋：“劳驸马费心了。”

    二公主难得见大公主和三公主如此狼狈，当下摇摇扇子，说风凉话：“我看人家六驸马和六公主好着呢。自己夫妻吵架吵到别人家里，还好意思怨别人？”

    大公主怒了：“都这个时候了，都少说几句！”

    锦书瞧着人越来越多，郭美晴和郭明理正围着自家哥哥郭经理，一脸敢怒不敢言地委屈样。想着风雨欲来，自己还是先借口有伤溜了吧。

    于是锦书抬起手来，故意给大公主看手上的伤：“那大姐姐，我先去包扎一下。”

    大公主皱着眉头，有些许不耐烦又同情道：“快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得到许可的锦书带着嫂嫂王氏赶快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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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锦书都是从小环和春绢她们嘴里得知的。

    听闻郭经理索性闹开了破罐子破摔，哪怕拼了日后的仕途，也要和离。三公主气不过，平日里最好面子，今日却让众人都看了笑话，一时失了理智大哭大闹撒泼耍赖，将一腔怒火都发在沈之璋这个坏榜样头上。

    可沈之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点也不肯吃亏，一句不少说，全堵了回去。拐着弯的骂三公主暴力不讲理欺负妹妹，口口声声说要向皇帝给六公主讨个公道。

    最终还是四公主命人赶快回宫报告了皇帝，大公主强压着三公主回宫，才草草收了尾。

    明园宴请散会只是表面上收了事情的尾，可实际上的风浪还在后头呢！三公主和三驸马婚变直接闹到了皇帝那里，第二日沈之璋和六公主这个导火索就被一纸诏书召入宫中。

    等锦书和沈之璋坐在马车上往宫里走时，小环才终于理解了六公主说的话，以及什么叫“够沈之璋喝一壶”。

    锦书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穿越倒霉定律，真是太准了。人家大公主举办花宴就可以圆满成功，而她举办宴请，就波浪四起，倒霉透顶。

    此时沈之璋正在权衡利弊大脑飞快运转，一会如何对口供，他歪头看了看锦书，叹一口气道：“这事不好办了，牵连到我们了。”

    “实在是倒霉！我又没做错什么？现在又赔银子又受气！还受伤！”锦书气愤道。

    “反正左右我是躲不了一场责罚，是打是罚我都认了！一会进宫，皇上要是问起来，你就别说话。你人傻，还是我来应付吧！”

    “哎？你这叫什么话？”锦书扭头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我哪里傻了？”姐姐这叫大智若愚好嘛？虽然不擅长说话和你们古代人打嘴仗，可算计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好嘛？让你狂逛青楼泡妞，这下子报应来了吧？

    沈之璋哼哼一声：“真不知你是怎么长大的，以前还以为你有点聪明，如今啊……除了会赔不是当和事佬，你还会做什么？”他拍拍胸脯：“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了，我来应付她们，你只要负责会哭就行了！保证你全身而退！”

    你看！锦书心中得意，谁傻！打嘴仗我不会，可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我懂啊！

    锦书仍旧装作气愤地模样看着“出头鸟”沈之璋：“本来就是你的错！”

    沈之璋不耐烦：“行行行，懒得和你说这些！一会啊如果他们说……你就如此这般这般说……”沈之璋提前部署好战略布局，呜哩哇啦说了一大堆，听得锦书忍不住在心里竖大拇指：“是个狼人！”

    待二人到了宫门口，瞧见沈老夫人正从马车上走下来。锦书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援兵到了，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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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打打嘴仗

    “你们放肆！身为皇家之人，大庭广众之下，夫妻之间、姐妹之间大打出手！成何体统！”皇帝一气之下抄起桌子上的茶杯，有片刻犹豫，最后甩手扔在沈之璋膝下：“看看你们……你们做的好事！”

    沈老夫人不动声色，心中却不满：不扔自己两个女儿，也不扔皇后的侄子，哼！单扔我儿子一个人？好偏的心！

    “父皇！母后！你们要替儿臣做主啊！”三公主开始哭哭啼啼：“女儿自知做错了事情，可也再没有脸面见人了！驸马他……他竟然……”

    “你还有脸哭！”皇后心中为难，一边是娘家人，一边是自己的女儿，罚了哪一边都心疼。可是这事确实是三公主做的不对，若是不训斥她几句，可不好向哥哥嫂嫂交待，也不利于他们夫妻和好啊！

    于是皇后娘娘便板着脸训斥三公主：“你大姐姐都和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若不是你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动手打驸马在先，怎么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母后，玉儿是一时气昏了头，不是故意的。可驸马他竟然一点也不给我这个公主留情面，当众诋毁我，女儿这才失了理智动手打了他啊！”三公主哭的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啊！”

    一听这话，郭经理的母亲何氏急慌慌地反驳回去：“三公主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经理一向老实，从不搬弄是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看着他长大，都知道的啊？”

    三公主立马配合，哭着解释：“婆母说的对呢！若不是六驸马挑拨，驸马又怎么会当众说我的不是呢？”

    何氏果然看向沈之璋这个落魄了的官二代，企图转移事件重点，脸上不满道：“六驸马，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挑拨别人夫妻之间关系，于您有什么好啊？您就算是再不满意和六公主的这桩婚事，也不能挑拨我们经理说三公主的坏话啊！他们吵架，这下你开心了？”

    瞧瞧这逻辑关系！怎么说都是人家的理！锦书心中佩服，祸水东引偷换概念实在是打的一手好牌啊！

    沈之璋一脸无辜地反问：“国舅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和六公主情投意合，那是太后娘娘和皇上亲自做主赐的婚，我对这婚事相当满意，您究竟是从哪看出来我不满意的？”

    “这……”何氏一拍手急切道：“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啊！六公主都被你们赶出沈国公府了，您还带着一堆朋友在公主府胡作非为。您要在六公主面前立威，也就算了，干嘛非要拉着我们经理一起啊？搞得她们夫妻感情也不合呢？”

    沈之璋心里嗤笑一声对方缺德，表面上却瞪大了眼睛装无辜，一口怼回去：“瞧国舅夫人这话的意思是，我赶六公主出府您就在旁边看着，我请朋友也一并请了您不成？别人胡说什么您信也就罢了，我和六公主怎么相处是恩爱，难不成还要先和您商量吗？”

    沈老夫人慢慢站起来，恭恭敬敬向皇上皇后行礼，才道：“皇上，这件事情得容臣妇解释一番。六公主下嫁到我们沈家，和之璋恩恩爱爱。公主是为了我们行事方便才主动去公主府小住几日，大家彼此慢慢磨合适应，怎么在国舅夫人嘴里就成了我们沈家苛待公主了呢？”

    三公主忍不了了，沈老夫人这不是摆明了说瞎话吗？恩爱个鬼啊？我们又不瞎，当下抓重点反驳回去：“就算老夫人说的对，六妹妹和沈之恩爱，可是若不是沈之璋挑唆，驸马怎么会当众说我的坏话？”

    沈之璋更加无语：“公主，我挑唆什么了？沈某粗俗惯了，说句难听的话，三驸马又不是我儿子，怎么可能我说什么他做什么？再说了，公主若是对驸马好，驸马怎么可能有您的坏话可说呢？”

    “你！你！”三公主气结：“父皇您看看，这还是当着您的面，他就如此粗俗不讲理，背地里说不准怎么欺负六妹妹呢！”

    “方才国舅夫人刚说了，挑拨别的夫妻关系，于您没有好处的。”沈之璋反手拉着锦书的手：“我可没有欺负过六公主，倒是您心中不满三驸马动手，将自己的妹妹推倒在地。皇上，您瞧，公主的手现在还流血呢！”他说完这句话，便眼神示意锦书开始哭。

    锦书从跪在大厅里，就开始酝酿准备哭，可酝酿了半天愣是没有一点泪意。沈之璋看着着急，情急之下偷偷将手伸到锦书袖子里掐着胳膊使劲一拧！

    当时锦书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边哭边说沈之璋教给她的恶毒女配经典台词：“父皇，书儿没事，想来是姐姐伤心过度一时糊涂了，她不是故意的！”

    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瞧见锦书手上缠着的纱布，皇帝立马拉着脸训斥三公主：“锦玉，你为何要动手推你妹妹？此事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三公主光哭不说话，总不能说，她气愤六公主管不住沈之璋，让沈之璋反抗成功，所以也勾起了郭经理的反抗之心吧？

    “是啊，臣也疑惑呢。若是三公主真的怜惜妹妹，说臣欺负了六公主，带坏了三驸马，也应该动手打臣啊？如何去推柔弱善良的六公主呢？”沈之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莫非是三公主嫉妒我们夫妻和和美美，一时恼羞成怒？”

    何氏原本又想怼回去，可一想方才沈之璋说的是“三公主嫉妒六公主”，不关自己儿子的事。又想起平日里三公主对郭经理呼来喝去的场景，这一次又当众打了他，儿子好歹也是个朝廷官员啊！日后叫他如何在男人之间立足？于是何氏闭嘴不吭气了。

    皇后看没人帮自己的女儿了，心疼不已，连忙出来助力：“想来都是玉儿的错，与六公主夫妇没什么相干。玉儿年纪轻轻，还不会夫妻相处之道。虽然是她动手在先，可驸马也不该在外人面前说她的不是，嫂嫂你说呢？”

    何氏心中对这个三公主儿媳妇多有不满。自从三公主嫁过来，她在家里横行霸道呼风唤雨的，肆意打杀侍女。若非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多加容忍。可是皇后都这么说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何氏也只能赔笑：“皇后娘娘说的是，两个孩子都有过错。”

    “既然如此，让他们两个互相道个歉。至于六驸马和六公主，事情毕竟是因你们而起，也向姐姐姐夫认个错。皇上，您说呢？”皇后提出解决办法。最后要求六驸马六公主认错，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心里好受一些，不再和驸马置气，事情也好收场。

    皇上不耐烦处理女人之间的琐碎事情，只当甩手掌柜：“这件事情皇后定夺就是了。”

    可没有想到，话音刚落，下面跪着的两个男人集体发声：

    “皇上，臣不愿意。”

    “皇上，臣不认同。”

    一句是沈之璋脱口而出反驳的，另一句则是一直沉默不言的郭经理说的。

    他一说出口，众人都有些吃惊。三公主恨恨地看着郭经理，那个男人一向沉默寡言，脾气温顺，怎么今日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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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之璋挨打

    同时听到两个拒绝的声音，锦书心里纳闷，暗自嘀咕：“认个错又不会少块肉，低调一点，事情圂囵过去不就行了嘛！那么较真做什么？”

    沈之璋率先跳出来反驳道：“皇上，臣认为皇后娘娘的提议不妥。”他丝毫不畏惧，有理有据道：“昨日是六公主第一次邀请京城贵族到府上做客，三公主和三驸马搞砸了她精心准本了许久的宴请，不仅砸了许多名贵的家具，驳了她的面子不说，还当众羞辱她，推搡她，弄伤她。怎么如今她还要反过来给三公主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一怔，说的有道理啊！哪个混账说沈之璋对六公主不好的？这么护短明摆着就是夫妻恩爱嘛！可这三公主夫妻吵架，还要怪在别人头上，实在是不像话啊！于是咳嗽一声：“朕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此事不关六公主的事情，她不必道歉。”

    沈之璋满意了，歪头看了锦书一眼，给了她一个得意的眼神。锦书也回馈给他一个感激的目光。

    他抗争成功，给予了郭经理莫大的勇气。一直沉默寡言的郭经理接着毫不犹豫地附身磕头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臣自知做错了事情，应当受罚。此事也并非是六驸马挑唆，臣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听此话，三公主哭泣声音稍微小了一些，皇后娘娘也松了一口气，郭经理低头认错，三公主也能有个台阶下。于是皇后便和蔼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互相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是解决了！”她这心头的石头刚放下去，就听见郭经理又磕了一头。

    “臣也知自己配不上三公主。自从成婚，所做事情没有一件如公主所愿。公主见臣，总是眉头紧皱，高声斥责，从来不分场所。若是公主实在是看不惯臣，也不必当众羞辱臣，直接和离吧。纵是罚俸降职臣也都认了！”郭经理一字一句，瞧着已经定了主意。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都陷入一片死寂。

    他自幼熟读史书，明白及时止损这个道理。娶妻不贤害三代，自从三公主嫁过来，家宅不宁，事业难行，他一个七尺男儿整日里跟随在钗裙身后低头讨好，就为了满足三公主在姊妹之间的优越感，这样的人生若是让他过一辈子，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又如何实现自己内心的抱负？

    “经理！不许胡说！”何氏吓白了脸，脱口而出立马斥责儿子。

    “母亲，儿子心意已决！”郭经理丝毫不肯退让，再一次重复：“皇上，皇后娘娘，臣想与三公主和离。”说罢便长跪不起。

    古代想要离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尤其对方还是公主，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幼女。皇后娘娘又是一国之母，膝下养育太子，只要没人造反，将来郭经理可就是响当当的国舅爷啊！这可是一块不可以得罪的肥肉啊！如今郭经理主动提出要和离，那不就相当于放弃这块肥肉，又直接打皇帝的脸吗？

    何氏连忙安抚儿子：“孩子，这样糊涂的话说不得啊！”

    “你！你！”三公主一张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郭经理！你竟然敢！你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失声尖叫起来，她可是皇后的嫡女，大梁最尊贵的公主啊！若是和离了，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三公主又哭的昏天黑地的，直求着皇后娘娘给她做主。一个哭闹不肯离婚，还想着让对方低头认错。另一个却铁了心要离婚，皇后和何氏都拦不住。

    他们闹成一团，这边沈之璋松了一口气。已经撇开了关系，他们夫妻要不要和离，与他就没有关系了。他只是怕三公主恼羞成怒，又胡搅蛮缠的揪着自己不放，把问题都怨在他头上，于是便心中盘算一下，准备开溜。

    锦书这看热闹看的起劲呢，心说这还是头一回碰见电视剧里演的不讲理女配。她正摆出一副我不关心得模样偷偷八卦关注后续，突然袖子下与沈之璋拉着的手又被轻轻捏了一把。

    锦书微微扭了一下头，瞧见沈之璋冲她比口型，暗中示意她：“快晕倒！”

    沈之璋发出了撤退信号，锦书看看一脸愁容的皇上和皇后，又看看哭天抢地的三公主和冷若冰霜的三驸马，果断选择抽身而退：两眼一闭慢悠悠地往沈之璋身上靠了过去。

    沈之璋“担心的”大叫起来：“锦书！锦书！你怎么了！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六公主晕倒啦！”

    沈老夫人再次出手了，连忙哭着请求皇上：“皇上，皇上！六公主身子弱，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晕过去了了，您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哇！自从我家老爷没了，我们沈家在京城里倍受欺凌，如今连六公主也受了这么多委屈，哎呀我……”

    听得她又要长篇大论诉苦，皇后脑仁都疼了，现在事情又多又烦，哪里有功夫处理他们的事情？于是连忙摆手：“沈老夫人和六驸马先带六公主下去歇息吧，请太医来诊治，本宫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不会叫六公主和驸马白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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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宫，戏做全套，沈之璋抱着锦书上了马车。帘子一放，锦书金钗甩开他的手，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感慨：“真是刺激啊！”

    真是用完人就甩手啊！沈之璋心中不满，悻悻地收回手，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服整整衣襟：“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锦书冲他比比大拇指：“相当厉害。”

    这时，方妈妈突然掀起帘子探头传话：“公主安好。老夫人叮嘱您快回明园歇息。”

    “知道了，方妈妈替我谢过母亲关心。”锦书客气又嘴甜。

    方妈妈笑着点点头，又道：“二公子，老夫人让您去她的马车上，一起回府。”

    沈之璋心里明白了，母亲这是要故意支开锦书，准备和他秋后算账呢！猜着不过又是一顿打或者跪祠堂罢了。这么多年挨打挨成习惯，他早就是个滚刀肉，也没觉得有什么，随意拍打几下衣服，不理方妈妈，只对锦书道：“这件事情咱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锦书一愣，点了点头，瞧他豪放地扯着长袍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走向沈老夫人的马车。

    ——————————

    当天傍晚，沈之璋挨打的事情就传到锦书耳朵里了。虽然说沈老夫人平日里溺爱次子，可古代大户人家，都有一本传家的家训，家里也有完整的惩罚制度。再加上古代人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个道理，据说沈之璋这次伤的不轻，因为他一连几日都没有出门。

    沈之璋为何挨打，别说小环想不明白，就连锦书也有些糊涂。他是浪荡成性爱出入青楼，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可最起码他有男人的担当啊！这次事情闹大了，虽然与有他那么一点小关系，可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惩罚吧？

    如今三公主留在宫里反省过错，皇帝暂时停了郭经理的职，企图用外力威胁他低头认错不再搞和离的事情。锦书和沈府都收到了皇后送来的赔偿品，他们一家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了。沈老夫人一向理智精明，这次惩戒这么重，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环吞吞吐吐眨巴眨巴眼睛：“公主，咱们不需要去看看驸马吗？”

    锦书也正犹豫呢，上次若非沈之璋帮她，就她这嘴皮子功夫，顶多是个窝里横，肯定是打不赢这场嘴仗的。这孩子心地也不坏，自己多多少少有些“算计”他，一想到这些，锦书就心虚不已。

    “要不咱们去看看他？”锦书问小环：“这合适吗？”

    小环迷茫：“奴婢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锦书追问一句。

    “今日，驸马爷派人送来膏药，说能祛疤，让您记得抹手上。”小环给沈之璋说好话：“奴婢看，驸马爷心里是有您的，您也应该去看看他才是。”

    “什么？”

    锦书愣在原地，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穿越剧言情桥段要在她身上上演了？难道她也要拥有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男一二三四号了吗？

    母胎单身锦书同学激动地搓搓手，下定决心：“咱们去瞧瞧他！”

    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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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自作多情

    事实证明，锦书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正在床上趴着摇骰子玩的沈之璋面对表达谢意的锦书表示一脸懵逼：“什么药膏？你没睡醒吧？”

    锦书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你永远不要相信言情剧里面的玛丽苏情节。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什么男神钟情于身世凄苦坚强隐忍的女主角，全都是假的。爱情不会因为你是穿越者，就给你安排一个加强排的追求者，相貌平平的锦书同学，还是老老实实的相信钱吧！

    于是锦书双手环在胸前，企图找回面子，居高临下问道：“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玩呢？”

    “那当然。”沈之璋嘿嘿一笑，一边说一边摇骰子：“赌王可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勤加练习。”

    锦书拿老妈当年说的最顺嘴的一句话堵他：“你要是读书有这一半刻苦，早就考上清华……中了状元了。”

    沈之璋手中的动作一停，挑着眉毛奇奇怪怪地打量了她一番：“呦，跑我这儿说教来了？你那是第几条来着？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怎么着，你想给我钱啊？”

    锦书尴尬：“你想多了，谁管你了。既然你还活蹦乱跳的，那我就走了！”这家伙还真是一句也不肯吃亏啊！她说完就要离开，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沈之璋突然开口喊她：“哎哎哎！等一下！”

    锦书无奈扭头：“又怎么了？驸马爷，我发现你对我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尊重。”果然二公主说的对，男人让不得，你让一寸，他还想蹬鼻子上脸。自从她和沈之璋多次合作彼此熟悉之后，他再也不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叫她“公主”，而是肆无忌惮的说话抬杠。

    床上趴着的男人鸡贼一笑：“行了吧！咱俩谁和谁呢！若不是我提前对你有点了解，咱俩这婚事压根不可能成！”他想往起爬一爬直起身子来，许是扯到伤口了，龇牙咧嘴道：“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锦书瞧他痛的厉害，多年接受着平等善良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的良好教育，让她走回去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体贴道：“不要乱动了，你说就是了，我看情况收费。”

    沈之璋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道：“七月九日，英伯爵府夫人要筹办马球赛，我想参加。可母亲禁了我一个月的足，到时候还得麻烦公主您出面带我去呢！”

    锦书打量他一番，失笑问道：“七月九日？你的伤能好嘛？能骑马嘛？”

    “哎？小瞧人不是？”沈之璋吹牛皮道：“我这是小伤，三五天就好了。去年因为我不在场，候展飞高勋他们都输了呢，今年我要是再不上场，那就丢脸丢大了！”

    锦书表示同情点点头：“行吧，五十两。”

    “咦？”沈之璋一脸惊讶，才五十两？比预期的少啊！

    “嫌少？”锦书故意问，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生意可是长久的。价格也要适可而止，沈家虽然有钱，但是沈之璋就不一定了。她不能狮子大开口啊，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加价，别给他太大压力，才是正确的生财道路。

    果然沈之璋乐了：“不少不少！你呀真是几个公主里面最好相处的一个了！到时候，英伯爵家会给你送去请帖的，哥几个能不能扬眉吐气，就全靠您喽！”说着吩咐煮豆：“煮豆豆萁，把我的私房钱拉出来！”

    得令的煮豆和豆萁吭哧吭哧从床底拉出一个皮箱大小的箱子，抬起来放在沈之璋床上。沈之璋从脖子里拽出一条细绳子，取出一个小钥匙，鼓捣了一会，打开箱子开始挑挑拣拣。只见一沓一沓的钞票被翻出来，瞧着沉甸甸的。

    我擦！这家伙真有钱啊！锦书有点后悔自己开价低了。她正准备探头看看这家伙究竟有多少私房钱时，沈之璋已经麻利地抽出银票，飞快的关上了箱子，还顺带白她一眼：“怎么？还想看看我有多少钱？”

    锦书一脸黑线：“谁稀罕！”

    “鉴于你的诚信经营，我可是提前把钱给你了。七月九日那天，别忘了哦！”沈之璋将钱递给她，叮嘱完立马下逐客令：“换药了换药了，公主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回避就回避！小弱鸡肯定都没有腹肌！受伤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白给看姐姐都不稀罕！下次一定出高价！锦书心中愤愤不平，扭头就走了。

    ——————————

    锦书走出沈之璋的院子时，外边阳光正好。夹道一树一树花开，香气四溢，光线充足，视线里一片诗意的场景，整个午后宁静而惬意，这正是锦书向往的古代生活。没有雾霾，也没有匆匆地赶地铁去上班，生活悠闲没有压力，等一下回府吃一个冰镇大西瓜，再美美地睡一觉，人生是多么的美好呀！

    她伸了一个懒腰，嘴上愉快道：“小环，咱们回去吧！我猜贤惠的春绢小可爱肯定帮我准备好了冰冰的西瓜！”还是切好块不用啃的那种，嘻嘻嘻！

    小环笑眯眯地称是：“是啊，我们快回去吧！”

    主仆二人正往外走，却听身后有人温柔道：“现在日头正毒着呢，公主不妨歇歇再走，我这里也有冰好的西瓜呢！”

    王氏一席明紫色长裙，款款走来：“如意念叨公主许久了，公主去看看她吧？”

    锦书歪歪头看看日头，正是夏日炎炎一日之内最热的时辰，等一会再回去也好。于是笑嘻嘻道：“好呀！那就麻烦嫂嫂了。我也正好去瞧瞧如意小丫头。”

    王氏温柔笑着与锦书同行，偷偷瞧着锦书一脸温和明朗，心情愉快的样子，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我假借弟弟名义送过去的药膏起作用了？

    于是便关切问道：“公主手上的伤如何了？如今正热着，伤口容易发炎，一定要记得勤换药才能好得快啊！”

    锦书也正诧异究竟是哪个好心人送她药膏，于是便试探道：“多谢嫂嫂关心，伤都好的差不多了！昨日咱们府上命人送了一瓶药膏，对治愈伤口实在是管用啊！”

    王氏眨巴眨巴眼睛：我送的药明明是祛疤的啊？该不会是传达的下人没有说清楚用途吧？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笑道：“公主觉得管用就好，只是之璋送的那药是用来祛疤的，伤口不结痂万不能用啊，公主千万别用错了！”

    “咦？嫂嫂怎么知道驸马送了我一瓶药？”锦书故意疑惑问道，瞧着王氏素白的小脸蛋微微有些发红，才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这个驸马啊，做一点好事都要夸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做的呢！”

    “是……是啊！”王氏赔笑：“弟弟他就是这个性子，公主可别怪罪他！”

    锦书瞧她温柔体贴脸颊通红的可爱模样，心里甚是喜欢。她知道这是王氏的好意，便没有戳穿，仍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道：“怎么会呢！我感激驸马还来不及呢！”

    王氏偷偷抿嘴一笑。

    果然，女孩子才是这个世界最可爱的东西啊！

    ——————————

    下午锦书陪着王氏闲聊时，才模模糊糊知道了沈之璋受重罚的缘由。

    王氏轻声解释道：“这几年沈家逐渐败落，无权无势，夫君空有一个沈国公的头衔，全家都靠着祖辈的积蓄和几个庄子的微薄收入过日子。母亲最怕的就是弟弟与权贵结仇，不懂收敛羽翼，惹下祸端。平日里他吃喝玩乐，闯个小祸，家里尚可以给他收尾。可这次，弟弟却差一点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母亲这才罚的重一些。”

    “原来如此。”锦书感慨一句。静妃说的果然对，眼看着沈国公府金玉其外，可实际上这个地方败絮其中。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怪不得沈老夫人宁愿跪着求皇后太后，也要求娶公主，希望能约束沈之璋上进入仕，重振门楣。

    一时她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情愫，含糊着混在一起，让人莫名的感到伤感：沈老夫人如此为儿子计深远，可他知道这些吗？这一对奇怪的母子俩，究竟在别扭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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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笨鸟先飞

    正所谓缘分天注定，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眼看着四公主和韩熙的婚事一定，窦英朔没被珍妃母女抢走，宁妃喜笑颜开。向皇帝撒个娇送个汤水，没用几天功夫，窦英朔就成了五公主的未婚夫。

    “哎呀，要我说这缘分啊，实在是妙！状元郎和我们家月儿，那就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啊！”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宁妃逢人就夸，整个后宫都颇烦她，也只有静妃能耐着性子听她叨叨叨。

    眼下她又在静妃寝殿里夸耀自己慧眼识婿。

    锦书缩在母亲身边装鹌鹑，听着静妃“津津有味”地附和着宁妃说话，心说这个聒噪的女人什么时候能走啊！你还在这美呢？你知不知道你棒打鸳鸯，那个进步女青年月儿要和初恋小情郎分手了呀？

    “人家都说，女儿嫁人一定要谨慎。”宁妃眉飞色舞：“嫁人可是第二次投胎呢！若是遇人不淑，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静妃点头表示认同：“是啊！姐姐说的太对了。”

    “可不就是嘛！”她突然凑在静妃面前，一脸八卦道：“我听说，三驸马到现在还不肯低头，执意要和离呢！你瞧瞧，三公主多可怜啊！”

    静妃一向不在人前参与后宫的这种八卦行为，避免落人话柄。她只淡淡一笑：“姐姐吃口茶，润润嗓子。”

    “我不渴。”宁妃兴致勃勃探头看着锦书，问道：“六公主，你家驸马最近可上进了？”

    锦书看看静妃，学着静妃教她的话道：“回宁妃娘娘，驸马一切都好呢！”

    “可是我听闻，驸马这几日又被罚了，听说都下不来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宁妃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追问道。

    你看看这种人情商是多么的感人！咋的我过得不快乐能让你发财是吗？锦书忍着不快，笑道：“驸马身体抱恙，多谢娘娘关心了。”

    宁妃眨眨眼，这孩子听不懂话么？我问的是沈之璋为什么被打啊！她又要张嘴继续八卦，回去好将别人的惨痛经历当成案例，说服自己的五公主放弃抵抗开开心心的嫁给窦英朔。静妃开口转换话题：“那孩子一向泼皮，有个磕碰啊，惩罚啊也是常有的事儿。多谢姐姐关心了，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姐姐一起留下来用午膳吧！”

    这次宁妃不装糊涂了，六公主回宫看静妃，人家母女团聚，自己要是再插进去，也挺尴尬。便笑道：“妹妹不用挽留了，年底月儿的婚事就要办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先回去了。”

    静妃笑道：“那好，姐姐慢走。”

    待宁妃走了以后，锦书才长松一口气，埋怨道：“这宁妃娘娘真是有趣，总爱打听我过得好不好，与她有什么相干啊！”

    静妃一边吩咐大宫女秋纨和冬绸摆上午膳，一边温柔笑道：“随她去吧！洗手用膳啦！今日母妃吩咐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全是你爱吃的呢！”

    “有什么啊？”锦书兴奋。

    “有公主平日最喜欢吃的锅巴红烧肉，排骨烩皮蛋，孜然脆骨，青椒小河鱼。”秋纨笑着回答：“排骨烩皮蛋可是冬绸亲自按照公主教的做出来的，一会公主尝尝看！”

    锦书乐了：“太好了吧！冬绸姐姐手艺一向好！自打我出宫后，都没有再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就你嘴甜。”静妃亲昵拍拍她的脸：“当初母妃给你定大宫女时，你夸春绢做的小点心和小菜好吃，哄的她非要跟着你去，如今又说冬绸做的饭菜好吃，母妃身边几个大宫女，你是不是都打算讨走了？”

    “不敢不敢！”锦书笑道：“女儿只是夸夸喽！”

    母女二人落座用膳，锦书吃的甚香，心情愉快，也忍住不八卦起来：“母妃，这几天三公主在宫里过得如何啊？”

    静妃挑眉问道：“他们的事情已经牵连到你了，怎么？你还要再参与一次吗？”

    “母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参与过。”锦书连忙解释：“只是那个三公主太霸道不讲理了，当众殴打驸马。驸马逼急了还了手，然后她又将过错推给沈之璋，说是他挑唆的。我就纳闷了，三公主这是个什么心理啊？沈之璋和他们夫妻吵架有什么关系啊，这完全不是重点好吗？”

    静妃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才缓缓问道：“母妃教你如何与人相处，你可还记得？”

    “当众不言其过，背地不论其人。”

    “你能时刻谨记就好。”静妃似笑非笑，只安静地看着锦书。锦书自知失言，不该背地里议论三公主，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母妃，我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静妃低头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小口菜，才缓缓道：“按理说，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不应该同你说。只是我们母女私下里说说话，是为着你能明白事理。你当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锦书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子，还是摇摇头：“我觉得三公主就算是怨，也应该先怨驸马动手打她这一点啊，为何非要揪着沈之璋不放呢？”

    静妃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慢慢解释道：“自古男尊女卑，已经深入所有人心。就算是女人贵为公主，身份尊贵，心里也是希望讨好驸马的。”

    “既然要讨好，那三公主她为何还要对驸马呼来喝去啊？”

    静妃噗嗤一笑：“傻孩子，你觉得三公主是在模仿谁？”

    锦书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公主和二公主。”

    “没错。”静妃点点头：“三公主只看到了大公主和二公主在夫家风光无限，约束驸马行为。可她没有看到每一个驸马都是不一样的。大驸马婚前浪荡，大公主聪慧端庄，给予大驸马的帮助和建议，都是带他走向正途。如今大驸马加官进爵，事业有成，所以对大公主感激敬佩，夫妻相处有道，方能琴瑟和鸣。而二公主又不同，二驸马为武将，行为粗鲁豪放，经得住摔打，二公主性子直率，夫妻二人性格相合，也有自己的相处之道。而三驸马呢？”静妃停顿歇息一下，又解释道：“三驸马是文臣，自幼苦读诗书，行为端正，自尊好强。他本来就不需要约束，而三公主却想学着姐姐们摆一摆威风，对驸马多加挑剔，声色俱厉，结果如何？”

    锦书点点头：“时间一长，三驸马肯定会受不了。”

    “正是。”静妃略略责备地看着锦书：“接下来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锦书茫然：“我又做错什么了？我可是按照母亲教的，对驸马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难道这也错了？”

    “你没做错，只是流言蜚语太过了。沈之璋好张扬，你待他恭敬，他必然要吹嘘是你怕他敬他。原本不要紧，可是传到三驸马那里，他会如何想？同为驸马，可他的待遇还比不起声名狼藉的沈之璋，自然心生埋怨。借酒消愁，才会当众诉苦，惹来祸端。”静妃解释完还不忘说教：“这下可明白我为什么不许你议论别人，指责别人过错了吧！”

    锦书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王者静妃，这一波分析太厉害了吧！她连忙问道：“所以三公主才会埋怨沈之璋，对嘛？”

    “也不全是这样。”静妃示意她喝汤：“汤要凉了，喝完再讲。”

    锦书抱着小碗飞快的喝完鱼汤，继续做静妃的小迷妹：“母妃，那究竟是为何呢？”

    “你说的是其中一个原因。其次便是沈之璋太过于好强，不肯落人一步，当众与三公主争执，她正在气头上，如何不迁怒于沈之璋？”静妃示意宫女们撤掉饭菜，又继续道：“再者，三公主已经意识到自己有错在先，但又因为驸马也动了手，丢脸难看不肯低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也只能揪着沈之璋不放，企图将自己和驸马都摘出去。”

    锦书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看这一次他们二人肯定是和离不了了。”

    静妃欣慰摸摸锦书的头：“不错。书儿变聪明了，你开始学会融汇变通的考虑问题了。”

    被王者静妃夸赞的锦书羞答答低下头：“母妃，没有啦～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静妃一脸理所当然：“嗯，你知道就好。咱们笨鸟先飞，慢慢学。琴棋书画不会不要紧，做人的道理要懂！”

    纳尼？

    锦书一脸黑线：我真的是一只笨鸟吗？我……我好歹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新时代好青年啊！我一个知识分子……委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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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穿越首聚

    这几日沈之璋养伤加禁足不能出来浪荡惹事，四公主五公主不管情不情愿都在接受着皇家成亲前集训冲刺班。入了夏，天气也越发炎热起来，所有人都赖在家里，一时锦书同学的人生清闲无聊起来。

    吃吃睡睡，躲在树荫下钓鱼，撩猫逗狗成为了宅女锦书的日常。这几日王氏将女儿沈如意送过来陪锦书解闷，这小家伙大概是接受了她母亲安排给她的特殊任务，总是在锦书面前念叨沈之璋的好，企图代表母亲撮合她和沈之璋。

    比如：锦书夸赞沈如意这件衣服好看，沈如意就会说：“公主婶婶，这件衣服是二叔买给我的，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二叔买给你。”

    锦书连忙摆手：“不用了，呵呵呵。”

    再比如：锦书说热，沈如意就会一脸天真地说：“公主婶婶，听说秦记酒楼最近正在做许多好吃的冰饮，听说有一种叫可乐的酸梅汤可好喝了，你和二叔带我去吃吧！”

    锦书一听，自动忽略沈如意提的要求，满脑子都是“可乐”二字，心中那个激动哦！哎呦！秦雨荷这个穿越女可以啊，搞起来餐饮推陈出新，竟然能把可乐也做出来？

    她心中好奇又期待，太棒了，没想到穿越了竟然还能喝到可乐！真是有老乡就是好呀！当下决定：“走走走，如意小丫头，婶婶现在就带你去喝！”

    沈如意拍手直乐，将自己的二叔和母亲的任务丢在脑后。

    ——————————

    秦雨荷自主创业，被众多封建女性羡慕其事业有成的秦记酒楼坐落在青雀大街和永平大路的交叉口，地理位置优越，往来贵眷商贾络绎不绝，属于高档人群消费的场所。据说这座楼本来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大约是秦雨荷展示了自己得天独厚的穿越魅力，于是二皇子为讨佳人欢心，将楼送给秦雨荷做生意。

    你看，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又靠备胎起。秦雨荷一边和五公主的未婚夫窦英朔心心相印，一边还要和二皇子有那么一点暧昧不清，爱情事业名利备胎大丰收，这才是穿越女该有的人生呀！

    锦书一边感慨，一边拉沈如意进楼。夏绫冲在前面和店小二交谈：“店小二，可还有包厢？”

    “哎呦客官真不巧，今天来的贵客多，二楼的包厢都没有了，只有一楼的大厅了。”店小二一脸遗憾，目光偷偷打量着锦书：衣裳看起来挺普通，阵仗也不大，应该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

    夏绫追问一句：“当真没有了？”

    “小的不敢撒谎。”店小二点头哈腰。主要是今天许多大人物都在二楼云集，老板娘秦雨荷吩咐他不许别人上二楼去。

    锦书今日心头发痒，就想做一回仗势欺人的主，心说好容易穿越成有身份的人，我一个公主坐大厅吃饭，岂不是太给皇家丢脸了？当下板着脸道：“哦？既然如此，夏绫，那就别为难他了。本公主还是去对面酒楼吃吧。”

    啥？哎呀妈呀她是公主我的天哪！一听对方自称公主，店小二先是一愣，接着膝盖一软，立马跪下，哆哆嗦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公主大驾光临，公主……包厢二楼还是有的，只是……今日贵客……”

    锦书立马打断他说话，干脆利落道：“到底有还是没有啊？怎么一听我是公主，立马就有包厢了？算了算了，如意小丫头，婶婶带你去对面吃吧！”

    她话音刚落，听得楼上有女人一边斥责店小二一边往下走：“混账东西！有眼无珠，还不快向公主赔罪？”

    锦书寻声望去，只见大梁第一才女，她的老乡秦雨荷笑着走过来：“六公主，这实在是我的过错，今日宴请了许多人，所以才吩咐下人们不要带人上二楼去，请您见谅，多有得罪了。”

    锦书点点头，表示理解：“无妨，秦小姐客气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秦雨荷对话，同为穿越女，秦雨荷广交好友，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而锦书选择了低调做人，自动远离同为穿越女的秦雨荷。

    “公主若是不嫌弃，就一同上楼吧，今日准备了小孩子最喜欢喝的可乐和果汁。这位小小姐一定喜欢！”秦雨荷说着就去牵沈如意的手，主动套近乎：“公主请吧！”

    沈如意看看锦书的神色，偷偷把手藏在身后，不让秦雨荷牵：“多谢秦小姐，婶婶说带我去对面吃呢。”

    乖孩子，甚得我心啊！锦书摸摸沈如意的头：“多谢秦小姐好意，您宴请众人，我就不去打扰了，改日再来吧。”

    “那……”秦雨荷才开口，却听又有人站在楼梯上道：“六妹妹，既然来了，就上来一起吃个饭吧。”

    锦书寻声望去，纳尼？太子也在这里？我擦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秦雨荷的魅力如此之大吗？

    既然太子爷都开口了，锦书不好再推却，点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太子哥哥和秦小姐了。”

    待锦书上楼一看，我的老天爷啊，京城的精英少年们几乎都在场啊！女人没几个，男人倒是成群结队。就连沈之璋的老铁高勋也在场，一见她，眼睛一亮：“六公主！您怎么也来了？”

    哼哼，当然是和你一样被秦雨荷的魅力征服了呗。锦书心里发酸，秦雨荷这家伙异性缘太好了吧！表面上却矜持笑道：“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了。”

    “既然来都为客。”首座的一个面生风度翩翩的男子主动开口：“来，公主快请坐。”

    锦书拉着如意的小手坐在一旁，听到秦雨荷主动介绍方才那位说话的男子：“六公主，这位就是当初给北夜国出考题的东旭先生。”说着又笑着向东旭先生介绍：“东旭，这位就是解出你第一题的六公主，解出你第二题的是她的驸马爷沈之璋。”

    原来他就是第三个穿越人东旭先生啊！锦书心中咯噔一下，妈耶，三个穿越人首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东旭先生突然站起来打招呼：“久仰久仰，在下入京便听说了是公主解出我的第一题，公主可以告诉我是怎么解出来的吗？”

    这绝对是试探！试探她是不是同为穿越者。锦书想起自己的低调选择和穿越倒霉定律两个凡是，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笑道：“我这是有一点小聪明，歪打正着了。”

    “哦，原来如此。”东旭先生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锦书心中警铃大作，她一向谨慎，不肯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界。可眼前这位东旭先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最起码是个思维严谨的理科生，同时他又精通多种语言，在穿越前肯定也是精英一个，绝对没有那么好糊弄！

    却听东旭先生又道：“公主来之前，我们正在辩论呢。说女子究竟该不该如雨荷一样，出来做生意呢？”

    秦雨荷羞涩一笑：“东旭，莫要拿我举例子，这天下做生意的女子多了！我实在不敢当。”

    太子笑着反驳：“雨荷何必自谦，京城如你这般的女子，当真不多见啊！”

    秦雨荷又是莞尔一笑：“锦澈又拿人家玩笑！”

    啧啧啧，瞧瞧，都互相叫上雨荷锦澈了，看来这位秦雨荷和太子爷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哇！

    “在场的女子不多，既然公主来了，不如说说看，您觉得，这女子能不能如男人一样经商啊？”东旭先生继续下套，六公主能做出第一题来，很有可能也是个穿越者。他一定要试探一番！

    一时众人都停下吃喝，转头看向锦书，等着她的回答。

    锦书只觉得心脏直跳，她在大脑中飞快的组织语言，争取给自己洗脱嫌疑，成功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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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可乐传情

    话说东旭先生入大梁境内，第一件事就是打听解题之人。六公主和沈之璋一战成名，自然人人皆知。只是一个深居寡出，一个又被关了禁闭，东旭先生未能见到二人，反而在机缘巧合之下，通过《葬花吟》一诗找到了老乡秦雨荷。

    他当然怀疑解题之人有可能也是个穿越者。所以遇到六公主之后，百般试探，字句分析。当众抛出问题后，便紧盯锦书，看她有何反应。

    锦书不动声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直视相对段位较低的秦雨荷道：“女人自然是能经商的。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有经商的头脑，这一点，男女都一样。不过老祖宗教我们男主外女主内，也是有些道理的。如秦小姐这样的女子，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女子还是要主持中馈相夫教子的。”

    “这个回答倒是中规中矩啊！”太子评价道。

    东旭先生不肯放弃，继续下套：“那公主信不信，将来有一日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女人也可以参加科考入翰林学堂，如男人一般工作养家，甚至从政。”

    “这我不信！”高勋率先回答：“女子出来工作，那要我们男人做什么？朝政之事，女流之辈如何处理？再说若是一夫一妻，又如何开枝散叶？”

    “后宫都不能干政。别说是将来了，就是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准四驸马韩熙立马陈述自己的观点：“汉武末年，杀勾弋夫人而立其子。自古多忌女主当政，如立少君，则杀其母，以免外戚专权。这一点，东旭先生忘了不成？”

    东旭先生含笑摆摆手：“韩大人不必着急，不过是假设罢了。公主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

    锦书听完别人的观点，微笑着道：“我信东旭先生所说。”

    东旭一愣，眼眸放亮，立马追问道：“哦？公主有何见解？”难道她真的是个穿越者？

    “李太傅曾经说过，世间万物没有一成不变的。那么女子聪敏智慧，也有可能经商或者从政，古时女相女官也有不少，自然可以辅佐君王。至于一夫一妻，如今不是已经有人做到了么？男女平不平等，标准自在人心罢了。”锦书模仿着静妃的语气，缓缓道来。听得东旭先生目光一暗，遗憾笑道：“公主说的也是。”这不过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封建女人罢了，可能能答出来第一题只是侥幸罢了。

    倒是状元郎窦英朔听到锦书的最后一句话，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锦书垂下眼眸，心脏通通直跳，这就像玩谁是卧底一样刺激，看样子她是暂时隐藏成功了。

    沈如意拉拉她的小拇指，悄悄问：“婶婶，你是不是紧张啊？我听见你心跳的很快！”

    “婶婶紧张，不敢在生人面前说话。”锦书小声道。

    “婶婶，你喝可乐缓解一下，这个好喝，有好多小泡泡呢！”沈如意把饮料推给她。锦书低头尝了一口：哎？味道竟然挺正宗？可她又不敢多喝，生怕东旭先生看出什么来，只浅尝了一口，口是心非道：“婶婶不爱喝，你快喝吧！”

    那边东旭先生和秦雨荷瞧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彻底死心了。东旭先生眼睛一转，又看着锦书笑道：“驸马爷怎么没来啊？他解了第二题，东旭实在是好奇，改日一定要登门拜访驸马爷，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东旭先生不必客气。”锦书礼貌回答：“您若来，我们肯定真诚款待。”

    看样子，东旭先生要开始试探沈之璋是不是穿越者了！锦书松一口气，那就不关她的事喽！

    秦雨荷的宴请男子居多，锦书带着一个小女娃也不是很方便，又少坐了一会，她便主动提出告辞了。临走时又十分鸡贼地借口沈如意爱喝打包带走了许多可乐，打算回家再偷偷喝。

    半路上沈如意提出想回家去，锦书便绕道送她回沈府。两人分别时，锦书十分好心地将可乐分给沈如意一多半，并且叮嘱道：“可乐太凉，你不许多喝，否则会肚子疼的，知道吗？”

    沈如意点点头：“我知道了公主婶婶，回去我要带给祖母父亲母亲二叔一起喝。”

    “乖孩子，快回去吧！”锦书摸摸她的头，目送她一蹦一跳地进了沈府。看着沈如意平安回府，她立马缩回马车，抱着小罐子抚摸亲昵：“哎呦呦，妈妈的可乐呦！真是想起你了！”

    ————————————

    沈如意一蹦一跳回府后，将饮料分享给沈老夫人和父亲母亲，得到众人的一致表扬。王氏又偷偷叮嘱她：“如意啊，去给你二叔送一份，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沈如意一脸天真问道：“娘，我下这么大功夫，公主婶婶一定会搬回来和我二叔一起住吗？到时候真的会有弟弟妹妹陪我一起玩吗？”

    沈之琰清一清嗓子，一脸尴尬：“你只管去送，想什么……什么弟弟妹妹……”

    王氏不好意思一笑：“如意，快去送吧！”等女儿出去后，沈之琰才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妻子王氏：“寄贞，你这是都和孩子说了些什么啊？”

    “我这也为了这个家么。”王氏面红耳赤：“若有公主陪着弟弟，沈家的好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

    “大大大大！押大！”

    “哎呀我押小！”

    煮豆和豆萁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公子，快开！”

    “确定了吗？”沈之璋慵懒问道：“都不变了？”

    “不变！”

    “三二一开！哎～”沈之璋开筛盅：“是大！豆萁给钱！”

    豆萁哀鸣：“怎么又输了！公子，你是不是又和煮豆串通好了坑我啊？”

    “哎？本公子是那么不道德的人吗？”沈之璋装模作样的瞪他，一脸的赖皮样。

    “是啊！”豆萁抱怨：“上次你就和煮豆串通好赢我的钱，然后你俩再平分，这次不会又勾结在一起了吧……”

    “怕输不要赌啊！”沈之璋吊儿郎当地斜靠着枕头，将筛盅丢在床上：“勾结你个鬼啊！就你这脑子还要我勾结啊？没意思不玩了！无聊死了！”

    煮豆伸手要钱，豆萁委屈不肯给，两人才吵嘴抬杠。突然听到屋外有小女孩清脆的声音传来：“二叔！二叔！”

    “如意？”沈之璋连忙爬起来盖好满是伤疤的屁股：“进来吧！”

    沈如意抱着一小罐可乐跑进来，兴奋道：“二叔！这个是公主婶婶特意买给你的！”

    “啊？”沈之璋失笑：“买给我的？”

    “对啊！公主婶婶还要我叮嘱你不要多喝，要不然会肚子疼的！”沈如意凑在他床前，将小罐子递在他嘴边：“二叔尝尝！”

    “真的假的？我怎么就不信呢？”沈之璋一脸懵逼：“如意啊，叔自己喝，这叫个啥？”

    “可乐！甜甜的！”

    沈之璋小小尝了一口，满口冰凉，气泡直冲向鼻腔，说不出的酸爽，一解夏日的枯燥和炎热。

    “不错不错！”沈之璋惊讶：“哪里买的？以前我怎么没喝过？”

    “秦记酒楼才新出的。今天公主婶婶带我去吃酒楼了，不过酒楼的店小二不知道我婶婶是公主，还骗我婶婶说没有包厢呢！”沈如意立马告状：“后来我婶婶生气了，他们老板娘秦小姐才下来给婶婶赔礼道歉。”

    “这起子捧高踩低的家伙，打量你婶婶面生好糊弄呢！下次二叔带你去，看他们敢不敢！”沈之璋又喝了好几口：“真不错，好喝！”说罢将罐子递给嘴馋的煮豆和豆萁：“两个馋鬼尝尝，好喝咱们也去买！”

    煮豆和豆萁笑眯眯接过，跑到外边廊下尝起鲜来。

    “太好了！下次二叔带我和婶婶一起去！”沈如意拍手直乐。

    沈之璋没计较这个带谁的问题，点头应下，追问下文：“然后呢？”

    “后来秦小姐和太子殿下都在，一起请我婶婶上楼去吃饭了，那个东旭先生问了我婶婶好多问题，还说……”

    “等一下，东旭先生？北夜国出题的那个？”沈之璋挑眉问道。

    “是啊！他知道了是你和婶婶解了题，说改日要来拜访呢。”沈如意像个传话的小喇叭，将饭桌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沈之璋：“婶婶可紧张了，心一直跳，她说她不敢在生人面前说话。”

    “嘁！她就是这个怂样子。”沈之璋摸摸沈如意的小脑袋：“下次二叔带你去，咱们耀武扬威地去，谁怕谁啊！”

    沈如意开心地笑了：“太好了太好了！”

    “喂，如意啊，二叔拜托你件事儿。”沈之璋附在沈如意耳边，小声叮嘱着。

    “记住了？快去吧！回头二叔带你吃好吃的！”沈之璋鸡贼一笑，嘿嘿嘿，如意真是个天生的小信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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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恶霸开路

    所谓关禁闭，原则上是禁止本人参与任何社交活动，禁止见任何人。就算是沈之璋的老铁们如高勋候展飞等人上门拜访，也只能见一见沈之琰，再被打发走。

    可是眼看着马球赛就要来了，若是不提前商量一下打法对策，胜算不大啊！沈之璋捉急，于是决定打个关禁闭的擦边球。

    一个是信使小如意，一个是身份王者六公主，这二人都是缺心眼的孩子，沈之璋算计起来丝毫不需要费脑子。

    当锦书得知王氏要请她去府上吃个家常便饭时，她十分开心屁颠屁颠立马就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嫂嫂王氏这个沈国公夫人太过于可爱善良，也不像影视剧里演的一样，惧怕弟弟沈之璋将来会夺爵。平时总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对沈之璋好。所以锦书对她几乎没有防备，直到快开饭时沈之璋一瘸一拐的出现了，锦书才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虽然沈老夫人罚了沈之璋，但在对待他和六公主的情感问题上，还是相当重视的。于是王氏特意请示了沈老夫人，暂时将沈之璋放出来陪锦书用餐。

    当然这一切，都在沈之璋的算计之中。他兴高采烈地扶着椅子慢慢坐下，环视一周才对锦书小声道：“江湖救急。”

    锦书没想到他又来这一招，于是白他一眼：“驸马以后有事可以直说，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嫌累啊？”

    “我这不是关禁闭呢么！这次我母亲气的不轻，换以前我早翻墙跑了！”沈之璋解释一下，嘿嘿笑道：“公主，我想见见高勋和候展飞。”

    “想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锦书没好气，正气他磨磨唧唧算计一圈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他那点破事！

    “七月九日要去打马球，我和他们两个是一队，总得提前商量一下打法嘛！是不是？”沈之璋赔笑，试探道：“你看，一百两如何？”

    “你关禁闭呢，我能有什么办法啊？”锦书不满：“再说了，七月九日这一天你能不能出去还两说呢，你想太多了。”

    “哎？七月九日这一天我必须出去！你都收钱了不能耍赖啊！”沈之璋一听急了：“他们都指望我呢，我要是不去，这……”他一看锦书一脸的不快，又连忙服软：“你是公主嘛，你和我娘求个情，帮帮忙，钱的事好说。”他偷偷比了个钱的手势。

    “不瞒您说，这次我真不缺钱。”锦书才不想揽他的破事，一口拒绝，和沈老夫人求情，开玩笑，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沈之璋一脸黑线，垂死挣扎：

    “二百两，怎么样？”

    “二百五十两，你再考虑一下嘛！”

    “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锦书仍旧一言不发不为所动。因为她刚好瞧见沈如意哒哒哒跑在王氏身边，偷偷传递信息道：“娘亲，二叔和婶婶说悄悄话呢！那我是不是快有小弟弟了？”

    王氏连忙偷偷捂她的小嘴：“嘘！这话不敢让公主听到知道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锦书抽抽嘴角，我全听到了怎么办？等她回过神来，旁边沈之璋还在执着地加价：“四百两，行不行一句话！”

    “五百两我给你出个主意。”锦书一口裁住，这人叨叨叨实在是烦啊！

    “一个主意五百两？你直接去抢钱好了？上次才五十两，不是你这个收费标准是按照什么定的啊？心情吗？”沈之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百两？”

    “不行算了！”锦书得意，知贵而退，再好不过。

    沈之璋郁闷，揉着太阳穴平复了好久，才无可奈何道：“说罢，什么主意？”

    “如意。”锦书只说了两个字。

    “啊？”

    锦书低头嫌弃看他一眼，抬起头来时已经笑吟吟地冲沈如意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沈如意欢快的跑过来：“婶婶，什么事啊？”

    “昨天你不是说，还想喝可乐嘛，明天我和你二叔带你一起去好不好？”锦书笑问，看着一脸天真地沈如意，内心有轻微的负罪感，利用小孩子，实在是罪恶啊！

    “真的吗？婶婶又要带我去？太好了！”

    “是啊，可是婶婶担心这次去又没有位置，要是你二叔去的话，他们就不敢骗我们了。”

    “那……那让二叔带我们一起去嘛！”沈如意一双亮晶晶地大眼睛期待地盯着沈之璋看：“二叔昨天也答应我了嘛！”。

    沈之璋清清嗓子，一脸遗憾：“二叔也想啊，可是你祖母罚了二叔，要到下个月才可以出门啊，哎，如意怕是要等上一等了！”

    “不嘛，我明天就想去。”沈如意眼睛滴溜溜一转：“我去求求祖母，让她放二叔一天假，好不好？”

    沈之璋露出了蜜汁微笑：“好，既然如此，那二叔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们去。”

    ——————————

    当沈之璋捂着屁股坐龇牙咧嘴地在马车上往秦记酒楼走时，锦书实在是纳闷了：不就是一场马球赛么？至于如此上心嘛？屁股都没好了，就要骑马奔驰，也不怕坐不稳摔下来？

    于是她试探着问一句：“七月九日的马球赛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沈之璋理所当然道：“姑且不说彩头是黄金百两，最要紧的是，今年获胜一队可以和大宛对战！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大宛？”

    “对啊，每三年他们就会入京一次，两国交流，举办马球赛！上一次是二驸马和太子爷他们上阵的，输的那叫一个惨啊！”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之璋如此重视，看来是要打国际赛啊！不过大宛民风彪悍，马匹健壮。一向喜欢吟诗作赋的京城子弟，怎么可能赛的过人家嘛？

    “你有信心能赢大宛？”锦书扭头问沈之璋，看看他究竟有多少实力。

    “当然！”沈之璋梗着脖子与她对视，理所当然道：“没有啊！”

    “啊？”锦书被他绕晕了：“那你为何非要去啊！”难道就不怕输了丢人吗？

    “元和六年大梁和胡人大战之时，大宛可是出了不少力呢！叫嚣着要攻打大梁，可这几年眼看着大梁兴盛起来，他们又开始求和联盟。就冲这一点，我不打他们能行吗？”沈之璋气哼哼道：“墙头草两边倒，我最恨这种假惺惺地往来！”

    “没看出来你还是热爱祖国的好青年啊！不过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罢了！这一点，你还是想开些为好！”锦书开口感叹道。千万不要自不量力鸡蛋碰石头啊！你输了不要紧，可是大梁人民的流言蜚语，我又要替你承担一半了！

    沈之璋诧异看她一眼，这话说的挺有道理啊！不过他仍旧没有松口：“可是不打怎么知道赢不了呢？”

    锦书好心劝他：“你若是健健康康去，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可是你如今坐都坐不稳，会影响发挥吧？”

    “呦？”沈之璋挑眉说出了后世霸道总裁经典台词：“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呢？”

    锦书收敛表情，正襟危坐：“不好意思，你理解错了。”

    ————————————

    说实话，锦书这是头一次跟着纨绔街霸耍威风进酒楼吃饭。瞧瞧，人家的气场有两米，才走在酒楼门口，店小二已经被他的气场感染早早冲到门口点头哈腰的迎接：“沈公子，您来了？快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呦？今日不宴请贵宾，有包厢了？”沈之璋调侃问道，一副流氓恶霸的模样。

    锦书诧异地看着他，难道沈之璋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

    店小二拿毛巾擦擦汗，一脸惊恐：“沈公子哪里的话，您来怎么可能没有包厢？”

    “那就好。既然连我都有，那下次当朝公主来，应该也是有包厢的吧？”沈之璋调侃问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有有有！”店小二差点就跪下了，点头如小鸡啄米：“沈公子，上次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公主，实在是罪不可恕啊。”

    “知道就好！下不为例，不然有你们好看！”沈之璋拿扇子敲敲他的肩：“带路！”

    纵是平时看沈之璋十分不顺眼的锦书都开始满眼冒粉泡泡，天哪，竟然觉得他有点帅是怎么回事？这不就是自己中学时代，一直幻想做校霸的女朋友的情景吗？这也太帅了吧？

    校霸拉着我的手，横行校园。哇……锦书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婶婶，二叔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你二叔今天有点小帅呢！”花痴锦书上线。

    “婶婶什么是小帅啊？”

    天真的沈如意抬头问道，没等到锦书的回答，却听到沈之璋在前边催促她们：“你们走快点啊！”

    谨慎了许久的锦书同学大概没有注意到，方才自己一句话，被刚好路过的东旭先生全部听在耳朵里：帅，不是现代才会用的词语吗？

    他当下心中一惊，当下顾不了许多，连忙开口唤她：“六公主，请留步。”

    锦书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没有防备地回头对上东旭先生探究的目光，瞬间浑身一冷，糟糕！方才说的话一定被他听到了！难道身份要暴露了吗？

    那东旭先生盯着她，缓缓开口问道：“天王盖地虎？”

    锦书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了，完了完了，危险系数五颗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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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准备比赛

    难道我要对小鸡炖蘑菇？

    锦书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决定装傻充愣：“东旭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六公主，如果在下没有听错的话，您方才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东旭先生上前几步，试探问道。

    锦书当然想回复一句你听错了啊！可是人家已经听到了，再解释就有些牵强。此刻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几番纠结后，还是选择装作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啊！我……”

    “哎？我就奇怪你们走路怎么这么慢……”沈之璋站在包厢门口等了一阵子还不见人过来，正急冲冲地往回走。过去却看见锦书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当下脱口而出问道：“你谁啊？”

    “这位想必就是六驸马沈二公子了吧？”东旭先生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躬身一礼：“在下是东旭。”

    “东旭？”沈之璋似乎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位是谁，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替北夜国出题的那个人啊？”

    是啊是啊！东旭先生一脸热切盯着沈之璋看：兄弟你都做出来数独了，现在有没有觉得我们是老乡，非常的亲切啊？

    沈之璋看他眼神热切期盼，一脸茫然，心说：“我认识他吗？不认识啊！”他看看锦书，锦书正一脸窘迫面色微红，瞧着紧张惶恐。

    沈之璋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说，东兄啊！不是，您贵姓来着？”

    东旭先生连忙回答：“在下姓朱。人人都称在下一句东旭先生。”

    “朱兄啊！”沈之璋往前移一移挡在锦书面前：“其实这个你出的题啊挺好的。能被我们解出来呢，也只是碰巧。你也不必耿耿于怀，以后可以再接再厉嘛，就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

    “啊？”东旭愣住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你们看到题目，难道没有觉得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吗？”难道你们二人都不知道我指什么吗？穿越者啊！穿越啊！

    沈之璋露出一副你懂得样子：“哎，自然是有的啊！”

    东旭先生激动起来，却听沈之璋竖起大拇指：“出的相当好哇！不过今日我们还有事，咱们回头再聊。哈哈哈，改日请你吃酒啊！”他对着东旭先生打太极敷衍着，又对锦书道：“六公主不必在这里等我们说话，先进去坐吧！我马上就过去！”

    什么叫社交能力优秀？锦书算是见识到了聊天界的扛霸子，打太极的好选手。瞧着沈之璋替她解了围便，她立马就带着沈如意往里走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先躲开再说吧！

    “驸马，您当真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东旭先生心中堵的慌，恨不得立马问出口。

    沈之璋心中正奇怪这人怎么说话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自己又不认识他，他怎么一脸热切仿佛两个人是远别重逢一样？

    不过他正着急着见好友商量马球赛的事情，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当下笑着推诿：“明白明白，不过今天还有其他事，咱们改日聊啊！”

    说着一溜烟跑了。

    只剩下东旭先生目瞪口呆：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沈之璋真的是穿越者？难道六公主方才说的那句话，是沈之璋教的不成？

    很有可能！

    东旭先生心中打定主意，沈之璋十有八九也是个老乡！

    可他又为什么不肯相认呢？东旭先生又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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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美色误人，她也是一时沉迷于无脑幻想，才说了一句不符合时代的话，差一点就被东旭先生识破了。

    从今天开始，以后还是远离秦记酒楼，远离东旭先生吧！锦书才长出一口气。瞧着沈之璋快步走进来，吐槽道：“那个东旭先生实在是奇怪的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们说什么啦？”锦书试探问道。

    “也没什么，他总是问我那次的题什么意思的，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啊？技不如人还好意思问？”沈之璋吊儿郎当往凳子上一坐，又因为臀部上的伤弹跳起来，没忍住哎呦一声。

    “二叔，你还疼吗？”沈如意关切问道。

    沈之璋尴尬一笑：“不疼了不疼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啊！这个高勋候展飞怎么还不来啊？”

    话音未落，已经听到屋外有人说话：“哎呦，我们这不是来了吗？您这是总算能出门了！是翻墙还是钻狗洞出来的啊？”

    高勋率先进来，一见锦书也在，先是一愣，随即才尴尬一笑：“六公主，您也在啊！真巧啊！”

    锦书笑：“哈哈，不巧不巧！”

    “啥？”候展飞没头没脑的钻进来，一看也傻眼了，又赶快看看沈之璋与他进行眼神交流：“这是怎么回事啊？”公主也在这里，我们可不敢造次啊！

    “坐坐坐！咱们长话短说！赶紧的没几天准备了！”沈之璋招呼朋友坐下来，锦书感激沈之璋方才替她解围，所以也十分体贴道：“二位不必拘谨。”

    话是这么说，可该拘谨的还是要拘谨。

    上一次他们在公主府吃饭，胡大为和候展飞大显身手在饭局上胡作非为，京城中就多有流言蜚语，说六公主婚后畏惧驸马，过得很不如意。再加上宴请那次，三公主借题发挥大闹一场，如今他们兄弟几个都是谨慎无比，当着六公主的面哪里再敢放肆言谈？

    于是高勋客气道：“前几日在这里见过公主，不过没机会私下里说话。今日见了，也该向您赔不是，上次我们兄弟在贵府吃多酒失态了，还请公主海涵。”

    候展飞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是我们酒吃多了，糊涂了。公主您多担待！”

    “大家客气了。”锦书笑道：“我听驸马说你们要参加马球赛，既然大家都在，那就赶快准备吧！”

    打马球这种游戏项目对于锦书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自己对它的了解仅限于电视上表演的几个人骑着马抢夺一个球。听他们商量许久，锦书才对这项古老的运动项目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打马球门道可多了去了！

    大概三年一次的马球赛，就好比后来的世界杯。等明年刚好大宛等国家进京访问交流，就举办一次打马球比赛。国家与国家之间进行一次别样的较量，看看当代年轻人的风采，毕竟少年强则国强嘛！

    “我们在这里准备着，尚不知道女赛场如何？我看今年女赛冠军还是寄托于二公主吧！”高勋喝一口清茶，感慨道。

    锦书诧异了，竟然还有女眷打马球赛？挺时尚啊？

    “我妹妹也不错啊！”候展飞立马反驳道：“我们家忆年打起来那也是相当厉害！再说还有去年夺冠的白娘子，冒出来的新秀吴湘、秦雨萱她们，可未必是二公主夺冠！”

    “白娘子这几日才产子，今年肯定是上不了阵喽！”沈之璋笑道。

    “也是！”候展飞表示担忧：“也不知将来是谁和大宛女子打球赛，大宛的女人可彪悍着呢！”

    就在锦书同学发呆听他们商量时，高勋突然开口问道：“六公主今年上场么？”

    啊？

    开什么玩笑我都不会骑马好嘛？锦书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看大家打比较好。”

    “好吧。”高勋惋惜道：“从前也没见公主打过马球赛，今年也不去吗？”

    “我不太擅长这些运动，你们勇夺第一，将来为国争光就好！”锦书给他们加油鼓劲。

    沈之璋一脸理所当然：“那是自然的！”

    吹牛。锦书一点也不信。

    就冲他那伤还没好全的屁股，坐板凳都得半抬着身子，别说是赢比赛了，骑马奔跑估计都要血洗马背，又没有非赢的道理，他一个纨绔少爷干嘛要去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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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马球盛况 上

    转眼时光飞逝，很快到了打马球赛这一天。

    赛场设置在英伯爵府家京郊的草场上，场面恢宏壮阔，四周都搭设看台，供众人观望战况。此时京城贵族皆在，就算是远在他地的豪门望族，只要有条件的也都会赶来参加。

    未婚的贵族小姐云集于此，等着在赛场上挑选心仪的夫婿。没钱没背景的歌姬舞娘，也都做好了勾搭贵人的准备，打算来一个鲤鱼跃龙门，谈一场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恋爱。

    不同人怀着不同的目的都争着抢着赶到这里，相亲的相亲，交友的交友，选幕僚的选幕僚，有座的入座，没座地站边。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马球选拔赛，这已经成为了古代人们的大型交友交流活动。

    而此时的锦书同学则美滋滋地带着各种瓜果点心，坐在绝佳看台上，准备欣赏这项古老的运动。

    话说沈之璋换好骑装选好马匹，已经准备翻身上马了。可迟迟不见对手大驸马和二驸马到场。他心中奇怪询问队友高勋：“怎么郑文科和邓昌还没过来？究竟还比不比了？”

    “嘁！这你都不知道？”高勋吹胡子瞪眼：“人家在大公主二公主的看台那边坐着，到时候直接下来比就行了！用不着在咱们这里候着！”

    “还能这样？”沈之璋挑眉一脸不相信：“不是说在这里入场么？”

    “拜托，你有点做驸马的自觉性好吗？”高勋嗤笑一声，感慨问道：“人家现在是娇妻在旁谈笑风生，你瞧瞧你，你怎么没和六公主在一块呀？”

    “我？”沈之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失笑问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和女人坐在一块说什么呀？”

    “瞧你这话说的，我看是六公主压根没请你过去吧？”高勋才不信他的说辞，继续说着风凉话。

    沈之璋没理他，一手打起帐子偷偷往看台瞧去：呦！果然如高勋所言，人都在看台上呢！

    看看大公主和郑文科，两个人言笑晏晏不知道在说什么，说话间还要拉拉手靠个肩的，啧啧啧。沈之璋暗道：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嫌不好意思？

    再看看二公主和邓昌，一个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妻子，一个细心体贴地帮丈夫系袖章，真没有想到风风火火的二公主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沈之璋撇撇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六公主身上。

    吃西瓜。吃苹果。吃杏脯。

    喝水。喝茶。喝酸梅汤。

    吃吃喝喝。

    高勋凑过来：“看什么呢？喊你半天都不回答？”

    他也顺着沈之璋的视线望去：“呦，看六公主呢？”

    他二人正在这边偷窥交谈着，看台那边的锦书同学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去。高勋自言自语道：“这都快开始了，六公主怎么还往外走呢？”

    那还用说，喝那么多水，当然是去上厕所了呗？

    沈之璋心中道，只是胸口莫名郁闷起来，烦躁之下翻一个白眼放下帘子：“行……行了！甭看了！准备上场了！”名义上好歹他也是成了亲的人，怎么日子过得还是像个单身汉一样呢？娶了一个老婆和没娶一样，从没有过问他一丝一毫。

    这一刻他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羡慕郑文科和邓昌。就像是胡大为说的一样，回到家里有人给你操心，知冷知热。这种别人有而他没有的现象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自己又纠结了半天才醒悟过来：不愿意让妻子管教自己插手自己的快乐生活，不是一直追求的吗？难道自己想被六公主管吗？天哪，方才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可怕的想法？一定是紧张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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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人不能胡吃海喝啊！锦书才走出厕房，又摸着有些不舒服的肚子哀嚎一声：“小环，我肚子还疼！”

    小环递扶着她忍不住念叨道：“奴婢劝过公主不要贪吃，公主非是不听！如今可好了，肚子疼了吧？要不要找太医看看啊？”

    “这时候上哪儿去找太医啊！我们去旁边坐一坐，歇歇再过去吧！”锦书皱着眉头苦巴巴道：“也不知道马球赛是不是开始了？”

    “这时候公主还惦记马球赛呢？”小环着急道：“奴婢都快着急死您的身体了，咱们快过去坐一坐吧！”

    主仆二人坐在草场旁边的小亭子上，歇息了片刻。过了一会，听得隔墙传来声声的呐喊，知道这是马球赛已经开始打了。

    锦书满心雀跃，立马就要回去看比赛：“我大好了，我们快回去看吧！”

    “公主当真好了？”

    “真的好了！”锦书急切问道：“第一场是谁对谁啊？”

    “第一场是范阁老的孙子范增公子一队和二驸马一队打。”小环道。

    “二驸马？邓昌将军？”锦书幻想英姿飒爽的邓昌骑马奔驰的场景，满眼期待：“快去看快去看！”

    主仆二人飞快的往赛场赶去，只是没想到刚转过墙角，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手挽手同样飞奔而来的五公主和她的小情郎。

    这是要私奔吗？

    冷不丁相遇，四个人皆吓了一跳，彼此面面相觑愣了片刻，五公主率先恢复神志，立马恶言相加：“高锦书！这件事情要是敢说给别人听，我要你好看！”

    锦书咽一口唾沫，尴尬道：“五姐姐，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日后我要是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一星半点流言，就都算在你头上！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五公主挽着小情郎的手，放下狠话。她话音刚落，听到一旁有人拍手乐道：“哦！哦！哦！五公主不要状元郎喽！五公主红杏要出墙喽！”

    锦书和五公主脸色都变了，寻声望去，只见宁王家的傻儿子高承颜正坐在树杈上乐呵呵地拍手叫好，他丝毫不畏惧五公主恐吓的眼神，依旧咧着嘴大叫：“大家快来看！五公主私会野男人啦！”

    高承颜一边喊一边往树下一跳，撒开腿就往会场跑去。只剩下一脸无辜的锦书和气急败坏的五公主。

    这么牛逼的吗？他直接就跑了？锦书茫然了，小环机灵，立马效仿高承颜，拉着锦书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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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马球盛况 中

    锦书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歇息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嫂嫂王氏看她汗流浃背，抿嘴一笑替她擦汗：“你们主仆去哪了？满头大汗地回来。”

    “没去哪儿。”锦书嘴角抬起不走心勉强笑笑：“就是走的急了一些，这天气太热了！”

    “是啊！”王氏笑着递过来一杯茶：“给，解解渴！”

    “多谢嫂嫂。”锦书接过，长呼了一口气。

    “婶婶快看球赛吧！方才二驸马进了一球呢！”沈如意凑过来手舞足蹈道：“一会二叔就要上场了，他打马球可威风了！婶婶你一定要看！”

    “好，知道啦！”锦书敷衍小朋友，实际上却顾不上看球赛，只侧头吩咐小环：“方才的事情不许乱说，知道吗？”

    小环小心翼翼的环视一周，微微低下头来道：“奴婢知道，不会乱说的，只是宁王世子也看见了，估计这事情是瞒不住的。”

    对啊！还有一个拍手叫好的傻子呢！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锦书扶头，五公主这个进步女青年性子又直又刚，说不准会为了封口做什么事情呢！

    “管不了那么多，横竖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咱不说就行了。”反正就算走漏风声，五公主也不能怪到自己头上。锦书扭头看着远处骑马奔驰的健将们，渐渐将烦恼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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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场：范增小队对二驸马小队，二驸马胜。

    第二场：沈之璋小队对郭明理小队。

    “怎么不见三驸马上场啊？”高勋奇怪问道：“今年又是他弟弟上？”

    “三驸马是个文人，不爱这些。”候展飞翻身上马回头担忧地看着沈之璋：“沈兄，你确定行吗？”

    沈之璋拍拍后腰，豪爽笑道：“就那点伤，早好了！还不够我躺三天的！”

    “你就吹吧！一会上场看实力！”高勋两腿一夹，扬杆于身后，一弯腰大喊一声：“驾！”

    候展飞紧随其后。

    沈之璋催马前行，马才走了几步，臀部便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他暗地庆幸：“还好我裹了几层纱布！”随即一咬牙策马奔腾起来。

    “婶婶快看！是二叔！”沈如意拍手叫起来：“二叔上场了！”

    “他还真打啊！”锦书敬佩道。瞧着沈之璋行动飒爽如常，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真想不到，他的伤好的挺快啊！

    此时，沈之琰正好走过来，他看到沈之璋后，便缓步走到栏杆处，负手而立，沉默不言，目光一直追着场上肆意奔驰的身影。

    王氏看着丈夫的背影，轻轻一声叹息，低下了头。

    锦书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好奇，便偷偷问沈如意：“如意，你父亲打马球吗？”

    “听我娘说，以前她还在闺中时，曾经见过爹爹打马球。后来他身体不好，就再也没打过了。”沈如意趴在小桌子上，歪着头回答，模样煞是可爱。

    锦书摸摸她的头，怜惜问道：“你爹爹吃了这么多药，还没有好起来吗？”

    沈如意眨巴眨巴眼睛，凑在锦书耳边小声道：“娘说，爹爹身体里有毒很难治。”

    “毒？”锦书吃惊地看着前面那个瘦高瘦高的背影，一时心中很难接受，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难过。她又回头偷偷看了看王氏，王氏仍旧是低着头，一副温柔又平和的样子。

    百年沈家，满门忠烈。

    这样一个清贵人家，外表华丽，里面确实千疮百孔。锦书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沈老夫人为什么豁出面子撒泼打滚也要求娶公主，管教沈之璋只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沈如意。原来她以为嫁给沈之璋，是跳出皇宫争斗圈给自己找一个保护伞，可其实上是她做了别人的保护伞。

    可她能保护他们吗？她愿意保护他们吗？

    年迈慈祥的沈老夫人，体弱多病的沈之琰，善良温柔的王氏，天真可爱的沈如意，还有表面浪荡实际真诚的沈之璋。

    锦书不知道。她自己也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绣花枕头啊！

    锦书同学开始走神，陷入了毫无头绪的发呆之中。

    突然之间，怀里的沈如意惊叫起来：“婶婶！婶婶！咱们赢了，不过候叔叔受伤了！”

    锦书猛地回过神来，却听见旁边有人比沈如意更大声的喊了出来：“我的天爷啊！我家相公这是怎么了！快扶我下去！”

    循声望去时，一抹夺目的红色匆匆移动着，快速往草场上跑去，直奔向候展飞。

    此时候展飞正靠在沈之璋身上，恶狠狠地咒骂着：“郭明理那个队里，有一个面生的小子，竟然玩阴的！去他奶奶的，看老子下一场不撞死他！”

    “我刚才打听过了，是朝廷新吏部侍郎的儿子甘霖，从小地方来的，不太懂规矩……”高勋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红光飞扑过来，跪下搂着候展飞的胳膊就开始哭：“相公，你怎么了，怎么了呀！”

    沈之璋和高勋对视一眼，忍不住想笑，这女人怎么大惊小怪娇滴滴的？

    “哎呀呀，你怎么过来啊？”候展飞一看自己的妻子过来了，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尴尬：“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说着示意旁边的兄弟：“快扶我起来啊！”

    沈之璋和高勋连忙扶着候展飞勉强站起来，候展飞忍着脚踝处的疼痛冲妻子卢钿笑道：“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你看我还能走！”他一边说一边挣脱开兄弟的扶持，要走几步给老婆证明。可还没走了一步，又失重坐在地上。

    众人连忙去扶他，卢钿泪如雨落，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模样可怜极了。

    这时，有人拨开人群笑着走进来，说着风凉话：“哎呦，你们京城的公子哥可真脆弱啊！这么一下就不行了？我说老哥，你没事吧？”

    “你是谁啊？”别人还没开口，没想到卢钿已经站出来质问道。

    “哦，在下甘霖，还请夫人多多指教。”甘霖装模作样的行礼道。

    “不敢指教公子。不过，方才就是你撞伤了我相公？”卢钿红着眼眶礼貌客气询问道。

    “夫人说笑了，不是在下撞上您夫君，实在是……哈哈哈……”甘霖一笑：“这技不如人骑不稳马掉下来，总不能也怨在我头上吧？”

    “你胡说，分明是你犯规！打马球还有打对方马的？还有撞对方的？我可不知道天下竟然有这样的规则！”沈之璋质问道。

    “呦！空口无凭啊！”甘霖一摊手来一个死不承认：“你们自己掉下马来，摔骨折了怪在我头上，我还没叫屈呢！”

    “你！”高勋气极，指着他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诸位，这次可是你们赢了，我若是作弊，还会输吗？”甘霖冷笑一声嘲讽道：“反倒是你，竟然还想撞我，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反正你们队也缺人了，赢不到最后喽！”

    “简直是颠倒黑白！”候展飞指着甘霖忍不住骂道。

    “你这个人，撞伤我相公不说道歉，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卢钿心中气极立马接话骂道。她恨不得拿出平日里泼妇骂街的架势来，只是顾忌周围有人，此刻强压着火气。

    “这位夫人，咱们讲道理！你夫君他又骑不稳马还想撞我，凭什么是我道歉啊？”

    “你说是我夫君撞的你？”

    “对啊！”

    “那他为何不撞别人单撞你一个？”

    “我……”甘霖无语：“这我哪知道他啊！”

    “你若是规规矩矩打马球，我夫君怎么会撞你？”卢钿已经开始无法理智了，高声道：“肯定是你犯规在先，又想撞我夫君，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真不是个君子！”

    “我……你讲点道理好吗？”甘霖已经被绕晕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我和你有什么好讲的！你给我起开！别挡着道！让！开！”卢钿气势十足，霸气呵斥下人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扶着爷们回去歇息？请大夫去啊！愣着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一时诸多男子都惊呆了，这位女性也太霸气了吧！简直实力护夫啊！

    看着下人们小心翼翼扶着候展飞走出草场，那一抹红色紧紧贴在他身边，关切地嘘寒问暖。沈之璋眨眨眼睛，咽了一唾沫，心里竟然有点羡慕候展飞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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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马球盛况 下

    候展飞受伤，暂时退出比赛。三缺一，这该怎么打？沈之璋心里发愁，抬手挠挠头，长叹了一口气。

    “公子，您的伤口都撕裂了，纱布上都是血，要不咱不比了吧？”煮豆一边帮他换纱布，一边担心地问道。

    “废什么话！血都流了，能不比吗？给我裹好了，今天少说还有两场比赛呢！”沈之璋咬牙道：“得挺住！”

    “可是候公子退出了，我们人不够了啊？”煮豆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今年不同往年，但凡是能打的都提前组队了。我都替您问了一圈了，没有人单着。败了的人不能再赛，赢了的也不能单飞。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咱们二打三吧？”

    “有何不可？”沈之璋挑眉：“就算是二打三，我也要试一试！”

    煮豆语塞了：“可……”

    “别可了！如今是谁在场上？”

    “窦国公家的状元郎和大驸马在打。”

    沈之璋点点头：“我猜到了，这一场估计是窦英朔要赢了。”

    “为什么啊？大驸马打马球一向厉害啊！”煮豆不懂，沈之璋怎么那么肯定结果？

    “大驸马这一年都忙着朝廷和大公主的事情，哪里有功夫练马球啊！”沈之璋解释一句，穿好衣服拍拍衣襟：“走了！我们去拉人！”

    他才迈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威胁恐吓煮豆：“出去不许乱说，别影响我的气势！否则小心我让你屁股也开花！”

    输人不输气势，丢人不丢面子。这一点沈之璋心里十分明白，就算是血洗马背，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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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没想到呀，去年的种子选手郑文科竟然倒在新状元郎手里。锦书摇头叹息，看来这位窦英朔，还真是身手不凡啊！

    一连几场下来，两两对决。十六进八，获胜者分别是邓昌小队、沈之璋小队、窦英朔小队、太子小队、吴湘小队、二公主小队、秦雨萱小队、以及候忆年和嫂嫂卢钿蒋紫姗组成的三人小队。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夫君受了甘霖的气，所以卢钿她们和甘家妹妹甘露打球时，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扬眉吐气，赛况激烈。几个女孩子恨不得用上抓挠抠掐咬的技术，看的锦书是欲罢不能。

    果然，还是女孩子更有看点啊！看来，接下来的八进四，有好戏看了！

    锦书心里偷乐，快乐又得意，她正喝着凉茶美呢，突然有人从旁边蹿出来，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嚎啕大哭：“妹妹救我！救我！五公主她打我！”

    王氏和沈如意都被他吓了一跳，就连沈之琰都回头试探着望了一眼。

    哎呀！这不是高承颜嘛？

    锦书光顾着看马球赛了，把这个小傻子给忘在脑后了：“别急别急，你坐下，你说什么？五公主打你？”她仔细一看，果然高承颜脸上有轻微的擦伤，身上也尽是尘土，看来是挨了打的。

    “我看见他们手拉手，他们就找人打我！你看！”高承颜指一指脸上的伤口，又大刀阔斧的就要拉袖子解衣裳：“你看！身上也破了！流血！疼！”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锦书看看四周，冲王氏不好意思一笑，又连忙按着他想脱衣服的手，安抚劝慰道：“咱们先去上药，你慢慢讲给我听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别在这里说，会吵到别人的，好吗？”

    高承颜抽泣着点点头，乖巧可怜：“嗯。”

    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让高承颜说漏嘴啊，要不然五公主哪里能饶过他们二人？

    于是锦书便给了小环一个眼神，主仆二人连忙起身带着高承颜离开看台，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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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侍卫，打我。呜呜呜……围着打……”高承颜泣不成声，拿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整个脸颊一道白一道灰，可怜又无辜。

    锦书无奈道：“你该！让你到处说！”

    “明明他们做错了，我娘说男人和女人不能手拉手的！”高承颜梗着脖子叫喊：“那个男的打不过我，还叫了一堆侍卫打我。”

    “侍卫？哪里的侍卫？”锦书纳闷了，这年头哪有下人敢打主子的？高承颜再不济，也是宁王家的独子啊！难不成是宫里的侍卫这么猖狂？

    “皇伯伯家里的侍卫。”

    果然，就看五公主的交际范围，估摸着小情郎也应该是宫里任职的，八成是个御前侍卫。又有能力叫来一堆侍卫，说不准还是个小官。

    锦书吩咐小环给他抹点药膏，顺便叮嘱他：“堂哥，今天看到五公主的事情，不许再往外说了，知道吗？”

    “我就说，偏说，谁让他打我？”高承颜哼哼唧唧，不肯低头。

    “就是因为你说，所以才挨打啊！”锦书拍拍他的肩膀：“五公主的事情和咱们无关，你说出去又不会得蛋糕吃，干嘛非要让自己挨打呢？”

    “可是他们做错了，做错就要被教训啊！”高承颜漂亮无知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直盯着锦书看。

    看的锦书是心头一软，拿过药膏亲自帮他涂抹：“对啊，他们做错了事情，自然会有人来惩罚他们，我们不参与进去，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

    她在这里循循善诱高承颜，殊不知与她相聚三五米开外的拐角处，沈之璋主仆正坐在石桌旁因为找不到人打马球生闷气呢。忽然听到温声细语的声音传来，沈之璋好奇探头一看：咦？这不是六公主和那个傻孩子吗？

    “咱们不小心知道了五公主的秘密，你拿出去到处说，五公主自然要记恨你啊！听话，不许乱说，今天的事情就装作没看见，知道吗？”锦书拍拍他的肩：“行了，一会回去看台，就待在你父母身边不要走动，这样就没人敢打你了。”

    高承颜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看到这傻孩子终于不倔了，锦书松了一口气，笑着鼓励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话音未落，却听有人冷笑一声，开口唤她：“六妹妹。”

    “看到妹妹如此懂事，我也就放心多了。”五公主从小门走过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来：“希望妹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锦书盯着她看，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站在高承颜前面。

    瞧锦书还是一副胆怯懦弱的模样，五公主嗤笑一声：“高锦书，我量你也没有什么胆子说我的事。至于你护着的那个傻子，他说一次我打一次。人不明白事儿，可总记得疼吧？”

    感受到身后的人瑟缩了一下，锦书安抚着摸摸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怕。

    “五姐姐，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插嘴，只是堂哥毕竟是皇族人，你们这样欺负他怕是不对吧。”锦书语气平稳理性：“姐姐看人做事，别太草率。”

    “住嘴！我的事情轮不上你来说教！说起看人草率，咱们宫里面的人，谁都没有你母妃草率，沈之璋那样的废物，她都能把你嫁了去。”五公主不屑道：“就你驸马那浪荡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人做事草率？”

    哎呦我这暴脾气，说我可以，说我母妃那就过分了啊！当下锦书决定立马怼回去。

    “我是没资格说姐姐。”她冷笑一声：“不过，你的那位身份地位能和我驸马相提并论吗？估计想浪荡也没资格吧？草率不草率我不知道，姐姐别忘了，您和状元郎马上就要成婚了，到时候估计您心里就有数了吧。”

    “你！你！”五公主头一次见锦书这么能说会道，又是惊讶又是气愤：“高锦书！你胡说什么呢！”

    “姐姐，如今有把柄的是你，不是我。”锦书皮笑肉不笑：“我要是你，说话不会那么难听。”

    五公主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锦书带着小环和高承颜转身就走，都不带回头的。

    ————————————

    爽！

    真爽！

    锦书同学为自己的战斗力鼓掌，一雪前耻挺胸抬头打口水仗的感觉真好！

    “公……公主，我们不会得罪五公主吧？”小环一边抹眼泪一边结结巴巴问道。

    “不会，放心！你别怕，哭啥啊？”锦书心道，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啦五公主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那个脑子和精力对付她啊！

    “公主，您方才替驸马爷说话的样子真厉害真霸气啊！”小环感动到颤抖：“要是驸马爷在场的话，看到您这么维护他，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的！”

    “啊？”锦书一脸黑线：“我是替我母妃讨回公道，干他什么事？”

    沈之璋又不配钥匙，他配吗？他不配。

    “啊？”小环茫然了，不是替驸马说话吗？

    ———————————

    瞧众人都走远了，沈之璋才得意的站起来，臭屁拽拽地掸一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方才听到的话让他通体舒泰，心情愉悦：“哎呀，真没想到，我在六公主心里如此重要，一定是我……”

    “一定是公子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公主对您那是满心敬重满心爱戴啊！”煮豆狗腿子道。

    “哎呀，正是正是！看来本公子是应该对她好一点的！”沈之璋大摇大摆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扬胳膊道：“走！没人就没人！咱们二打三去！看我好好露一手！让那个五公主看看，究竟谁他妈才是废物！”

    “就是！”煮豆也挺起胸膛：“也让咱们公主好好看看！”

    “有理有理！”

    主仆二人大摇大摆走到草场，没想到才入场，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身墨黑骑装的大哥沈之琰。

    他见到沈之璋后，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眉目俊朗，奕奕有神：“之璋，你看大哥和你一队，行吗？”

    一瞬间，沈之璋似乎看到了儿时带着他一起闯祸，背着他爬山，替他受罚，教他骑马射箭的哥哥。

    他没有丝毫犹豫，给了沈之琰一个明烈灿烂的笑容，大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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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如死灰

    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沈家二兄弟并肩作战，动作默契，干脆利落，简直是杀伤力十足。沈之琰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各种骚操作骚走位，就连二驸马这个疆场上驰骋惯了的人，都难以应付。

    这一场比赛，应该是自开场以来最精彩的一次了。看台上的男女老少阵阵欢呼，为沈之琰呐喊助威。

    郑文科看着草场上肆意奔驰的沈之琰，不由得感慨道：“之琰有好些年没有打过马球了。他少年时就打的好，这些年若不是病了身体虚弱，哪里还轮得上大宛那些小人耀武扬威？”

    大公主点点头，深表赞同，小声叹息道：“大约是天妒英才吧。”

    别人感慨欢呼，唯有王氏心急如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住念佛：“老天保佑，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沈之琰的身体状况如何，她再清楚不过了，一个坐久了都会咳嗽的人，如今要骑马打马球，叫她如何不担心！她盯着草场上黑色衣袍的不敢移开视线，呢喃着：“你干嘛去逞这个强啊！”

    锦书柔声安慰道：“嫂嫂别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不过这些话，场上专心打球的人压根听不到。沈之琰正紧紧贴在马背上，纵马躲过邓昌的围追堵截，抬手虚晃一下，立马拨转马头探身将马球击出十丈远，冲着那边喊：“之璋，接球！”

    沈之璋如虎添翼，飞驰而过，一击即中。听得场上欢呼声和敲锣声齐响，沈之璋咧嘴露出大白牙笑道：“哎呦，大将军，不好意思对不住喽！”

    邓昌勒着缰绳笑骂他：“你小子，赢了就赢了，再敢酸我小心吃拳头！”

    高勋骑马过来笑道：“我们离冠军就差一场了！这次多亏了沈大哥帮忙，才会打的这么顺利。”

    “行了，暂且歇一歇，等下回来我们再战！”沈之璋翻身下马，连忙走过去扶着沈之琰。

    瞧着他们赢了，王氏这才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拉着锦书迫不及待地下去迎接。

    “没事吧？胸口可闷？可有哪里不舒服”王氏一见沈之琰，恨不得立马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目光温柔心疼地似乎要拧出水来。

    沈之琰笑着轻微咳嗽了几身：“不妨事的，放心吧，瞧你怎么还急哭了？”

    “才没有。定是夫君看错了！”王氏脸颊微红，偷偷侧过脸去。

    这狗粮吃的猝不及防啊！

    锦书带着一脸蜜汁微笑，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眉目传情。女孩温柔体贴，男人英俊温和，真般配啊。

    要说起锦书的理想型，大概就是沈之琰这样的温和谦逊的大叔。若是再有一点虚弱忧郁的气质，那就更能激发她内心的保护欲拯救欲和母性气质，照顾他呵护他。而对方也忠诚体贴，彼此尊重，携手终老。

    只可惜幻想的男人和婚姻只存在于影视剧中，好容易在另一个时代遇到了，结果人家已经为人夫为人父，还是自己老公的哥哥。哎……

    锦书忧伤的幻想被沈之璋咋咋呼呼的说话声打断了。

    “哎呀，我说大嫂，我哥哥又不是纸糊出来的，放心放心！”沈之璋大大咧咧道：“哥，我记得你上次打马球还是很小的时候呢，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打，你球技还是这么好！”

    “好多年不打了，没给你拖后腿已经是万幸！”沈之琰难得和颜悦色地和沈之璋讲话。

    沈之璋豪爽笑道：“多亏哥哥仗义，出手相救啊！”

    “哪里，我也不过是传了几个球给你，至于怎么打，还是取决于你啊！”沈之琰笑容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抬手拍了拍沈之璋的肩膀，在王氏的搀扶之下走上了看台。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沈之璋：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方才那句话，话里有话啊？

    锦书看看离去的夫妻二人，又看看沈之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微笑道：“马球打的很好，再接再厉吧。”

    沈之璋记得她方才在五公主面前为自己说话的场景，心里一暖，面上得意，立马急着炫耀：“公主看着吧！一会我一定夺冠！”

    臭屁。盲目自信。狂妄自大。锦书心里给他安了三个词，弯了弯嘴角：“祝你达成心愿。”

    ——————————

    四进二。

    沈之璋小队，窦英朔小队。

    候忆年小队，秦雨萱小队。

    二进一。

    最终赛打响时，锦书已经视觉疲劳失去兴致了。就好比以前学校举办运动会一样，每到快结束时，坐场的人都渐渐开溜，锦书就是经常开溜的那一个。

    古代人真没趣啊！一壶茶几个人，能坐在那里聊一天，之乎者也，谈过来谈过去也就那么几个话题，实在是无趣。

    瞧着大公主已经撤退，锦书也动了开溜的心思，人才迈出去几步，就被王氏唤住了：“公主要走了吗？夫君和弟弟正在打马球，我们一起看看，等他们打完再走吧？”

    “嫂嫂，我……”

    王氏哪里肯放过她？好容易有机会能让沈之璋在六公主面前展示一下，一定要让她看到最后：“看看嘛！一年也就热闹这么一次，往后想看也要等下一年了！”

    锦书无奈，王氏已经走过来拉她的手：“公主，我们去栏杆那边看！你看你看！之璋又进球啦！”

    此时正是黄昏时节，日渐西下，绿茵茵的草场上，几个少年郎挥汗如雨，英姿勃发，年轻又有活力。若是光看美男，眼下的场景也是一副美图啊！

    锦书走神之时，听见裁判高呼：“二队——胜！”

    王氏欣喜惊叫一声：“他们赢了！夫君和弟弟他们赢了！”说完便飞快往沈之琰他们那边走去。

    锦书趴在栏杆上，笑着瞧王氏清瘦娇小的背影融入草场，听得少年郎得意又豪爽的大笑，触目却是残阳如血，余辉洒满大地。

    其实古代的生活，也没有她预想的那么糟糕不是吗？

    “哈哈哈！”沈之璋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翻手却抹到后腰臀上一片濡湿，手指间有淡淡的猩红。他忍着疼痛，装作不经意地将手在袖子上擦一擦，仍旧笑着对高勋道：“如何？我说会赢吧！”

    “果然！”高勋乐不可支：“我要赶快告诉候兄，咱们明年能打大宛那帮人了！”说着拍了拍沈之璋的肩：“我妹妹过来了，先不和你说了！”

    眼见着高诗鸢飞奔而来，欢喜笑道：“哥哥！你真牛！方才那一下子，简直是厉害坏了！”

    “嘿？厉害坏了？这是个什么说法？”高勋笑着调侃，兄妹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沈之璋撇撇嘴，再看兄长和嫂嫂夫妻恩爱，嫂嫂眼神里的崇拜似乎将哥哥视为天神。就连输了的窦英朔，都有秦雨荷这个大小姐前来鼓励问候。而他……

    沈之璋环视一周，好友们都随着家人三五一群离去，还真没有人有空过来慰问他。后臀火辣辣地疼痛，连走路都有几分困难。沈之璋望向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她今天还替自己出了头，应该会过来关心一下吧？她若是过来，自己也好炫耀一把！

    对方凭栏而立，眺望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很好。

    沈之璋自嘲一笑，瞧着煮豆和豆萁两个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公子！公子你赢啦！”

    其实，赢了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除了这两个从小跟到大的小厮，他还真找不到人来分享胜利的喜悦。

    一股莫名的空虚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沈之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恢复平静。

    这或许就是自己的生活吧。

    永远没有人记得。

    永远没有人在意。

    沈之璋只觉得心如死灰，身心俱疲，疼痛难忍，眼前逐渐化作一团白光，最后消失不见。

    最后一点意识，是煮豆和豆萁因为惊吓而扭曲的脸庞：“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是啊？

    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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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点废话

    最近上了很多剧作课，一直在反思我自己。

    我写小说的历史大概追溯到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心血来潮，给我的《一起来看流星雨》写了续（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年少无知的我是咋个回事），一直到去年误入网文，学习了很多东西都没坚持下来，唯有写东西。

    大家应该能从我的网名上可以看出来，我是多么的佛系。和和，随意起的。加一个梁字，是因为和和重复了。以至于我爸一直追问我：你为什么要姓梁，为什么不用本来的姓？

    我也不知道。

    我个人一直不愿意写那种女主光环特别大的爽文，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题材也已经烂大街了。什么快穿、修仙之类的，也不感兴趣。说白了，绿茶婊和白莲花我都不喜欢，不好意思植物过敏。（没有其它恶意，只是个人看法。）所以我从来不写这样的女主，就算是写了也是配角反派（比如秦雨荷）。

    所以很多时候，离开了通常的套路，我很容易卡文，再加上点击量不高、学业繁忙、各种剧本作业，能码字的时间确实不多。

    当然，以上都是借口，爽快点说反正是个扑街了，上不上架火不火全勤不全勤都无所谓。但是我要对读者负责，可让我迷茫的就是：究竟有没有人在看，还是大家都是“求发章节红包”？我的写究竟是一厢情愿，还是……

    确实，我也要反思承认，我写的的确不好。很多时候自己回去看看都觉得这是什么沙雕小说啊？可就是怀着一点情怀，想写成长，想写生活，想写自己一直想写的东西。感谢看我小说的朋友们，感谢大家的包容和理解。

    行了，废话一堆，说点正事。

    申明一下。

    本人码字慢，超级慢，你想不到的慢。很多时候推翻重来都有，所以会出现间接性断更，偶尔会出现断更一两天（甚至更多）的样子。但绝对不会超过七天，我会对投资我的孩子们负责，虽然八成也许投资的人完全没有在意我叭……

    完结会保证。只是会很慢。别看我还有《奸臣传》未完结的前科，说不定哪一天我爆更完结说不定能吓到你们。

    这是我的心结吧，在网文的海洋里溺水了……最近迷茫了鸭。哎……一直在梳理剧情，所以创作缓慢，毕竟心凉怎暖？

    最后引用一下诸葛亮的话：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ps：本人电影专业，观片不少，电影荒的小朋友可以留言，友情推荐电影给大家。

    最近的《绿皮书》真的很好看，qaq哈哈哈。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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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噩梦柔情

    击鼓为进，杀声震天，黄沙飞扬，马蹄凌乱。

    城门久攻不下，胡人首领耶律保气急败坏，摔碗咆哮：“给我把那个小崽子带上来！”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瘦弱的孩子被众人高举着从头顶穿过来，扔在耶律保脚下。

    他冷笑一声，从后背上拎起孩子，吊在旗杆上，冲着城门大喊一嗓子：“沈铮！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谁？”

    被吊在旗杆上的孩子，原本耷拉着头奄奄一息，可听到这个名字后，猛地抬起头来，惨烈地呼喊求救：“父亲！父亲救我！救我！”

    城门上的中年将军一身金色铁甲，巍峨不动，持枪而立，面无表情。听到孩子的呼救后，只利落地抬起手，示意城门上的弓箭手暂停射箭。

    “父亲，父亲！救我，救救孩儿！”

    稚子害怕又惨烈地呼喊声穿破战场的烟云，直冲击着每一个大梁的士兵。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是沈将军的幼子啊！

    沈铮不为所动，一双眸子死寂如同深井，仿佛在思考什么对策。城门下正与敌人厮杀的长子沈之琰一枪挑破敌人的喉咙，猛地抬头高呼：“父亲！是之璋！”

    他努力仰头眺望着敌军的方向，企图辨别那个孩子的身份，高声呼喊：“之璋？之璋！”

    “哥哥，救我，救我啊哥哥！求求你们，救救……”

    “行了！你给老子闭嘴！”耶律保上来一个耳光打过去，冷笑着问城楼上的人：“怎么样？沈铮，城门开还是不开？”

    “父亲，让我去救弟弟！”沈之琰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杀过去，可心慌难定，四周皆敌，一时寡不敌众，胳膊上挨了好几刀。

    “沈铮，老子的忍耐是有限的！我给你五个数，要是再不开城门，我把你儿子放干了血做人皮鼓！”耶律保说着就开始数数：“五！四！”

    沈铮凝视着远方，缓缓抬起手臂，对着旗杆上的孩子，拉弓如满月，一箭而出，全场死寂。

    沈之璋对父亲最后的印象，就是他挽弓射杀自己，然后振臂高呼：“替二公子报仇！杀！杀！杀！”

    “不——”沈之璋疼的蜷缩起身子来：“不……不要……救我……救……”

    “驸马？驸马！”锦书瞧床上躺着的沈之璋突然说起胡话来，又打滚又流汗，便知他是做了噩梦，于是稍稍用力推他：“醒醒！醒醒！”

    沈之璋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烛光，他有片刻迟疑，扭头盯着床边坐着的女子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你做噩梦了。”锦书语气柔和，扭头吩咐春绢：“去倒杯水来，顺便叫太医进来。”

    沈之璋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脸疑惑：“什么时辰了？公主怎么在这里？”

    某些人血洗马背，旧伤复发，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想睡觉好吗？

    锦书腹语，可这些话也没有必要说出来，她只勾起一个假笑，将水递给他：“大半夜了，喝点水吧。”

    沈之璋沉默了，原本明亮充满不屑的眼神多了些柔和迷茫，他道了声谢，低头乖乖喝水。

    眼前的这个男人，说白了还是个孩子心性，争强好胜，要面子死倔，太急于证明自己了。锦书打量着沈之璋，瞧他安静乖巧喝水的模样，气也消了一大半。要是他一直这么乖，踏踏实实的生活，倒也可以做个美男子啊。

    春绢带着太医进来，摸过额头把过脉，老太医松了一口气：“回公主，驸马爷烧退了，也大好了。臣再去开几副中药，驸马爷要记得按时吃，这一个月，多卧床休息，尽量不要下地走动。驸马既然醒了，还是多趴着，别压着伤口。”

    “扶你们驸马爷趴着。”锦书立马指挥两个小厮实施。煮豆豆萁不敢耽搁，扶着沈之璋趴在床上。锦书随手拿了一个软枕示意煮豆给沈之璋垫在脖子上，才对太医道：“有劳太医了。大半夜的，辛苦您跑一趟，春绢，送送太医。”

    “医者父母心，此乃臣之本分。公主，臣先下去了，姑娘也留步。”老太医制止了春绢，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静谧，煮豆和豆萁两个人大气不敢出，乖乖缩在一边，等着传唤。唯有春绢轻轻拿剪子挑亮灯芯，发出轻微的声响。

    锦书仍旧坐在床边，看看床上趴着的人，嘴里的话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了口：“男子要强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视情况而定。今晚你母亲在床边哭了许久，说后悔当初打你太重。可当初你若是认个错，估计也不会挨这么重的打吧？彼此都是至亲，何苦来？”

    她慢慢站起身来，瞧着沈之璋扭过头去不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方才说的也不知有效没效，反正她是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她又吩咐两个小厮道：“一会药熬好了，你们记得服侍驸马吃药。”

    说罢便吩咐春绢小环道：“收拾东西，咱们回公主府吧。”

    “大夫人说，今天这么晚了，请公主歇在沈府……”煮豆连忙向锦书传达王氏的意思。

    “不必了。”锦书认床，只想回明园：“府上还有些事情，改日我再过来。”

    ———————————

    豆萁端着药，快速进来送到沈之璋面前：“公子，快喝药了！”

    沈之璋支着身子爬起来，这才问出心中的困惑：“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公子打完马球，就晕过去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我们扶都扶不起来。还是公主叫了她的侍卫才把您背到马车上，又请了太医，自己还守了您大半夜。”煮豆一边比划一边讲。

    沈之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她守了我大半夜？”

    “对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们都不敢想！因为后来您又发烧了，老夫人年纪大了熬不住，国公爷身子也不好，大夫人顾不上照顾您，所以，公主才留下来。”豆萁接话道

    沈之璋将药一口饮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又趴在枕头上，默默地抚摸着脖子下的枕头。

    她心细。体贴。聪慧。

    六公主人确实很好，只是与他之间，仿佛只有礼貌和责任。夫妻不似夫妻，朋友不似朋友。沈之璋也很迷惑，两个人究竟算什么呢？

    戏里面演的才子佳人缠绵悱恻忠贞不渝，这样的爱情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年轻又躁动的沈之璋陷入了沉思。

    芙蓉不是，春香院的芳媚娘不是，曾经后院的那一堆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也不是。逛春香院，也是为了混出一个浪荡厉害的名声。几乎没人晓得，当初胡大为把一个成熟有经验的妓女介绍给他帮他“成人”时，他吐了一地。天知道他内心有多反感那女人轻浮和油腻。光想想她丰富的过去，就够反胃的了。

    可输人不输气势，尤其是这种事情上，能丢脸吗？当然不能！于是沈之璋开始逛青楼调戏美人，又搞了一个院子的姬妾，弄的天下人皆以为他浪荡成性，夜夜笙歌。

    可实际上呢？空有理论基础，没有实践活动。“以处男之身，背负渣男之名”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咳咳咳，想多了。

    迷迷糊糊中沈之璋又沉沉睡去，梦里似乎是六公主坐在自己床边，捏着帕子哭的眼睛通红，满眼怜惜和爱慕，柔声劝道：“日后你改了罢！”

    而他，似乎是笑着伸出手，就好比哥哥嫂嫂平日里相处一样，安慰劝道：“不疼的，你哭什么？”

    可梦里六公主还在哭，哭的呜呜咽咽，梨花带雨，一直哭个不停。沈之璋心疼不已，猛地睁开眼睛，才想安慰一句。可扭头一看：我的妈呀！这谁啊？

    床边坐了一个女人，哭的脸都花了，乌七八糟一团，吓了他一跳！

    天都亮了，这他妈是谁啊？大清早的坐在床边嚎丧？

    沈之璋暴躁了：“谁啊？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公子，你终于醒了！”

    女人抬起头来，沈之璋看清来人，原来是芙蓉。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公主临走时，吩咐妾身照顾您。”芙蓉哭的抽抽噎噎，企图唤回沈之璋的怜惜之心。芙蓉心里算计着，既然公主主动提出让她服侍沈之璋，可不就是官方承认了她这个小妾嘛？既然有机会，那就要努力争取一下啊！

    没想到沈之璋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滚滚滚！谁要你服侍？滚出去！”

    她竟然……竟然一点也不吃醋？竟然让一个小妾服侍他？果然是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啊？

    哎，自作多情了，枉我在梦里温柔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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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谈论女人

    沈之璋自然是没有再等到六公主来沈国公府看他。中国人话里的“改日”，多半是敷衍，暂时糊弄过去就是了。

    不过在无聊的养伤日子里，他却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东旭先生。

    来人先是滔滔不绝地夸奖了他一番：“沈兄在马球赛上，一举夺冠，东旭遗憾没能亲临现场，不过听人交谈也能猜想一二分您的威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之璋只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静看其变：“您过奖了。”

    “哈哈哈，沈兄啊，我的老家有一种运动是打球，就是几个人组队，两队相比，投篮得分，不知您可听说过吗？”东旭先生试探问道。

    “和打马球差不多吗？我怎么没听说你们北夜国有这样的运动？”

    “呃……这个……”东旭先生结巴一下：“就是打篮球，您当真没听过？”

    “篮球？哪个篮？”沈之璋疑惑了。

    东旭先生紧盯着沈之璋的表情，企图捕捉一些细微的情感变化，可沈之璋脸上的疑惑和无知是货真价实的，难道他当真不是穿越者吗？

    “啊这个，是篮子的篮。不过不重要了。”东旭先生失落，垂下眼眸：“既然沈兄没有听说过，那就算了吧。”

    “哎～东旭先生也不要灰心嘛，大梁才子佳人颇多，您再去打听打听，必然有人知道的。”沈之璋漫不经心地反手揉着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哎对了，东旭先生，秦记酒楼的那个叫可乐的汤水，入秋了，可还在卖么？”

    “不卖了。”

    沈之璋纳闷：“怎么突然间不卖了？”

    东旭先生抚了抚衣袖道，一脸理所当然：“不做就不卖了呗。”

    “大才女秦雨荷不做了？”

    “沈兄，应该说是我不想做了。”东旭先生冷笑一声：“我不做，她拿什么卖？”

    沈之璋眨巴眨巴眼睛：搞了半天，原来这可乐是朱东旭做的啊？可瞧他这脸色和神情，莫不是和秦雨荷起了争执，两个人谈崩了不成？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却听东旭先生突然严肃问道：“沈兄，在下想问你一个问题，还请您能如实回答。”

    “您请讲。”沈之璋来了好奇心，侧耳倾听。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些出挑的女人？”东旭先生一脸肃穆，等着沈之璋的回答。

    沈之璋反问：“何为出挑？”

    “譬如多才多艺，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之类……”还没等他说完，沈之璋露出一副我懂的模样：“嗨，您直说是秦雨荷不就行了吗？”

    东旭先生黑脸。

    “您可别拿多才多艺这么好的词儿来糟蹋。女子才貌双全那是好事儿啊？是男人都喜欢啊？”沈之璋一脸理所当然：“譬如春香院芳媚娘，弹的一手好琵琶，温柔多情，全京城的男人都喜欢。”

    东旭先生沉默了，脸色黑如锅底：“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古今中外都是一个德性！”

    “嘁！您说这话好像把自己摘清了似的！”沈之璋调侃：“是男人都爱美人，你有什么权利让别人不爱西施爱无颜？”

    “可西施多情，你也爱？”

    沈之璋聊起别人，大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心知这位东旭先生估计是在追逐秦雨荷的道路上受了挫折，毕竟还有窦英朔和二皇子这两个强劲的情敌，他赢的概率不大。当下开口劝道：“秦雨荷在我们大梁小有名气，刚出生就有老道士说她命格非凡，果然人家三岁进宫就能出口成章……”

    东旭先生打断他说话，怒道：“我呸，她是……”

    “哎，别急别急嘛。”沈之璋笑着解释道：“就因为这一点，他们家上门提亲的人多了去了。连她父亲，都废了原来的秦夫人，改立她生母为正室。所以嘛，王公贵族她见多了，看不上你，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东旭先生郁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兄你理解错了！”

    沈之璋诧异：“难道你不喜欢秦雨荷吗？”

    东旭先生郁闷了：我他妈原来是个女人，穿越成大老爷们我也很委屈啊？喜欢秦雨荷个鬼啊？要不是看在她也是穿越者的份上，才不会去秦记酒楼寻她呢。可秦雨荷一边和五公主的未婚夫窦英朔爱的死去活来，一边又态度暧昧的勾搭着二皇子，还一副天下我最真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摆摆手，生无可恋：“你想多了。”

    此次交谈并没有得到东旭先生想要的答案，扫兴而归。归去时路过六公主的明园，他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外注视了许久，瞧着门口侍卫森严，秩序井然，朱东旭似乎明白了什么。

    六公主是不是穿越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穿越之后的生活。如他从前，行事张扬，虽然声名远扬，可也受牵连被驱逐出去，相比如今的流离失所，他倒是更愿意做当初北夜国的一个穷书生。

    当然，如果穿越后裤裆里没多出来那些零件那就更好了，老天真是不开眼啊！

    ———————————

    明园。

    春绢飞快走进门，瞧着锦书正伏在案上画画，和小环两个人笑的嘻嘻哈哈。

    “公主，哪有老鼠长这个样子啊？”小环一边笑一边道：“乐死人了！”

    “这个叫米老鼠。”锦书说的头头是道，又提笔乱画：“再画一个唐老鸭！”

    “怎么还有唐什么鸭？”小环笑着磨墨，注意到进门的春绢问道：“春绢姐姐，你怎么来了？”

    “公主，宫里出事了。”春绢压低声音道。

    “出事？我母妃怎么啦？”锦书丢下笔，下意识追问道。

    “不是静妃娘娘。”春绢连忙解释：“是娘娘送出来的消息，五公主出了丑事，现在窦国公家的人闹着要讨个说法。”

    锦书点点头：“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现在处理了吗？”

    “正在处理呢，撞破这事儿的是七公主和宁王小世子，七公主年幼，小世子又是个心智不全的，这事一下子就捅到圣上那里去了。”春绢秀眉微蹙：“福嫔娘娘知道您和七公主要好，求了静妃娘娘，想让您去接七公主出来躲几天。”

    锦书思索一下道：“是要躲躲的，照五公主和宁妃娘娘那个个性，福嫔和锦云定要受气了。我母妃什么意思呢？”

    “静妃娘娘的意思是，做事情不要让别人寒了心。”

    “我明白了。你且去回话，就说我明日进宫探望母妃。”锦书应下，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困惑，这事情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怎么撞破五公主幽会的，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一个年幼无知的呢？

    她将画纸揉成团丢进香炉里，看着纸张慢慢燃烧化成灰烬，心里怅惘：生活艰难，大家都省点事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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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爱情后果

    俗话说得好，拿贼要拿赃，捉奸要捉双！

    高承颜和七公主确实是看见二人幽会偷情，可架不住男方溜的快啊？再加上五公主誓死不承认，打死不招供，窦英朔本人以及家里都不乐意娶五公主，全家上下都喜欢“命格非凡才貌双全”的秦雨荷，整个事情不出半天，不同人出于不同目的，搞得全京城都知道了，各个阶级上上下下都沸腾起来议论纷纷。德贵妃和宁妃几次下令，打死两个多嘴的宫女，才止住了宫里的议论。

    皇帝暴怒：“朕没她有这么伤风败俗的女儿！宁妃，你看看你都教了她什么啊？”

    宁妃哭的死去活来，饶是她口头功夫再好，此时也只能辩解道：“怕是小世子和七公主看错了，他们小孩子家懂什么啊？”

    “宁妃这话说的，两个人可是四只眼睛，怎么就能看错啊？如今你不想着怎么收拾烂摊子，反而还想着推脱不成？”德贵妃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下子堵的宁妃说不出话来。

    其实德贵妃儿女双全，又有皇上宠爱，自打死对头淑妃去世后，这几年几乎不下凡手撕妃嫔。也是因为这几天皇后为着三公主夫妻的事情，头疼不已顾不上处理这边，才由她出面收拾五公主的烂摊子。可没想到久不出江湖，手法生疏了，没及时管住别人的嘴，让流言蜚语传遍京城，皇上脸丢大了，顺带着迁怒了德贵妃，她才将这一肚子怨气撒在宁妃头上。

    宁妃捏着帕子擦泪：“皇上，月儿不是自小养在嫔妾身边的，她也不和嫔妾亲近，心里有什么话、什么事也不和嫔妾说，可怜她年纪小又糊涂，才闯下如此大祸啊！”

    “年纪小就是理由了？天下谁人不知，五公主和窦国公家结亲？如今闹到这场面，该如何收场？知道的说是你这个做娘的管教不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打压朝臣，故意让三朝元老没脸呢！”德贵妃直言直语，半嘲讽半感慨地盯着跪着的五公主：“五公主，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图什么啊！”

    皇上揉揉太阳穴，看看拧着脸痛哭又倔强的五公主，又看看宁妃，一个头两个大，疲惫又气愤道：“宁妃教子不严，酿下大祸，降为嫔，闭门思过，非召不出。”

    “父皇！”

    “皇上！皇上！”宁妃辛辛苦苦爬到妃位，一朝回到解放前，巨大的打击让她瞬间就哭晕过去了。

    “父皇，此事是女儿一人所为，与我母妃无关啊！父皇……”五公主这下慌了，连忙磕头求饶：“父皇，女儿知错了！”

    “住嘴！”皇上面色铁青，一手指着五公主道：“人常说女儿贴心，朕倒是有一个天天生事不懂孝顺的女儿！自古女儿皆听父母，唯你是个主意大的，都想着自己解决终身大事，还做出这等子混账的事来！简直不知羞耻！也好，既然你不想嫁，那就不必嫁了。朕看京郊安成寺不错，你且去静心思过吧！”

    “父皇！父皇！”五公主吓怕了，连爬带滚抱着皇上的腿求饶：“父皇，女儿知错了，女儿嫁窦国公家，这次月儿一定听话！”

    “拖出去！”皇帝甩手推开她，依旧板着脸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

    ———————————

    “真的这么严重？”锦书瞠目结舌：“都发配到安成寺去了？”

    “此事闹得人人皆知，这么处理已经是皇上宽恕她了。”静妃感慨：“可惜了，明明是一局好棋啊！”

    五公主实力演绎如何将一手好牌打烂，毁掉自己不说，还牵连了宁妃，不已经是宁嫔了。锦书想想都觉得惋惜，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还是不能太冲动啊！

    “可到底是父皇的女儿，如今这么做，应该也是缓兵之计吧？”锦书觉得过不了几天，宁嫔再过去哭一哭伺候个一两天，应该就会风平浪静了。

    “或许吧。”静妃放下手里的绣棚子，看着锦书道：“你且带着七公主出去小住两天，也叫她散散心。等这阵子过了再回宫。”

    “嗯嗯。”锦书点头应下，这事又不难。

    却听静妃又道：“福嫔的兄长在兵部做事儿，将来也会有用的到的地方。”

    “用什么？”锦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空壳子迟早会倒，有点能力和地位才能在京城生存。”静妃拍拍她的手，劝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还能当真不管驸马？”

    “他自己都不愿意上进，我凭什么给他走后门啊？”锦书立马反驳，不可置信地盯着静妃看：“再说啦，我还能求着父皇给他一个工作不成吗？”

    静妃凝视着锦书的眼睛，母女二人对视无言，许久才她意味深长地问道：“书儿，你觉得沈之璋真的如同外边传言那般不堪吗？”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不再助他一把？”

    锦书气极反笑，果然，静妃再通透也离不开古代女子的三从四德，以男人为主。她反问道：“他好与不好，于我有什么相干？”

    静妃一脸懵，似乎听不懂锦书在说什么：“什么相干不相干？他是你驸马，怎么就不相干了？”

    “母妃。”锦书内心憋屈，心说当初你让我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她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母妃，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若是上进，我们替他寻一些人脉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如今贪玩成性，难不成要我耳提面命逼他读书上进不成？”锦书一本正经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人生是自己的，怎么选择也是自己的。旁人做的再多，也比不上自己下一个决心。更何况，他好与不好，我都不在乎。”

    静妃听完垂下眼眸，侧过头去，沉思许久，才悠悠一叹道：“你能想的如此通透，出乎我的意料。”

    “只是，你二人已经成亲，木已成舟。此生若是一直这样疏离，形同路人，对于自己，也很不公平不是吗？”静妃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苦涩：“母妃尝了一辈子的苦楚，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锦书心中微微一动，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难道要孤独终老一生吗？瞧着五公主的下场，红杏出墙估计是行不通了，再瞧瞧三公主的下场，和离也变得不现实，难道她一个堂堂的新时代女性，还真的要吊死在沈之璋这一棵歪脖子树上了？

    静妃瞧着锦书已经神游天外，轻轻背过身，试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

    马车吱呀呀前行，锦书听着街上嘈杂的人声，脑中依旧思考着方才静妃说过的话，虽然有些古代女人的迂腐和封建，却有几分道理。身在古代，就算你有超越几千年的头脑，也未必能把控的了自己的人生。

    “六姐姐。”七公主抱着锦书的胳膊，小声问道：“姐姐，姐姐，你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理我。”

    “嗯？”锦书回过神来，侧脸问道：“怎么啦？”

    “我们不……不去沈府吗？”七公主试探着问道。

    “不去沈府，咱们回明园。”

    七公主双手托着腮帮子道：“我母亲叮嘱我，如果去了沈府，就要给他们家老太太请安。六姐姐，你有空带我去一趟沈府吧？”

    “怎么还要你给老夫人请安？”锦书纳闷。

    “我舅舅曾经在老国公爷手下当过几年兵，和如今的国公爷有几分交情。”七公主附在锦书耳边道：“我母亲说她在闺中时，国公爷还是沈少将军，曾经去过府上一两次，帮了舅舅许多忙。所以母亲才叫我给沈老夫人请个安。”

    锦书敏感地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按照年纪推算，福嫔与沈之琰年岁差不多，当年她兄长在沈老将军手下做过事，和沈之琰打过交道。那时鲜衣怒马的沈家少将军，肯定是一个芳心纵火犯啊？谁知道掳走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没准就一把火烧到了当年福嫔的心里头去了呢！

    锦书脑补了一出情感大戏，面上却笑的温和可亲：“好，明日得空我们去沈府，给老夫人请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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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岳母大人

    “娘娘，驸马到了。”秋纨小声汇报。

    “可有人看见他入宫了吗？”静妃问道。

    “并没有，奴婢在宫门口接上驸马爷，从小路过来的，并无人看见。”

    “好。”静妃合上书，闭眼静默了一阵子，缓缓睁开眼睛道：“叫他进来吧。”

    “是。”秋纨应下退了出去。不到片刻，沈之璋躬身进来，给静妃磕头问安。

    瞧瞧，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准备承受来自岳母的指责和教训吧！大驸马二驸马三驸马，一定要保佑他啊！

    岳母面前哪里敢撒野？

    沈之璋一脸乖巧，内心忐忑不安：伤才养好，可别再挨打啊？他偷偷打量着对面静妃的神色企图揣测她的内心。没想到静妃和颜悦色语气温和：“好孩子，坐下说话。”

    “多谢静妃娘娘。”沈之璋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坐在一旁。

    静妃端起茶来，慢慢小饮一口，才柔声细语开口道：“喝口茶暖暖身子，入秋了，要记得多添些衣物。”

    “多谢娘娘关心。”沈之璋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见过三驸马在皇后娘娘面前的憋屈模样，还真的没想到静妃完全相反，竟然是如此的和颜悦色。

    “咱们娘俩没怎么说过话，今日叫你过来，你也不必拘谨，咱们只说说话罢了。喝茶！”静妃眉眼含笑，瞧着温婉可亲。

    沈之璋心道：“怪不得六公主脾气好，原来是像了她母亲！”

    瞧他没有刚来时拘谨，静妃才缓缓说起聊天话题：“之璋，起初皇上答应给你赐婚时，别人都想法子躲了，这婚事才落在了书儿头上，你说是不是？”

    沈之璋内心警铃大作，瞬间紧张起来，连忙附和：“是，是娘娘和公主不嫌弃我……”

    静妃笑着打断他的彩虹屁，摆摆手道：“其实，你要知道，本宫若是想拒绝这门婚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之璋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想知道本宫为何应下这门亲事吗？”静妃问道。

    沈之璋迷茫了：“小婿不知。”

    “元和十年，皇上组织秋猎，叫你和几个孩子比赛射雁。旁人为了博得皇上赏赐，倾尽全力射杀大雁，甚至连幼鸟都不放过。”静妃回忆过往，不由感慨：“唯有你，一箭不发，比赛后还偷偷去捡被人丢弃的大雁，救了几只尚未死亡的雁。那时我就在想，不论你将来做什么官成什么事，都会是一个善良的人。就冲这一点，本宫没有阻拦这门亲事。”

    沈之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娘娘，您怎么知道……”

    静妃一笑：“那时，本宫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不过是碰巧看到了你的举动罢了。”

    沈之璋吸吸鼻子，一时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情绪，混杂着震惊和些许的欣慰，难得听到表扬，他微微有些飘飘然。

    他低下头，语气柔和了许多，轻声道：“多谢娘娘如此看我。”

    静妃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不是本宫怎么看你做事情，而是你做了什么事，让本宫怎么看。如今你也大了，该想想自己的人生了。”

    比起母亲的哭诉责罚，兄长的唠叨打骂，静妃柔声细语的开导更能打动沈之璋的内心。他心中荡漾，抬头目光清明地看看静妃，可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本宫不全是为了六公主才和你说这些话。”静妃温柔道：“昨日她同我说了一句话，很有道理。她说人生是自己的，怎么选择也是自己的，旁人做再多的努力都不如自己下一个决心。你是一个好孩子，有些东西会想明白的。”

    沈之璋愣在原地。

    静妃已经慢慢站起身，在秋纨的搀扶下转身走进了内室。临别时，回头叮嘱一句：“今日你我说的话，就不要让锦书知道了。”

    沈之璋连忙应下。他盯着静妃离开的方向发了一阵呆，站立许久，拜了三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锦书同学低调惯了，并没有提前通知沈府诸位七公主要去。所以待她们过去时，沈老夫人并不在家，前来迎接的唯有王氏一人。

    王氏有些许窘迫，解释道：“公主，母亲前日刚去了观云寺，怕是要小住一阵子才会回来。”

    锦书理解，于是点点头笑道：“无妨无妨。日后机会多的是。”

    七公主也相当懂事道：“是母妃叮嘱我，叫我拜访沈老夫人和国公爷，既然今日老夫人不在，改日再见也行。”

    王氏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果然能和六公主相处的人，估计性格不会太强势。

    她礼貌笑道：“七公主能体谅，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国公爷他身子不好，这几日需要静养，恐怕也不能见公主了。”

    七公主点点头：“那就好好静养，希望国公爷能够早日康复。”说罢她看向锦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锦书笑着拍拍她的手，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能这样落落大方地与人交谈，已经超越很多同龄人了。

    她对王氏道：“如意呢？她平日总是念叨着没有玩伴，刚好七公主来了，她们两个年纪相仿，不如叫她们去玩，我们说说话？”

    “也好。”王氏顺从，叫来如意，小声叮嘱了一番。

    锦书也附在七公主耳边道：“去玩一会吧，难得有个伴！”

    七公主眼睛一亮，有些雀跃，矜持了一下，还是笑着和沈如意出去了。

    瞧着她们走远了，锦书才问道：“哥哥最近又病了？”

    王氏低头感叹：“老毛病了，一入秋就总要犯病。母亲也是为这事才去了观云寺烧香拜佛。”

    “我那里还有好些药材，这就叫人取了送过来。”锦书诚恳道：“嫂嫂有什么事，大可与我说，凡是能帮上的，都可尽心。”

    “我知道公主的心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王氏言语有些哽咽，一面说一面试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自嘲道：“瞧我，眼睛软，不由人。”

    “一家人，何必言谢？”当锦书自然而然地说出这句话时，她自己内心都怔了一下：半真半假一句“一家人”，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分辨其中有多少真心，果然戏演多了，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做戏了。

    二人正说着话，却瞧见沈之璋提溜着鸟笼立在门口，目光复杂，可面上却大大咧咧一笑：“公主来了？”

    看来这家伙是伤养好了！

    她目光落在沈之璋手里拎着的鸟笼上，心道：“玩猫逗狗遛鸟养鱼还真是纨绔子弟的标配啊！”

    她点点头道：“嗯，才到。”

    “之璋，快过来问候公主一声啊！”王氏招呼他过来，笑道：“我要回去照顾你大哥了，你来陪公主坐一会！一会子咱们一家人吃个晚饭。”

    王氏火速开溜，只留下锦书和沈之璋相视无语。

    他看了看锦书，还是侧过身逗弄着笼子里的一对鸟儿。

    是时正是下午时分，秋意渐浓，雨水也渐渐多了起来，转眼天色阴沉，雷声呜咽，阴云密布，不到片刻，淅淅沥沥的雨水就落了下来，砸在屋檐窗台上，清脆叮咚。

    “这雨下得真急啊！”沈之璋感慨：“还好我早回来一步。”

    锦书皱起眉头来，下雨了，难不成要冒雨回去？她倒是无所谓，只是随行的侍卫宫女们可要遭罪了。

    沈之璋偷偷抬眼观察着锦书的表情，沉思了一下，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既然下雨，公主不如住一晚吧。”

    锦书诧异，呦？孩子突然学会关心人了？她开口质疑：“有事相求？”

    沈之璋心中憋屈，撇撇嘴没好气道：“并没有。雨天路滑，纵是我不留你，嫂嫂也会留你的。”

    那倒是肯定的。

    锦书礼貌笑道：“多谢好意。若是大雨不停，或许还真要麻烦一晚了。”

    沈之璋拿着桌子上的坚果喂鸟吃，随意道：“公主的话，一家人何必言谢？”

    她是应该感动吗？锦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专门学舌她说话。

    她正暗自揣测他话里的意思，却听沈之璋看似随意，却字句认真道：“公主待兄长嫂嫂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或许你我还算不上一家人，可家人该做的事情公主都做了，之璋感激不尽。”

    锦书受不得夸奖，略有些羞涩，不知所措地理了理衣摆。

    “那日公主劝我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沈之璋停下逗弄鸟，垂眸正经道：“多谢公主了。”

    锦书纳闷了，差不多快一个月未见，怎么沈之璋这家伙变化这么大？

    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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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比比驸马

    沈之璋变了。

    虽然说不上来他哪里变了，可是个人都觉得他变了。

    好像男孩子长大只需要一个晚上，又好像换一件简单大方的衣服，换一个不苟言笑稳重的表情，都会让人觉得一个男人成长了。

    以前的沈之璋吊儿郎当痞里痞气，就是个顺毛驴，别人说什么他都要对着干，生怕别人说他是个好人，可是自从那天锦书在沈家留宿一晚后，就发现沈之璋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好比是一只傻兮兮贼兮兮的二哈，突然间变成了傲娇的德国黑背。

    最近，就连他最爱的春香院都不怎么去了。这也就算了，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带着一丝探究、疑惑、感慨甚至还有些感激和钦佩？盯得锦书后背发凉，毛骨悚然，不明所以。

    他在暗示什么？

    锦书挠头：“难道是觉得一个妾不够那啥，想再来一个？”

    她冥思苦想的同时，春绢和夏绫也在头疼：眼看中秋国宴就要到了，又是送礼的时候了，六公主全权委托，她们此刻正在为难：到底是和沈国公府各送各的呢，还是他们夫妇一起送一份啊？怎么送？又怎么商量啊？

    两地分居，真是个大问题！

    不过，很快想开的锦书同学并没有头疼太久，此时她正抱着一小盘小香螺嘬地正香。

    人生嘛，总结下来就是两句话：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他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哎呀，这个小香螺真是香啊！

    锦书乐呵呵道：“小环，你去告诉厨房，再炒一盘小香螺来吃！比这个再辣一点！唔！还要热一杯酒来！”

    听到此话的春绢和夏绫捂头痛哭，心中不断哀嚎：“公主，您能长点心吗？”

    两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夏绫开口问道：“公主，咱们中秋节这个礼怎么送啊？宫里各位主子都要孝敬一番，咱们是随着驸马爷送一份呢？还是沈家一份，咱们一份？”

    锦书停下吃喝，歪头问道：“大姐姐他们怎么送？”

    “大公主和大驸马往年都是送一份，不过大公主又单独给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备了礼物。”春绢补充说明。

    “那我们和他们一样就行了嘛。”锦书毫不在意：“送一份好啊，还省钱省事！”

    “可……”夏绫无语：“可奴婢们不知道驸马爷和国公爷他们那边有没有备下礼物啊，总是要商量一番的。”

    对啊，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回沈府开个会研讨一下啊？春绢期待着锦书做决定。

    “也对。”锦书放下手里的小香螺：“那你们两位跑一趟沈府，问问大夫人怎么说。他们家的事轮不上驸马做主，一般大夫人的意思就是国公爷的意思，错不了的。咱们出些钱财物件，不计较多少，不用费脑子挑不出错就是了。余下的我们效仿大公主，给父皇，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再单独备一份。”

    锦书安顿完这些，又嘬了一口小香螺，辣的斯哈斯哈的，一边扇风一边道：“哦对了，我母妃的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安排。辛苦二位啦！”

    春绢和夏绫对视一眼，无奈点头应下。除了静妃，还真的没有什么人能被公主挂在心上。

    她们才说完，却听锦书笑眯眯道：“春绢，夏绫，小环，你们三个的礼物我也备下了，好好努力！做完就给你们大礼包哦！”

    好的，辛苦无奈之余，还是很感动的。一时三个侍女都笑了起来，齐声道：“多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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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中秋节这一天。白日里皇上宴请了大臣，晚上单留了皇亲国戚吃个小家宴。

    皇帝上了年纪，开始向往普通人家的儿女承欢膝下的感觉，所以并没有安排各家独坐，而是让老婆们和孩子们各坐一桌，亲家们分开长幼再开三五桌。

    公主驸马这一桌子，除了五公主缺席以外，就连准四驸马都到场了。

    五个公主和五个驸马爷，外加一个年幼的七公主，一排衣裳华丽的人团团坐，瞧得锦书是满眼冒星，都快要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皇帝直乐：“托诸位亲家的福，朕也算是儿孙满堂啊！”

    皇后打趣：“皇上有三子七女，是十全十美了，只是这小孙子辈的，暂时可还没有呢！”

    “快了，快了！等明年太子成婚，就有小皇孙了！”珍妃娇笑道：“到时候，可有的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疼爱呢！”

    珍妃这个情商呦！真不是浪得虚名。一下子夸了在场的诸位大佬们，连太子爷都忍不住眉眼含笑，皇上更是乐不可支，直夸：“爱妃说的有道理哇！”

    太后娘娘也笑着赞道：“珍妃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席间大家都配合着笑了起来。却见郑文科温文尔雅地站起来施礼：“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臣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太后接嘴问道。

    “昨日太医请了平安脉，说大公主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大驸马眉眼舒展，笑意浓浓。他话音刚落，皇后激动了，华儿这孩子，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提前通知一声她这个做娘的？

    大公主娇羞一笑。

    “呀！”皇后乐的合不拢嘴：“你父皇才说呢，孩子立马就到了。皇上真是金口玉言，想什么来什么！”

    郑家老夫人笑的像一朵花一样：“都是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庇佑着！”大公主和郑文科结婚三载头一次怀孕，曾经可愁白了郑家老夫人的头，生怕夫妻二人生不了孩子。这下可算是暂时圆了郑家传宗接代的心愿了。

    皇帝高兴，大赏四方。席间团圆的气氛甚好，只是邓昌偷偷瞄了一眼二公主的肚子，被二公主一记眼刀镇压，下意识捂着小腹低声回怼：“看什么看，看看你自己的。”

    “我这全是肌肉，有什么好看的？”邓昌嘟囔：“倒是你怎么光长肉不怀……”

    “再多嘴就不要吃了。”

    邓昌瞬间消音，一脸敢怒不敢言。

    锦书偷窥完，偷偷抿嘴一笑。这两人也太逗了吧？余光却又瞧见三驸马郭经理的母亲何氏垂眸，长长吐了一口气。

    三驸马三公主僵持许久，最终是三驸马这个胳膊拧不过皇家这条大腿。据说夫妻二人各退一步，勉强和好，如今关系虽谈不上多好，但三公主也再不敢对郭经理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了。

    锦书回过神来，不再胡思乱想，专心致志吃饭。

    沈之璋坐在一旁看看明争暗斗互相攀比秀恩爱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又看看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吃的正香的锦书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效仿郑文科，抬手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锦书碗里：“吃点菜，肉吃多了容易积食。”

    锦书猝不及防听到这温柔的叮嘱和从天而降的青菜，猛地抬头看向沈之璋：这家伙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嘴里刚吃了一口肉，腮帮子有点鼓，顿时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她飞快地咀嚼想清空嘴巴开口说话，许是吃的急了，一口卡在喉咙里，直呛的嗓子发疼，于是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沈之璋连忙拍她后背，哭笑不得：“吃慢点！”这姑娘怎么看都有点傻啊？

    七公主眼疾手快递上一杯水：“六姐姐，喝点水缓缓。”

    锦书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半天，才勉强道：“没什么事了。”

    沈之璋被她现在狼狈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指了一下脸颊，温馨提示道：“脸上有东西。”

    “啊？”锦书大窘，连忙去擦脸，果然……咳嗽竟然咳到脸上去了。她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啊，多谢多谢！”

    三公主瞧到这一幕，又瞥了一眼身边坐着脸色紧绷的郭经理，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她如今过得还不如这个痴痴傻傻的老六！郭经理竟然还不如沈之璋体贴！可一看四公主身边沉默寡言格格不入的老男人韩熙，她又默默地挺起身板来。

    于是她斟酒对着四公主笑道：“四妹妹和韩大人的婚事快了吧？”

    冷不丁被点名，四公主笑着回应道：“嗯。”

    “听说韩大人不是京城人，不知府邸可安顿好了？”三公主笑道：“京城房价物价都高，韩大人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这个做姐姐的，总是要帮妹妹一把的。”

    听闻此言，席间沉默了。只见郭经理抬手，默默地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锦书都无语了，三公主情商这么感人的吗？

    四公主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韩熙死死地捏着筷子，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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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公主醉酒

    全桌静可闻针落。

    静默片刻后，郑文科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圆场道：“三妹妹怕是不知道呢！如今翰林院编修俸禄可不是一般的高！韩大人的宅子我去过，那叫一个气派哦！”说罢还怕圆不了场，连忙给沈之璋眼神示意。

    于是沈之璋便给力道：“是啊！韩大人资产丰厚，三公主就别操心了！”

    三公主犹不自知，仍旧带着假笑关切道：“是吗？可我听说，韩大人老家远在坪洲茂县，为了科考，欠了不少外债……”

    二公主听不下去了，当下冷笑一声打断道：“哎呦，三妹妹操的心可真多啊！”

    “二姐姐。”四公主突然发声，脸上重新带着笑容道：“三姐姐这是关心我呢！妹妹在这里谢过姐姐了。”她转头看一眼韩熙，微微一笑：“韩大人如今深受父皇器重，我相信总有一日，他会让姐姐也夸赞呢！”

    韩熙深邃的眼眸一亮，似乎是重新点燃了希望一般，言语有些酸涩：“多谢公主信任我。”

    三公主脸色一僵，尴尬说道：“是啊。姐姐就是这个意思呢！”

    纵是锦书平日里和四公主不熟，此时都忍不住想夸赞她。她太聪慧体贴了！四公主比起其他同龄人来说，更加现实，她总是很快的接受现实，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锦书相信，她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差。

    她看着四公主微微一笑。四公主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回头与她对视一眼，不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

    锦书从更衣室出来时，正是漫天绽放烟花之时，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烟花美丽，美酒飘香，花树簌簌。她环视一周，忍不住笑起来，这里真美。

    只是，烟花落尽，晚风阵阵之时，她有片刻的恍惚，此刻站在红墙黄瓦里的高锦书，究竟是哪一个高锦书？而她另一个时空里的家人，又还好吗？

    如今的她已经渐渐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开始习惯行礼问好，开始习惯无网无电，开始习惯呼奴唤俾。可是，她究竟算什么？一缕亡魂？一场梦境？此刻经历的一切，究竟是无数夜晚的一场梦，还是真实经历着？她的人生是借来的吗？

    思及此，锦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也呆滞起来。

    小环在一旁小声提示：“公主，我们出来好久了，快回去吧！”

    “小环。”锦书扭过头来，盯着她认真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我身边的？”

    “奴婢很小就伺候公主了。那时候公主才九岁，奴婢比公主小几个月。”小环回答，一脸疑惑：“公主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锦书淡淡一笑：“小环，既然你陪了我这么久，那你觉得我一年变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小环下怀，她很快脱口而出：“当然啊！静妃娘娘多次和我们说，公主这一年长大了许多。”

    “那我和以前一样吗？是不是判若两人？”锦书追问一句。

    小环笑了起来：“那倒没有。静妃娘娘说，您越来越像她，可又比她理智聪慧多了。”

    和小环的对话，并没有得到锦书想要的答案。她长长的叹息一声：“如今的我，究竟是谁啊？是高锦书，还是高锦书呢？”

    小环懵逼：“啊？”

    “小环，我不想回去宴席上了。”锦书颓然，不管不顾的席地而坐，丝毫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小环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她：“公主！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啊？这是在外头，会叫别人看见的！公主莫不是吃多了酒，吃醉了？”

    一听酒字，锦书来了主意，她稍稍过了一下脑子立马道：“小环，咱们告假早点回去吧，我想回去喝酒了！”她难得放纵，今日且当给自己放个假吧！去他娘的皇宫，去他娘的古代！

    “告假？”小环吃了一惊：“我的公主啊！今儿可是中秋国宴啊！”

    锦书拿出大学时骗假条的本事，哭丧着脸道：“你去找我母妃，就说我肚子疼头疼，随便哪里疼都可以。我真不想在那里坐着了，我想回家了。”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锦书发现自己的话音里都带了哭腔。小环瞧她情绪很不对，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公主在这里等等奴婢，等下奴婢叫春绢姐姐过来送您上马车，奴婢这就去告诉静妃娘娘一声。”

    锦书眼巴巴的盯着她看：“好。小环，我还想喝宴席上的杏花酒。”

    小环无奈苦笑，叮嘱道：“好好好，公主就在这里不要走动，等等哦！”

    ——————————

    锦书靠着墙而坐，将头埋进膝盖间，双手环住自己，忍不住自嘲一笑，心中情绪复杂万千，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她再抬起头来时，墙边悄悄地多了一小坛酒。她没有多想，拿来打开闻了闻，是宴席上的杏花酒，没错了。

    待春绢寻到锦书时，她已经有几分醉意。春绢从未见过这样的六公主，此时她乖乖地坐在墙角，盯着春绢傻笑：“春绢，抱抱。”旁边倒放的空酒罐子，宣告了锦书方才做了什么。

    “我的天爷啊？谁给你喝了这么多酒哇！”春绢拧着眉头拿开小酒坛，扶起锦书来：“走，咱们回家了！”

    锦书嘻嘻笑着搂春绢的腰，脑袋直往她脖子里凑：“抱！春绢你好香啊！”

    春绢一张俏脸登时通红：“公主！别闹，咱们上马车去！”这怕是个女流氓吧？今日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春绢和几个宫女连搀带扶想扶锦书往宫外走去。可四五个人四五双手，也不知是哪个下手没轻没重，抓的锦书直喊疼，又哭又闹抱着春绢死活不肯再走了。

    众人正抓耳挠腮时，却见一人转过墙角，大步向前走来，边走边道：“蠢材蠢材！下手没个轻重啊！”

    春绢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驸马爷嘛？

    却见沈之璋大步走过来，上手就要接过锦书。可春绢下意识退了一步，连忙将锦书护在身后，客气询问：“驸……驸马，您怎么也来了？”

    “路过。”沈之璋大言不惭，一脸理所当然：“我来，就凭你们几个丫头，等回明园天都亮了！”

    “哎哎哎！”春绢一手拦着不许沈之璋靠近，一手还要紧握锦书上下作怪的手：“驸马爷，不敢劳您大驾，奴婢们就可以了。”如今六公主正醉着，满嘴胡话，万一驸马爷趁机欺负了她可怎么办？

    春绢打定主意：一定要坚决隔绝二人，不能把六公主交给沈之璋。她才一咬牙打算开口以下犯上，却听抱着她的锦书猛地抽手，哧溜一下子蹿到前面去，嬉笑着道：“之璋，抱抱！”

    完了完了。

    春绢扶头，这下是真的醉了，六公主，希望你明日醒来，还能记得今晚上发生了什么！

    沈之璋挑眉诧异，眼前的人简直和平时冷静自持温和可亲的六公主判若两人啊？才一小坛子酒啊，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他脑海里想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拦腰抱起锦书，还没站稳，怀里的人已经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抱抱！”

    沈之璋只觉得脖子里痒的厉害，一面忍着笑一面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如此投怀送抱？

    “智障。”锦书软绵绵地说。

    “呦？不错，还知道我是谁。”沈之璋心里一美，抱紧锦书，往宫外走去。

    一路小跑过来的小环看到这情景，在三五米开外来了个急刹车，一脸茫然的看向春绢：这咋回事啊？

    春绢更懵：快跟上吧，别闹出啥事了！

    ———————————

    宫门外，月色朦胧。

    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使劲抱着一位青色长袍的男子不撒手，哭的呜呜咽咽：“呜呜呜，你把我粘住了，你放我下来嘛。”

    沈之璋无语，拼命挣扎：“那你快撒手，别勒我脖子，要断了……咳咳咳”

    “我——要——回家——嘛！呜呜呜……嗝！”

    “好好好，你撒手，咱们上马车回家行吗？”

    “你粘住我了……”

    “我没有，哎哎哎！你别揪我头发啊？”

    “我知道我喝醉了……呜呜呜……”

    “你还知道啊！”沈之璋被她勒的喘不过气儿来，最后只好妥协：“煮豆豆萁，先就这样扶我上马车！”

    “那公主呢？”煮豆无从下手，六公主几乎是粘在沈之璋身上，这怎么扶啊？一扶两个啊？

    “她劲大着呢，掉不下来！”沈之璋挣扎着想上马车。

    好容易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沈之璋屁股还没坐热，怀里的人传来虚弱的声音：“恶心……难受……”

    沈之璋暗叹不妙，立马高呼：“哎哎哎，我警告你不许吐啊！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行！”

    锦书：呕……呕……咳咳咳……呕……

    沈之璋只觉得脖子里一阵温热，顺流而下。

    片刻后，马车里传来了沈之璋的惨叫：“啊！！！”

    春绢：(´∵｀)

    小环：(´∵｀)

    煮豆：(´∵｀)

    豆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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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酒后对峙

    “我还做了什么，请一次性说完，谢谢。”锦书扶头，作痛哭状。

    “后来，驸马爷洗漱后，您还……拉着驸马爷要唱歌。”小环低头小声回话。

    “什么？我唱什么了？”锦书揉着太阳穴忍不住埋怨道：“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拦着我点呢？”

    “奴婢拦了！可您……把奴婢们都赶出去了……只要驸马一个人留着！”小环敢怒不敢言：“奴婢怎么知道您唱了什么啊？”

    “啊？”锦书死心了，看来是真的喝断片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驸马什么时候走的？”锦书追问，这个她们总该知道吧！

    “驸马爷半夜里走的。春绢姐姐原本想留他住一晚，可他执意要回去，拦都拦不住。”

    锦书哀嚎，捂着发烫的脸叹气：“坚决不能留他啊！我的妈呀！”

    小环目光躲躲闪闪，一脸为难：“公主，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您……把驸马爷的脸抓花了……”

    纳尼？

    锦书两腿一蹬，选择原地去世。

    ————————————

    沈之璋目光呆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神游。

    “公子，咱上点药吧？”

    “煮豆，你说我会不会留疤啊？”沈之璋偏偏头，凑近镜子看自己的脸：“一二三四，四条……他娘的有四条！”

    “不会。吧？”煮豆哪敢打包票？沈之璋后背全是疤，属于疤痕体质那一种……

    “早知道她酒品那么差，我绝对不会把我的杏花酒给她喝！”沈之璋气愤十足：“喝了我的酒，吐我一身，还挠我一脸！这是什么王八酒品啊？”

    “公子，公主她也不是有意的嘛……您以前喝多了还非要脱裤子溜鸟……咳咳……也差不多，哈哈。”

    “就你嘴多！”沈之璋抬手打他头：“这几天爷不出门了，药拿过来我自己上，你去搞点祛疤痕的药！效果要好，三天之内退不下去，爷就打你让你感同身受一下！”

    煮豆点头哈腰：“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腿还没迈出去一只，瞧见豆萁抱着小箱子跑进来：“公子公子，公主府送药来了！送了整整一箱子！”

    沈之璋口炮刚到喉咙眼还没轰出去，转念一想昨夜发生的一些事情，立马改了主意。他翘起二郎腿得瑟道：“豆萁，你转告公主，我这边伤的有点严重，叫她亲自跑一趟！”

    “啊？”豆萁一哆嗦差点摔一跤：“公子，那可是公主啊？您怎么敢这么提要求？”

    “去去去！我让你去你就去！”沈之璋摆手，眼睛滴溜溜直转：嘿！我就不信她不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

    果然，傍晚时分六公主来了，美名其曰：感谢驸马的照顾。

    发自内心，锦书并不想来。可毕竟对不起人家，总不能做个渣女不管不顾吧？再者，她还要试探着询问一下，昨天夜里没说什么穿越不穿越的胡话吧？

    想到这里，锦书哆嗦一下，孩子心里苦啊！

    “那个……”锦书盯着躺在床上只留一个后脑勺给她的人看了半天，选择主动开口：“你还好吗？”

    “嗯，感觉不错。按照条约，我觉得至少可以赚三百两。”

    “啊？”锦书迷茫了三秒钟，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和平共处五项条约”。默默翻一个白眼：“哦。”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哦是什么意思？拿钱来啊！”沈之璋终于扭过头来，指着自己脸上的爪痕给锦书看：“你瞅瞅你瞅瞅！我都快赶上郭经理了！你究竟是公主啊还是女流氓啊？”

    瞧他右脸布满抓痕，锦书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所为：“天哪！我都干了什么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那还了得？”沈之璋翘起二郎腿，一脸讹人的表情：“你知道你为什么抓我吗？”

    锦书摇头。

    “完全不记得了？”

    “小环说，我拉着你要唱歌，我……”

    “嘿！别提唱歌了，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见这么难听的歌，你唱的是什么乱七八糟啊？”沈之璋开启吐槽模式：“什么他大舅他二舅什么的……还有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这都是些什么啊？最重要的是，你唱完非要我唱，我不唱你就哭！你说你……”

    锦书捂脸：“好了好了，别提唱歌了！”

    “这个还好。”沈之璋继续吐槽：“好不容易你嗓子受不了不唱了，又开始拉着我要亲亲，你说我是亲还是不亲？”沈之璋完全不避讳，直言直语反而搞得锦书这个现代人面红耳赤。

    我去，这个你不应该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突然间发现女主角的可爱和天真，然后留下温柔一吻，第二天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现在他开启吐槽模式说个不停这是哪门子剧情啊？难道我高锦书就一点穿越的女主光环也没有吗？

    “那我……没非礼你吧？”锦书怂巴巴询问，这一切都太尴尬了。

    “你看我的脸，像是你得逞的样子吗？”沈之璋义愤填膺：“女流氓！”

    哎？他竟然没占便宜？锦书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又失落起来：我去，是因为长的不好看所以才下不了嘴吗？

    她心里这样想，表面上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那就好。”

    “好什么，我不是挨了你一掌么！早知道我就……”沈之璋装模作样的叹息。

    他才不会告诉她，其实是得逞了！想起昨夜意外又别样的柔软触感，他就忍不住有点小激动。一个毫无架子娇憨可爱单纯到没有一点杂念的姑娘，软绵绵地扒着你要亲吻，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虽然他猝不及防的被吻到了，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可他是个正人君子，尽管尝了一点甜头，但不趁人之危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所以锦书第二次凑上来的时候，他拒绝了。

    结果挨了一爪。

    他在思考这些事情时，锦书已经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平淡温和：“昨夜实在是对不住了，今日我命人送来的药膏，都是宫里最好的，祛疤很有用。”她说着，用力揉揉太阳穴，宿酒未消，实在是头痛难忍：“至于违约金，回头我叫人送到府上。”

    没有昨夜可爱了。

    沈之璋撇撇嘴，犹豫一下还是劝道：“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他还算是名义上的丈夫，万一遇见旁人，也要拉着亲亲抱抱，可如何是好？他转念一想，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等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那不就是说明自己被绿了吗？

    锦书言语间有些愧疚：“以后不会这样喝了，给你添麻烦了。”

    瞧她神情疲惫言语落寞，沈之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靠着宫墙而坐环抱自己的画面，那样无助孤独，仿佛天地间唯剩她一人。

    沈之璋心头一软，语气也不知不觉间温柔了许多：“酒是好东西，可喝多了更难受，这一点我体验过。若是想喝，喝点果酒，不会醉这么厉害。”

    锦书笑了笑，自嘲道：“算啦，人还是要清醒的，不然都不知道自己醉了后做了什么。”

    一瞬间，沈之璋心里好像有某个地方被狠狠冲撞了一下，激起层层涟漪，直叫他喘不过气来满嘴苦涩。在某些方面，他们是何其的相似啊！

    于是他装作释然一笑，摆摆手：“嗨！美酒还是要喝的，哪有那么严重呢，你一个小女孩，偶尔喝点没啥事！大不了下次我躲远点就是了！”

    锦书冲他笑了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临走时她回头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沈之璋。”

    连名带姓的称呼，好似还是第一次呢。

    ————————————

    尽管沈之璋很小心的避开旁人，减少出门的频率，可他被“家暴”的事情还是很快通过各方小道消息传播开来。六公主婚后生活大反转，沈之璋挨打步入三驸马后尘……他的无数狐朋狗友成群结队的到府上来慰（笑）问（话）他，一时间沈国公府门庭若市。

    沈老夫人听说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之璋大叹：“母亲终于知道心疼我了！”

    没想到沈老夫人咆哮：“混账！你做了什么啊？逼得六公主那么好的脾气都开始动手了！快滚去道歉！”

    沈之璋：……我没话可说，跳城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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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嬷嬷来了

    六公主殴打沈驸马这件事情登上京城头条新闻后，受害人母亲沈老夫人还没说什么。静妃皇后太后这三尊大佛就挨个把锦书叫进宫去，训斥了个痛快。

    事情的结果就是，老太后一脸皱纹都挤一块，拧着眉头发出灵魂提问：“听说你如今单独住在公主府？”

    锦书不敢放肆，老实回答：“回皇祖母，是的。”

    老太后一脸不悦，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那看来你很少去沈老夫人那里请安喽？”

    “回皇祖母，孙女时常回府给婆母请安，不敢忘记孝道。”

    “嘁！”老太后不信，上下打量着锦书，感叹道：“哀家知道你的小九九，别以为哀家老了好糊弄。自打成亲，你搬出去独住，都没怎么在沈府过夜。可是在责怪哀家给你赐的婚不好？”

    “孙女不敢。”锦书慌张了，这大帽子扣下来谁顶得住啊？她连忙道：“孙女知道皇祖母是为孙女好，心里十分感激皇祖母。”

    “你还算乖巧。”老太后抬抬眼皮，看惯人事，云淡风轻道：“别学着老三骄横胡闹的样子。皇家的女儿虽然身份尊贵些，可也别忘了做女人的本分。”

    “锦书谨记皇祖母教诲。”

    此时锦书的内心正在小声哔哔：“老太后要是放现代，绝对被女权主义怼的体无完肤！”

    瞧她乖巧，太后心满意足点点头：“今儿就搬回沈府去吧，哀家身边有个徐嬷嬷，就送你了。她经验丰富，将来定会有用的到的地方。”

    于是锦书同学十分悲哀的领着一个“容嬷嬷”样的徐嬷嬷离开了。

    这位徐嬷嬷，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一句废话不多说，绝对是实干派人物。面对老太后布置下的任务，坚决又迅速的贯彻落实。才回明园不到一个时辰，徐嬷嬷已经吩咐春绢和夏绫收拾好所有东西，站在她面前一脸正义道：“公主，我们该回沈府了。”

    锦书敷衍笑道：“哈哈，嬷嬷辛苦了，才来就让您这么费神，我们不如歇两天，再回沈府也不迟。”

    开玩笑，沈之璋脸上的疤还没褪呢，她现在跑过去两人碰面多尴尬！

    “公主言重了，老奴不辛苦。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太后娘娘说要公主尽早回沈府，老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公主下令了。”徐嬷嬷不着不急，言谈举止就好像英国老电影里冷面庄严的老管家，利落又恭敬。

    “今日就回，是不是有些仓促？”锦书立马找借口推脱，垂死挣扎：“怕是沈府那边，一时不好收拾出来吧？”

    “这个请公主放心，上午太后娘娘已经转告沈国公府从今儿起，公主都回去住了。此刻想必他们正等着公主用晚膳呢。”

    锦书一噎。

    怕了怕了，我回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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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锦书同学重新坐在当初的新房里时，还觉得犹如梦境，她忍不住询问同样懵逼的小侍女：“小环，我们真的回沈府了？”就这么回来了？

    “是啊，方才您不是和老夫人她们吃过晚饭了么？您忘啦！整个晚膳老夫人都盯着您笑。”小环打来水帮她卸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明园啊？”锦书泪目：我的豪宅啊！才收拾成我爱的模样，就要如此远离了吗？

    “听徐嬷嬷的口气，咱们要在沈府住一阵子呢。”

    锦书叹息一声：“哎。”

    却听门口春绢传话：“公主，徐嬷嬷来了。”

    她又来了，这次还有什么事啊？念在她后台强大她不敢惹的份上，锦书努力挤出一丝假笑：“快请嬷嬷进来！”

    没想到，回沈府只是徐嬷嬷彪悍战斗力的第一炮，接着第二炮，打的锦书是措手不及。

    眼前这个古板严肃的妇人一本正经问道：“公主，今晚召驸马一起就寝吗？”

    谁是说古代人思想保守古板的？

    锦书脸色黑如锅底，大脑放空，连忙拒绝：“嬷嬷我今日有些累了，不必了叫驸马来，改日吧！”

    “公主，这几日您的身体比较好受孕。”徐嬷嬷公事公办：“太后娘娘和沈老夫人都会希望您早日有孕的，只是老奴听说，您和驸马还不曾同房，所以今日便自作主张召驸马过来了。”

    干！

    还有没有王法了！尊不尊重个人隐私？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徐嬷嬷才来了半天，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还把锦书搞成傀儡，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再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锦书相当不高兴，当下回嘴道：“嬷嬷怎么不提前问一声就替我做决定？您是太后娘娘身边来的人，我自然是要恭敬的，只是不知道日后大小事务究竟是本公主说了算，还是嬷嬷全权处理了，叫我如何我就如何？”

    徐嬷嬷一噎，惊讶地盯着锦书看，仿佛没想到宫里人人传言软弱胆小的六公主还敢这么拿腔拿调？

    她自诩是太后身边的老人，陪着太后多年，别说是锦书是一个小小的庶出公主，就是皇帝也要稍微区别对待一下。如今她从皇宫太后的侍女下降到沈府六公主的老妈子，废尽心思想她婚姻幸福早生贵子，每句话都是为她好的，她怎么还不领情？

    于是徐嬷嬷硬气道：“老奴一心为公主着想，如果公主觉得不妥，便回了太后娘娘，再挑好的来服侍。”

    呦？还威胁上了呢！

    锦书胸腔憋闷，扭过头去不想看徐嬷嬷的脸：“嬷嬷再为我好，也该提前说一声的，怎么能擅自替我做决定呢？”

    春绢听到里面拌嘴，连忙进来冲着徐嬷嬷赔笑：“嬷嬷，公主今日累了，她心里自然是知道您是为她的。您老也累了，奴婢扶您回去歇着吧！”

    徐嬷嬷再刚，总是皇宫里出来的，知道规矩。看着春绢过来解围，便顺台阶下：“公主莫气，老奴初来不知道公主的脾性，日后老奴多加注意，公主早些休息吧。”

    待春绢扶着徐嬷嬷出去后。锦书郁闷了：好好的生活，怎么就突然多了这么一个欧巴桑啊？

    小环替她顺气，柔声宽慰道：“公主，徐嬷嬷是太后娘娘的人，就是皇后娘娘也惹不起，咱们以后不敢那么说话啊！”

    “那怎么办？任由她摆布吗？”锦书没好气：“气死我了！”

    “这怎么能算是摆布呢？徐嬷嬷人心不赖，只是强势一些，可她也是为了公主好啊。”夏绫推门而入，开导锦书：“公主，徐嬷嬷以前是在太后娘娘身边做事的人，都说主仆相像，徐嬷嬷做事利落干脆，也有太后娘娘的十分之一二的风范啊！”

    锦书叹气，何止一二。是真像那个独裁专制霸道的老太后！

    “算了算了，不想了。”

    锦书摇摇头，往床上一趟，逃避道：“还是睡觉吧！万事明天说！”

    “哎哎哎！”夏绫捉急开口：“公主别睡啊！那个……驸马爷还在门口等着呢！”

    “什么？”锦书瞬间直挺挺坐起来，怎么忘了这一点了，哭了。

    人生，真是忧伤啊！

    同样忧伤的还有咱们站在院门口等传唤的沈驸马爷，他一脸萎靡靠着煮豆，语气颓败：“豆子。”

    “公子，你怎么啦？”少年煮豆不解愁，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沈之璋看。

    “我想杀人。”沈之璋操了，他越说越来气：“我他娘的堂堂七尺男儿，如今站在门口等别人传唤！等也就算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个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正说着，煮豆眼睛一亮：“哎哎哎！公子，宫女姐姐出来了！”

    沈之璋一看，出来的人正是六公主身边经常跟随的小环，她快步过来，一脸难为情道：“驸马爷，我们公主请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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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同床共枕

    室内一片静谧。

    锦书和沈之璋大眼瞪小眼干坐了片刻，才企图解释道：“那个……今天是徐嬷嬷自作主张叫你过来的。”

    沈之璋眯着眼睛打量她，心说你要是敢把我撵回去我跟你没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锦书指了指地板，勾起假笑：“所以，早点睡吧！”

    话音刚落，见小环抱着一床被子从里屋出来，一脸局促不安，看看锦书又看看沈之璋，有点不知所措。

    锦书给她一个信号，目光示意她把被子铺在地上。

    “我睡地板？”

    沈之璋不敢相信？

    “睡地板是不太好，你要是睡不惯就回去睡吧。”锦书一摊手表示无所谓，回去更好正合我意。

    面子还是里子？沈之璋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面子重要啊！于是他瞪了一眼小环，口头警告：“不许乱说，懂？”

    小环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她飞快的打好地铺立马溜了出去。

    室内就剩下两个人，沈之璋心头一松，轻叹一口：“人生啊！都睡到地板上了。”

    锦书没理他，绕过屏风，往床里一缩，放下轻薄的床帐子，准备安心入睡。她心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古代男人看似浪荡，可实际上内心保守的一批，再加上沈某万花丛中过，她又姿色平平，还有个他惹不起的身份，沈之璋犯不着招惹她。

    只是夜深人静，深秋月光黯淡，帘帐微动。又听得屏风那边细细碎碎的动静，地板因为某人翻身吱呀呀响，锦书睡不着了。

    她探头询问：“喂！安静一点好吗？”

    “啊？”隔着屏风传来沈之璋刻意压低的嗓音：“我吵到你了？”

    锦书没回答，表示认同。

    沈之璋抱怨起来：“太硬了！我睡不惯！你还有多余的被子吗？”

    古代的床垫子薄薄一层，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硬板床。再加上玉做的镂空方枕头，睡觉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为了适合沈之璋的生活习惯，锦书还给他提供了一款冰冰凉的玉枕头，瞧着精美，但她绝对不会用。平日里她都垫十几床褥子，把自己当豌豆公主一样睡觉，至于枕头，也让春绢做了一个软软的棉枕头用。

    这几日秋意浓浓，天气转凉，气候不好，地板潮湿，他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锦书内心有了愧疚感，立马爬了起来，在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来，给他抱出去：“再垫一层吧。”

    沈之璋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锦书却亲自动手了，一边起来接着，一边诧异问道：“嘿！你怎么不叫小宫女过来拿啊？还亲自动手？”

    “小姑娘们睡得香呢，何必叫她们，我又不是没胳膊没腿。”

    沈之璋自己动手铺床念叨道：“就这点儿我得说你个好，谁不是爹生娘养大的啊？我和你说啊，明日肯定下雨，你信不信？”

    锦书一边往回走一边反问：“呦，你还会看天气呢？”

    “那可不，第二天有没有雨，我一算就准。”沈之璋得意，重新躺好：“感觉好多了，谢了！”

    室内再次恢复平静。

    渐渐的，锦书睡意朦胧，正欲入睡，又听到屏风那边传来轻微又小心翼翼的响动，细碎的声音响响停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清晰。

    锦书有些恼火了，语气不善：“你又怎么了？怎么老是翻身？”

    沈之璋没有料到又吵到她，瞬间不敢再动。无论他怎么小心，这木地板总会响动。

    “有点冷。”

    冷啊。

    从小娇生惯养参茶姜汤里长大的公子哥，哪里吃过这种苦？更别提此时又逢阴雨时节，他浑身又开始疼痛难忍了，尤其是胸腔部分，疼痛难挨，冷汗泠泠，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深夜总是会放大一个人的情绪，简单几个字，锦书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颤抖和压抑，仿佛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东西。

    于是心善的锦书同学再次无奈起身，点了烛灯，过去瞧他究竟如何。

    绕过屏风，锦书看到了一个平日里没有见过的病娇版沈之璋。平时瞧着虎虎生威人高马大的人，此刻正蜷缩成一团，大汗淋漓，脸色苍白难看。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怎么体质和林妹妹一样呢？连地板都睡不得，啧啧啧，娇气！锦书叹一口气：“你真冷啊？”

    沈之璋见她过来，立马就扭过头去，含糊不清道：“有点吧。”

    锦书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在他被子上抹掉指间的汗水，才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了？我瞧着你脸色有些不太对？”

    “没事没事，别管我了。”

    根据锦书同学多年的人生经历，沈之璋此时绝对有问题。她又不是歹毒心肠之人，总不能不管不顾吧？电石火光之间，她突然想起来王氏说过的一些话，幼时沈之璋身子骨不好，每逢阴雨天，都要病上一场。

    难道他是有什么旧疾？

    想到这里，锦书有些慌张了，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询问道：“你可是哪里痛？喂？沈之璋，要不要叫太医啊？”

    一听这话，沈之璋立马反对：“别叫别叫，老毛病了，别搞得鸡飞狗跳的。”叫太医是小事，搞得沈老夫人哭哭啼啼那就麻烦了，大半夜的，太罪过了。

    “那……”锦书经验不足，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了想还是倒了一杯热水，多喝热水，总没错吧？

    “真没事？”锦书递给他水再次确认。

    “没事没事，多谢了。”沈之璋拥着被子小饮几口，感觉胸腔一暖，似乎好受许多。目光却意外地落在锦书的光脚丫子上。

    借着昏黄的烛灯和月光，瞧着一双脚丫洁白如玉，小巧玲珑。都说女子的脚只有丈夫可以看，这么一看似乎……

    沈之璋立马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夜里凉，你还是穿上鞋吧。”

    锦书并没有多想，哦了一声，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这孩子怕是有什么旧疾，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睡地板估计也是头一遭，万一再搞出一场病来，明天她可就说不清了。

    不仅殴打驸马，还虐待驸马导致生病，到时候再上热搜，估计又要被太后皇后静妃挂在道德高地训斥一通了，想想都头疼。

    于是她立马决定：“上床上床！你快去床上睡！”

    沈之璋一口水呛住咳嗽半天：“啥？”

    锦书这才反应过来，登时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坚持解释道：“你去床上睡吧，明天你要是病了，我可就说不清了，《女戒》非抄到断手不可。”

    “啊？”沈之璋愣了。

    锦书已经拧着眉头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他：“快去啊！咋的不乐意？”

    ———————————

    十分钟后。

    锦书：床大就是好啊！楚河汉界真是个好东西。怎么办，突然间有点小紧张，沈之璋要是敢越界她就敢剁他腿。

    沈之璋：我干！床真软？铺了多少层啊？我干！枕头好软，还能这么用啊？回去我也想搞一个。有点舒服，好像也不怎么疼了。还有一点香，嗯，挺好闻，哎呀，这个气氛挺好，还有一点小紧张呢。

    锦书立马煞风景：“你平时打呼噜吗？”

    沈之璋黑脸：“应该不吧。”

    “嗯？”

    “好像偶尔打。”

    “嗯？”

    “如果我打呼噜，你就推醒我。”沈之璋败下阵来。

    “嗯，好。”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锦书又确认了一遍被子筑起来的“楚河汉界”是否牢固。折腾了一通，已经超出了她平日良好的睡眠时间。疲惫的锦书同学意识渐渐模糊，逐渐进入梦乡。

    ——————————

    第二日清晨，下了半夜的雨刚刚停歇，落叶满地，阳光清亮，早起的小丫鬟一下一下的清扫院子，整个世界静谧而美好。

    沈国公东院主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卧槽！这他妈是谁？”

    正在睡梦中的沈之璋被一声尖叫惊醒，发出了更加诧异地惊吼：“我干！干！谁他妈在叫！”

    两人互相推开对方，挣扎着爬起来都低头飞快的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完整，接着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床角落里的“楚河汉界”。

    锦书捂脸。

    沈之璋挠头：怎么就抱在一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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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冬猎叛逆

    锦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她的老公处成哥们儿，感情纯洁到就算同床共枕都没有一点杂念。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丈夫，可她好歹是个女的吧？对方这么平淡冷静，还真的让她有一点点的郁闷，十分有挫败感。大概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自己可能永远也遇不到了。这也许就要归功于颜值和身材了。

    女人啊就是别扭，要是有人动手动脚呢，还要哭着喊着拒绝，要是别人理都不理，又要担忧是不是自己没有魅力。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有些平凡普通的脸庞。没有明显的短板硬伤，也没有非常立体的五官，皮肤还算光洁，打远处一看，就是一个亲切的路人甲。最近可能伙食太好，脸颊还有一些肉肉的感觉。

    再看看身材，不到十六岁的年纪，一切才刚刚开始。尤其是穿了几层衣服后，胸前简直就是五A级景区。

    她捏捏自己的脸蛋，沮丧起来。

    ————————————

    徐嬷嬷风风火火的冲到洗衣房时，小环正打帘出来，见她飞驰而来，一脸诧异的问道：“嬷嬷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徐嬷嬷探头探脑，着急上火：“床单呢？”

    “啊？”

    徐嬷嬷急切中带着一点隐秘：“公主刚刚换下来的床单呢？”

    “已经洗上了啊？”小环一脸茫然：“公主最喜欢那一套床单，奴婢还特意吩咐她们立马就洗……”

    “哎呀！蠢才！平时干活也没见你们这么利落！”徐嬷嬷气极，她还没过目，怎么就洗上了呢？她气鼓鼓地一甩袖子：“黄毛丫头，真是……”

    ————————————

    时间如同流水一般度过。季节交替，秋去冬来，转眼间天地已经附上一层薄薄的白雪，梅花绽放花蕊，整个京城都进入了冬藏的时候。

    此时的煮豆和豆萁正试图阻拦沈之璋出门参加聚会——冬猎。初寒料峭，这位小祖宗身子骨又不好，前几日小病不断，如今还下着小雪，要是再染风寒，沈老夫人定要打断他们兄弟的腿！

    “公子，公子，今天还下着雪，您就别去了行吗？”煮豆劝道：“骑马顶风，吃了风容易着凉，咱不差这一天的。”

    “胡说，入冬第一次吃酒打猎，大家伙热热闹闹的，怎么能少了我？少废话，快去备马！”沈之璋一边系着盘扣，一边吩咐道。

    “那去也行，公子吃酒赏梅，就不要骑马了，这可行？”豆萁退而求其次，做出妥协。

    “嘿呦？去冬猎不骑马？我用脚跑啊？”沈之璋翻一个白眼：“把我的那件银白色披风拿来，爷今天还是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沈二！”

    “那件是开春穿的，如今穿有些薄，公子不如穿那件大红猩猩毡，一样不损您的气度……”

    “废话真多啊！聒噪！”

    沈之璋有些不耐烦了，固执的拽走自己心爱的披风，扭头冲出房门，直奔马厩。

    煮豆和豆萁无奈对视一眼，豆萁灵光一动：“煮豆，你先随公子去，我去去就来！”

    “你搞什么啊？”煮豆不明所以。豆萁抛下“搬救兵”三个字，一溜烟跑了。

    ————————————

    “驸马爷去冬猎了？”春绢诧异，这位出门从来不到这边来报备，怎么今天突然过来报行程了？

    “是啊，烦劳春绢姐姐替我向公主传达一下，看看公主有什么吩咐？公子今日怕是要晚回来一会呢。”豆萁赔着笑，一脸乖巧。

    “行，你且等等。”春绢不明所以，还是进里屋转告锦书一声。

    锦书正给小环传递新思想呢，一听春绢说这话，挑眉问道：“他爱去就去呗，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拦过他？”

    “奴婢也奇怪啊，怎么今儿冷不丁就过来汇报行踪呢？”

    锦书摆摆手敷衍道：“你让服侍的人多注意他，别再像上次打马球一样晕过去就行，给我添麻烦。”

    于是春绢出去委婉的传达指令：“公主说了，要你们当心服侍驸马爷，万不可出岔子。”

    豆萁露出了一点点得逞的微笑：“多谢姐姐。奴才告退。”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

    京郊猎场。

    “哎？沈西施难得出门呀，怎么，今日病好了？”高勋上来就调侃他，惹得沈之璋连连翻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候展飞补刀：“呦！那沈兄给我们兄弟吐一个看看！”

    胡大为大笑：“哈哈，沈兄，快吐一个吓死他！哈哈哈”

    范增跟风：“快快快，兄弟我还没见过呢！”

    胡有为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全是戏谑。

    瞅瞅这群损友！沈之璋翻白眼：“笑笑笑！牙笑掉了晚上你们都喝粥啊？”

    “之璋！”郑文科从帐子里打帘出来，持一杯温酒，眉目俊朗，豪爽自在：“好久不见呐！”

    “呦！这不是我们改邪归正的模范丈夫嘛？”沈之璋抓住几会连忙转移目标：“今日怎么得空重回江湖啊？”

    “哎？这还不知道嘛，咱们大公主有孕在身，又没有什么小妾，大驸马自然是闲着没事干，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胡大为挤挤眼睛，笑的一脸猥琐。

    郑文科佯怒抬手给他一掌：“还没吃酒呢你就疯了？你看我一会不灌醉你！”

    “诸位，我看人都来齐了，咱们话不多说，上马打猎！”和事佬候展天出来笑道：“今日我可是叫人放了十五野鸭，二十只只野兔，二十只野鸡，都活蹦乱跳的。可有的比了！”

    一听哥哥放话，候展飞一拍手：“广安，把爷的猎狗拉过来！”

    “这家伙，还带着装备！欺负我们赤手空拳呢？”高勋不服气，故意气哼哼道：“上马！看我不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他这一声吼，几个人纷纷上马，扬鞭高呼：“驾！”几匹马撒腿就跑，绝尘而去。

    沈之璋这边才抬起手来，豆萁便蹭到马下义正言辞道：“公子，咱们公主吩咐了，叫奴才盯着您别骑马呛风了。”

    “啥？”沈之璋没听清。

    “公主说的，要奴才们照顾好您。”豆萁提高嗓音重复一遍：“今儿天太冷了，公子您下来吧，别打猎了，当心回去又要病了！”

    此刻，沈之璋正目送着一群好友骑马绝尘而去，而自己却十分窝囊的留在原地。每到冬天，总是这样，体弱多病。明明正是男儿的好年纪，本应该热血方刚，年轻有为，天地不怕。可他却只能抱着药罐子吃药养生。

    这该死的人生啊！从前是母亲管着，哭天抹泪的不让他参加各种活动，如今怎么六公主也开始插手了？

    他一咬牙，拍马前行，顶着寒风吹面，撒蹄而去。

    今日我就是要在冬日里骑马奔驰如何？她高锦书能奈我何？别人能奈我何？我就不信，难不成我沈之璋当真是个病西施不成？

    寒风冽冽，直吹入骨，沈之璋越骑越快，体内似乎有什么热烈的血液涌上心头，汹涌澎湃，这种自由放纵的感觉，真好。

    营地里唯留煮豆和豆萁两人着急上火，豆萁直跺脚：“这下子，肯定又要病了！”

    煮豆撇撇嘴，感慨：“公子从来不射杀猎物，怎么还非要骑马狩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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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冬猎散场

    直至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时，一行人才兴致勃勃的归来。

    “这叫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候展飞豪迈笑道：“今日真爽，来！广安，把爷打来的野味烤了，分大家吃！”说着便将马上绑着的一袋子猎物丢给家仆。

    高勋也解下一串子野鸡丢过去：“诺！还有我的，多烤些鸡！我最爱吃烤鸡了！”

    候展天豪爽一笑，吩咐下人道：“篝火架起来！再烫热热的酒来！”

    家仆上来笑着回话：“回公子，大夫人已经叫人送来好几坛子热酒了，还送了好些衣裳，叫公子们换着穿，说是打猎的话雪会打湿衣裳，穿着不舒服！”

    候展天笑道：“衣服不必换了，火旁烤一烤就行。”

    候展飞羡慕地看着哥哥感叹一句：“哥哥，嫂子实在是太贤惠周到了！”

    “唔！吃热酒，燃篝火，再来些烧烤野味！”郑文科翻身下马：“真是许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哎？沈兄，你怎么一无所获啊？”范增诧异，扭头看着沈之璋马上空空如也的筐子，惊讶问道。

    高勋下马将缰绳丢给下人，笑道：“你不知道他，他是个活菩萨，凡是射杀的事情，一概不沾！”

    “还有这种习惯？”范增笑了起来：“那沈兄打猎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你管我？我开心，别有一番感觉呢！”沈之璋翻身下马，瞧见豆萁正抱着大红猩猩毡立在一旁，正在犹豫是否上前来给他披上。煮豆推了他一把，豆萁踉踉跄跄过来，递过厚衣服：“公子，天冷，你才出汗，还是披上这个吧。”

    沈之璋点点头，打算伸手接过来。他确实是觉得有些冷的。

    胡大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关切问道：“你冷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披风：“反正我是要热死了，你瞧我这汗！”说着又冲候展飞喊：“展飞，给我留一杯冷酒！降降温！”

    沈之璋默默收回要拿衣服的手来，对煮豆豆萁佯怒道：“不冷不冷！热着呢！你们快去帮忙，别杵在这里！”

    “冷酒？”候展飞笑：“好身体啊！壮如牛！”

    “那可不，我是谁？一夜不得来那么七八次？”胡大为开黄腔吹大牛。话音刚落，又挨了郑文科一掌：“满嘴胡咧咧！”

    “哦对了，胡兄啊，听说你定亲了？”高勋调侃道：“哪家千金啊？看看以后受不受的住您老的七八次啊？”

    “嗨，我母亲家那边的一个姊妹，听说长的不怎么样，脾气不小，我正头疼呢！一旦成亲，娶一个母老虎不说，还要接管家业，怕是我那春芳院里的美人们，再也见不到我喽！”

    “再胡说都不许吃了啊！吹牛都管饱了？”候展天含笑斥责二人：“越发没有样子了！一个要成亲，高勋呢，明年开春就要走马上任了，还这么吊儿郎当的，小心吃苦头！”

    “嗯？你当官了？”沈之璋吃惊，看着高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你飞黄腾达了？”

    “腾什么达啊？不过是靠着我爹，混一个小小的文官罢了！”高勋感慨摆摆手：“不提也罢！俸禄一点儿，屁事还多！”

    “京官？”

    “外官，远在苏州呢。我爹让我去外边锻炼几年。”高勋耸耸肩：“我无所谓啊，反正在哪里都是走后门混日子，只是离开了我的这群好兄弟啊！有些不舍罢了！”

    “可拉倒吧！听说江南的美人更多，艳福都让你享了！”候展飞嗤笑：“哪里像我，后年就要科考了，等开了春，又要请了窦雪纯老先生来家里开私塾讲学，上学的苦日子又来啦！”

    说话间，众人都围着篝火坐下，郑文科举杯感叹一声：“咱们兄弟真是越聚越少了！眼看着大家伙都成家立业各奔东西，各自有了各自的前途。来吧！走一个！提前说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众人举杯豪饮。

    “走一个！”候展天接话感慨：“如今年纪大了，也不好再同往日一般浪荡，虚度光阴，人生在世，难免要做点事情的。不说为家国了，就当是为了家里，为了自己！”

    “得了吧榜眼！你们的好日子才开始呢！”高勋叫道：“等后年展飞中个状元，一家子兄弟二人都是榜上有名！别提多威风了！”

    “将来呢，我哥是榜眼，我来中个状元郎，高勋呢慢慢做一个大官，胡兄说不定就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商人，郑兄公务在身喜得麟儿，沈兄……”候展飞兴致勃勃给大家畅想未来，说到沈之璋时有些卡壳：“沈兄，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之璋兴致淡淡，只闷声吃酒：“我替你们看着春香院的美人！”他能做什么？上无父亲指点给他筹划，旁无得力的兄长扶持，有的是年迈老去的母亲，身体虚弱靠药物度余年的兄长，逐渐走向衰败的家族，和一副一到冬日就体弱多病的躯体。

    他能有什么打算？文不成武不就，除了混日子还能做什么？嘁！沈之璋抬手饮酒，一杯又一杯。

    流年暗度，曾经的伙伴们都各奔东西，唯剩他一人茫然无措，还有什么意思？酒入愁肠，他还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过。

    烧烤的香味弥漫过来，篝火跳跃，候展飞已经跳过他的话题，又高高兴兴的举杯劝酒：“来来来，吃酒吃酒，敬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干！”

    “干！”

    “全喝了！”

    众人纷纷附和，豪气冲天。

    酒过三巡，吃的满地都是烧烤的残骨。月儿上了梢头，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个少年郎都高歌起来。

    “楚江秋老，萧疏两岸芦花。和那千树丹枫，一轮明月，的也风波荡漾，吹动雁行斜。又见雁行儿背流霞，向那水云落下。呀呀的渐离的云汉路，而共立在那平沙。相呼唤也吱喳，无羁绊的也堪夸。”

    沈之璋脸颊绯红，意识已经有几分模糊，遂抬手指着他们笑道：“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快闭嘴吧！”

    “喝多了喝多了！”候展飞揉着脑袋，咬着大舌头：“不行了不行了，偶要回去岁觉了！”

    其余人也都喝的酩酊大醉，意识半无。宴席散去，各回各家。

    这一伙人里，最清醒的还数郑文科和胡有为二人，只辛苦他们将几个人都塞进马车，收拾了残局。

    ————————————

    沈之璋靠着马车板，闭眼休息，嘴里不住的哼哼。豆萁连忙给他盖上厚披风，念叨道：“非要逞能，又骑马又吃冷酒的，如今浑身上下都冰了！这可怎么是好？”

    “不穿！不穿！”沈之璋固执的扯下衣服来，嘴里嘟囔着：“我不穿，凭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凭什么我就身子骨差？凭什么我总病？”

    “公子您也知道啊！”煮豆连忙把小暖炉塞给他：“快暖暖，马上就回家了！”

    “不暖！”沈之璋闭眼推开，眼角滑落一滴不被人察觉的泪水，很快融入乌发消失不见，语气失落疲惫道：“他们都走了。”

    煮豆不明所以，只好附和道：“是啊，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了呢！”

    “你不明白，是散了。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没说完，立马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扫哀愁的模样，变得暴躁起来：“所以，你们都休想管我！谁也别想管！”

    “没……没啊？”豆萁瑟缩了一下，沈之璋发起脾气来还挺唬人的！

    “她管我了！她！”

    “谁啊？”

    “六公主！”

    豆萁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完了完了，这下他好心办坏事了！沈之璋这个倔脾气误会了六公主，再加上吃多了酒耍酒疯，怕是风雨欲来啊！

    他连忙补救：“没没没，公主没管过您呢，是奴才自作主张！”

    “我心里有数……有数……”沈之璋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门板上，眼神迷离，逐渐握紧双手。

    他知道，她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管他？

    全天下真心实意在乎他、相信他的，寥寥无几。

    曲终人散，世间最终唯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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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深夜痛哭

    话说沈之璋大醉归来时，锦书已经早早睡下，小环和春绢正蹑手蹑脚的吹灭烛灯，悄悄退出主屋。

    没成想二人才走到门口，便听得垂花门后丁里咣啷一阵喧嚣。春绢皱眉：“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眼见一群人乌泱泱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夏绫顾不上压低声音，焦急的高声喊着：“驸马爷，驸马爷，您走错了！这是东院，春绢小环你们别傻站着，过来拦着他啊！”

    春绢瞠目结舌。

    一群人围着沈之璋一个醉汉打转，都不敢真拦他。下人们都不敢以下犯上，公主又再三交代过“以礼相待”沈家人，再加上此时的沈之璋已经失去了任何道德观和理智，横冲直撞，别人想拦也拦不住。

    沈之璋酒喝多了，满脑子混沌，只想着找什么人发泄一下内心的情绪。我们可怜又无辜的锦书同学自然成为了他的作案目标。

    春绢焦急：“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公主都睡下了啊？驸马爷这……”

    回答她的，是沈之璋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叫：“闪开！你们滚开，我是她驸马，怎么就不能进去了？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管得了啊？要你们管老子？”

    沈之璋一路过关斩将，哗的推开房门，踉踉跄跄冲了进去，指着屏风后床的方向高声质问：“你凭什么管我？”

    此时小环春绢豆萁他们已经急得跳脚，煮豆恨不得上去直接捂着沈之璋的嘴。

    锦书睡觉极轻，房门被撞开的时候，已经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慌乱的脱口而出：“地震了？”

    她刚坐起身，沈之璋就冲过来。他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站不稳，高声质问道：“今天你管我了，要赔钱。”

    锦书迷茫：“啊？”

    什么和什么呀？她揉揉眼睛，看着屋子里站着的一帮子人：“这是怎么了？”

    “驸马爷今日心情不好，吃多了酒，冒犯了公主！”豆萁连忙解释：“奴才这就扶驸马爷回去歇着！”

    他才说完，沈之璋立马甩下鞋子爬上锦书的床，直往被子里钻：“不走！不走！爷今天还就要睡这里！”说着拉被子蒙着头，一副赖皮模样。

    锦书忍不住抽抽嘴角，条件反射一样披了件衣服跳下床来，苦着脸问夏绫她们：“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啊？”

    夏绫咋舌，此时她还没缓过劲来：“奴婢们尽力拦了……”

    锦书叹了口气，猛地被吵起来此时只觉得头晕晕乎乎。她使劲摇了摇，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沈之璋是缩在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可她抬头一看半屋子的群众都摆出了准备吃瓜的架势，于是便摆手道：“那什么，无关人员，先都出去。春绢夏绫小环留下，煮豆和豆萁也留下。”

    这时沈之璋突然探出头来叫嚣道：“都……都出去！”

    有起床气的锦书同学一看他这么嚣张，立马暴走：“你给我下来！出去！”

    “不走！老子就不走！”

    呦呵？

    酒壮人胆啊？

    “你不走是吧？不走我走！”锦书扭头就要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还没迈出去一步，沈之璋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委屈巴巴道：“别走！我……我有话要对你讲！”

    不想徐嬷嬷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快冲进来，刚进门还没站稳，就对着几个宫女小厮一通训话：“主子们说话，你们还不快退下，站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迟疑，齐刷刷看向锦书。

    锦书看看徐嬷嬷，刚要开口就又被抢话了。

    “驸马爷喝多了酒，老奴这就吩咐小厨房送醒酒汤来！”徐嬷嬷带着笑容“恭敬”抢话。一转头对着几个下人立马板着脸：“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拿驸马爷的换洗衣裳，准备洗澡水去？”

    瞧这阵仗，春绢她们识时务连忙退了出去。

    锦书无语了。这位徐嬷嬷，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热衷于撮合她和沈之璋？难不成是皇家婚姻培训班派出来的私教老师？

    ——————————

    室内唯剩他二人。

    锦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哈欠连连。沈之璋蹲在她床上拥着被子发呆。几盏烛灯悄悄发亮，两人彼此无言，气氛怎么看都有一些诡异。

    “你知道吗？胡大为要成亲了。”床上那位突然开口说话。

    锦书眨眨眼，隔了十几秒才想起了胡大为是谁，于是敷衍道：“好事啊！要送礼吗？”

    “高勋要去苏州做官了。”

    “也是好事啊，这个要送礼的吧？”敷衍加二。

    “候展飞也要准备科考了。”

    “嗯，挺好。不过等他考上再送礼吧。”敷衍加三。

    沈之璋没有再说话，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锦书倦意袭来，忍不住向他抱怨：“你究竟要和我说什么啊？你看天色不早了，熬夜让人变老，不如早点去睡觉，剩下的话咱们明天再说可行？”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沈之璋突然歪头问道，语气里六分调侃三分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个问题，问得够犀利啊？锦书挠头：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哪里知道你能做什么？可此情此景，她也不好太过于直白，于是模棱两可含含糊糊道：“能做的事情多了，毕竟人生有无限可能嘛！哈哈哈。”

    吃饭睡觉抬杠泡妞。这些不都是沈之璋的长项吗？

    “是吗？”沈之璋苦笑一声：“可我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嗯嗯。”锦书困了。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沈之璋碎碎念。

    “嗯嗯。”锦书敷衍。

    “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还一事无成。”

    “嗯嗯，是吗？”锦书困到眼前发飘，一脸倦容胡乱敷衍：“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困死了！你能不能回去睡觉啊？你这样打扰别人睡觉是特别缺德的，造吗？”要不是看在自己曾经喝多了抓花他的脸的份上，早把他打出去了！

    “我好歹也是你丈夫，你能不能把我放在眼里？我和你谈心呢，你嗯嗯你个头啊你嗯嗯！”沈之璋突然跳起来怒道：“睡睡睡！你猪啊你！”

    说着便摇摇晃晃跳下床冲过来，站在锦书面前高密度吐槽道：“你看我不顺眼，有本事你就直说啊？躲着避开不闻不问算什么本事啊？咋的，对别人那么好，就单不理我一个人你快乐啊？我哪点做错了你倒是管管我行吗！不就是嫌我逛春香院吗？以后老子不去了行不行？”

    我去？这是什么节奏？

    锦书一脸懵逼，放养的主动要求圈养？封建纨绔官二代主动要求妻子约束并且主动保证以后不逛青楼？

    她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沈之璋说着说着就蹲在她膝前痛哭流涕：“你知道吗？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就像没家一样……从来没有活成个人样。”

    锦书只觉得膝盖一沉，沈之璋抱着她的小腿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腿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她见过傲娇的他，不屑的他，令人讨厌的他。可如此这般脆弱无助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可现在该怎么办？孩子哭的这么伤心，她是不是应该适当安慰一下？锦书空架着两只手呆了片刻，还是放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喝多了，想太多啦！睡一觉明天就好多了。”

    “不……不会的。”沈之璋抽泣哽咽着，丝毫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感觉。

    “那你别哭了，行吗？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明天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

    “可我……就是想哭……”

    “那你松手，我去给你拿手帕，你别把鼻涕擦在我裤子上好吗？”

    “我没……没有擦。”

    一刻钟以后。

    “沈之璋，你还想哭多久？我腿有点麻。”

    “我……嗝……不知道……”沈之璋哭到浑身都在打抽抽。

    锦书心中感慨叹息一声，这可怜的孩子究竟是有多少伤心事儿啊？怎么喝醉了这么能哭？让人瞧着还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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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深夜痛哭

    话说沈之璋大醉归来时，锦书已经早早睡下，小环和春绢正蹑手蹑脚的吹灭烛灯，悄悄退出主屋。

    没成想二人才走到门口，便听得垂花门后丁里咣啷一阵喧嚣。春绢皱眉：“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眼见一群人乌泱泱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夏绫顾不上压低声音，焦急的高声喊着：“驸马爷，驸马爷，您走错了！这是东院，春绢小环你们别傻站着，过来拦着他啊！”

    春绢瞠目结舌。

    一群人围着沈之璋一个醉汉打转，都不敢真拦他。下人们都不敢以下犯上，公主又再三交代过“以礼相待”沈家人，再加上此时的沈之璋已经失去了任何道德观和理智，横冲直撞，别人想拦也拦不住。

    沈之璋酒喝多了，满脑子混沌，只想着找什么人发泄一下内心的情绪。我们可怜又无辜的锦书同学自然成为了他的作案目标。

    春绢焦急：“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公主都睡下了啊？驸马爷这……”

    回答她的，是沈之璋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叫：“闪开！你们滚开，我是她驸马，怎么就不能进去了？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管得了啊？要你们管老子？”

    沈之璋一路过关斩将，哗的推开房门，踉踉跄跄冲了进去，指着屏风后床的方向高声质问：“你凭什么管我？”

    此时小环春绢豆萁他们已经急得跳脚，煮豆恨不得上去直接捂着沈之璋的嘴。

    锦书睡觉极轻，房门被撞开的时候，已经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慌乱的脱口而出：“地震了？”

    她刚坐起身，沈之璋就冲过来。他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站不稳，高声质问道：“今天你管我了，要赔钱。”

    锦书迷茫：“啊？”

    什么和什么呀？她揉揉眼睛，看着屋子里站着的一帮子人：“这是怎么了？”

    “驸马爷今日心情不好，吃多了酒，冒犯了公主！”豆萁连忙解释：“奴才这就扶驸马爷回去歇着！”

    他才说完，沈之璋立马甩下鞋子爬上锦书的床，直往被子里钻：“不走！不走！爷今天还就要睡这里！”说着拉被子蒙着头，一副赖皮模样。

    锦书忍不住抽抽嘴角，条件反射一样披了件衣服跳下床来，苦着脸问夏绫她们：“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啊？”

    夏绫咋舌，此时她还没缓过劲来：“奴婢们尽力拦了……”

    锦书叹了口气，猛地被吵起来此时只觉得头晕晕乎乎。她使劲摇了摇，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沈之璋是缩在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可她抬头一看半屋子的群众都摆出了准备吃瓜的架势，于是便摆手道：“那什么，无关人员，先都出去。春绢夏绫小环留下，煮豆和豆萁也留下。”

    这时沈之璋突然探出头来叫嚣道：“都……都出去！”

    有起床气的锦书同学一看他这么嚣张，立马暴走：“你给我下来！出去！”

    “不走！老子就不走！”

    呦呵？

    酒壮人胆啊？

    “你不走是吧？不走我走！”锦书扭头就要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还没迈出去一步，沈之璋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委屈巴巴道：“别走！我……我有话要对你讲！”

    不想徐嬷嬷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快冲进来，刚进门还没站稳，就对着几个宫女小厮一通训话：“主子们说话，你们还不快退下，站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迟疑，齐刷刷看向锦书。

    锦书看看徐嬷嬷，刚要开口就又被抢话了。

    “驸马爷喝多了酒，老奴这就吩咐小厨房送醒酒汤来！”徐嬷嬷带着笑容“恭敬”抢话。一转头对着几个下人立马板着脸：“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拿驸马爷的换洗衣裳，准备洗澡水去？”

    瞧这阵仗，春绢她们识时务连忙退了出去。

    锦书无语了。这位徐嬷嬷，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热衷于撮合她和沈之璋？难不成是皇家婚姻培训班派出来的私教老师？

    ——————————

    室内唯剩他二人。

    锦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哈欠连连。沈之璋蹲在她床上拥着被子发呆。几盏烛灯悄悄发亮，两人彼此无言，气氛怎么看都有一些诡异。

    “你知道吗？胡大为要成亲了。”床上那位突然开口说话。

    锦书眨眨眼，隔了十几秒才想起了胡大为是谁，于是敷衍道：“好事啊！要送礼吗？”

    “高勋要去苏州做官了。”

    “也是好事啊，这个要送礼的吧？”敷衍加二。

    “候展飞也要准备科考了。”

    “嗯，挺好。不过等他考上再送礼吧。”敷衍加三。

    沈之璋没有再说话，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锦书倦意袭来，忍不住向他抱怨：“你究竟要和我说什么啊？你看天色不早了，熬夜让人变老，不如早点去睡觉，剩下的话咱们明天再说可行？”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沈之璋突然歪头问道，语气里六分调侃三分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个问题，问得够犀利啊？锦书挠头：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哪里知道你能做什么？可此情此景，她也不好太过于直白，于是模棱两可含含糊糊道：“能做的事情多了，毕竟人生有无限可能嘛！哈哈哈。”

    吃饭睡觉抬杠泡妞。这些不都是沈之璋的长项吗？

    “是吗？”沈之璋苦笑一声：“可我什么可能都没有了。”

    “嗯嗯。”锦书困了。

    “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沈之璋碎碎念。

    “嗯嗯。”锦书敷衍。

    “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还一事无成。”

    “嗯嗯，是吗？”锦书困到眼前发飘，一脸倦容胡乱敷衍：“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困死了！你能不能回去睡觉啊？你这样打扰别人睡觉是特别缺德的，造吗？”要不是看在自己曾经喝多了抓花他的脸的份上，早把他打出去了！

    “我好歹也是你丈夫，你能不能把我放在眼里？我和你谈心呢，你嗯嗯你个头啊你嗯嗯！”沈之璋突然跳起来怒道：“睡睡睡！你猪啊你！”

    说着便摇摇晃晃跳下床冲过来，站在锦书面前高密度吐槽道：“你看我不顺眼，有本事你就直说啊？躲着避开不闻不问算什么本事啊？咋的，对别人那么好，就单不理我一个人你快乐啊？我哪点做错了你倒是管管我行吗！不就是嫌我逛春香院吗？以后老子不去了行不行？”

    我去？这是什么节奏？

    锦书一脸懵逼，放养的主动要求圈养？封建纨绔官二代主动要求妻子约束并且主动保证以后不逛青楼？

    她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沈之璋说着说着就蹲在她膝前痛哭流涕：“你知道吗？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就像没家一样……从来没有活成个人样。”

    锦书只觉得膝盖一沉，沈之璋抱着她的小腿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腿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她见过傲娇的他，不屑的他，令人讨厌的他。可如此这般脆弱无助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可现在该怎么办？孩子哭的这么伤心，她是不是应该适当安慰一下？锦书空架着两只手呆了片刻，还是放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喝多了，想太多啦！睡一觉明天就好多了。”

    “不……不会的。”沈之璋抽泣哽咽着，丝毫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感觉。

    “那你别哭了，行吗？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明天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

    “可我……就是想哭……”

    “那你松手，我去给你拿手帕，你别把鼻涕擦在我裤子上好吗？”

    “我没……没有擦。”

    一刻钟以后。

    “沈之璋，你还想哭多久？我腿有点麻。”

    “我……嗝……不知道……”沈之璋哭到浑身都在打抽抽。

    锦书心中感慨叹息一声，这可怜的孩子究竟是有多少伤心事儿啊？怎么喝醉了这么能哭？让人瞧着还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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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大病一场

    其实仔细想想，沈之璋确实是挺可怜的。

    就她知道的，他年幼时体弱多病，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年。又因为那时候沈之琰也大病一场，所以沈之璋小时候分得的母爱是少之又少。

    后来沈老夫人娇纵溺爱他作为补偿，可没想到一不小心纵过了头。如今他长大成人，沈老夫人又开始暴力教育，企图用传统的惩罚手段和等级关系改变他的恶习，一旦犯错，上来就是一顿打，罚跪去反思。

    沈之璋的缺爱，应该是古代大家礼仪制度下纨绔少爷们的通病。这些孩子一出生，就直接丢给奶娘下人喂养，孩子和父母之间遵守着严苛的等级制度，父为子纲，父父子子。只不过这种现象在沈之璋这里表现的更严重一些。他的家人虽然爱他，却很少关注他的心里究竟怎么想，在想什么。

    沈之璋就是一缺爱的叛逆小孩子嘛，企图用出格的行为来博取家人的关心，明白他的内心所想。

    思极此，锦书有再大的脾气也不好发火了，只好柔声细语的劝道：“那你可以先不哭了吗？停下来冷静一点好吗？你今年二十岁了，大小伙子了，这样哭不太好，知道吗？”

    “我知道。那你……你要答应我……”

    “答应什么？”

    “你以后要管我。”沈之璋满眼泪水，抬起头来盯着锦书看。听到这句话，锦书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妈耶，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哭傻了！

    “像候展天他家娘子一样。”沈之璋补充说明。

    候展天他娘子，不就是那位驯夫考榜眼的励志女人嘛？锦书头疼，这家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不过等他明天酒醒了估计就忘了，先答应他也不怕。

    于是锦书点点头道：“好，那你别哭了，哭的我脑壳疼。”

    得到想要答案的沈之璋终于慢慢的停下了哭泣，他揉着眼睛擦泪道：“我会听话的。”

    我信你个鬼。

    锦书轻轻拍拍他的头道：“好，那你快起来回去睡觉吧。”

    “好。”

    沈之璋十分乖巧，爬起来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来冲着锦书笑：“我想要你的枕头可以吗？它好软。”

    让你回自己的房间啊，不是我的床好吗？锦书扶头，委屈到想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以吗？”某人眨着大眼睛无辜询问。

    “给给……给你了。”锦书暴躁了。

    ————————————

    这一夜锦书都是蜷缩在软榻上凑和的，第二日醒来时，整个背都僵直了。

    这可不行，她要找个得力的太监守门。以后沈之璋要是再半夜过来瞎折腾，她就可以原地死亡了！

    女人熬夜，是变老的原罪啊！

    锦书站起来活动身子，扭头一看，沈之璋还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的正香，这家伙怎么还不起床啊？

    “喂！”锦书冲过去拉他：“起来了起来了，什么毛病啊？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

    可触手的温度却让她吓了一跳，这家伙怎么这么烫？该不会发烧了吧？天哪？什么时候烧起来的？可别是烧了一夜吧？

    锦书慌乱起来，连忙扯着嗓子喊：“春绢，夏绫？快快快，请太医！”

    ————————————

    “驸马爷这次发烧的时间过长，没及时降下温来，有几分凶险。”老太医一脸担忧：“老夫先去开方子，不管什么，先把烧退了，再说。”

    沈老夫人坐在床边摩挲着沈之璋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苦命的孩子啊！”

    完了完了，看样子情况有点严重啊！在这个医术不发达的时代，万一沈之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该怎么办啊？

    “好好好，劳烦您了！夏绫，快带太医出去开方子。”锦书一脸担忧，不敢直视沈老夫人，急切地叮嘱太医。

    沈老夫人泪如雨落：“怎么就烧成这个样子啊！”她爱子心切慌不择言，急切地质问锦书：“你们夫妻二人共处，你怎么就没发现他烧了一夜啊？他……他……”

    锦书低头，心里愧疚：“对不起母亲，是我大意了。”她应该过去确认一下的，毕竟他喝了那么多酒。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沈之璋身子骨这么差啊？

    听到沈老夫人质问锦书，王氏连忙劝道：“母亲不要太担忧了，弟弟有祖先庇佑，张太医医术高明，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六公主。”沈老夫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只紧紧抓着锦书的手哭诉道：“我晓得你一直瞧不上他，可你多多少少要管管他啊！我不奢求你把他当做丈夫一样的来关怀，但求求你理一理他，别欺负他行吗？”

    锦书只觉得脑壳都要烦炸了，她什么时候欺负过他了？就算是没怎么关怀过，但也从来没有对他半点不好啊？难不成沈之璋发烧生病，还是她苛待了他不成？

    可面对一个白发苍苍哭的双眼红肿的母亲，还有一个烧的面红耳赤不清醒的病人，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认错：“母亲别生气了，这次是我的疏忽。”

    “之璋他小时候受过重创，身子骨一直就不好。”沈老夫人掩面而泣，絮絮叨叨：“这叫我老婆子可怎么办啊？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沈铮啊，你看你的两个儿子，可叫我如何是好？活着还不如死了清净！”

    “呸呸呸！母亲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王氏红着眼眶：“咱们沈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耳边是两个女人的哭泣声，眼前的沈之璋安安静静地躺着，整个人面色潮红，出气滚烫。锦书长叹一口气，要是有阿司匹林和退烧药就好了。她抬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吩咐小环：“去拿酒来，给他擦擦身体。”

    “管用吗？”王氏迟疑询问道。

    “嗯。”锦书点头：“嫂嫂先带母亲出去歇歇吧。”

    “也好。”王氏扭头对沈老夫人道：“母亲，咱们出去歇歇吧，您要是病倒了，那就不好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我儿子。”沈老夫人哭到：“旁人待他怎么会好，我不放心，还是叫太医过来再看看吧。”

    锦书垂眸，没有接话。看来原本愉快的婆媳关系因为沈之璋的这一场病恶化了。此时她还是沉默是金吧！

    王氏咋舌，这婆母还真的什么话都敢说，亏的是六公主脾气好，换作是旁的公主，怕是早就吵起来了！她连忙劝阻，好说歹说，才扶着沈老夫人离开了。

    ————————————

    酒精擦身物理降温再加上不停的换帕子散热，沈之璋的温度才感觉有些许的下降。

    小环端着盆开口劝道：“公主，奴婢来吧。”

    锦书无奈感慨：“我来吧，省的有那么重的负罪感。”

    “可这明明就不是您的错啊，您没必要自责啊？而且沈老夫人方才那话，也太过分了些……您可是……”

    “打住打住。”锦书洗洗帕子道：“你还小，不懂。等你有一日做了母亲，就会明白老夫人的心情了。别说我还是她儿媳，就算我是个陌生人，她也会责怪我的。同样的，就算他不是沈之璋，我也有负罪感。好了，去换一盆水来！”

    小环迷茫，不明就里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锦书轻轻抚摸沈之璋的额头，忍不住念叨：“智障啊！快好起来吧！我要被你连累惨了！”

    ————————————

    太医开了药，春绢熬好了送来。连灌带塞硬生生给他喂了半碗，又换了十多次帕子，烧才渐渐退去。

    等到中午时分，沈之璋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嘶哑着嗓子叫人：“水！水！”

    小环连忙送水过来。

    看到他没事了，锦书也松了一口气。

    沈老夫人激动的又哭了一鼻子，守在沈之璋身边直到确认他没烧坏脑子，才抹着眼泪去后院拜菩萨去了。她一走，锦书立马塌了下来：“总算是没事了，可累死我了！”

    她揉着肩膀扭头一看：

    沈之璋正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她，一脸懵：“我怎么在你房间里？”

    锦书泪目。

    老哥，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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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老五回归

    等到大雪纷纷扬扬下起来的时候，沈之璋的这场病才好的七七八八。

    出于关爱病人（惹不起沈老夫人）的心态，锦书没好意思赶他回自己的房间养病，所以沈之璋这些天一直吃住在这里。她自己另辟了一间小屋子做卧房。

    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病人，锦书只希望这只生了病的“鸠”能够早日回去，别再占她的“巢”了！

    此时锦书正坐在窗下写字，静妃一直嫌弃她的字太丑，三令五申让她注意书写问题，时不时还会留一些“作业”，随时抽查。锦书对写字这种事情并不抵触，练练字，还可以静静心，打发打发一下午无所事事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沈之璋捧着一碗热热的姜汤，坐在小榻上一本正经地对着小碗斯哈斯哈吹气，整个人如同这碗姜汤一样，傻的冒气。

    夏绫用略带嫌弃的目光看他一眼：才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这家伙就看起来胖了许多。也是，他整日里吃得香睡得好，把自己养的红光满面的。天知道他吃了六公主多少的人参燕窝啊？

    “驸马爷快趁热喝了吧！”

    别吹了，难不成你还能吹出个花来？

    沈之璋一听夏绫提醒他，立马一口喝下，将碗放在桌子上，一脸乖巧：“麻烦你了。”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在这里白吃白喝快半个月了，流水一般的补品山珍海味天天换着法的吃，这几日天天早睡早起，滴酒不沾，生活健康规律。还别说，他自己都觉得下巴多了两层，身子骨好了许多！

    窗下坐着的锦书放下笔，缓缓走过来瞧了瞧他的神色，扭头吩咐夏绫：“叫小服子再多生两个火盆子来，他才出了汗，别着凉了。”

    “哎哎哎，不必了不必了。”沈之璋连忙摆手：“我不觉得冷！”

    夏绫看看沈之璋，还是选择听锦书的：“是。”拿着空碗退了出去。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沈之璋低头，拥着被子，有些不好意思。

    “出出汗，对身体有好处的。”锦书神色如常，亲切又疏离，就好像耐心又陌生的大夫一样，关心的只是病，不是人。交代完这些事，她又回去坐在窗前写起字来。

    写写写！

    写字这么有意思吗？

    我能不能玩一把骰子？

    沈之璋撇撇嘴，回过神来盯着大屏风上的字画发呆。

    ————————————

    皇宫。

    静妃吹一吹热茶，小嘬一口，语气柔和轻缓：“驸马病可大好了？”

    “好多了！”锦书笑道：“母妃，你是不知道啊，我天天人变着法的叫厨子做补食给他吃着，太医三天一诊脉。他要是再不好，我就要疯了！”

    “少在我这里卖乖！这些事情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又累不到你。不过卖个人情，也能让沈老夫人也能少生些气。”静妃一针见血，笑着调侃：“现在可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当了？”

    锦书摇头，坦诚道：“母妃，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沈之璋生病，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要出去冬猎吃冷酒吹冷风，又不是她让去的？总不能说因为他病在她房间里，就都是她的错咯？

    她之所以退一步不想太计较，是因为懒得争辩惹麻烦，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也都不容易，生活怎么舒服怎么来算了。

    静妃无奈摇摇头，感叹一句：“你还是太小啊！不懂什么是夫妻，不懂什么是生活。”

    这话听着，锦书是不服的。说起生活是什么，她知道的可比静妃这个古代的深宫妇人多得多。不过她也没争辩，露出一个佛系微笑，转移话题：“哎？母妃，后天四姐姐的婚宴可需要我帮什么忙？”

    “不必，到时候你和驸马一起入宫就是了。”静妃道：“珍妃都准备妥当了，她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哪里用的上我们操心？”她突然看着锦书叮嘱道：“后天的婚宴五公主也会参加的。你和驸马入宫后，注意一些。”

    “五公主不是因为那事情被罚去安成寺了嘛？怎么突然就要回来啦？”锦书诧异。

    “五公主是皇家公主，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安成寺？”静妃淡然：“宁妃这几日颇得圣心，皇上也有些想念五公主了。”

    宁妃？锦书咋舌，看来这位还真的是个王者啊？这才不到几个月，又重新回到了妃位，手段了得！

    她点点头：“母妃，我知道了。”

    ————————————

    眨眼间已经到了四公主和韩熙大婚的日子。

    原本他们的婚礼是想着明年再办，可皇家算命先生说他们适合今年结婚，于是便赶着年末，挑了黄道吉日办婚宴。

    锦书下马车时，再次回头确认沈之璋裹好了厚厚的披风，叮嘱道：“少吃些冷的东西，莫让母亲再为你担忧了。”

    这几日沈之璋乖顺的很，只点点头，在小太监的陪同下往男席走去，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锦书没再多说，才转身便见着七公主身边的小丫头雀儿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一脸哭相：“可算是遇到个好人了！六公主，求求您你快随奴婢来！事情紧急，五公主要打我们公主！您快去帮帮我们公主吧！”

    “怎么回事啊？”锦书诧异。

    “不过是些小事，您也知道，五公主一心找七公主的茬，奴婢一时半会也说不清。”雀儿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吓得直哭，说话都颤抖。

    锦书没再多问，赶快随着雀儿赶往案发现场。今天可是四公主的婚宴啊？这老五才回来一天，就这么嚣张急着寻仇？

    她才跑了几步，转念一想自己的战斗力太弱，未必是老五的对手。又赶忙问道：“这事儿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奴婢一路跑过来，只看到您了。”雀儿哭诉：“公主身边的燕禾姐姐都被打了，奴婢是偷偷跑开找人的。”

    锦书只觉得头皮发麻，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叮嘱雀儿道：“等一会见了五公主，你就再溜开去找福嫔娘娘静妃娘娘，要不然，大公主二公主也行，知道吗？”

    “六表妹！你等等我！”

    脆生生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吴湘拎着玫红色的长裙子小跑过来，笑的明艳动人：“表妹急匆匆的，可要去哪里？”

    救兵来的真及时啊！

    锦书松了一口气，赶快道：“五姐姐和七妹妹发生了口角，我正要赶过去劝架呢！”

    一听这话，吴湘柳眉倒竖：“嘁！准是五表姐又欺负七表妹了。肯定因为上次七表妹撞见她的好事还怀恨在心呢，我随你过去看看！”

    ————————————

    几个人着急忙慌地赶过去时，五公主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七公主训斥道：“真不知道你母妃是怎么教的！见了我为何要鬼鬼祟祟的躲开？你心虚什么？怕是当初告状的时候，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七公主尚年幼，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哑巴了不成？当初在父皇那里告状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嘛？”五公主推搡她一把：“说话啊！”

    七公主被她猛地一推，整个人往后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锦书一个快步上前出手扶着她：“妹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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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因爱生恨

    七公主一见锦书，眼泪立马吧嗒吧嗒往下掉，忍都忍不住，委委屈屈喊：“六姐姐。”

    一瞧她这么委屈，吴湘哪里忍的了这种场面，当下开口质问五公主道：“五表姐从安成寺回来，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大？”

    五公主冷哼一声，嚣张道：“关你什么事啊？”

    “我看不惯的事，就都关我的事！”吴湘比她还嚣张：“前面宴席要开始了，六表妹，七表妹，我们走，不用理她！”

    她说着就要走，谁料五公主突然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一个郡主也敢在我这个公主面前撒野？真是和你娘一样霸道蛮横，像个母老虎！怪不得你爹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儿子，只能沦为全京城笑柄！”

    锦书眼睛都瞪大了！我的老天爷，这家伙说啥？怎么出去住了几个月，五公主变得这么狂野了？她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吴湘的手，示意她别冲动。

    可吴湘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回身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你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有本事再说一遍？”

    一巴掌下去，五公主也呆了。她捂着脸咆哮着提出了古今中外所有挨打的人都会问的问题：“你竟然敢打我？”

    吴湘气极：“我就打你了，怎么着吧？”

    锦书咽了一口唾沫，这事儿有点棘手啊！她推了一把小环，示意她赶快去找人。

    女生打架见过吗？

    抓头发，挠脸，掐胳膊，扯衣服，骂，喊，吼，哭……凡是身上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锦书看的胆战心惊，连忙上去拉着吴湘：“别打！别打了！快住手！住手！”

    当然没人听她的了。

    吴湘一把推开锦书：“你别管，我看她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说的好像我看的惯你一样！”五公主不肯吃亏。

    两人喘着粗气中场休息，互相瞪着对方，恨不得从眼神里飞出两把刀，直接插在对方胸口上。

    锦书倒退一步，再次努力开口劝道：“今天是四姐姐的婚宴，咱们多少……”

    “你住嘴！”两人异口同声冲着锦书咆哮。

    反倒是锦书一噎。

    吴湘双手叉腰质问五公主：“窦家哥哥有什么不好的啊？你要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破事儿，窦哥哥成为了全京城的笑话！你怎么那么能耐啊你？不知廉耻，竟然和一个侍卫偷偷相会，如今被发现了还不知悔改，反而记恨小七，要脸吗你？”

    “你！”五公主瞪圆了眼睛喘着气吼叫：“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告诉你，你可别乱开口瞎说话，天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胡说八道？”吴湘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儿！”

    “我做什么要你管啊？你可省省吧！”五公主翻白眼：“管好你自己吧！真的是，没见过你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不知道是仗着谁的威风，敢跑到皇宫里来大呼小叫……”

    “高锦月你给我住口！”

    锦书没想到，闻声赶来的，竟然是二公主。她还没走到跟前，就高声喝住五公主继续口出狂言。

    吴湘背后是谁？那是福庆长公主啊！福庆长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女儿，她母亲贤老太妃在世的时候，就连皇帝都要多让她三分。当年，若不是贤老太妃相助太后，如今的皇上保不准都坐不上这个龙椅！

    这些道理五公主不清楚，二公主和德贵妃还能不知道嘛？

    于是二公主瞪了五公主一眼，斥责道：“五妹妹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把规矩都忘的干干净净了？湘表妹是福庆姑姑唯一的女儿，又是父皇亲自封的尚阳郡主，你说这话，可是在质疑父皇？”

    “妹妹不敢。”这大帽子谁扛得住啊？五公主一听这话，立马认怂。她一向欺软怕硬，面对雷厉风行敢打敢杀的二公主，她还是怕的。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呢！回头我就告诉父皇和你母妃，让他们评评理吧！”二公主冷笑一下，五公主犹不服输地低下了头：“明明是她……”

    “明明什么？”二公主打断：“五妹妹有话，不必说与我听，我有眼有耳朵人还不傻。到时候你再说给父皇听吧！”

    二公主又扫一眼躲在锦书身边哭泣的七公主，语气缓了缓道：“六妹妹七妹妹，你们四姐姐都快出阁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随我过去？”

    说着二公主又亲亲热热地挽着吴湘的手笑道：“原来妹妹在这里耽搁了！太后娘娘问了几次，也不见妹妹过去。”

    “是该早点过去的。”吴湘极会看眼色，立马笑着道：“这不是出了点麻烦事儿嘛！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可真是关心我呀！”

    一行人都走开了，谁也没管五公主。

    锦书长松了一口气，心里十分不厚道地感慨：“这事可没完，估计又要闹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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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她们过去的时候，四公主妆容衣物都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四驸马韩熙过来接人了。

    瞧见她们几个过来，四公主温柔又紧张地笑问：“你们怎么才来啊？我正心慌着呢！”

    “慌什么？”二公主拍拍她的肩笑道：“四妹妹今天真是漂亮极了！保证嫁过去，惊的驸马连话也说不出来，还要问：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啊？”

    四公主噗嗤一笑：“二姐姐真会安慰人！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不紧张了！”

    “你们真是来的早啊！”三公主在一旁酸溜溜道：“我一打早就陪在四妹妹身边，也不知道劝了多少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你们才来，说一句就见效了！”

    二公主没理她。锦书也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没有开口说话。

    吴湘也没接话，只笑道：“四表姐，你出嫁了可要记得经常找我们玩，不要学六表妹，缩在家里总不愿意露面！”

    四公主娇羞一笑：“好。”

    锦书适当开口：“哪有，我这不是有事走不开嘛！”

    “嫁了人不比做姑娘时好！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嫁人就知道了！”二公主调侃：“你别看老四如今答应的快，只怕到时候还真抽不出空来！”

    “公主，驸马爷来了！”

    众人正调侃，穿红的老嬷嬷笑眯眯地进来说：“四公主，您该动身了。”

    ————————————

    “你给我跪下！”宁妃恨铁不成钢，一边抹泪一边训斥五公主：“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母妃，是吴湘先打我的，女儿只是气不过……”

    宁妃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耐心，方才在皇帝身边当着皇后德贵妃珍妃的面，她一通哭诉撒泼打滚求饶道歉已经让她尊严全无，疲惫不堪。可她回来看到女儿还是这样不懂事，当下暴走道：“气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在乎气顺不顺？”

    “气顺不顺？你和那个小侍卫私定终身的时候想过我气顺不顺吗？啊！如今好了，那个侍卫叫你父皇乱棍打死了，原本状元郎也让你给弄没了，本来今日应该是你风风光光出阁给我长脸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和高锦云那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啊？你难为她，咱们母女脸上就光彩了不成？”宁妃泣不成声：“我费尽心机把你接回来，整日整夜替你谋划，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啊？”

    “谁让你接我回来的？我原本在淑母妃那里，就连二公主见我都要低我一头，如今我被她训斥……”五公主梗着脖子叫板，她还觉得委屈呢！赵竹海死了，她当然要找杀了他的元凶七公主和傻世子高承颜报仇啊！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宁妃哭着打她：“你混账！你没良心！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五公主一天挨了两次打，此刻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我没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恨你们！”

    她爱一个人，何错之有？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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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想开了

    四公主出阁后，皇家未嫁的成年公主就剩下五公主一人。但听吴湘传来的消息说，五公主又挨了训，她母亲宁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年期间都称病不愿意出门。

    别的人不管，反正锦书的这个新年，就这样欢欢喜喜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都说过一年长一岁，这一句话在沈之璋身上还真的灵验了。还在正月里，这孩子就破天荒的拿起来书本看，偶尔翻那么一两页，这可给沈老夫人高兴坏了。

    可她面对沈之璋时笑成花，一扭头看见锦书，就立马绷着脸，一脸的失望和疏离。锦书每次和她一起用饭，都觉得要不是自己还有个公主的身份，沈老夫人立马就要摆婆婆的谱，跳起来骂她。

    害的她每次都吃的消化不良。

    锦书揉着肚子叫苦连天：“我什么时候能回明园啊！”我心里苦啊！宫里有一个爱管闲事的老太后，还有一个根正苗红一心规劝她做贤妻良母的静妃，回到家里有一个时时刻刻安排私生活的徐嬷嬷，还有一个板着脸嫌不爱她儿子的婆婆。

    小环奉茶，乖巧道：“公主，我觉得住在这里也挺好的啊！”

    “一点也不好。”锦书委屈：“你们喜欢这儿的什么啊？”

    “大夫人好啊！”小环笑眯眯道：“我觉得大夫人脾气又好心又善，这几日每天晚上都摆了酒席，叫府上的人们去吃酒玩乐。”

    “嫂嫂自然好。”锦书长叹一声：“所以这就是你乐不思蜀的原因？”

    “也不全是。”小环低头不好意思一笑。

    “还有什么啊？”

    “还有……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又来这一套！我不让你说你还真不说吗？锦书没好气翻个白眼，故意气她：“那就别说了。”

    “哦。”

    眼看着小环同学老老实实地端着茶杯子就要走出去，锦书败下阵来：“你还是说罢！勾起人好奇心来又不说了，真讨厌！”

    小环眉开眼笑立马扭头道：“公主每次都这样口是心非！”

    锦书仍旧趴着没接话。

    “其实，住在在明园也挺好。只是单我们一家太冷清了。公主不爱出门，也不许下边的人乱走动。整日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虽然麻烦少了，可人情味也少了。”小环是个实心眼子，满脑子的封建思想，抓住机会就要好好规劝不上道的锦书：“更何况您和驸马爷经常两地分居，也不太好啊。”

    你看，说过来说过去，所有的烦恼不就是因为有沈之璋这点子破事嘛！

    锦书郁闷了：“你们为什么总要这么说啊，好烦哦！我和沈之璋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的。总不能因为我嫁给他，就一定要对他好吧？”

    “公主，您都嫁给驸马爷了，怎么能说没关系呢？”小环反问：“那您觉得，怎么样你们之间就有关系了？”

    是啊。

    这个问题锦书还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她挠挠头发，思索了片刻还是回答：“没想过。”

    “公主，您这是在逃避问题。”小环感慨一句：“您搬回明园又有什么用呢？驸马爷不还是在这里嘛。”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锦书索性破罐子破摔，抬头问小环：“和大家希望的一样，对沈之璋好，督促他学习上进，给他纳小妾生小孩，这样就满意了皆大欢喜了？不是，那我凭什么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停的拿这个问题来指责我做的不好，不合格。我都快烦死了！”

    小环哑巴了片刻，神情也变得慌张起来，不敢再说下去，连忙道歉：“奴婢不是有意惹公主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锦书努力平复心情，吸气呼气调整心情：“我在很理智的问你。还有，春绢你来的正好，你也过来说一说，我究竟错在哪里了？”

    春绢刚进门一脸茫然，看了看小环，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您这是……”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来说一说，我要怎么做，才算对？”锦书无奈了，究竟是她错了还是这个时代错了啊？

    沈之璋一纨绔富二代，不学无术，难不成还要她去用爱来感化他带领他走上人生巅峰吗？

    拜托，她有什么义务啊？

    春绢和小环眼神交流了一下，也猜出了几分争执的原因。她没急着劝说，而是温柔笑着：“公主，小环没说您做错了。奴婢也觉得，您没有做错什么。”

    还算有良心。

    锦书小声嘀咕两句。

    “您待他们好呢。驸马爷哪次生病不是您张罗着找太医？就算是喝醉了闹到这里来，您也没说过一句。”春绢安抚她：“这些咱们都看在眼里。”

    还是春绢说话好听。锦书感觉好了许多：“就是嘛！”

    春绢抿嘴一笑，眉眼温柔：“只是，不知道公主日后怎么打算？”

    “嗯？”

    “是要和驸马和离还是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春绢问道：“若是想要和离，奴婢觉得不如趁早说明了，您去告诉太后娘娘和静妃娘娘，这样也省得浪费时间……”

    “胡说什么啊！”锦书被气笑了：“我要是敢说这种话，我母妃绝对不认我了！”

    “那公主是打算一个人就这么过了。那我们就要开始准备给驸马爷纳个妾传宗接代了，沈家什么情况您也都清楚，这个要……”

    “那怎么公平？”锦书愤愤不平连忙打断：“凭什么我一个人孤单到老，他反而娶小妾生小孩？”

    春绢这才微微一笑，发出灵魂追问：“那公主两个都不选，究竟想如何？”

    “我……”锦书哑口无言。

    “我……可我又不那什么他，他也很混账啊，你看他老大不小一事无成，名声一塌糊涂，我……”锦书努力给自己辩解：“我也没办法啊！”

    “公主当真也信了那些话？”春绢语气柔和，但颇有几分惋惜：“驸马爷都知道喝醉了酒找您来，口口声声说您是他妻子，可您总躲起来，把自己当一个外人。”

    说完这些，春绢沉默了片刻，才抱歉一笑：“奴婢多嘴了。”

    ————————————

    夜色深沉，一向睡眠良好的锦书同学失眠了。

    她一直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今日的交谈让她有一些清晰，又有一些迷茫。春绢说的是挺有道理，可她应该如何做，才能在这个时代里很好的生存呢？

    锦书同学思考了一夜。

    于是第二日一早，辗转发侧一夜未眠的锦书顶着两只熊猫眼说：“春绢，请驸马过来一趟吧。”

    破天荒头一次。

    不仅周围的几个大宫女吃了一惊，就连徐嬷嬷都拍着胸脯和老妈子感慨：“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公主头一回主动找驸马过来啊？”

    古人云，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可是，该怎么开口才能达到新的谈判效果呢？锦书开始双目无神地发呆。

    沈之璋眨巴眨巴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公主有话直说吧。”盯了半个时辰了，还不开口，他后背都凉了！

    “咳咳咳。”锦书回过神来，低头搓着手眼神飘忽，几次组织语言鼓起勇气才开口：“那个，我想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审视？”沈之璋一脸无所谓：“上次不是签了什么条约了吗？怎么你又想改了？”

    “不是的。”锦书摆摆手：“我只是最近反思了很多，觉得应该再找你谈一谈。”

    “哦。”沈之璋漠然。

    前半生他醉过很多次，很少能记得自己喝醉后做了什么，除了那一夜。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晚的记忆刻骨铭心，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难堪羞愧，他只能假装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

    她和善又疏离，与她而言，他只是个需要礼貌对待的陌生人而已。

    “我们成亲这半年，有些事情我确实做的不太好。”锦书很认真地表达：“我不应该直接躲开你，我们应该试着去相处一下的。因为路只有这一条，我们应该好好走，你觉得呢？”

    总有人要主动迈出第一步，既然沈之璋这个古代人羞涩，那就让她这个拥有未来灵魂的现代开明女人来说吧！

    沈之璋心脏停了一拍，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室内陷入了死寂。

    沈之璋盯着锦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别过头去，只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好。”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他舔舔嘴唇，心里竟然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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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驯夫计划

    一直到傍晚时分，沈之璋还躺在床上思考锦书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试一下？多大算一下？

    煮豆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拿着小锤子给他砸核桃吃：“公子，您今天不下床了？大清早回来躺到现在了，都没挪窝！”

    “剥一把再给我！”沈之璋不满：“我想事儿呢！别打扰我，继续剥你的核桃！”

    “哎，好嘞。”

    他们才说完话，却见豆萁一溜烟小跑进来，欢欢喜喜地喊道：“公子，公主那边来人，请您过去吃晚饭呢！”

    “什么？”沈之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哎呀！来的这么快？”

    他一下子跳下床，一面吩咐豆萁去回话，一面拉开柜子翻衣服：“煮豆，打盆水我要洗脸，哎？我那件天蓝绣着银竹的袍子呢？怎么瞧不见？”

    煮豆和豆萁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节奏？

    “愣着干啥？没看见爷着急吗？找啊！”沈之璋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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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可以吗？”锦书对着铜镜子瞧了瞧：“这个簪子会不会有点花了？闪不闪眼啊？”

    夏绫一脸黑线，内心吐槽：“不闪不闪！您老都换了十二次了！”不过表面上仍旧得笑着：“怎么会，公主戴这个真好看！”

    “那行吧。”锦书又晃晃脑袋，嘴里碎碎念：“平时也没觉得有多隆重啊，今天怎么感觉这么不一样？”

    等到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时，厨子都黑着脸把菜重新做了两遍了。

    锦书翻眼皮看一眼对面同样拘谨的沈之璋，寄予评价：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换了衣服洗了脸！

    沈之璋也偷偷瞟了一眼锦书：呦！穿着打扮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啊？

    彼此相顾无言。

    锦书：我去，怎么有一种被家长逼着去相亲又没话说的感觉呢？

    沈之璋犹豫：这说点啥好呢？

    率先开口的还是锦书这个现代人：“吃饭吧，今天我请了府上的厨子过来，做了一些据说你比较喜欢吃的东西。”

    “据说？”沈之璋调侃，努力缓和气氛。

    “是啊，因为你以前不经常在家吃饭嘛！厨子好像也不太清楚你的口味。”

    “咳咳咳！”沈之璋一口菜卡喉咙里：“那个……咳咳咳……我以前总和高勋他们在外边吃。”

    “哦？是吗？”锦书随口接话：“你一般都去哪里吃啊？味道好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去那里吃啊！”她只知道一个秦记酒楼，还不知道京城哪家饭店最好吃呢！

    “嗯……”沈之璋心虚，当然是春芳院的饭最好吃啊。这话可不能说，他连忙道：“啊？好多地方都很好吃啊，下次我请客！”

    “哦。”锦书点点头：“吃喝玩乐这一点还是你比较在行。”

    沈之璋呆，这话怎么接？

    锦书笑：“夸你呢！”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感觉好了不少。锦书同学一向积极乐观，准备做什么事情就会想方设法地做到。她人又随和，很会聊天。所以几杯酒下肚，沈之璋就可以拍着桌子吹牛了。

    “要说玩，没人比我更在行！赌场里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哥能在外边吃吃喝喝都是靠这个本事！”

    “是吗？真的假的？”锦书配合捧他。

    “那可不！”沈之璋眉飞色舞：“骰子我要几是几，要啥是啥！”

    “嗯。”锦书笑眯眯：“没看出来，你运气很好啊？”

    “不不不，靠的是这个！”沈之璋指指自己的脑袋：“赌场里边门路多着呢。”

    “没见识过。”锦书摇头，疑惑问道：“最近怎么不见你出去玩了？”

    “没意思了。”沈之璋摆摆手：“差不多收手就行了。玩太多也没什么意思。”

    锦书脸上笑着心中默默给他记一笔。第一点，人聪明脑子好使，做事还有点分寸。嗯，还有的救。

    “那倒也是。”锦书给他盛一碗汤：“尝尝这个汤。我还以为是高小世子和胡公子他们不来找你，你懒得出去了。”

    沈之璋接过汤，感慨一句：“年过完了，他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哪有空玩啊。”

    “唔，听你说起过。”锦书笑：“也是哦，忙起来都顾不上了，肯定也难再聚一块了。”

    一提这个，沈之璋笑不出来了：“再好的朋友，也总有散的时候。”

    第二点，朋友不少，说明他人缘不错，比较讲义气重感情。不错不错。

    “那倒也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都有各自的事业了吗？那以后你一个人玩，岂不是很无聊？”锦书适当的表示同情，继续套话。

    “那肯定啊！”沈之璋迷茫了：“我还没想好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哎？我们怎么说起这来了？”

    第三点，他对人生缺少规划，没有准确的定位，有逃避的倾向。

    锦书装作一脸无辜：“就是哎，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再喝点汤吧，要不然就凉了！”

    ————————————

    晚饭吃的比预想的轻松多了。沈之璋心情愉快，又一次为自己当初的英明决策感到庆幸。六公主应该是几个公主里面，脾气性格最随和的一位了，随和到几乎没有什么棱角。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能听的津津有味，并且笑眯眯地附和，文文弱弱，人畜无害。

    这种说话有人听的感觉，真不错。

    沈之璋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刚准备入睡，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问道：“煮豆，那个叫什么杜鹃还是牡丹的那位，最近在干啥呢？”

    “啊？您说的是芙蓉姨娘吧？”煮豆一拍脑门道：“她最近有点神叨叨的，自从老夫人叫她过去了一趟，她一回来就整天要布料要首饰的，也不知道要干嘛！”

    “老夫人叫她过去？这不可能啊！我母亲一向看不惯她啊，不是她和谁要啊？”沈之璋纳闷：“谁给她那么大本事开口啊？”

    “说是老夫人允了的。她管大夫人要，大夫人没答应没给她银子。为这事儿，她还跑去公主那里说了一嘴，公主身边的夏绫姐姐给了她不少，就打发走了。”煮豆一脸诧异：“奴才还奇怪呢，大夫人一向那么好的性子，怎么就不肯给她银子呢？”

    “对啊，大嫂怎么做不合理啊？”沈之璋思索一下，叮嘱煮豆：“看好那个什么杜鹃，别让她出来作妖！爷这边正有要紧事呢！”

    “哎，好嘞。”

    沈之璋躺在床上暗自思忖：这事儿不对啊，按照自古妻妾之争的说法，参考她的几个姐姐和驸马，六公主应该防火防盗防小妾啊！怎么一点也不仇视，反而还这么和善呢？

    这边沈之璋带着疑问渐渐进入梦乡，那边锦书正坐在灯下认认真真地写字。

    古代官二代的出路无非就两条路：一、靠着老子上位，从中下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二、通过伟大的科举考试，自己入仕，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沈家是武将出身，祖上也有人做过文官，不过宗祠里大部分的牌位都是因为主人牺牲在战场上。尤其是沈之璋父辈那一代人，太过于壮烈。前几辈人血汗相拼，才换来“沈国公”这个光荣的称号，可按照目前沈之琰沈之璋这一代人的成就来看，这个称呼背后的荣耀即将没落，成为一段家族历史。

    没有父辈相护，兄长空有一个头衔在家养病，他们家沉寂了十多年，当年的一些人脉估计也用不上多少，沈之璋要想做一个古代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只能靠自己。

    从武不可能，沈之璋身子骨弱的像男版林妹妹。看来只有参加科举考试，才能搏一个美好的明天了。

    锦书一边叹气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这孩子真是一个不合格的官二代啊！

    可这是唯一能把生活过好的路了。只有她帮他走上正途，周围的人才不会每日疯狂念叨她子虚乌有的错误。也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有空占“妻子”的名头，不做事实的罪恶感。只有这样，她也许才能避免离不了婚只能孤独终老一生的悲剧。

    她并不是非沈之璋不可，也并不是对未来充满了多少期望，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至少她主动过，努力过，争取过，给过机会，也帮助过他的人生。

    锦书在纸张的顶端写下“奋斗”二字，扭头吩咐小环：“环儿啊，明天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那种教人训练猫猫狗狗的书啊？”

    “公主要养宠物吗？”小环兴奋起来。

    “嗯……算是吧。”锦书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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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言传身教

    据说身教大于言传。

    锦书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与其拎着耳朵命令他好好学习，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还不如直接带他去看看准高三人的状态。

    听说吴湘她父亲就在家里开了一个私塾，请了著名学士阮家桥老先生长住家里，招揽贫寒学士在府上教学。这群孩子知道自己改变命运唯有这一条出路，于是过年都不回家，还留在家里刻苦读书。

    多好一例子！

    于是锦书便十分热情的提出正月里要去吴湘家做客的请求，吴湘正闲的无聊，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第三日饭桌上，锦书就润物细无声的做起了铺垫。

    “明日我要去拜访福庆长公主，你同我一起去吧。”锦书一脸轻松愉快的神情：“怎么样？”

    “我就不去了吧。”沈之璋耸耸肩，自嘲道：“你不晓得，吴驸马是状元郎出身，听说为人清高的很，最瞧不起的就是我这种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人，我何必大正月的去给人家添堵啊？”

    锦书反问：“你从哪里听来的？”

    “不都这样吗？”沈之璋一脸理所当然。从前他跟着朋友去拜访过一个老学究，人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开口闭口都是“你是俗人，我说话你听不懂我还是闭嘴吧”这个意思。

    锦书摇摇头：“耳听未必为真。”她垂眸一脸平静，带着些许失落的感觉道：“那好吧，我一个人去就是了。原本也不打紧，只是我平时也不太擅长交际，想有个人一起罢了。”

    以退为进。

    这姑娘有时候确实沉默寡言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一到外边就装鹌鹑，半天不说一句话，让她一个人去，好像真的不太妥当。人家大公主去哪郑文科再忙抽空都陪着，这么一比，好像自己做的不太好啊？

    沈之璋开始动摇了。他心里这么一琢磨，于是就十分痛快立马点头答应：“行！”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骂就骂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锦书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那就太好了，谢谢你哦。”

    “不必不必。”沈之璋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的。心说，咱俩之间还客气啥呀，应该的啊！

    锦书又笑着道：“昨日西集裁缝铺送来一些衣裳，我瞧见有一件石青色的衣袍甚是好看，便替你留了，你一会试试看，若是觉得好看，明日就穿那个去吧？”

    沈之璋眼神里压抑不住惊讶，完全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一招，连忙追问一句：“给我的？”

    “是啊。”锦书笑的温和：“吃了饭就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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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美滋滋地坐在西厢台阶上乐，感觉自己非常有成就感。

    想当初那是沈老夫人跑到太后娘娘哭诉一鼻子，说六公主总待在明园，不理不睬他们母子，太后娘娘才派她过来安排安排。如今通过她的努力，局势扭转，两人关系变好，徐嬷嬷觉得自己大功告成，是时候去找沈老夫人汇报成果，重回宫里了。

    她才走到沈老夫人的院子里，便听见里屋出来欢声笑语。门口站着个穿粉的小丫头正喂鹦鹉，一见她过来连忙恭恭敬敬问道：“嬷嬷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找老夫人有什么事？”

    “是，我找老夫人说点事情。”

    “哦，原是这样，只是方才芙蓉姨娘过来给老夫人请安，正在屋里面说话呢。您等等，我这就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芙蓉姨娘怎么在这里？徐嬷嬷心生怀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怎么还得了老夫人的宠？这还了得！她连忙喊住小丫头，笑着问道：“小姑娘，你且慢，我问你几句话。”

    “嬷嬷要问什么？”

    “也没什么，听这笑声，老夫人今儿遇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高兴啊？”徐嬷嬷笑着试探。

    “也没什么，就是芙蓉姨娘会唱几个小调子，说些俏皮话，解个闷，哄的老夫人开心罢了。”小丫头脆生生地说着：“这几天姨娘总过来，有哪天不来，老夫人还急的慌呢！”

    “呦，那这位姨娘可是个孝顺的人呢。”

    “是啊，这几日老夫人吃的药，她都亲自煎好了送来。”小丫头笑着：“哦，对了。嬷嬷有什么话，尽管告诉我，我替嬷嬷传达也是一样的。”

    徐嬷嬷摆摆手：“我也没什么打紧的事情，改日再来也罢。”

    这情况有点变化啊！沈老夫人如此要抬举芙蓉，不就是摆明了看不惯六公主吗？放眼京城，有哪个驸马的母亲敢这么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老夫人不像是拎不清的人啊！

    徐嬷嬷带着疑问走回东院，决定找六公主反应一下这个问题。

    她立马跑到锦书房里，刚想开口，没想到沈之璋也在。他正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衣襟：“我觉得还蛮不错，没想到你眼光不错啊？”

    沈之璋个高腿长，肩宽腰窄，整个人挺拔匀称，标准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型，蛮符合她这个现代人的审美。

    “嗯。”锦书点头，一本正经地夸他：“主要是人好看。”

    沈之璋老脸一红：这节奏有点快啊？

    锦书扭过头来，看着徐嬷嬷笑道：“嬷嬷来了，有什么事吗？”

    徐嬷嬷瞅了沈之璋一眼，话到嘴边还是犹豫了：“也没什么事，老奴过来……是要问问公主，明日带的东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话里有话。

    锦书微微一笑：“夏绫都备下了，这事我没插手，嬷嬷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问问她。”

    “夏绫姑娘办事，老奴放心。是老奴多嘴了，这就退下了。”说着徐嬷嬷就要转身出去。

    “嬷嬷。您有什么话就说罢，这里没有外人的。”锦书叫住她：“瞧您神色有些慌张，想来是有急事的。”

    “这……”徐嬷嬷犹豫一下，重新组织了一番言语，放松眉头，一脸轻松：“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去老夫人那边，瞧见老夫人甚是喜欢驸马爷身边的芙蓉姨娘。老奴便想着公主也有几天没去请安了，应该去给老夫人请个安的。”

    锦书还没反应过来，沈之璋却立马跳起来惊讶道：“我母亲喜欢芙蓉？怎么可能？平日里母亲恨不得把她撵出去，你肯定是看错了。”

    “这……”徐嬷嬷赔笑：“老奴怎么敢胡说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说的。老奴想着公主也该时常去给老夫人请安，免得她老人家一个人寂寞。”

    “你别说了，芙蓉这个女人心术不正贪图富贵，肯定是觉得走不通我的路子，转头骗我母亲去了。这不行，我得去收了这个祸害。这事包我身上。”沈之璋只抓自己感兴趣的重点，噼里啪啦说完这些话，就急冲冲地走出去，转眼不见人影。

    锦书：纳尼？

    徐嬷嬷：啊？

    待两个人回过神来，锦书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嬷嬷咋舌：“驸马爷这也太……”太自觉了吧？

    其实，就算是男人有三妻四妾的古代，锦书也没有必要大举女权主义婚姻公平的旗帜，把小妾都赶尽杀绝，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妾室，而是男人的态度。

    沈之璋在这一点上，就值得表扬。尽管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护她。但他没有躲在身后不闻不问，而是第一个站了出来，主动解决问题。

    孺子可教。

    这一刻，锦书突然明白了静妃为什么会同意她嫁给沈之璋。沈之璋身上，一定还有她没有发现的闪光点。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对他们的未来，有了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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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思想启蒙 上

    清晨的阳光明亮美好，街道上冰雪未消，京城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倒霉蛋们被抓来当壮丁，正拿着大扫帚铁锹一下一下的清扫几条主要干道上的积雪。

    而此时，作为皇帝的女儿，锦书同学正抱着小暖炉缩在舒适的马车里，高高兴兴地去福庆长公主府上拜访。

    要么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呢！也怪不得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拼搏，人人都想坐高位。锦书暗自感叹一番，慢慢闭上了眼睛靠着软枕补觉。

    坐在一旁的沈之璋显然没有锦书那么惬意放松。

    昨日他跑到母亲房里，二话没说就让芙蓉赶快回去，没事别出来乱晃。芙蓉抱着沈老夫人的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仿佛离开沈老夫人，她就活不下去了。

    没想到沈老夫人竟然地护着芙蓉，反过来训斥他对芙蓉不管不顾，开口就哭诉道：“咱们家那个公主娘娘，心肠硬，对咱们母子不管不顾的，又不肯真心待你，怎么？她还不让你纳妾，难不成想让我们沈家绝后不成？”

    一听这话，方妈妈赶忙劝老夫人不敢这么说：“老夫人今日累糊涂了，怕是忘了，这六公主可是您当日在太后娘娘那里求回来的。方才那番话，若是公主听见了，追究起来这后果可不是咱们家承担的起的！”

    沈老夫人又听了这话，又是怕又是悔，直抹眼泪：“我们孤儿寡母，命怎么这么苦啊！这该怎么办啊！都欺负我这把老骨头！”

    一时屋子里哭声震天，哭的沈之璋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命人拉开芙蓉把她硬生生拖回去。又请王氏过来，才勉强安抚住母亲。

    可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公主那边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过问过，仿佛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儿。

    母亲说了那么些不好听的话，六公主若是听到了一气之下执意追究，只怕是……

    想到这里，沈之璋心虚，偷偷打量一眼锦书，睡的正香，丝毫没有追问怪罪的意思。难道她当真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再瞟一眼。

    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估计压根就没关注这件事吧。

    沈之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六公主，究竟是真傻？还是心太大啊？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盯着锦书看了好一阵子，直到锦书慢慢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之时，沈之璋才如梦初醒，慌张着移开视线，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个……应该快到了吧！”

    “还有一阵子呢。”锦书拍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一会咱们先去拜访福庆长公主和吴驸马。之后呢表姐邀我去园子里赏梅，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你们女眷一起，我跟着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听说吴驸马的几个叔侄也在，你就当交新朋友了。”锦书从一侧的小箱子里摸出一面菱花小镜子来，补了补口脂。又侧头瞧了瞧沈之璋，才温馨提示道：“你怎么腰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带啊？”

    “是吗？”沈之璋低头一看果然如此：“走的急，应该是忘了吧？”

    “诺。”锦书又从袖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来：“原本就要还给你的，今日正好了。”

    沈之璋接过一瞧：“这不是当初我给你抵账的那个嘛！”

    “是啊。”锦书笑：“原本想拿去换银子的，后来一想，还是还了你罢。”

    沈之璋握着玉佩，心里有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暖暖的，但又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迷迷糊糊地堆积在胸腔，让人觉得憋闷难言。

    ————————————

    马车停在长公主府正门外，早有府上的丫鬟小厮等在门前，见他们下马车，赶忙过来迎接。这一家人身份特殊，长公主骄傲，驸马爷清高，一个女儿待字闺中，所以谁也不太适合出门相迎。

    虽然平日里锦书和吴湘关系好，但和长辈们还是有一些生疏。好在福庆长公主和吴世宴都是识大体有教养的贵族，彼此一番客套下来，主宾尽欢。

    目送着六公主和沈驸马离开往后院去，吴世宴纳闷了，摸一把稀疏的胡子，提出疑问：“六公主一向不爱这些社交，怎么今日竟然主动来拜访我们？”

    福庆长公主盯着沈之璋的背影，摇头叹息：“多半是为了驸马爷的前程吧。”

    “这……”吴世宴微微一怔，也感慨一句：“若是沈铮将军还在，沈家也不会没落至此啊。”

    “只是可怜老六，几个姐妹都不要的婚事才落在她头上，如今生活的也不如意。回头沈之璋若是想入仕，能帮上的，咱们也多少出一份力。”福庆长公主怜悯道。

    这种走后门的话吴世宴不爱听，当下拉下脸来：“哼！科考入仕，那是凭真本事，有真才实干才能为君王分忧稳固朝纲！他若是个草包，我可一分情面也不会给！”

    “嘿！你这个人是读书读傻了老糊涂了不成？当年没有沈铮将军击退胡人，现在大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你这么铁面无私，也不怕沈将军九泉之下心寒！”福庆长公主横眉瞪眼：“我可给你放话了，这是我侄女婿，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你你！这明明不是一码事啊！”吴世宴两手一拍：“我选拔人材，为的是朝廷啊？要不然我在家里办私塾做什么？像沈之璋这样的纨绔公子，就算我给安排官职，他能做什么啊？”

    “你真是迂腐，不通人情！”福庆长公主白他一眼，不想再多费口舌，气鼓鼓地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

    “虽说年过了，可是这梅花开的正好。”吴湘披着红斗篷，笑嘻嘻地穿梭在梅树之间：“而这满京城上下，除了皇叔父的御花园，就数我们家的梅花开的好！”

    “嗯。”锦书附和：“白雪红梅，果然很美。”古人可真有情调，赏梅游园，哪里像现代人，正月初七就都安安分分地回公司上班去了。

    “是啊！”吴湘的堂哥吴沛补充说明：“这里的梅花确实是好看，白梅红梅错落有致，怪不得叔父每年都要请我们过来赏梅呢！”

    “叔父请咱们过来，哪里是为了赏梅！怕是又想让我们作诗，考察我们这一年是否进益了！”另一个堂哥吴沐抱怨起来：“你们也知道我那水平，每年都被训斥，可偏偏还推脱不了！”

    “你呀！让你平时不好好学！这会着急了吧！”吴湘得意一笑：“一会我爹来了，肯定会问起来的，你还是赶快想想怎么对付吧！”

    他们这边才说着话，那边吴世宴就笑着走过来：“瞧瞧你们，不过是让你们做首诗罢了，至于怕成这样？”

    “爹爹！”“叔父！”

    “姑父。”锦书连忙问候，沈之璋也拱手作揖：“姑父。”

    “嗯。”吴世宴笑着问道：“六公主和驸马爷对我这里的景色可还满意吧？玩的可好？”

    “姑父这里景色宜人，幽静闲适，怕是父皇见了，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句呢！”锦书笑道。

    “六公主喜欢就好。”吴世宴扭头问沈之璋：“驸马爷觉得呢？”

    “园内风光甚好，让人流连忘返。”沈之璋勉强一笑敷衍一句。

    此行于他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长辈说话，他插不了嘴。女人说话，他也插不上嘴。同龄男子说话，不是作诗写文，就是官场轶事，他更插不上话。这一路下来，尽给人行礼问安了，真憋屈！

    这个六公主安的什么心啊？怎么带他来这种场合？难道是故意想羞辱他不成？

    吴世宴笑了起来：“那就好！我只怕招待不周呢！湘儿，你多照顾六公主啊！”

    “知道啦爹爹！”吴湘笑道。

    众人一同前行，赏梅作诗，谈笑风生，好不雅兴。

    锦书微微侧头，偷偷关注着沈之璋的动态。瞧见他一脸失意，沉默不言，郁郁寡欢。其实她能明白他此时这种格格不入自卑敏感的心情，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若不狠狠扎他一下，他很难从心里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究竟该怎么经营。

    成长哪有不痛的？

    他该从纸醉金迷的浪荡人生中苏醒了。

    思极此，锦书伸手偷偷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沈之璋错愕，与她四目相对。锦书冲他莞尔一笑，很快收回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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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思想启蒙 下

    一行人渐行渐远，梅园尽头，就是玉成书斋。

    刚靠近书斋，就有男子清朗激昂地说话声传来，似乎是在与旁人争辩什么话题。偶尔还会传来老先生的夸赞或者批评之声。

    吴世宴听到后忍不住自豪的向众人炫耀道：“我的这群孩子，实在是太刻苦了，就算是过年都不肯放弃学业。你们听听他们争辩的多热闹，看来今日阮先生的课肯定很有意思。你们要不要进去旁听一下啊？”

    一听要听课，吴沐立马哭丧着脸：“叔父，我这过年好不容易歇两天，您又逼我入学堂！”

    “你啊！”吴世宴笑骂：“叫你学习，怕是比登天还难！”

    “哎，我听他们好像在争论是读书入仕辅佐君王施展抱负好，还是自由豪爽做个江湖人好。这个话题新鲜，叔父，我们进去听听吧！”吴沛对此很感兴趣，立马同意了吴世宴的提议。

    锦书一听，这个话题正适合给沈之璋听啊！

    于是她立马赞同：“姑父，我也想进去听听。这位阮老先生和我的太傅曾经是同窗，上课时太傅多次提起他，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如我们去听听吧？”

    “也好，那我们就去后边，看看他们争论的如何！”吴世宴拍板定下，带着大家从后门悄悄进入学堂。

    玉成书斋规模不大，一间亮堂堂的屋子，四周全是书架子。中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张桌子，上面也都摆满了书籍。

    里面的读书人约莫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最大的超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一二岁。老先生端坐在最前面，花白胡子一脸慈祥，屋子中间，一高一矮两个少年正在激烈地对辨，慷慨激昂说的头头是道，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都没有人注意到突然进来一大帮人。

    个字矮的那个，支持的观点是积极入仕报效君王。他挥舞着小胖手激动道：“好儿郎应当积极入仕，生不为国，无志气，何为人也？”

    高个那位持相反观点，当下反驳：“自古官少民多，若是人人入仕，何人种田，又如何养官？处江湖之远又如何，一样可以为百姓做事啊！”

    “可若无人做官，无人主持，国无纲法，又该如何立国？如今在坐各位兄台，若不是胸怀理想，又为何会在此苦读呢？”

    “孙兄，我倒要问问你，你在此地读书，难不成只为报效家国没有半分私心？不想荣归故里，也不想自己的名利？”高个子小伙发难了，这问题一提，对方瞬间哑口无言。

    锦书撇撇嘴，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啊！其实这两种生活状态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啊，这个阮先生这么提问，肯定是别有目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争论的必要。”沈之璋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忒刁钻了。其实怎么选都可以啊，都是自己的人生，过好不就行了嘛！”

    “认同。”锦书同意沈之璋的看法。

    这时，坐下又有一人站起来，朗声道：“先生，我想发表一下我的看法。”

    “东旭，你说。”阮老先生笑着道：“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朱东旭？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锦书暗叹不妙，难道倒霉定律又上线了？

    朱东旭负手而立，侃侃而谈：“我想替孙兄说两句。其实做官和个人名利并不冲突。我们为国争光，也就是为自己争气。国家兴盛，做臣子的也会光荣。两者并没有什么互相妨碍的地方。我们把金榜题名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把青史留名当做终极梦想，这样人生就会很有动力，催促我们上进，做一个有用的人。可如果做一个江湖闲散人，也确实可以做好事，但是此生寂寂无名，生死无人知，年老离世时，难道我们不会因为此生碌碌无为而感到羞愧吗？”

    漂亮！

    锦书忍不住在心里给他鼓掌，这段话说的，真不愧是一个穿越者！太燃了吧！

    一时连吴世宴都忍不住击掌称赞：“好一个东旭先生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东旭先生这才扭头一看：我去，教室后边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怎么六公主和沈之璋也在？

    “吴大人您过奖了，小生愧不敢当。”东旭连忙谦虚道。

    阮老先生笑了起来：“吴大人，我早看见您来了！”

    “耽误先生授课了，我也是听了朱东旭的话，一时情不自禁了！”吴世宴致歉道。

    “吴大人客气了！”

    一时书斋学子连忙起身相迎，吴世宴乐呵呵地把一同来的人介绍给阮先生：“这位是六公主，这是六驸马沈之璋。”

    “六公主安好。”一时众人连忙要下跪问安，唬的锦书赶快站起来：“诸位都是明日栋梁，不必多礼。”

    “六公主果然有格局。”阮先生笑道：“听闻公主师从我同门师兄李清节，今日老朽也斗胆做一回公主的师叔，讨教一下公主的看法，我与师兄授课，谁好啊？”

    “您与太傅平分秋色各有千秋，我今日也受益匪浅呢。”锦书简单说了几句，在朱东旭面前不敢说太多话。

    “哦？”阮老先生笑眯眯地问：“那公主对于这个话题，有何高见啊？”

    锦书郁闷了，这老教授，怎么光抓着我一个人问啊？这儿站了一排，怎么单问我一个？

    她只好稍稍酝酿一下笑着道：“不敢称高见，其实男子无论是报效祖国也好，还是处江湖之远也好，无愧于别人太难，无愧于自己的一生足矣。”

    她刚说完，吴世宴便向她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阮老先生都眼神一亮，感慨道：“公主这一番话，正是今日我想教给诸位的东西。好一句无愧于自己足矣！看来，在教学这方面，我还真比不过师兄啊！惭愧惭愧！”

    锦书连忙摇头：“哎，师叔您太谦虚了。这些话哪里是我想出来的，都是驸马教我说的罢了！”

    此话一出，沈之璋瞬间呆滞：我说过吗？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阮老先生这才注意到那个穿石青色长袍的男子。瞧着眉目周正，气宇不凡。又听六公主这么说，立马来了兴趣，追问沈之璋：“这话竟然是驸马爷说的，那驸马您不妨也发表一下看法吧？”

    “嗯……”沈之璋有点紧张，此刻他胸腔微微发热，心脏扑通通直跳，整个肺腑涌过一阵暖流，似乎什么失落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归。

    可此刻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儿时一些零零落落的片段，如同走马观花，一段段回放。

    似乎是小伙伴用惊羡的口气在他身边说话：“沈二！今天又是你第一个背完，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又仿佛是老先生和蔼地夸奖：“沈之璋对这篇文章解释的最优，他已经理解到了里面的精髓！你们其他人要努力了！”

    好像父亲也在，笑呵呵地抱着他让他作诗：“璋儿！来，赋诗一首，给这位伯伯祝个寿！”

    回忆如潮水涌来，沈之璋难以自抑。突然袖子被人轻轻一拉，他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子就看到了锦书那双充满关切又明亮清澈的双眸。

    他仿佛醍醐灌顶，瞬间思路清晰，拨云见月，眼前一片清明开阔。

    “以我之见，无论哪一种，都是自己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罢了。想要理想和名利，那就去追逐和付出。想要平静和自由，那就释然和宁静。二者不可兼得，没有利弊之分，只是看自己如何选择。在朝堂，就不要被利益熏心，背弃自己当初的理想。在江湖，也不要被平庸包围，最终泯于众人。无论在那一种状态，都能记得初衷就好。”沈之璋一番言论温和平静，娓娓道来，直说到人心里去，让人倾佩。

    语毕，整个书斋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听到阮老先生击掌称赞，语气激动声音颤抖着道：“好！好！这才是最好的回答！”

    一时众人都一齐击掌称赞，好评连连。沈之璋眼眶有些微红，就连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锦书也笑着给他鼓掌。

    果然，无数前人的经验告诉我们，改变一个人，首先要从思想上进行改变。

    今天的思想启蒙课效果真不错，没白来！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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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嘴巴打架

    “今天累了吧？”锦书从怀里摸出来一小包糕点，递给沈之璋，例行关怀：“诺，问吴湘表姐要的，吃点垫垫肚子吧？”

    沈之璋没有反应，低头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自打上了马车，他就一直这样低着头不说话，难道是正在下定决心改过自新？

    锦书偷偷凑近打量他，该不会是启蒙效果太震撼了，孩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她又凑近一点点，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沈之璋猛地抬起头来：“我……”

    你说巧不巧，就在这时，马车就那么戏剧性的猛地一颠，比导演故意安排还巧。

    干啥鸭？当然是亲上了呗？

    可这么一颠，沈之璋那一口又白又亮的大牙直接嗑在锦书嘴唇上，磕的她两眼冒金星，嘴唇生疼，直接爆粗口：“卧槽！”

    沈之璋也磕的牙疼，连忙捂着嘴：“我牙要掉了！你你你……你没事吧？”

    穿越倒霉定律，忘不得啊！就算是接吻她也认了，这直接嗑破嘴唇算咋回事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你……你流血了！斯哈……哎呀好疼！”沈之璋一边惨叫一边慌手慌脚找帕子：“给给给，快擦擦！”

    锦书又疼又气，当下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擦眼泪擦血，这他妈算哪门子事儿啊？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你别哭啊！我我……我还没哭呢！”

    等两个人下马车时，煮豆和小环他们眼睛都直了：这咋回事啊？怎么一个眼泪汪汪嘴唇红肿，一个畏畏缩缩一脸讨好呢？

    小环震惊：天哪！公主怎么咬嘴唇了？妈呀，都把自己咬哭了？

    煮豆捂脸：我的爷啊！公主不乐意您不能用强啊？这都咬破了，太激烈了！

    徐嬷嬷皱眉：没脸看没脸看，有伤风化！看样子今天晚上得安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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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您……要不喝点汤吧？”春绢一脸尴尬，这都张不开嘴，一张嘴就裂开伤口，血流不止……

    锦书掩面而泣。

    “那奴婢再拿个小勺子过来？”夏绫试探问道。

    “不用了，你们还四拉个芹菜杆来吧。”锦书泪目，妈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芹菜杆？”小环懵。

    “快去拿！”春绢推她一把，挤眉弄眼。现在锦书心态崩溃着呢，惹不起啊！

    小环哒哒哒小跑着拿来了芹菜杆。于是，三个大宫女眼睁睁锦书把芹菜杆插在小米粥里，开始吸粥吃。

    “这也行？”春绢迷茫脸。

    “看样子可以。”夏绫艰难的点点头。

    锦书把头抬起来，泪眼婆娑：“你们去把驸马叫过来。”

    课后反思要及时做，要不然隔天就没效果了，不能白浪费她今天带给福庆长公主家那么多礼品呀！

    小环：一时间公主对驸马也太上心了吧？这都这样了，还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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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嘴巴还好吗？”沈之璋偷偷瞄一眼：“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

    “我没素。”锦书一说话嘴就疼，咬字也不清晰：“就素想问问你，今天怎么会索拉些发。”

    “啊？”沈之璋懵：“你说啥？要不然你还是写下来吧，我听不太懂。”

    “就是问你……斯哈……卧槽疼……”锦书一着急，嘴张大了，刚刚有点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快别别说了。”沈之璋连忙走过来，掏出帕子亲自给她擦血：“抬起头来，张开嘴，啊……哎呀，血流进去了！”

    他又赶快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边做这些事边说：“我猜到你要问我什么了。今天的事情，还是要感谢你……你说啥？”

    “芹菜杆。”

    “啊？”

    “喝不进去……”锦书翻白眼。

    看着锦书靠着芹菜杆吸水，沈之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大笑。这一幕也太逗了吧？他强忍着笑意：“谁给你出的这一招啊？真有他的！拿芹菜杆吸水，噗嗤……”

    笑你个鬼！还不是因为你？搞得我现在只能吃流食！

    沈之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含着笑意再一次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锦书没理他。

    “喂，这是个意外好吧？我牙还疼呢！”

    牙疼你还笑的那么欢？我看大白牙露出来没啥事啊？

    “那……那要不然你咬回来？”沈之璋破釜沉舟，负荆请罪：“这样行了吧？”

    你妹！说的是人话吗？锦书瞪他一眼，沈之璋败下阵来：“行了。看在今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份上，这次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来来来，我看看，这磕的真的挺严重……不会留疤吧？”

    “嘴巴桑不废吧？”锦书表示有点担忧，抬起头来看他。

    这一刻，沈之璋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是一个多么暧昧的姿势啊！

    锦书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半靠在他身上，而他此时正弯着腰托着她的下巴，轻轻抚摸她的嘴唇。

    糟糕，好像有点口干舌燥，心动难挨。其实细看六公主，她还蛮好看的。此刻她脸颊微红，仿佛吃醉了酒一般，一双眸子温柔干净，鼻子小巧挺立，嘴唇嫣红柔软，不晓得碰一下是不是像那夜她吃醉了酒一样柔软香甜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待我好啊？今天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自己好吗？这谁扛得住啊？

    不知不觉间，沈之璋的腰越来越弯，两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要干嘛？”锦书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速，这美男子的深情凝视，含情脉脉一盯一柱香的功夫，谁扛得住啊？

    沈之璋猛地回过神来，赶快直起腰：“那个……哈哈哈……不会留疤的！不会的！咳咳咳……”

    “哦。”锦书低头，揉揉脖子：“唔，那不早了，回去碎觉吧？”

    沈之璋应下：“嗯。”

    徐嬷嬷抱着一小摞衣服快速出现在屋里：“公主，驸马爷，热水都备下了，这是换洗的衣裳，给您放这里了。”

    再一次被徐嬷嬷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到徐嬷嬷说自己可以留下来，沈之璋内心竟然有几分小雀跃，其实这几日只要是听到“公主叫您……”这样的话，他就觉得激动欢喜，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马跑过来。留宿当然是好的啊？不过想起上两次留宿的尴尬场景，沈之璋很快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大正月的，他也睡不了地板啊？

    于是他连忙道：“今天太累了，我就先回去睡了昂！那个嬷嬷服侍公主早点歇着。走了！”说着就要走。

    “等下。”锦书突然喊住他。

    沈之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等她的下文。

    却见锦书微微一笑：“晚安，好梦。”

    ————————————

    “干！”

    沈之璋猛地坐起身来，盯着窗外明亮的月色发呆。失眠了，满脑子全是六公主。

    他悉悉索索地下床倒茶喝，把壶拎了个底朝天也没弄出一滴水来，暴躁老哥将茶杯往桌子上一嗑，在寂静地深夜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那边守夜的豆萁迷迷糊糊猛地跳起来：“谁谁谁？”

    “是我，快去搞点水来！渴死我了！”

    豆萁睡眼惺忪，认命爬起来，披着外衣，跑到厨房拿来一壶热水，给他倒水：“公子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睡不着。”

    “哦。”豆萁打哈欠：“那您喝着，我去睡觉了。”

    “哎？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爷失眠了你睡得香？过来，坐下！陪我说话！”沈之璋蛮横无理，板着脸佯怒。

    豆萁丧着脸，坐在小板凳上：“哎呀，公子要说啥。”

    沈之璋跳上床，拥着被子问道：“你觉得六公主是不是喜欢我？”

    “好像有点吧？”

    “嘿嘿，你说她是不是突然间发现小爷我长相俊俏才华横溢？”

    豆萁无语，他毫不留情面戳破：“公子，京城有多少好儿郎啊？这么排下来，您觉得您是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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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九十九步

    “那……”沈之璋心虚：“我也差不多嘛！当年春芳院的小姑娘还为我打过架呢！”

    “您在公主面前还是别提这三个字吧！”豆萁打哈欠：“公主人好性格好，你们俩客气了大半年，如今她愿意主动和您和解，这才迈出这第一步。”

    “那不就是喜欢我嘛！要不然她干嘛这么做？”沈之璋得意洋洋，今天还和我说晚安。

    豆萁立马给他泼冷水：“公子，那是公主嫁给你了只能这么做。”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之璋不悦。

    “您想啊，如果六公主嫁给别人，她用得着这样吗？不是直接被惯着宠着？您看大驸马，朝堂三品大理寺世卿，这么大一个官对大公主言听计从。再看二驸马，大将军。三驸马，礼部尚书。就连四驸马，都是个翰林院编修。这么多成功人士人，哪个不是把自家公主当菩萨一样供着？”

    “你小子的意思是，六公主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老子是不成功的，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当然不是啊！”豆萁求生欲爆棚：“您要是真那么差劲，六公主估计理都不会理你。”

    “干，你小子还是闭嘴去睡觉吧！”沈之璋捂着胸口，这天聊的真扎心啊！

    “公子，您是不是也喜欢公主了啊？”豆萁发出灵魂提问。

    “嗯……”沈之璋下意识挠头思考这个问题，立马又回过神来：“干你屁事啊！睡你的觉去！”

    “还不承认，你看看床单！”豆萁翻白眼。

    沈之璋低头一看床单上明显一滩“污渍”，立马恼羞成怒：“滚！去睡觉！”

    “公子，我就纳闷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啊？六公主又不是别人，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趁着公主愿意和解，您得努力啊，好比你们之间有一百步，公主走了第一步，您得走接下来的九十九步啊！”豆萁嘟囔：“小心错过了，哭都没地哭！”

    “滚！”沈之璋扯下床单丢他：“去睡觉，就你嘴多！”

    ————————————

    第二日一早，豆萁踏步进门，正要喊沈之璋起床，却见床上摊开一堆衣服，整个屋子一片狼藉，而沈之璋正把头埋在柜子里不知道在干嘛。

    豆萁呆了：“昨夜进强盗了？”

    沈之璋抱着一堆衣服露出脑袋，风风火火地穿梭在屋内，笑呵呵地回头：“进个屁！快来帮我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搬去东院，我想通了！要去走九十九步了！”

    豆萁咽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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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驸马爷在门口候着了。”小环面色有些尴尬，在锦书身边汇报道。

    呦！看来思想启蒙课上的有效果，有点改变了，锦书美滋滋：“叫他进来吧。”

    “那个……驸马他……”

    “哦，对了，告诉门口的宫女，日后不要拦他了，这样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锦书十分开明，看着发呆的小环，疑惑道：“快去吧，愣着干啥？”

    “那个驸马爷带了一堆人和东西过来了。”

    “什么？”锦书一怔，手里的梳子掉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锦书惊了！

    谁能告诉她，这大清早的大包小包和逃难一样往她屋里走的人是谁啊？

    “早上好啊！”沈之璋抱着一包书率先冲进来，大刀阔斧朝后挥挥手：“后边的跟上！把桌子搬进来，小心点，别磕了碰了公主的东西，嗑咱得不要紧，知道吗？”

    接着一堆丫鬟小厮搬桌子的搬桌子，拿瓷瓶的拿瓷瓶，一连串大概三四十个人，鱼贯而入。

    不仅仅锦书看呆了，就连徐嬷嬷都吓得合不上嘴：“驸马爷这是干啥啊？”

    锦书一拍桌子怒了：“沈之璋你要干嘛！”

    我去，嘴还疼。

    沈之璋转身一笑：“我觉悟了，从今天起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请公主时刻监督我！”

    “停停停！”锦书扶头，脑壳疼：“叫你的人别搬了，我这儿都快放不下了！”

    “好说！”沈之璋一抬手：“豆萁，叫剩下的人别过来了！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够了！”

    “哎！”豆萁应下。

    沈之璋坐在锦书身边，一脸讨好：“公主还有什么指示吗？”

    锦书泪目：“没……没了。”来都来了，她要是赶出去，回头沈老夫人又要哭了。

    沈之璋一脸乖巧，又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直接放在锦书面前：“给！全给你了。”

    这不是沈之璋这么多年的全部家当吗？豆萁忍不住给他比一个大拇指：牛！看来公子这回是下血本了！

    “什么啊？”锦书纳闷，这箱子有点眼熟啊？

    “身家性命。咱们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我这一次应该是都犯了，这是所有的赔偿。”沈之璋把挂在脖子里的钥匙塞给她，这一举动，他自己都觉得豪爽，真带劲！这么做真是一身轻松啊！

    锦书一怔，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这有点太不好意思了吧？她沉默了一下，还是犹豫开口：“这个……不用了吧？”

    沈之璋嘿嘿一笑：“还是留下吧？”

    “那……”

    “留下吧！”沈之璋拍板定下：“豆萁，煮豆，好好收拾一下，我的东西要是放不下，就直接丢了！别挤着公主。”

    ————————————

    听小丫头说东院主屋今天可热闹了，沈之璋主动搬过去和公主同住，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王氏喜出望外，连忙扶着沈老夫人跑过去凑热闹。一进门，瞧见百宝架子上放着两炳绿如意，窗下并排放着两张桌子，上边齐齐的放着一排书。整个屋子多了沈之璋乱七八糟的东西，显得有些拥挤。

    此时两个主人公正坐在正屋桌前写什么东西，瞧见老夫人和王氏过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呦！”沈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终于好了！”

    什么芙蓉不芙蓉，不过是老太太故意拿来气沈之璋的，瞧儿子在意的那个劲儿，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

    “母亲，嫂嫂”锦书连忙问安：“你们怎么亲自过来了？春绢，快上茶！”

    “听说你们东院出了个大事儿，你嫂嫂等都等不及，立马就要拉着我过来看看！”沈老夫人笑的慈祥：“哎呀，如今你们终于好了，公主也愿意接纳我这个儿，老身实在是欢喜啊！只盼他好好的对公主，也就对得起咱们沈家的列祖列宗喽！”

    锦书傻笑。

    沈之璋连忙道：“母亲，瞧您说的，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哈哈哈，好！好！”沈老夫人喜上眉梢：“好孩子。”

    “听说昨日公主带着弟弟去了福庆长公主府上，弟弟还得到了阮家桥老先生的称赞。今日吴驸马爷来信了，说是老先生问弟弟愿不愿意去他的学堂上课。”王氏笑道：“他大哥一收到这个信，就立马要我过来问问。”

    沈老夫人高兴的脑壳有点晕，笑的脸都僵了：“好好好！要去的，之璋，你说是不是？”

    沈之璋没有直接回答，却是看着锦书，瞧她是什么反应。

    锦书含笑：“驸马爷想去，就去吧。”

    瞧见锦书允许了，沈之璋点点头：“那就去吧。”他还是挺怀念在学堂上侃侃而谈的感觉的。

    沈老夫人高兴地流泪，孩子终于长大了啊！曾经磨破嘴皮子也没说动他，如今这主动提出要去上学，都是六公主的功劳哇！她要立马去庙里给六公主求个平安福去！

    等她和王氏走出东院时，沈老夫人还拿着帕子擦眼泪：“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王氏偷偷一笑：“母亲瞧见没？公主嘴巴上都破了一点，想必您抱孙子也不远了！”

    “是吗？”

    “是啊，两个人都住在一起了，想必是小日子过得比蜜还甜！”王氏笑。

    沈老夫人感动落泪：“我的小孙孙啊！”

    ————————————

    送走老夫人和王氏后，沈之璋又开始继续他的大业。

    他挥笔写下几个大字：觉得沈之璋应该改正的二十件事。然后把纸笔递给她。

    锦书拧着眉头盯着他看，用关爱智障的眼神询问道：“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沈之璋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啦！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什么沙雕生物啊？原本挺浪漫一件事，怎么搞得这么直接又智障？锦书满脸黑线：“我觉得这个问题……”二十件哪够我写啊？

    “嗯？”沈之璋期待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了改过自新的期待。

    锦书败下阵来，揉揉太阳穴，挤出一丝假笑：“那个……挺好的，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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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螳螂黄雀

    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锦书同学秉承着身教大于言传的教育理念，坚持用自身的行为举止影响沈之璋——能动手的绝不废话。

    收拾好屋子后，锦书便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练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之璋。果然，他没晃了几圈也觉得无聊，便主动地坐在她对面，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虽然中午小环收拾桌子时，发现书上多了几只奇形怪状的王八。不过他能安安静静地坐一会收收心，已经有很大的突破了。

    不可操之过急。

    所以中午吃饭时，锦书依旧笑眯眯地给他盛汤：“下午我们上街去买些东西吧？”

    “你要买什么啊？”沈之璋问道。

    “明天送你去上学啊！买点书包文具书本什么的。”锦书笑道：“新学期新气象哦！”

    沈之璋瞬间没了胃口，放下碗筷一脸郁闷：“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去上学的准备，能不能过几天再去啊？”

    “为什么啊？今天早上你不是答应母亲和大嫂了吗？”锦书纳闷：“更何况阮老先生对你赞赏有加，你为什么不去啊？”

    “我……我这都好久没上过学了。”沈之璋提起来就有些羞愧：“再说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总觉得挺别扭的。”

    “你最后一次上学，是什么时候啊？”锦书问道。

    沈之璋想了想，一脸无辜地回答：“八岁。”

    什么？这个年纪，不就是相当于小学二三年级就辍学了嘛？她竟然还痴心妄想他可以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

    锦书一口饭菜卡在喉咙里，咳嗽半天，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那你字认全了吗？”

    “差不多吧？我也不清楚。”沈之璋低头，赶快扒拉两口饭，羞的耳朵都红了，这也太丢人了！

    锦书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不可思议！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好结结巴巴地问：“可是……我我看你平时说话做事还挺知书达礼的啊？”

    沈某人不说话，一直低头吃饭掩饰尴尬。

    “啊？那么小，为什么不读书了？”锦书难以置信，又追问一句。可沈之璋依旧低头扒拉饭，一言不发。

    锦书抬手按住他的筷子，生气道：“不许吃了！你给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啊？八岁还那么小，怎么就突然不读书了？”

    “不就不读书了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沈之璋猛地扔下筷子，语气不善道：“想笑话我就直说！”

    这有什么好发脾气的？我还没发火他倒上头了？锦书心中憋屈，心说我做这么多图啥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吗？你凶个鬼啊凶？

    她没再看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吃饭！

    一瞧锦书不再理他，沈之璋也觉得自己这脾气发的有些过分了：“哎呀，我冲她凶什么啊？”他呆坐了片刻，余光瞧见她为他盛的那碗汤还放在手边，心里的愧疚之感便泛滥了。

    沈之璋默默拿起筷子，偷偷夹一筷子菜，再偷偷看锦书一眼，飞快地送到她碗里。

    锦书立马放下碗：“小环，给我换个碗。”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沈之璋低头认错：“我八岁那年，病了一场，便再没有去过学堂了。不过后来还看了不少史书话本的，认字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怕一时半会适应不了学堂的氛围。”

    “还有呢？”锦书见台阶就下了：“单为这个不想去吗？”

    “我……以前名声不太好，年纪又大了些，怕是会有点尴尬吧？”

    “前怕狼后怕虎的。”锦书感慨一句，这状态可不行啊？看来需要给他灌点鸡汤了。

    她放下筷子，放慢语气温和问道：“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入仕？抛开沈家，抛开身份和其它顾虑，就只说想不想？”

    想啊。

    沈之璋垂眸苦涩一笑，幼时梦想不就是做大将军，辅佐君王，平定战乱，保家卫国吗？若非那件事，恐怕他如今也是朝廷一员猛将，挽长弓骑快马，好不意气风发。

    “想。”他慢慢开口，语气沉重，要说出这个字，是多么的不容易。

    “好。”锦书认真点头道：“那你是希望我去求父皇给你赐官吗？”

    “当然不是！”沈之璋脸色都变了，直接拒绝道：“你不能这么做！你把我沈之璋当什么人了！”

    锦书语气柔和，安抚他道：“我知道的，所以明年科考，就是你入仕的最佳途径。或者你还想再等上三年？”

    “我……”

    “想要什么，去努力就行了，没有人会嘲笑努力的人，知道吗？”锦书直接给他灌鸡汤：“想那么多做什么？该干嘛就干嘛，坦坦荡荡地去学堂学东西，回头考个试，将来做个官。人们永远只会看到优秀的人，没人有功夫惦记你的过去。咱不偷不抢的，有什么好惧怕的。”

    沈之璋有点呆呆地盯着她看：“说的挺有道理啊！”

    “拿出你的气势来，挺直腰板上学去。”锦书拍板定下：“吃饭！”

    霸气！

    ————————————

    “这些个啊，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狼毫笔，驸马爷您过来选选看，喜欢哪一个？”店主亲自过来招呼贵客，沈之璋斗志昂扬地随他去选文房四宝。锦书坐在楼下小桌前喝茶等候。

    “公主，最近驸马爷真是大有改变啊！”豆萁对锦书相当敬佩：“我真是从来没想到，驸马爷还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都是您的功劳啊！”

    “嗯。他以前通常都去哪里啊？”锦书随口一问。

    豆萁瞬间一噎：“回公主，嗯……这个公子也就是吃吃饭喝喝茶而已。”

    “哦～”锦书秒懂，肯定是去青楼呗。

    “嘿嘿。”豆萁赔笑。

    “通常都和谁去啊？”锦书笑眯眯地套话。

    “就是和胡公子，桓王小世子，还有候公子他们一起。”豆萁连忙回答：“您都见过的。”

    “嗯，那他们都喜欢春香院的谁啊？”锦书装作随口一问。

    “候公子成亲了，基本上只是偷偷去喝酒。小世子喜欢一个叫梦茹的姑娘，胡公子每次都变，他……”豆萁滔滔不绝地说着，直到看见小环捂着嘴笑，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豆萁心中大叹不妙，完了完了，公子我对不住您！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公主她套我话啊！

    锦书含笑追问：“那你们公子呢？”

    “公子他……他……”豆萁哭丧着一张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行了。”锦书看把孩子吓傻了，便咯咯咯笑了起来：“小环，带他出去买点零嘴吧。”瞧把孩子吓得！

    等人都走了，还不见沈之璋从里屋出来。倒是瞧见一身紫色衣袍的东旭先生从楼梯上施施然走下来，快步上前躬身一礼：“请六公主安。”

    糟糕！又碰见了。

    锦书不动声色微笑点头：“朱公子不必多礼。”

    “公主昨日一番话，是在是让在下佩服啊！”东旭先生日常吹捧，锦书照单收下：“哪里哪里，朱公子过奖了。”

    “公主方才使得一手好套路啊！把驸马身边的小厮哄的都说了实话，实在是六啊！”东旭先生又来一次吹捧，锦书再次照单全收：“不过是开玩笑啦！”

    “那公主为什么不问问我什么是套路，什么是六啊？”东旭先生又笑眯眯地追问道。

    锦书脑海里紧绷的东西瞬间断裂，卧槽，套路！这家伙在这儿等着呢？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我……这……”锦书慌张了，她猛地站起来退后一步，紧张问道：“你……”

    东旭先生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慢慢走到锦书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威胁道：“你不是六公主。从一开始我就在怀疑你的身份，你明知道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那上次问你，你为什么要隐瞒？”

    锦书瞬间脸色苍白，血色全无，完了完了，被识破了。朱东旭敌友不明，来者不善，她身份暴露了，这该怎么办？

    她死咬着嘴唇，正打算豁出去挑明了说，这时身边的东旭先生突然被人一把拎开，身后传来了沈之璋暴躁又愤怒的质问声：“你们干嘛呢？干嘛呢？凑这么近暖啊？”

    沈之璋挤开东旭先生，站在他们两中间，上上下下打量着朱东旭，一脸不愉快：“呦！说悄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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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自首上学

    直到回了沈府，锦书依旧惴惴不安，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沉默不言地呆坐在椅子上。

    自己最大的底牌被别人摸了，这该如何是好？万一他哪天把这件事儿捅出去，皇帝会怎么想？静妃又会怎么想？万一自己被拉出去砍头，又该怎么办啊？

    太危险了，更要命的是，朱东旭这个定时炸弹也在阮老先生的课堂上，明日沈之璋去上课，他二人定会见面，到时候，朱东旭肯定会说什么的。

    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她捂着脑袋发呆，心里乱成一片。搞得沈之璋摸不着头脑，反思自己：“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豆萁心虚：难不成是因为我说了驸马爷以前的事迹？

    “你没事吧？”沈之璋关切询问道。

    锦书勉强一笑：“没事没事。今天晚饭我就不吃了，我先去睡一会。”说着就进了里屋，还关紧了房门。

    春绢都担心的受不了：“小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那时候带豆萁买零嘴去了，回去见到公主就这么魂不守舍的。”小环急得都要哭了：“这究竟是怎么了啊？”

    “我瞧公主脸色都有些不太对了，这……”夏绫急了：“我这就去宫里，告诉娘娘一声。”

    “哎呀你先别急，万一是什么小事，惊动了娘娘就不好了！”春绢一把拦住她：“咱们一会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正焦急着，却听豆萁朝着沈之璋猛地跪下，磕了几个头，话语里都带着哭腔：“都是奴才多嘴，告诉公主说，公子以前爱去春香院，公主肯定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沈之璋暴走了，跳起来拍他头：“你小子，你和她说这个干嘛啊？”

    “不是奴才要说的，公主她套奴才的话，不过那时候她还是笑眯眯的啊！”豆萁急得要哭：“公子，奴才不是有心的啊！”

    沈之璋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在屋里来回打转：“这下可糟糕了！你说你说我啥不行，非说这个，她一个公主，肯定，她……哎呀！”沈之璋不耐烦摆手：“去去去，回自己院里去，别在这待着了，看见你我就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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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热了三回，沈之璋都乖乖的把书本纸张装进书箱里，里屋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驸马爷先吃饭吧，一会早点休息。”春绢瞧他还在等在锦书，于心不忍：“您明天还要去学堂呢。”

    “不急不急。”沈之璋现在哪有这个心思吃饭啊？一向情绪稳定温和客气的六公主因为他的风流往事，和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能不急吗？

    “春绢姐姐，我进去看看公主吧？”小环着急地询问春绢：“这都进去三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去吧。”沈之璋刷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里屋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抬手敲敲门，没人理。

    几番犹豫下，沈之璋还是推门而入，悄悄点亮了屋里的烛灯。这才看清楚：六公主正躺在床上睡觉呢！

    外边人都急疯了，这家伙倒睡得香？

    他默默坐在床边，探头探脑地往前看：“睡得挺香，看起来没什么事啊？”

    锦书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进来了，她刚睁开双眼，眼前就晃动着一张黑乎乎的巨大的脸。这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惊出一身冷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立马放声尖叫：“啊啊啊啊！鬼啊！”

    沈之璋猛地也被她吓得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你叫什么叫啊！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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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书睡了一觉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差不过一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朱东旭敢说出去，她也敢说，谁怕谁啊？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好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闷头睡觉给小环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就连重新送晚饭都小心翼翼的。

    同样小心翼翼的还有沈之璋同学，瞧着锦书情绪稳定了许多，他连忙讨好着帮她夹菜送水：“那个……”

    “嗯？”

    “我过去确实是混账了些，这个春香院啊，也就去过那么一两回……”

    锦书扭头看他，眼神充满探索：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呢？自首呢？

    “嗯……”沈之璋被她这一眼看的心虚，连忙赔笑：“好吧，去过挺多次的。不过也就经常见一个花魁娘子。但是……”

    “嗯？”锦书惊呆了，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其他的我真的没见过，我我……我我没有那么花心。但是我知道现在已经成亲了，所以我发誓，以后肯定不会再去春香院了。”沈之璋连忙举手保证：“那你别生气了行吗？”

    “你在说什么？”锦书挑眉一脸疑惑：“花魁娘子？谁啊？”

    “啊？这个你也要知道啊？”沈之璋苦笑着别过脸去，这是要挖根挖底啊？

    算了，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芳若！人称芳媚娘！”

    这回锦书反应过来了，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这么闹情绪，是因为他过去丰富的情史？

    锦书有点想笑。

    她努力控制好表情，故作严肃点点头道：“嗯，不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错就改，态度很好。”

    “所以不生气了？”沈之璋窥探锦书的神情，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嗯。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呢。”锦书指了指偏房的方向：“你的卧室在那边。”

    “好嘞。”沈之璋乐了，不生气就好啊！他麻溜吃完饭，乐滋滋回房间，躺在床上晃了半天脚，才渐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鲤鱼打挺坐起来蹲在床上发呆。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怕娘子啊？”

    “天哪，沈之璋啊沈之璋，你怎么就混到这个样子了？”

    ————————————

    第二日一早，锦书派马车送沈之璋去玉成书斋读书。阮老先生安排沈之璋坐在朱东旭旁边，两人座位紧挨着。

    沈之璋一见就气了，怎么和他做同桌啊？他被北夜国驱逐，追秦雨荷被拒，又厚脸皮粘着锦书！真是冤家路窄啊！

    朱东旭一见他上来第一句就是：“沈兄，你有没有觉得六公主她有点……”

    “觉得什么？有点什么？妄议公主是要杀头的！”沈之璋横眉冷对：“你以后离公主远一点！”

    “不是沈兄，我好心告诉你一句，六公主她身上有秘密！”

    “身上有秘密？”沈之璋不屑：“我是她驸马，她有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不劳您费心！”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赖人啊？”

    沈之璋拿鼻孔看他。

    “我跟你说个事……”

    “你可闭嘴吧！上课不许说话。”沈之璋打开书横在一边，挡住了朱东旭的脸。

    朱东旭碰一鼻子灰，只好悻悻扭正身子，不再理他。

    一时间，沈之璋重返学堂、昔日纨绔子弟改过自新、浪子回头、驯夫有道……诸如此类的关键词开始出现在京城贵族家庭中，被频频提起。

    宁王一听说这事，盯着自家的傻儿子看了半天，拍桌子叫板：“那个病秧子小混账都回去念书了，你也给老子滚回去好好读书！”

    高承颜一溜烟爬上树，扮鬼脸不肯下来：“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要去读书！”

    奈何反抗无果，没出两天，高承颜也被押着送去了玉成书斋。

    一时重返学堂成了京城热潮，但凡是家里有一两个不争气子孙的家庭，长辈都把沈之璋当做榜样训斥后代：“你们瞧瞧沈之璋都回去读书了！你咋还不回去？”

    然后玉成书斋破例收了七八个硬后台的官二代皇好几代，整个学堂学风都被带坏了。搞得阮老先生天天顺着自己的胡子摇头叹息。吴世宴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就说不该破这个例！看看！学堂不像学堂！还怎么读书！”

    “怎么就破例了呀！侄女婿之璋是先生主动要请过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福庆长公主白他一眼：“有本事你就把后边收进去的那几个人撵走啊？”

    吴世宴泪目。

    高承颜他敢劝退吗？这是皇上的亲侄子，他不敢。

    吏部侍郎的儿子甘霖他敢劝退吗？这是朝廷新贵的独苗，他也不敢。

    太子妃的弟弟杜柯他敢劝退吗？这是未来的国舅爷，他还不敢。

    吴世宴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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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当堂测验

    这些天，阮老先生胡子一天比一天稀疏，头一天比一天大。他发愁啊！整个玉成书斋都快成了纨绔子弟新的娱乐场所了。

    一颗老鼠屎，不是，七八颗老鼠屎坏了一整个学堂。

    格外轻松活跃的课堂气氛给沈之璋适应新环境增添了许多亲切感。不过虽然他曾经也是纨绔公子，但已经提前得到了先生和大家的认可，人又聪明好学，所以众贫寒学子对他没有什么敌意。除了出现了一个眼神阴阴的朱东旭，其它的对于沈之璋来说还真是如鱼得水。

    “所以啊，阮老先生决定在二月末，举办一次考试，考试最末的三个人要被开除。”沈之璋边吃边说：“嘿，我觉得这就是专门为高承颜、甘霖和杜柯准备的。”

    锦书笑：“那你呢？考倒数第四吗？”

    沈之璋急急忙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赶快申明：“怎么可能？我读书可厉害了！不信你可以问先生！”

    也就小学二年级的水平，还吹牛？

    锦书没戳破，笑着给他夹排骨：“好好好，那你好好吃饭，吃完去写作业昂！你要是被开除了，就把排骨给我吐出来。”

    沈之璋一噎，猛烈地咳嗽起来。

    锦书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沈之璋白她一眼，一边喝水一边顺气，还是忍不住要把学堂的事情说给锦书听：“对了，你还是想办法告诉一下宁王和宁王妃，你堂哥在学堂里总被杜柯和甘霖他们欺负，我也不可能无时不刻都照顾着他啊。”

    “我就纳闷了，他们怎么就非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傻子啊？”锦书无语了。

    “闲的呗。”沈之璋无奈感慨：“他们又听不懂先生在说什么，只好自己找乐子喽！其实你叫我护着点高承颜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一来二去，他们连我也一块排挤，嘿！”

    “阮先生不管吗？”

    “当然管啊！”沈之璋夹一个鸡腿：“今天上午老先生把自己气病了，下午就没去上课，明天应该是吴驸马给我们授课。”

    同情阮老先生三秒钟。

    不容易啊！

    “那他们有欺负到你吗？”锦书看他吃的又香又乖巧，忍不住关心一下。

    “当然没有，我是谁啊？只有我欺负别人，哪有他们欺负我的份啊？”沈之璋嘿嘿一笑：“我还想吃点鱼～”

    锦书低头：四菜一汤，基本吃光。她揉揉太阳穴，感慨一句真能吃啊！果然念书费脑。

    “小环，吩咐厨房再做两个菜，做条鱼来。”锦书忍不住碎碎念：“养不起了养不起了，要不然你还是去赌博赚点吧！”

    ————————————

    时光飞逝，转眼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二月已经到了尾声，奋斗努力了一个多月的沈之璋同学即将迎来阔别已久的第一场当堂测验。

    沈老夫人烧香拜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我儿不考后三名，考个倒数第四也行啊！菩萨保佑啊！”

    王氏温柔关怀：“公主，弟弟最近吃的可好，睡的可好？复习的可好？”

    就连很久没有露面的沈之琰也拖着越来越瘦弱的身体过来，板着脸命令：“之璋，把你最近作的文章拿来给我看看！”

    静妃娘娘也忍不住叫锦书入宫，偷偷问她：“驸马爷最近学的怎么样啊？若是被开除了，会不会有点太丢人啊？要不然母妃找福庆长公主……活动活动走走关系？”

    锦书心里也没底：“应该不用吧？”高承颜肯定倒一，听说杜柯脑子也不怎么灵光，甘霖又是个不认真贪玩的，垫底的人还是够三个的。沈之璋虽然基础太差，不过他脑子聪明好使，机灵着呢！

    可一回屋子，瞧见沈之璋的状态，锦书就立马后悔了。

    此时沈之璋正鬼鬼祟祟地书套书眼神飘忽笑的起劲儿。这明天就考试了，他不复习竟然还玩上了？

    锦书故意站他身旁，笑地温柔：“复习呢？”

    沈之璋没留意她进来，当下慌张立马把书反扣在桌面上，尴尬道：“啊，是啊是啊，复习，复习呢！”

    “拿来。”

    “什么啊？”沈之璋装傻充愣。

    锦书抬手掀开外边的书，把里边夹着的小册子没收，生气道：“盯着一本《资治通鉴》笑的和朵花一样，这种小把戏我六岁就不用了！还装！”

    “喂喂喂，把书还我，这个……你你你看不得！”沈之璋脸色都变了：“快快快，给我吧，我保证不看了，这就复习。”

    锦书气结：“什么破书啊？我看看你看什么……”她说着随意翻开手里的小册子，刚看一眼，瞬间呆滞。

    春宫图。

    沈某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之！璋！”锦书暴走，一气之下就开始撕书：“你怎么就……不学好啊？”

    “别别别撕啊！花了我三两银子才买回来，市面上都没有卖了！绝版了啊啊啊啊啊！”沈之璋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锦书要被气炸了，头晕脑胀之时，想到的却是质问：“你的钱不是都给我了吗？哪里来的钱？”

    沈之璋再一次低头嘿嘿一笑：“那个煮豆豆萁的月钱。”

    “老实说！”

    “私……私房钱。”

    “很好。”锦书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保持冷静：“这次你要是考砸了，就给我搬回去！”

    “不行！”沈之璋立马拒绝，赖在椅子上直接瘫倒：“绝对不行！”

    “由不得你。”

    “那……那我要是考好了呢？”沈之璋梗着脖子反问道。

    “就你这学习态度，考好才奇怪呢！”锦书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孩子基础差还不用功，敢情这前一个月都是在装啊？亏她还以为他真的改过自新了呢！整天接送好吃好喝地供着！

    “我要是考好了，我以后要……”沈之璋一咬牙说出愿望：“我要和你睡一块！”

    锦书瞬间无语，愣了半天才气道：“不知悔改！”

    “敢不敢赌嘛！你是不是心虚了？”沈之璋贱兮兮追问一句。

    “你无聊！你幼稚！你不可理喻！你无理取闹！”这都把锦书气出琼瑶体了。

    “你怕了？”沈之璋开始耍赖皮了：“我不管，要么你答应和我赌，要不然就赔我书！”

    “你无耻！”锦书都快被气哭了，扛不住了，她脑仁生疼，只想速战速决：“赌就赌，前三！考不到前三你就给我搬出去！”

    “好嘞！我要是考到前三，你可别忘了我的要求！”沈之璋嘿嘿一笑，扭头就抽出一本书来看：“好了我要为了我的目标奋斗了！”

    锦书揉着太阳穴，瞧他瞬间进入状态，心里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什么当。

    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隐藏实力吧？

    ————————————

    据说这一次当堂测验，难度大的很。因为高承颜一出考场就大哭起来，就连优等生朱东旭脸色都有点难看，看来是考试内容有点超纲了吧？

    瞧着沈之璋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锦书也不晓得他考的怎么样。多次试探询问，他都绕开话题，闭口不谈。

    锦书索性不再理他，偷偷吩咐小环：“一会把他的东西收拾收拾，明天就让他搬出去！”

    “啊？”小环有点同情沈之璋：“驸马爷应该不会被开除吧？奴婢看他平日里都学到很晚，挺刻苦的。”

    “他那是装的，谁知道坐在书桌前都干啥了？”锦书感叹一句：“算了算了，看淡，一切都是浮云。”

    ————————————

    第二日，要出成绩了。

    沈之璋人还没回家，沈老夫人已经伸长脖子开始期待。

    王氏拍拍她的肩：“母亲不要着急，弟弟聪明，肯定不会考差的！”

    “聪明有什么用？”沈之琰咳嗽两声，一脸痛心疾首：“他都有十多年没有读过书了！只怕是江郎才尽了！”

    沈如意乖乖坐在一旁：“祖母，爹爹，娘，婶婶，你们放心吧！二叔肯定不会考倒数的！”

    沈老夫人双手合十，连声祈祷：“考个倒数第四我就满足了！”

    锦书扶头，知子莫若母啊！

    他们这边正着急切地等着沈之璋回来，却见豆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在学堂里和别人打起来了！”

    “什么？”锦书猛地站起来：“他还打架斗殴？”

    “福庆长公主和吴驸马爷请咱们家人过去……处理一下。”豆萁哆哆嗦嗦开口。

    沈老夫人捂着胸口当场晕倒：“哎呦哎呦！我不行了！之璋啊！又闯祸啊！”

    王氏惊叫起来：“母亲！母亲！”

    沈之琰猛烈咳嗽起来，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个混账！”

    王氏又连忙去扶他：“夫君夫君啊！”

    锦书已经被气的没脾气了，这还叫上家长了！苍天啊！她这是嫁了个人，还是生了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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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大打出手

    很好！

    沈之璋、朱东旭、高承颜、杜柯、甘霖。五个人排排跪在孔子像前，个个鼻青脸肿，一身狼狈。

    阮老先生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吴世宴脸色铁青，眼眶微红，怒不可遏：“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是学堂！学堂！不是茶馆！我好好一个玉成书斋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锦书和宁王妃面面相觑，太子妃杜婉琪也尴尬一笑。

    率先冲出去的还是宁王妃，上去就狠狠地打了高承颜一下：“竖子！叫你不听先生的话！还不快给先生道歉！”

    说着又向吴世宴和阮老先生赔罪：“姐夫，阮先生，我们家承颜他有些痴傻，若是做了什么错事，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管教不严，您就别生他的气了。”

    第二炮是杜婉琪，她微微一笑，温温柔柔道：“老先生，姑父，我弟弟他平日里娇纵惯了，这才闯下大祸，您多担待一点，我和太子真是感激不尽啊。”

    接着冲上去求情的，是吏部侍郎甘大人：“犬子平日里还挺有分寸，今日怕是有什么误会吧？不管如何，在下代他给您道歉了，回去定狠狠责罚！”

    这下所有人都装作不经意间看向锦书，这六公主怎么不开口？

    锦书瞧沈之璋鼻青脸肿的狼狈样，气也消了一半。他平日里是混账了些，可这么冲动还是第一回见。尤其是打架斗殴的人群里，还有一个朱东旭，说不定有什么隐情。若是有关自己的身份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恭恭敬敬冲着阮老先生行平礼：“老先生，我能冒昧问问，他们打架所为何事啊？”

    阮老先生这个倔强的小老头虽然生气，但还是讲理的：“老夫怎么知道？公主还是问问他们吧！”

    锦书点头，板起脸来：“驸马爷，你说说为什么打架？”

    “不为什么。”沈之璋一脸冷漠，不再多说一句。

    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太对啊？按照他曾经戏精的人设，他应该上窜下跳地给自己洗白啊？

    锦书看他不肯说，便换个人问，柔和语气又问高承颜：“堂哥，你们为什么打架啊？”

    “呜呜呜呜……他们……他们！”高承颜指着杜柯和甘霖哭泣：“他们说，我和之璋作弊！”

    “啊？”锦书懵。

    宁王妃也不信，自己儿子哪有这个本事作弊啊？

    “我考了倒数第四，之璋考了第一名，他们嫉妒，说我们作弊！”高承颜委屈的哭了出来。

    什么？

    沈之璋考第一？

    锦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王妃也喜出望外：“承颜考了倒数第四？那是不是就不用退学了？”她惊讶的看着阮老先生，阮老先生咳嗽一声，勉强点点头：“嗯。”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宁王妃哈哈哈大笑起来，杜婉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心提醒：“王妃，咱们还……在处理事情呢！”

    “哦哦哦。”宁王妃赶紧收了笑容，强忍着得意，偷偷给高承颜比了个大拇指。

    “他胡说！分明就是作弊了啊！”甘霖不服气：“他们！他们像是能考那么好的人吗？肯定是朱东旭帮他们作弊了！”

    “我没有！”朱东旭大声澄清：“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行了，看样子是三对二。朱东旭沈之璋高承颜一组，甘霖杜柯一组，打架就是因为作弊的问题。难道说沈之璋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地选择了作弊？

    怎么这么幼稚啊！锦书心里叹息一声，大脑飞快运转，开口道：“原是为了这个，阮先生，你觉得他们二人有没有作弊啊？”

    “沈驸马爷肯定是没有，他平日里成绩就比较优异。”阮老先生捻着胡子道：“只是这宁王小世子就……”

    “我没有我没有！”

    “我儿子怎么可能作弊！”

    高承颜和宁王妃同时反驳。

    “就是作弊了！”杜柯梗着脖子叫唤：“就算沈驸马没有作弊，可朱东旭和他平日里总是帮你，这次考试我不信他们没帮你作弊！”

    杜婉琪柔柔弱弱训斥：“柯儿，你闭嘴！不许胡说！”

    一直沉默的甘霖猛地站起来：“这个学堂我不上也罢！一个废物，一个傻子，一个娘娘腔，都比我考的好！全都是裙带关系，走后门的！还清白读书地，我呸！”

    “竖子！”甘大人一个健步上去给了甘霖一耳光：“你怎么开始胡咧咧了？快给大家道歉！”

    “我才不道歉……啊啊啊啊！”他仗着父亲也在场，依旧口出狂言，可电石火光之间，甘霖就被一个黑影猛地扑倒在地。

    锦书定睛一看：沈之璋正骑在甘霖身上按着他爆锤，沈左右手开弓，专门打脸，打的甘霖完全不能还手。骂一句打一拳，气势汹汹：“说谁废物！说谁傻！说谁娘娘腔！说谁走后门？说谁靠关系？看我不打死你！”

    高承颜在一边嚷嚷着帮腔：“打他打他！他才傻！他是废物！他是娘娘腔”说着还要伸脚趁机踹上一脚。

    朱东旭也爬起来帮着沈之璋，一边打甘霖一边骂：“骂谁娘娘腔！你个王八蛋，老子打架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混哪条道呢！”

    甘霖一边抱头打滚，一边大声辱骂：“你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你哥哥是废物！废物！傻子！你也敢打我？死娘娘腔，活该被北夜国撵出去！滚！”

    锦书这回明白沈之璋为何要打架了，家人是他的底线。可这……这这当着人家老子的面爆锤儿子，终究是不太好。她连忙吩咐下人：“愣着干啥！快拉架啊！”

    甘大人又气又心疼儿子，弓着老腰喊叫：“别打了！别打了！”

    杜婉琪连忙拉开弟弟：“快快快，柯儿让开点，别把你牵连了！”

    宁王妃偷偷欣喜，我儿子打起架来，还挺男人的，没吃亏！

    吴世宴扭头望天，眼含泪水：我的玉成书斋啊！

    阮老先生老泪纵横，叹息一声：世风日下啊！罪过罪过……

    好容易拉开打架的几个人，现状简直惨不忍睹。甘霖吐出两颗牙和一口血唾沫，甘大人心疼的手都在颤抖。沈之璋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拍拍衣袖，锦书连忙把他拉在自己身边，怕他又冲动干架。

    结果，事情解决的还是挺顺利的，彼此口服心不服放狠话一般的道个歉，然后集体被开除。

    朱东旭卷铺盖走人，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门口，无处可去。

    锦书扶着沈之璋让他先上马车，扭头却瞧见朱东旭背着一大包东西，站在街头盯着夕阳发呆。身后是即将进入黑暗的夜和人流渐渐稀疏无尽长街。

    异乡，单独一人。朱东旭的穿越之旅，其实也蛮坎坷的。

    锦书于心不忍，毕竟大家都来自一个地方，于是便开口道：“东旭先生，你和我回去吧。”

    朱东旭扭头寻声望去，宽阔的街道上，锦书站在马车旁关切地注视着他。他只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泪水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万水千山，还是老乡好！

    锦书纳闷：一大老爷们，怎么还爱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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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上来了？”沈之璋在马车里吹胡子瞪眼看着来人：“六公主呢？”

    朱东旭拍拍他，没好气道：“往里坐一坐！她后边呢！”

    帘子又一动，锦书上了马车：“挤一挤啊，今天出来的有点急，马车有点小了。”

    “不是，你让他上来干嘛啊？”沈之璋不悦，毫不客气地问出口。

    锦书白他一眼：“东旭先生去家里做客。”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犹豫一下还是递给老乡朱东旭：“你快擦一擦血吧！”

    “喂！喂！”沈之璋现在满脑子混沌，怎么自己和锦书中间坐一个朱东旭呢？怎么帕子就给他不给自己呢？我才是六驸马好吗？沈之璋非常不满，委屈极了：“那我的呢？”

    “就一块帕子。你忍忍，马上就回家了。”锦书安抚他一句：“坐好别乱动。”说完又盯着朱东旭看了看，温柔客气地询问：“嗯……你还好吧？”

    朱东旭勉强一笑：“不要紧，不用担心。”

    锦书点点头，没再说话。

    可怜巴巴的沈之璋同学，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里，打量着他们的互动，心中默默落泪：“我好像有点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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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伤痕累累

    待锦书押着两个打架分子回府后，便派小环去给沈老夫人回话。

    沈老夫人最先关注的是考试成绩：“之璋到底考的怎么样啊？”

    “回老夫人，驸马爷考了第一名。”小环回答。

    “什么？”沈老夫人觉得这消息太刺激了，心脏有点受不了：“正数还是倒数啊？”

    “正数第一。”

    “太好了太好了！祖宗保佑啊！这下我儿不用被退学了！光宗耀祖指日可待，阿弥陀佛！阿弥……”

    沈老夫人还没有高兴够，小环便特别难为情的说出后半句：“可是，驸马爷因为打架，还是被……退学了”

    一听这话，沈老夫人觉得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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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架打下来，沈之璋伤的不轻。不仅脸上挂了彩，身上也有多出擦伤。

    “我的公子，您这后背啊，如今是新伤加旧痕，都快赶上花布了。”煮豆心疼他，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劝道：“咱以后能不打架吗？”

    “下手轻点！”沈之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甘霖这家伙玩阴的，我总觉得我小腿上被扎了什么东西！一会你给我看看！”

    “哎。”煮豆小心翼翼地把药涂在沈之璋后背上。

    这时，豆萁一溜烟小跑进来，告诉沈之璋最新情报：“公子，公主给那个东旭先生安排了住处，还叫夏绫姐姐给他上药，这会子正亲自看着呢！两人虽然不说话，但奴才怎么瞧着有一点别扭啊？”

    沈之璋心情郁闷，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气急败坏道：“怎么还让那个娘娘腔住下了？不是说做个客吗？”他抬手打翻桌子上的茶杯，气的跳脚：“阴魂不散！”

    “好我的爷，您别动！不觉得我这签子戳您啊？”煮豆忙按住他：“后边还上药呢！”

    “轻点轻点！聋啊！”

    “哎哎哎……奴才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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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书才走到主屋门口，便听得屋内摔碗摔盆、大吼大叫的动静。她撇撇嘴一脸嫌弃，问等在门口的春绢：“里面干什么呢？”

    春绢不敢进去，只好苦笑道：“驸马爷发脾气呢。”

    “他还发脾气？”锦书挑眉嗤笑一声：“他打架被开除还有理了他？”说着便抬脚进门，在小卧室门口的屏风处止步，默默打量屋里的情况。

    此时沈之璋正光着膀子让两个小厮帮他上药，疼的斯哈斯哈直叫。冷不丁瞧见被子上也沾染了点滴的血迹，锦书心想：难道他还伤到别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她又心软了。便吩咐春绢道：“春绢，你去给驸马爷上药，小厮下手没轻没重的。”

    听到锦书的声音，沈之璋就更委屈了。安顿好朱东旭才想起我来啊？究竟谁是你驸马啊？

    “不用！”沈之璋在气头（吃醋）上，固执道：“你去给朱东旭上药吧，我不用，我好着……斯……疼啊！你轻点！”

    春绢慢吞吞走过去，试探问道：“驸马，还是奴婢来吧？”

    “说了不用，听不见吗？”沈之璋语气不善，怒气冲冲道。

    吓得春绢退后两步，连忙向锦书求救。

    锦书叹一口气，轻轻走过去，拿过煮豆手里的药，弯腰看他后背的伤势：“这么大脾气呢？打架被退学了还理直……”

    可猝不及防看到沈之璋的后背，她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疤痕交错，伤痕累累，新旧伤交叠，用遍体鳞伤这个词语形容，一点也不过分。锦书看到的第一眼，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沈之璋身上的疤。

    相比原本的伤痕，这一次打架留下来的淤青擦伤根本不算什么。

    身后突然没了声音，沈之璋疑惑了一瞬间，便立马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不说话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下意识拉起衣服装作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不上药了！”

    锦书心中酸涩，立马抬手拉住他的衣服，不让他遮掩。感受到他有力的反抗想要穿好衣服，她还是选择温和又坚定地拉着衣服不放手：“还没上好药，别乱动。”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想穿，一个不许，默默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沈之璋先松开了手。他一言不发扭过身去，把整个后背都给锦书看，任凭锦书怎么涂抹药膏，他都再没吭过一声。

    春绢识眼色，忙把几个丫头小厮叫了出去。掩好门，自己留在外边听传。

    “转过来，前面。”

    沈之璋没有动。

    “转过来。”锦书语气柔和，劝道：“我就看看有没有伤了。”

    “没……没了。”仍旧不转身。

    固执！锦书也没再废话，甩鞋上床，绕到他面前坐下。就飞快瞟一眼，都能发现他前胸肋下仍旧是疤痕交错，淡淡的痕迹细细长长，凌乱不堪布满整个胸膛。

    旧伤不少，倒没什么新伤。

    “还有哪里痛啊？”锦书追问：“胳膊？腿？”

    沈之璋感受了一下，这次老实回答道：“腿。”

    “大腿小腿？”

    “小腿。”

    锦书又要跳下床去，沈之璋连忙拦着：“别跳别跳，我刚打了几个茶杯子，小心扎脚！”

    “伸腿！”锦书盘腿坐下，无奈感慨：“你说吧！说你啥好啊？打个架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沈之璋弯腰去拉裤腿：“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甘霖那孙子就喜欢出阴招……哎呀，拉不上去，裤腿子有点紧……”

    锦书无语：“拉不上去就脱下来啊！”笨死了！

    “哦。”沈之璋点点头，刚把手放在裤腰带上，立马意识到有点不太对，于是便抬头与她对视：“你认真的嘛？”

    “废话我……”锦书脱口而出才觉得有点不太妥当，立马拐弯：“我……我给你叫莫大夫去！”

    这一切都太尴尬了！她赶快跳下床去，还没站稳，脚掌钻心一疼，她摔坐在床上失声尖叫：“啊！我的脚好疼！”

    沈之璋一看也急了，造孽啊！一时没提醒，还是把她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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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上所述，沈之璋绝对是锦书的扫把星，和他在一块，坐马车嗑嘴，走路扎脚，从头伤到尾，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几天，她都支着脚瘫在床上养伤。可怜春光无限好，她却不能随意下床走动。再加上沈之璋“辍学”后，天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抽住了，对朱东旭严防死守，用各种借口不许他迈进房门一步，锦书愣是没有机会见一见老乡。

    锦书在头疼沈之璋上学问题的同时，还要担心朱东旭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搞的她心力憔悴，看谁都来气。沈之璋为避其锋芒，只好天天蹲在抄手游廊里逗鸟。

    “公子公子！”豆萁小跑过来满脸兴奋：“好消息啊！听说和你打架的那个甘霖，出去玩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套着麻袋打断了腿丢在他家后门口！”

    “什么？”沈之璋猛地站起来，幸灾乐祸：“有人替我报仇了？他小子也会被阴啊！”

    “是啊！”豆萁一拍手乐了：“风水轮流转，也不晓得是谁干的，现在都没找到人，甘大人今早上都报官了！”

    “啧啧啧！该他！”沈之璋唾一口唾沫，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余光却瞧着朱东旭进了院门，快步朝这边走来，边走边喊道：“沈之璋！你还好意思笑啊？你说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你怀疑是我干的？”沈之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几天我都蹲在家里防你呢，我哪有这个功夫打他啊？

    “刚才我走到西街口，瞧见甘大人气势汹汹地往咱们这儿来了！”朱东旭急了：“我在大梁孤身一个，高承颜是个心智不全的，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啊？”

    “我……老子什么时候玩过阴的啊？老子要打他也是当着他爹的面打，他那狗脾气，谁知道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沈之璋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和我说没用，甘大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朱东旭两手一摊：“你自求多福！”

    屋内收到消息的锦书也炸了：“什么？沈之璋又把甘霖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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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公主发威

    沈之璋扶着锦书一瘸一拐赶到大厅时，兄长沈之琰和嫂嫂王氏正难为情地替他赔不是。

    甘大人黑着脸稳坐在座位上，沈之琰弓着身子一边咳嗽一边给他倒茶致歉：“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管教好弟弟，我替他给您……”

    一见这情形，他当场就飙了：“大哥！你这是干嘛啊！这事儿不是我干的！”

    “你闭嘴！做错事情还不赶快向甘大人道歉！”沈之琰训斥道：“混账！跪下！”

    “我没有错！”沈之璋倔了起来，失望又愤怒：“大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信我一次？”

    “闭嘴！闭嘴！”沈之琰冷脸训斥。王氏难为情地看看锦书，弱弱开口：“夫君，这怕有什么误会吧？”

    “你不用替他说话！”沈之琰固执道：“从小到大，他打过的架还少吗？”这其实怪不得沈之琰，沈之璋前科太多，打架斗殴没少被对方告黑状，从小到大，这个当哥的，替他操碎了心！

    所以这一次，面对朝堂新贵甘大人，沈之琰知道沈家得罪不起。甘霖可是他的独子，要是因此落一个残疾，便是给沈之璋树敌，他日后入仕，定会有麻烦。还不如好好道歉，说不准日后两家关系还能缓和。

    “你们家务事，不如一会再处理。”甘大人冷笑一声开口道：“我今日来，就是给我儿讨一个公道！”

    “甘大人，这事儿真的不是我做的。”沈之璋耿直，不肯低头，一字一句语气铿锵：“您爱信不信！”

    “不是你还有谁？”甘大人挑眉故作疑惑反问道：“难道是宁王小世子？还是那个朱东旭？”

    “我从来不玩阴招！谁知道你儿子在外边还得罪了谁？”沈之璋不屑置辩，一副随你爱信不信的臭样子。

    锦书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心中不由感慨一句，沈之璋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一碰到这种事情，就变得顽固死刚，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而沈之琰作为沈国公，软弱谦卑，一味退让，委屈求全。整个沈家，犹如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

    怪不得沈老夫人哭天抹泪的要给儿子求娶公主。锦书若是再不站出来，也实在对不起良心。一个能当着甘大人的面打甘霖的人，怎么可能背地里搞小动作？更何况，这几天沈之璋都没怎么出门，又怎么有机会去打甘霖？

    她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也不看众人，直接走过去坐在主位，似笑非笑缓缓开口：“看来甘大人是关心则乱，都忘了给本宫行礼问安，只顾着兴师问罪了？”

    甘大人当然注意到六公主也在场，可他瞧她一直沉默不言，平日里又素有懦弱无能的名声，也仗着自己有理，今日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可六公主都这么问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的。

    他连忙起身，快步过来躬身行礼：“六公主恕罪，臣担忧霖儿，一时糊涂，竟然忘了给公主行礼。”

    “嗯，大人起来吧。”锦书学着电视剧里的人头一次摆谱，说点云里雾里的话：“一时糊涂不要紧，只是一直糊涂就要紧了。大哥嫂嫂，你们坐下咱们慢慢说。”

    沈之琰和王氏对视一眼，还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这下好了，甘大人站着，他们两坐下，局势一下子就换了过来。

    她柔柔一笑，问甘大人：“甘公子伤势如何？若是有需要，本宫这里还有几个医术不错的太医，一会就让他们去府上给公子瞧瞧。”

    “多谢六公主，小儿伤势已经得到了医治。”甘大人恭敬回答：“不过今早臣已经报官了，定要抓到凶手，给我儿讨一个公道。”

    呦呵，威胁我？

    锦书不动声色，点头表示认同：“是啊！大人做的好！皇城根下怎么能发生这种事！绝不可以姑息！可不能让贼人逃脱了！”

    “公主说的正是。”甘大人心说这人莫不是傻？怎么还顺着我说话？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那就请驸马爷……”

    “呀！”锦书装出吃惊的神情，打断他说话：“难不成甘大人以为是驸马爷又把甘公子打了不成？”

    “这……”甘大人懵了，合着他说半天了，六公主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哎呀，瞧我这两天病糊涂了。还以为甘大人是为那日在长公主府打架的事儿来呢！”锦书谈笑间感慨道：“不怕你笑话，这几日驸马一直陪着本宫，大门都没许他出，甘大人怕是找错地儿了吧？”

    “这……这不可能啊！”甘大人不信，一脸吃惊：“除了他，还能有谁？”

    “呦？您问我呢？”锦书低头理理裙摆，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说：“那您可问错人了，咱们大梁还没有公主做官的先例呢，要不您回头和我父皇说说，给我整个官做，我也好替您家公子申冤，免得您大老远地跑过来冤枉人。”

    厅上几个人还是头一次见六公主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插话，皆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就连沈之璋都忍不住想给她拍手称快！

    “这……六公主您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一家老小去年七月才到京城，霖儿也没认识几个人，您说什么人能无冤无仇地把他打成那样？”甘大人眉头紧皱，语气沉重：“那日沈驸马打他那劲儿，咱们都看见了啊？那可是要往死里打啊！”

    “甘大人。”锦书不紧不慢嗤笑一声：“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甘公子嘴皮子上的功夫，得罪人那可是不经意间的事。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敢当着公主的面辱骂皇亲国戚的。我原本是个不爱多事儿的人，也念着您辅佐我父皇的功劳，不计较罢了。您可是一时气糊涂都忘了这事儿不成？”

    “这……”甘大人脸色一变，回忆起当初打架的情节，儿子满口胡话的情景在脑海里回放。思极此，他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光记得沈家不如从前，却又因为六公主低调，忘了沈家如今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臣不敢！臣不敢！”甘大人连忙下跪磕头：“臣一时糊涂，多谢六公主宽容大度，不计较小儿过错。”

    “本宫自然没事了。”锦书慢条斯理喝一口茶：“只是，本宫这婚啊，是父皇和太后娘娘亲自赐的，甘公子这话说的，就好像在说我父皇草率鲁莽决策不明一样。说轻了，是他们小孩子小打小闹彼此不尊重人，您呢？也爱子心切不分青红皂白过来摆谱质问。这要是说重了，您这叫不把我们这些个小公主放在眼里，看轻皇室，不明事理。您一个吏部侍郎，应该知道，这案子还没审，哪有直接过来问罪的道理？如此草率，何为一官啊？”

    这一番话听下来，甘大人已经汗流浃背，连连磕头：“是我失职了，不该如此莽撞，今日叨扰沈国公和六公主，多有得罪了，改日定携犬子登门道歉，还请六公主宽恕一二！”

    问题已经从小小的打架，上升到了官员本质问题，他一个外官刚刚入京不到半年，还没站稳脚跟，若是被人说业务能力不行，真能要了老命啊！再加上污蔑皇室，搞不好全家都完了！

    “呦！大人快起来，怎么还跪下了？”锦书见好就收，装出一脸关切地样子，温温和和道：“驸马爷，快去扶大人起来。”

    沈之璋这下痛快了，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扶他：“大人快起来，今这事儿啊，真不是我做的。您说我都当着您的面和甘公子打架了，干嘛还要背地里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啊！”

    “是是是！是臣一时糊涂了！”甘大人也明白今日确实是自己草率了。

    “那行吧，您还是快回去照看甘公子吧。”锦书语气柔和起来：“小环，叫张太医随甘大人一同去吧，再带些上好的补品药品，别的不重要，甘公子早日康复才最打紧，甘大人，您说是不是？”

    “是！是！臣多谢公主。”

    圆满解决。

    锦书微微一笑：“小环，送送大人。”

    待甘大人走出沈府，坐马车回府时，他忍不住感慨：“好厉害一个公主！传闻里最懦弱无能的六公主都如此能言善辩，可见其他公主都不是善茬啊！”

    可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呢？不是沈之璋，朱东旭又没有什么人脉，难不成是宁王替儿子出气做的？不对啊，宁王一向低调，朝堂上都不说一句话，唯唯诺诺的，他儿子又是个傻子，不可能有这个脑子。

    甘大人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叹息一声：甘霖啊甘霖啊，你究竟得罪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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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渐行渐近

    傍晚时分，天色昏沉，满院子花色也逐渐黯淡，只有归鸟还在花树间叽叽啾啾。

    王氏站在祠堂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瞧了片刻，才开口问沈之琰的小厮飞鸽：“大公子一直都没出来吗？”

    “回大夫人，从前厅回来，大公子就把自己关进去，再也没有出来。”飞鸽道。

    他话语刚落，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沈之琰步履轻快，嘴角含着笑意，眉目舒展，这些年都少见他有如此愉快的神情。

    瞧他没事，王氏眉头一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母亲那边传膳了，今儿她高兴，叫了咱们都过去吃饭。”

    “何止母亲高兴，我也高兴。”沈之琰笑了笑道：“这一十三年来，我们沈家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祖宗都高兴！”

    王氏抿嘴一笑：“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可不信六公主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夫妻二人慢慢行走在园中的小径上，留恋这暮色下的春光。王氏抬手轻轻拂过一朵春花：“又是一年春天了。”

    “快了。”沈之琰微微一笑，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二字，惹得王氏又思忖半天：什么快了？

    ————————————

    酒饱饭足后，锦书又躺在床上万般无聊地玩着七巧板。拆拆合合三回下来就失去了耐心，余光一瞅沈之璋：

    得！这家伙又坐在桌前神游天外！

    “咳咳。”锦书咳嗽一声提醒道：“看书！”

    沈之璋回头神来，把叼在嘴里的笔一吐，扭头疑惑道：“不对啊？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看书啊？明天我又不用上学！”

    “自学啊！”锦书理所当然道：“在你还没有新的学校上之前，你都要好好自学。”

    “不想学，没意思。”沈之璋把书一推，探头探脑朝她看过来：“喂？你玩什么呢？”

    “瞎玩，你别管我啊？好好看你的书！”锦书把玩着手里的七巧板，幸灾乐祸地笑：“还是女子好啊，无才就是德！”

    “嘁！”沈之璋哪里肯再看书，屁颠屁颠跑过来，搬个小板凳坐在锦书床边：“七巧板？太幼稚了吧？这样吧，我陪你打牌，玩不玩？”

    “行啊！”锦书乐了，刚好她闲得慌，吃喝玩乐可是沈之璋的强项啊！

    于是锦书狡黠一笑，主动给他找理由：“嗯，好！看在你今天受了委屈的份上，晚上咱们玩玩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沈之璋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损她：“咦，我看就是你想玩！”说着就跑去架子边拿来一个小箱子，在她面前打开献宝：“来来来，我教你打牌！叶子戏，打马吊，将棋，弹棋，樗蒲，双陆，你说吧你擅长哪个？”

    锦书瞧了瞧他箱子里的小玩意，一脸懵，没一个会玩的！跨时代了还真玩不了：“嗯……一个也不会。”

    “不会吧？”沈之璋不敢相信：“一个都不会？人生过得也太无趣了！来来来，想玩哪个我教你！”

    “就打马吊吧！”锦书来了兴趣，立马吩咐小环：“环儿啊，去拿点零嘴儿来，还要一壶蜂蜜水！”

    小环应下，退了出去。

    “打马吊要四个人！”沈之璋试探着询问：“叫煮豆豆萁？这两人功夫可深了？”

    公主和小厮一起打牌，多半有些不太附和规矩。锦书虽然没有什么阶级观念，可毕竟时代不同，还是犹豫一下问道：“他们不会把我打牌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不会的。”沈之璋摆摆手：“他们两个，都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好着呢！”

    锦书本想装矜持的样子点点头，可又忍不住窃喜：“来来来，我们一起玩。”

    偷偷放纵的感觉真好！

    能和公主一起打牌，大概是煮豆和豆萁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事情。六公主平日里多正经一个人啊？这才和沈之璋住了一个多月，也被带坏了！就说光明正大的耍赖悔牌这一点，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沈之璋偷偷踩他们的脚不许赢，六公主作弊作的光明正大！

    锦书当然也知道他们三个都让着她，可让都让了，一次两次不要紧，自己快乐就好啦！

    啦啦啦！

    锦书快乐起来，心情大好，早把自己是什么劳什公主忘到脑后去。几个人一时忘了时间，一玩就玩到大半夜。

    徐嬷嬷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时，差点没吓出心脏病，当场就发作了：“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啊？这都大半夜了，您怎么还……还……”还和驸马以及两个小厮一起打牌啊？

    真有一种住校半夜偷玩手机被宿管查房的刺激感。锦书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抬手拽着被子一遮，嘿嘿笑：“嬷嬷，我今日心情不好，驸马也是为了逗我开心，您就破个例，当没看见好了！下次叫您一起啊！”

    一听这话，徐嬷嬷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啊！快些睡觉吧！”说着扭头给煮豆和豆萁眼神威胁：“你们两个！还不快退下！”

    沈之璋连忙推他二人：“快快快，赶快出去。”煮豆豆萁放下东西，立马就溜，转眼消失在徐嬷嬷眼皮子下。

    “嬷嬷也快去歇息吧。我们这就睡了。”沈之璋嘴甜，连哄带推把徐嬷嬷请出房门：“真是麻烦嬷嬷了。”

    待屋内就剩下二人时，两人相视一笑，都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嘿！手气不错嘛！赢了那么多钱？”沈之璋调侃道。

    “嘿嘿，哪里哪里，主要是你教的好！”锦书把床上乱七八糟的棋牌放进他的小箱子里，伸一个懒腰，美滋滋道：“睡觉了！”

    沈之璋没有动，半靠着屏风，戏谑地盯着她看，忍不住调侃：“你果然一直都在装，把自己装的和个小白兔一样，其实就是只狐狸！不过，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嘿？这是表扬我呢？

    锦书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坐起身来看向他：“你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沈之璋笑了笑：“不过……”不过挺可爱的。

    “嗯？”锦书等他下文。

    他侧一侧脸，微微有些不自在，半低着头，语气故作轻快：“那个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肯相信我。”

    锦书微微一笑，前言不搭后语，这孩子怕是困糊涂了吧？她也没有多心：“行了，早点去睡觉吧！”

    沈之璋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卧室，突然回头道：“哦，对了，上学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候展飞他们家请了窦雪纯老先生，也开了学堂，他请我去他家上。”

    “真的假的？”锦书喜出望外，这可太好了！可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嗯。”沈之璋得意：“我俩关系好着呢！”

    听着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小，锦书知道他也睡下了。她探头出来吹灭蜡烛，室内一片黑暗，她却睡意全无。

    如今她和沈之璋渐行渐近，关系日益变好，都能够彼此放下防备，真诚相待。可她真的做好准备做一个古代男人的妻子了吗？

    锦书不知道。

    ————————————

    沈之璋同学的上学问题解决了，锦书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先去拜访一下英伯爵府以及窦雪纯老先生。

    锦书与伯爵府大夫人蒋紫姗、二夫人卢钿进行日常的寒暄送礼后，三人一见如故。蒋紫姗特别热心的分享了自己驯夫考榜眼的心酸历程和心得，并且对两位即将走上驯夫道路的女同志进行了激励和鼓舞。

    会议进行的相当顺利，候家随时欢迎沈之璋过去读书。而候展飞和沈之璋这难兄难弟也重聚在一起，也互相分享了读科考冲刺班的心得。

    这时候，煮豆就特别机灵了，偷偷问沈之璋：“公子，您去上学了，那那个朱东旭怎么办啊？我听春绢姐姐说，公主交待说让他放心住在府上！这您去上学了，他可留在府上呢！”

    沈之璋懵了，煮豆说的对啊！朱东旭和六公主之间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有什么事共同瞒着他一样。这怎么能让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很大，要慌！”沈之璋挠挠头，立马求助候展飞：“候兄，帮帮忙！”

    “你说！我为你两肋插刀！”候展飞一撸袖子，表示洗耳恭听。

    “再加个人，让那个朱东旭也来窦先生这儿上课。”沈之璋阴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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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老乡见面

    “朱东旭？”候展飞惊呆：“北夜国出题的那位？他来大梁上什么学啊？”

    “我哪知道他啊！上次我们俩还有高承颜，一起打架被退学，他就住我家了！”沈之璋撇撇嘴：“这个死娘娘腔，整天不着调，就想着巴结六公主，我来上学了，可不能让他留在府上啊！”

    “哎？有情况！”候展飞露出猥琐的笑：“绿？”

    “绿你个头！”沈之璋暴躁：“行不行？一句话！”

    “行行行！”候展飞笑着拍拍胸脯：“来吧来吧！反正我们家学堂基本上没什么人，除了我呢，还有几个堂兄弟表兄弟，不差他一个。”

    “够意思！”沈之璋满意了。

    ————————————

    “什么？”锦书放下手里的茶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和朱东旭一起去候家学堂？”

    “是啊，怎么不行吗？”沈之璋一甩长袍往椅子上一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沈府也不能一直养着他吧？”

    呦？还会用成语了？

    “道理是没错，可是人家英伯爵府家收你一个，已经很给面子了。难不成咱们让人家再收一个？”锦书揉太阳穴，一脸忧愁：“窦老先生吃得消吗？”

    “不在这一个两个上。”沈之璋偷偷打量锦书的表情：“怎么？我做的不对吗？”

    “那倒没有。”锦书道：“不过你应该问问朱东旭再做决定啊？万一人家不想上学呢？”

    “嘁！怎么可能？你是没看见他在课堂上活蹦乱跳的，就怕先生看不见他！”沈之璋翻一个白眼道：“这事你别管了，我去找他说！”

    “行叭。”锦书也懒得再管：“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总之你好好读书就是了！”

    “好！”

    ————————————

    朱东旭也是服了，住在沈国公家有小半个月了，愣是没有机会见六公主一面！

    每次他才晃到院门口，沈之璋的那两个小厮肯定准时出现，然后找各种借口，拒绝他见六公主。

    也不知这究竟是沈之璋的意思，还是那个六公主又在躲着自己？大家都是穿越人，这是何苦啊？

    他蹲在柱子后瞧了半天，也不见东院门口有人往来，瞅准这个机会，朱东旭猫着腰就往里钻。这一口气就钻到了锦书的卧房里。

    此时锦书同学正是午后春困时，正与周公相约睡得香。隐隐约约听得门吱呀一声，似乎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小环春绢她们，所以也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可这脚步声停止在自己床边，这就有点诡异了。

    锦书挣扎一下，努力睁开一条缝，可这才朦朦胧胧看一眼：床边站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正盯着她看！

    锦书立马惊醒！猛地翻身坐起来，看清他的脸后，她忍不住惊叫起来：“朱东旭？”

    瞧她醒了，朱东旭这才拂了拂衣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很不厚道地调侃：“六公主这是贵人多忘事啊？我都来府上住了十多日，您也不着急？”

    着急！当然着急啊！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见面，她总不能操之过急吧？

    “这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见面嘛！”锦书有些不好意思，虚伪假笑：“嗯……那个……”

    “坦白吧！为何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朱东旭直接进入主题，双手环胸，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我这不是低调做人嘛！”锦书无奈：“我又不是小说里的女主角，哪里敢像秦雨荷一样，大刀阔斧地开创自己的新生活？”

    “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朱东旭追问道，心说你小样可以啊？这你都知道？藏的够深！

    “她写过《葬花吟》！”锦书道：“秦大才女在大梁赫赫有名，想不知道都难！”

    “你藏的可真够深的！”朱东旭感叹一句：“我还以为大梁就我和秦雨荷两个穿越者，没想到还有一个六公主啊？”

    “别提了。”锦书摆摆手：“我是当真不乐意穿越。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刚刚安顿下来，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每天过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认出来直接拉出去砍了。我这水平，不小心一点连三集都活不过！”

    “什么时候来的？”

    “去年刚过完年吧？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锦书说完，连忙扭头紧盯着朱东旭，急切道：“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老乡，你可不能坑我！”

    “朋友？”朱东旭主动伸手，试探着询问，确认敌我关系。

    “朋友！”锦书连忙伸双手握着他的手，真诚道：“我只想混吃等死，看看平安老死后能不能再回去！一点野心都没有！”

    朱东旭盯着她的眼睛瞧了片刻。她看起来眼神清澈明亮，面相也和善，便相信她没撒谎。朱东旭心里也长松一口气，看来这位穿越者比秦雨荷靠谱多了！不仅身份尊贵，人也不错！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朱东旭摇了摇她的手，隐隐有些激动：“我来这鬼地方五六年了，没你会穿，成了穷书生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是漂泊无依，所以只想着后半辈子能过安稳日子！不过，我今日是傍上土豪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

    “好说好说！”锦书也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感慨：“吓死我了，我还怕你是反派呢！”

    “反派你个鬼啊！”朱东旭哀嚎一嗓子：“你见过混的这么惨的反派吗？”

    锦书忍俊不禁：“其实我头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省油的灯，段位绝对比我和秦雨荷高，所以我惹不起躲得起了！”

    朱东旭翻一个白眼：“切！你这叫阴险！”

    “哦，对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和秦雨荷在一块吗？”锦书突然想起这一茬来：“后来怎么分开了？”

    “别提那个绿茶婊了！”朱东旭气不打一处来：“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恨不得全天下男人都围着她转！你看吧，她迟早闯出大祸来！”

    “不对啊，秦雨荷那可是标准女主脸和人设啊？你怎么不对她动心啊？”彼此稍微熟悉后，锦书也敢调侃他一句。

    “动心？姐妹你认真的嘛？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是女人？”

    “什么？你是女的？”锦书三观都被重新刷了一遍：“女穿男？”天雷滚滚啊！

    “老娘，罗婉婉，牛津大学数学专业研究生。我他妈容易吗我？”朱东旭一边说一边觉得委屈，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姐妹，我心里苦啊！你是不知道，刚来的时候我每次上厕所都要尿裤子上，这谁扛得住啊？”

    “怪不得……”锦书咋舌。怪不得“他”懂那么多外语，怪不得别人总骂他是“娘娘腔”！原来内心里住着个女人啊？

    朱东旭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秦雨荷知道你以前是女的吗？”锦书追问。

    “在她勾引老子之前她还不知道。不过我俩闹掰的时候和她摊牌了。”

    听着他一会老娘一会老子的，锦书只觉得浑身难受。一个大老爷们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女人，怎么瞅他都觉得别扭！

    “这个……”锦书八卦追问一句：“那我八卦一下，你的性取向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东旭暴走了：“你说我如今喜欢女的吧，下不去嘴！喜欢男的吧，又不能搞基！”

    锦书没心没肺地地笑了起来：“有趣！”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朱东旭哀嚎：“凭什么你是公主，她是千金，偏偏我是一个穷书生？”

    人比人气死人啊！

    锦书笑了起来：“是个男人也不错啊！走遍大江南北，左拥右抱佳人在怀，多美好！”

    “好你个鬼啊！”

    这二人正聊的开怀，却听门吱呀一声响动，沈之璋正一蹦三跳地往回走。他才进了房门，余光就瞥见锦书正与朱东旭聊的欢快，当下笑容渐渐凝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大中午的，你们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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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爱情理论

    《太平公主面首录》、《山阴公主艳史》、《寡公主与俏官宦》……

    光看了书名，沈之璋就立马暴走，将几本书都塞还给候展飞，压低声音道：“什么玩意！老子才不看这个！拿走拿走！别耽误我考状元！”

    “看看嘛看看嘛！”候展飞偷偷笑，拉他下水：“你不觉得窦老头讲课实在是无趣啊？”

    沈之璋瞥了一眼最前面碎碎念讲课的窦雪纯老先生，又狠狠瞪了候展飞一眼：“拿回去！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候展飞撇撇嘴，扭正身子，把言情小说压在《中庸》下，偷偷看了起来。

    沈之璋郁闷了，什么破书，狗屁不通！公主还要养面首？当驸马爷都是死的吗？嘁！六公主她敢！腿给她打断！

    可他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起那日中午看见六公主和朱东旭快快乐乐聊天的情景来。

    诸位是不知道啊！自从那一日后，六公主买什么笔墨纸砚给他，都有朱东旭一份，衣裳吃食也一视同仁。这也就算了，朱东旭还每天蹭他的马车上下学，晚上回去和他们一起吃饭！除了不住在一块，这几乎待遇和他一样啊！

    难道……

    沈之璋偷偷打量了一下朱东旭，瞧他长的清清秀秀斯斯文文，说话做事像个娘们一样，满身一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样！

    难道六公主喜欢这样的？

    不是吧？

    “喂！”候展飞又偷偷凑过来，压着嗓子道：“这本《山阴公主艳史》真的好看，还有许多插画呢！你确定不要看？”

    沈之璋没理他。

    候展飞摇头晃脑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哎！做驸马爷也太可怜了！”

    沈之璋忍不住焦躁：“能闭嘴吗你！”

    “沈之璋！候展飞！”窦雪纯老先生忍不住了，拍着戒尺训话：“你们在下边窃窃私语做甚？可是都会了？要不你们上来讲课如何？”

    看来古今中外老师训话都一样啊！朱东旭默默笑了一下，扭头看了沈之璋一眼。

    看你个鬼看！沈之璋狠狠瞪了回去。

    朱东旭微微耸耸肩：切，小样，不好好听课还瞪我？等着！回去给你告我老乡去！

    ————————————

    “这课上了小半个月了，觉得如何啊？”锦书笑着问餐桌上吃饭的两个人。

    “别提了！”朱东旭和锦书已经十分熟悉了，一点也不客气。他一边夹菜感叹：“窦老先生严苛，讲课古板，听得我脑仁都疼了。”

    “学业肯定很重吧？”锦书追问一句。

    “那是自然，明年二月就要春闱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天写字手都要断了！”朱东旭抬手去夹小鸡腿，才伸筷子，沈之璋就飞快抬手夹走最后一根，还故意冲他挑衅一笑。

    朱东旭撇撇嘴。

    锦书没注意到这一点，反而是拍拍胸脯庆幸道：“还好我不考！”

    “公主当然不用啦！你是谁啊！”朱东旭笑着拍马屁。

    沈之璋瞧着他二人的互动，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人家都说十年寒窗苦读，你们俩这才读一年书，能行嘛？”

    朱东旭狡黠一笑：“我可不是读了一年书啊！我打出生就在读书了！不像某些人，本来基础就差，还不好好听课，成天被先生训斥！”

    “喂！你说谁呢！”沈之璋一拍桌子立马反驳！

    “谁心虚我说谁！”朱东旭洋洋得意。

    “你！”沈之璋气极，唰地站起来，憋了半天骂道：“你无耻！”

    “驸马，不得对客人无理！”锦书微微蹙眉：“东旭还会冤枉你不成？坐下来吃饭，吃完好好去学习！”

    东旭东旭，叫的都那么亲切了，还客人呢？我呸！

    沈之璋气鼓鼓地踢开凳子，扭头就走：“我吃好了！”

    气都吃饱了！

    瞧着他飞快跑出门，袍角翻飞，丁里咣啷地摔门而去。锦书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人最近有病吧？谁又招他惹他了不成？”

    朱东旭悠悠轻叹，调侃道：“这还看不出来？你男人吃醋了呗！”

    “啊？”锦书茫然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他他……他不会是吃咱们两的醋吧？”

    “你说呢？”朱东旭似笑非笑地问道：“这醋劲儿大着呢！吃饭都不用加料了！”

    锦书微微一怔，心头有些酸酸甜甜的感觉，表面上却装作不在意道：“哪里，他就是小孩心性，幼稚的很呢！”

    朱东旭笑了起来：“得了吧！明明心里美开了花，还搁我这儿装！姐姐可劝你一句，珍惜眼前人。”他抬手喝下一杯茶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俩包办婚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大梁男人里面，像沈之璋这样的真的不多见了，能抓住就别让他跑了！”

    锦书有些呆，一个大老爷们开口闭口姐姐姐姐的，她真有点不习惯啊！

    “怎么不信？”朱东旭挑眉，这家伙发什么呆？

    “不是。”锦书挠头：“你以后还是自称哥吧，我看着有点跳戏……”

    朱东旭翻个白眼：“抓重点好吗？你快哄哄你男人吧！他现在是看我一眼瞪我一眼，眼珠子都要脱眶了！真受不了！”他站起身来，一边理理衣摆一边道：“男人我帮你把过关了啊！给点赞助，找到地方我就搬出去住！不当电灯泡了！”

    “啊？”怎么还理直气壮地要上钱了？锦书又好气又好笑，这位出国留学的姐们还真是性格直爽啊！

    “不想给？抠搜样！又不起你赚的，小心我造反推翻封建帝国主义建立伟大的新社会，造你们的反！”朱东旭故意吓唬她，锦书笑了起来：“给给给！其实你就住在府上也行，不必搬出去的，要么我还有一个公主府，你去住……”

    “会惹闲话的。”朱东旭摇摇头道：“我智商这么高，落魄只是暂时的，将来肯定能混出个人样，发家致富，娶七八十来个美人，成为千古名臣，永载史册！”

    锦书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给你一千两黄金，当我投资入股？”

    “可以啊！我拿的心安理得！”朱东旭理了理领口，微微一笑：“走了！”

    锦书连忙站起来目送他，瞧他走到门口，背影落拓不羁，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罗婉婉，低调低调啊！”

    朱东旭回头一笑，眉目如画：“知道了！啰嗦！咱们他乡遇故知，有困难要说啊！”

    ————————————

    烛光昏暗，室内一片静谧。

    锦书坐在小桌前摆弄着手里的胭脂水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书桌前伏案奋笔疾书地沈之璋。

    记得从前有人问过，怎么判断一个男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有人的回答是这样的：当他愿意为你拒绝更好的选择时，他就爱上了你。对于女人来说，道理也是一样的。

    于是锦书偷偷地问自己：如果现在有机会，让她嫁给古代的某个成功人士，比如郑文科，再比如窦英朔。他们现在家族稳定，名利双收，叱咤朝堂，拥有沈之璋没有拥有的一切。这样的话，她愿意吗？

    得到的答案让锦书有些吃惊。

    不愿意。

    郑文科会出于畏惧大公主的势力而乖巧。窦英朔应该不会因为女盆友秦雨荷的不高兴而冲在收拾妾室的第一线。尽管别人很好，也许更好，能做到沈之璋做不到的一切，可那些人不会在意她，更不会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而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就算是真有一个这样的人，她也不会选择离开沈之璋，再去和一个新的人彼此试探底线。

    只是不知道对于沈之璋来说，自己也是一样的吗？

    她歪着头盯着沈之璋看了片刻，轻声吩咐侍女道：“小环，去备些夜宵来。”

    “公主又饿了？”

    “驸马爷今日肯定没吃饱，等下你给他送过去。”锦书微微一笑，轻声细语。

    小环露出一副我懂得样子，窃笑着退了出去。

    此时沈之璋正坐在书桌前，暗暗握紧了手里的笔，心中下定了决心：老子上次考全班第一，奖品还没找她换呢！可要抓紧时间了，否则被朱东旭截胡，鸡飞蛋打什么也没了，那就惨了！

    他使劲点了点头，给自己鼓劲。想着便放下笔，轻轻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锦书诧异询问：“写完作业了？嗯……吃点夜宵吗？”

    沈之璋狡黠一笑，狗狗祟祟地问：“上次咱们俩的赌约，什么时候生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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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小床大家

    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只同床共枕过一次。是徐嬷嬷来沈府的头一天，两人因此被迫待了一晚。这一次，锦书之所以会答应他的这个赌约，一是因为正在气头上，二是压根没想到他能考到前三。

    可兑现赌约被他打架开除这事耽搁。这几天，朱东旭也在，沈之璋不好意思提，她也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真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锦书有些尴尬，若是拒绝，好像有点不守信。若是说随便你，又显得有些主动。

    她干咳嗽一声，努力地缓解气氛：“这个……”

    “嗯？”

    “这个，你都被退学了……考前三也没什么用吧？”锦书装傻充愣。

    “没用？”沈之璋挑眉？意思就是要赖账了呗？

    “嗯……也不是吧？哈哈哈……”她尴尬一笑，自己给自己解围：“蛮有用的，嗯。”你妈你哥还指望着你靠这个成才呢！

    沈之璋默默地盯着她看，一双眼睛贼地发亮，静等她下文。

    “其实床有点小。”锦书败下阵来，声音也越来越小：“两个人睡，有点不太舒服吧？”

    “没事儿，我就喜欢睡不舒服的。”沈之璋觉得希望的烛光微微发亮，舒不舒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主权问题啊！

    这次锦书是真的无语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嗯？”沈之璋再次确认。

    锦书无奈挤出一丝假笑，勉强点了点头。

    得到了权威的许可，沈之璋立马欢欢喜喜地飞跑回自己的小卧房，拎着枕头被子出来，直接就冲向大卧房：“你习惯睡外边还是里边啊？我都行！”

    脸皮厚，真没辙！

    锦书只觉得头皮发麻：“我也都行吧。”她心里发慌，这是睡素的还是睡荤的啊？

    谁料沈之璋跳上了床，一边铺床把自己的枕头摆好，一边自言自语：“其实是应该女人睡外边，方便端茶递水伺候着，不过呢，看在我比你大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我睡外边吧！”

    锦书一脸黑线：“下来洗漱。”

    “哎，好嘞。”沈之璋喜上眉梢，喜滋滋地跳下床来。

    没有楚河汉界了。

    夜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听得到窗外的虫鸣，听得到风吹过树丛门板微微的响动。锦书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翻动的声音，锦书知道，沈之璋还没睡着。

    只是彼此都没有什么动作，困意渐渐袭来的锦书猜着这一觉应该是睡素的了，没想到，他还挺单纯？

    可就在她刚刚放下防备的时候，身边的人轻轻翻身，一只胳膊嗖的一下伸了过来，搂在她腰上。沈之璋凑了过来，闷声问道：“公主，我们这样算夫妻了吗？”

    “你说呢？”锦书柔柔反问一句。

    沈之璋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地呼吸落在她脸颊上，男人磁性的声音在深夜变得格外撩人：“谢谢你。”

    这个对白出乎锦书的意料，她还以为他又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简单又沉重的话。

    “嗯？谢什么？”锦书明知故问。

    “谢谢你的床，还有家。”沈之璋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如此肉麻，只是他觉得自己得有多幸运，才能娶到这样一个人。他总以为此生也就这样浪荡过去，早早死去就是了。没想到如今还会重新拾起旧时梦想，世间有了让他想得到的东西。

    锦书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深夜的话总是让人心意缭乱，更何况她一直对乖巧的男孩子没有任何抵抗力。想到他一身的伤疤，又想到白日里朱东旭的话，一时间锦书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脑补出一部韩剧来：他是那命运多舛的男主角，而她是温柔救赎的女主角。

    于是她轻轻转过身去，两人在深夜里四目相对，朦朦胧胧地视线在黑夜里交织，暧昧不清。

    她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柔声哄道：“睡觉了，晚安。”

    一夜无梦。

    ————————————

    转眼人间四月芳菲尽，春天就这样悄悄过去时，大公主那边传来喜讯：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皇上和皇后娘娘高兴的不得了，大赏后宫，就连锦书和沈之璋这里都沾了光。

    有了这样一个例子，从此沈老夫人拜佛念经又多了一条：“保佑我沈家早日添丁进口，后继有人！”

    “妹妹们快坐。”大公主头上扎着一条抹额，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温柔的哄着怀里的孩子：“你看你看，你姨母们都来看你了！”

    “小公子长的可真像我大姐夫！”四公主笑道：“长大了准是一个俊朗的公子哥！”

    “哪有，小孩子分明就像我姐姐！你瞧他眉眼间，和我姐姐一模一样。”三公主还是喜欢和四公主唱反调。

    四公主笑而不言。自打她成亲，真的是稳重了许多。

    锦书笑着岔开话题：“大姐姐，你们给小公子起了什么名啊？”

    “大名驸马爷和父亲还在商议呢，如今我们都叫他朝儿。”大公主笑道。

    “朝儿？可是有什么缘故？”三公主追问一句。

    “头一天要生了，折腾一夜，第二日打早才生下来，可不就是朝儿嘛！”大公主感慨一句：“生孩子可是个难事，我算是体会到了！”

    “这倒是个起名的好法子！”四公主附和：“也能让他晓得大姐姐生他有多么不容易，将来好孝顺大姐姐。”

    大公主被她逗笑了，调侃道：“就属你机灵！哎？你们三个也都成亲许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子？”

    三公主尴尬一笑，如今郭经理请都请不来，她也没办法啊。

    四公主微微一笑，看了看三公主，才道：“孩子是缘分，急不来的。”

    锦书保持微笑脸，不说话。

    大公主摆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情：“你们都还小呢，这世上，唯有生你的和你生的是亲人，剩下的都是旁人。”

    她说这话有些寂寥感慨的意思，自打她怀孕，便主动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提拔成为妾室服侍郑文科。她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没实心实意地给他，谁料他却很坦然的接受了。正常到就好像是她送了他一个茶盏或是什么物件一样！

    她在这里替他们郑家生孩子，他反而拥着小妾入眠！渣男！可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总不能让他一年多都独守空房吧？

    她们几个姐妹正说这话，便有个老嬷嬷上来请安：“大公主，驸马爷求见。”

    大公主垂下眼眸掩住心事，装作不在意地样子道：“他来做甚？”

    “驸马爷听说几位公主都来了，想问候一声。”

    “告诉他不必了。”大公主摆了摆手拒绝道：“本宫和姐妹们说些体己话，他一个大男人不合适进来。”

    “是。”嬷嬷躬身退了出去。

    锦书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原来大驸马要见大公主，还得打报告啊！这么一看，自己家那位，岂不是生活的太有面子了？

    她正暗自感叹，却意外对上了四公主同样复杂的神情。两人偷偷看了一眼对方，又很快移开视线。

    ————————————

    探望完大公主，姐妹们都各自散去。行至大门外，四公主突然唤住了她：“六妹妹留步。”

    锦书回头望去：“四姐姐。”

    “听闻六妹夫又入了学堂，准备参加明年科考，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她微微一笑：“倒是带了一些书，是我驸马说对考试有益的，妹妹要是看的上，我就让下人们送过来。”

    咦？四公主主动套近乎了？

    锦书笑道：“多谢姐姐和姐夫好意，既然是探花姐夫亲自选的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自家姐妹，何必言谢。若是真要谢，等妹夫考上状元，你再单独谢我不迟！”四公主笑道。

    锦书也微微一笑：“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马车吱呀前行，锦书看着脚底下堆着大捆大捆的书籍，略略有些替沈之璋头疼。

    她长叹一口气道：“车夫，咱们去英伯爵府，顺路接驸马爷下学。”顺便给他一个惊喜：一马车的书。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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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喜欢亲吻

    “什么？都都是给我的？”

    锦书幸灾乐祸：“四驸马爷给你的。”

    沈之璋惊呆了：“那个老古董给我的？他考了十余年才高中，也难怪能攒下这么多书！”

    刚才放学他还在那儿美呢！六公主亲自过来接他下学，他看着朱东旭得意洋洋，恨不得把头抬到天上去。可一上马车就蔫了：这么多书，怎么看啊！

    “人家可是考了探花，这些书应该还是有用的吧？”锦书琢磨。

    “学习讲究的是方法，哪里是这样苦读的？”沈之璋摇头感慨：“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他考了这么久！原来是死学啊！”他摇头感慨，又奇怪问道：“今日你怎么亲自过来接我了？”

    “哦，是母妃叫我们入宫一趟，我便顺路过来接你了。”锦书解释道。

    “可有什么事？”被岳母叫到宫里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沈之璋快速回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搜刮了一圈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才稍稍安下心来。

    锦书思索一下，也没有什么头绪：“应该没什么事吧？”

    “那就好。”沈之璋松一口气：“我还以为又要被训话了呢！”

    “又？什么叫又？以前我母妃训斥过你吗？”锦书立马捕捉关键词。

    “呃……没有没有……静妃娘娘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沈之璋连忙解释。其实也就是上次叫他入宫单独谈了一次话，哪里算得上是训斥呢。

    锦书点点头，表示认同：“我母妃再和善不过了，她不会训斥你的。”

    ————————————

    其实静妃很少主动叫他们入宫作陪，今日叫锦书和沈之璋前来，也是因为事出有因。

    “你们可还记得去年北夜国的公主宇文楠？”静妃微微一笑：“如今两国联姻，她要嫁给咱们二皇子做正妃了。”

    “呀？”锦书吃了一惊：“她要嫁给二皇子？”那秦雨荷怎么办呢？二皇子可是秦雨荷的铁杆备胎啊！自从她前男盆友窦英朔和五公主订婚实锤后，两人就闹分手，之后秦雨荷和二皇子好了一段时间。可最近几个月三个人又陷入了三角恋关系，分分合合许多次，可满足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呢！

    “是啊。”静妃有些担忧道：“母妃担心的就是这个。你和驸马当初在国宴上，和那北夜国的人闹得有些不愉快，母妃就怕那宇文公主嫁过来，会寻你们的麻烦。”

    “不至于吧？”沈之璋不解：“我们不过就是做出来几道题罢了，能惹什么麻烦？”

    “你们不知道。”静妃摇摇头：“因为那一次事，大皇子宇文柏回国后就受到了北夜国国王斥责，被痛打一通。原本要举办册立太子的大典也因此推后。可谁知那大皇子竟然是个福薄的人，因为那一次罚的重了，又大病一场。后来也一直反反复复生病，前不久就去了。”

    “母妃，你是说宇文柏他……他去世了？”锦书不敢相信，这孩子命也太苦了吧？不过想想这是古代，医疗如此不发达，小病自然也有可能要人命。

    “这事虽然和我们大梁没什么直接关系，毕竟咱们也不希望那孩子早逝。只是宇文楠是个娇气的小女孩，嫁过来后，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怕她会钻牛角尖因此记恨你们。”静妃小心提点道：“等日后她来了，躲着些就是了。”

    “是，我原本与二皇子也不是很熟。”锦书没有多在意，反正自己都嫁到沈家去了，平日不爱走动，哪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是，小婿知道了。”沈之璋也连忙应下。二人陪着静妃用过晚饭，便出宫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锦书显得有些异常的沉闷，一言不发。

    沈之璋察觉到了她情绪低落，歪头看着她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锦书与他四目相对，不知该从何说起。方才想到宇文柏英年早逝，感慨古代医术落后的同时，蓦然间想起同样体弱多病的沈之璋。

    寻常人的伤寒发烧，差不多七八日便能痊愈，而他总要半个月之久。而这几日同床共枕，日日相处在一块，她也能注意到他总是不经意间皱着眉头，按压揉动胸口。以及每到深夜里，他压抑、急促又沉重的呼吸。

    沈之璋体弱，她不是不知道，可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她能十分确定，他不仅仅是体弱，很有可能还有什么大病。

    思极此，她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犹豫了几次，还是柔声道：“没事。”

    沈之璋还以为她畏惧即将到来的宇文楠，于是便双手握着她的手，安慰道：“静妃娘娘是心思太细腻了，宇文楠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的本事？再说了，二皇子又不是什么善茬，光是他后院里的妃子，就够宇文楠收拾了，哪里顾得上我们！”

    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锦书忍不住想笑，她一面笑一面要抽出手来：“又不是为这个。”

    沈之璋感觉手心里的小手又要开溜，他有些稍稍不快。她总是这般疏离，表面上亲近，心里又默默地拒人千里之外，从来不明说，可这种拒绝容不得他胡来。若非是忌惮着她公主的身份，又念及她小他几岁，性子也温吞，他早就得逞了！

    一想到这里，他便稍稍加了几分力度，只装作不知，紧紧握着她的手，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慢慢问道：“那是什么事？”

    手背有点痒，不过调情的意味很明显了。锦书不再挣扎，只任凭他握着手把玩。她感觉到手心手背撩拨的意味渐渐变得浓烈，酥酥痒痒似乎有千万只羽毛轻轻拂过，直痒到人心里去。搞得她整个人都有几分晕头转向，完全忘了他的问题。

    母胎单身真的是经不起挑逗啊！她理论知识丰富，自诩胆子也不小，人也不古板。可面对一个情场老手，实战起来还是有点怯场啊。

    瞧她呆呆地模样，沈之璋便有几分得意。平日里两人相处，她落落大方很少羞怯，喝醉了酒要亲要抱的，又能做出偷看人家偷情的事儿来，还以为是个老手，没想到竟然是个呆瓜！

    于是他便凑近一瞧，故意调侃道：“哎，你脸红做甚？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嗯？啊？”锦书回过神来，声音软糯：“你问我什么了？”

    马车外吊着的灯笼一摇一晃，整个车厢内黄色的光忽明忽暗，印在人的脸上，照出他清亮亮满是笑意的眼神。此时两个人离的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吞咽口水时喉咙滚动的声音。

    蓦然间，锦书突然记起来一段话。人与人最高级的情欲不是肌肤相亲，不是性，而是欲拒还迎暧昧不清，是刚要触碰就收手的时候。

    还没等她想起来那段话是出自什么书，便觉得唇齿间一阵温热濡湿，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的唇舌辗转滑动，软软的，温度舒服到让人想呻吟。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万千情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仿佛这世间，只有唇齿之间还有知觉。

    沈之璋单膝跪在脚下的一堆书上，整个上半身都侧过去亲吻她，留恋口齿之间的柔软和香甜，一时上了瘾，反复吸吮她的唇，直到感受到她呼吸不畅无力地推他时，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锦书满脑子韩剧里的初吻初雪炸鸡啤酒，一时轻微地喘着气，不知该说什么话。

    沈之璋反而舔了舔嘴唇，满意的笑了起来。只盯着她看，笑意浓浓：看来，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肆啊？他这样想着，慢慢坐起身来，紧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瞧着她再次沉默，当了缩头乌龟，沈之璋只好又凑了过去，厚着脸皮问道：“不喜欢这样吗？”

    锦书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头昏脑胀的低下头去。刺激倒是挺刺激的，搞得她面红耳赤心脏受不了。可内心真的是有些藏不住的欣喜和雀跃，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于是她老老实实的点头，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喜欢。”

    这个回答倒是让沈之璋大开眼界，吓了一跳。顿时他也忍不住欢喜起来，一种由内而外突如其来的快乐充斥着他的内心。

    “既然喜欢，那我就再吻你一次。”他嬉笑着又要凑近，可马车吱呀一声停下，外边煮豆高声喊到：“公主，驸马爷。咱们到沈府了。”

    太煞风景！

    沈之璋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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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两个灵魂

    这绝对是沈之璋同学写作业最快的一天了。他急于继续未完成的事业，所以没用半个时辰，他就放下笔宣布完成了先生的留堂作业。

    锦书对此深表怀疑：“拿来我看看！做的这么快，可是敷衍了事？”

    “这些作业太过于简单了。”沈之璋嘿嘿一笑：“作文一篇，背诵一篇文章，我基本读一遍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锦书吃了一惊。

    “也没有那么厉害吧？”沈之璋谦虚一下。

    因为自己也是个二把刀，繁体字还没认全，所以锦书平日里很少管他的作业问题，都靠沈之璋自觉完成。她还是头一次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

    “吾辈什么什么英才……”锦书看了头一句就选择放弃，古文晦涩难懂，还没有标点符号：“嗯……行吧。不过你要好好学习哦，明年二月科考，咱不指望考什么大的，有个名次做个小官平日里有点事做就行了。”

    “要求这么低？”沈之璋挑眉：“我还以为你要我考个状元郎什么的，好威风一把！”

    “量力而行就够了。”锦书不在乎这些东西：“自己过得开心最重要啦。官职越高责任越大，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又累又危险。没遗憾就行了。”考成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上进的态度，自从沈之璋进了学堂，沈老夫人整天看锦书都是笑眯眯的。

    “行！那我就考个九品芝麻官，混混日子好喽！”沈之璋开玩笑调侃道。

    锦书耸耸肩：“你开心就好喽！”她自己就是一个公主，房子车子工资仆人什么都有，沈之璋做什么官挣几个钱确实不重要。她伸一伸懒腰道：“洗漱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学堂上课。”

    沈之璋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感慨道：“人家女子都嫌弃丈夫官小，你倒是一点不在意，我也不知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小环的服侍下洗脸净口。

    锦书已经走到卧房里躺在床上翻着民间怪谈传奇小画本，知道他还在洗漱，所以并不着急回答。等他走进来时，才笑道：“读书是为了你自己，不管是为梦想还是为家族，都不是为了我。”她把书丢在脚板底笑：“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也无法决定你的人生，难不成我要是在意，你还真去考个状元不成？”

    “行啊！”沈之璋竟然认真的点点头：“你要是很在意，我就去试试看。”

    “哎？你这个人，不是你说的你想入仕嘛？”锦书笑问：“怎么这会又成了为我读书了？”

    “这两者又不矛盾。”他坐在床边，甩下鞋去，一溜烟钻到自己的被子里。锦书把背后靠着的软枕抽开，躺了下来：“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就去考，到时候母亲和哥哥嫂嫂也高兴。”

    “你呢？状元夫人，会不会高兴？”

    锦书被他逗笑了：“话不要说太满，你知道天为什么黑了吗？”

    “嗯？”沈之璋不明所以。

    “因为牛在天上飞。”锦书忍着笑意，听到沈之璋也咯咯笑了起来，又故意问道：“那你知道牛为什么在天上飞？”

    “难不成是因为我在地上吹吗？”沈之璋笑问。

    “还不算太笨。”锦书笑了起来：“熄了灯，睡觉吧。”

    沈之璋笑着凑了过来，一本正经道：“我有话要讲。”

    “嗯？”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喜欢的东西还在我这里。”她迟疑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沈之璋就双手撑着吻了下去。

    接吻上瘾，一碰就软。

    大大的雕花红木床和春日里鹅黄色的床帐子围出这一方隐秘的空间，遮住这唇齿间细细的娇喘，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在这样一个隐私的空间里放肆的接吻，享受唇齿间的追逐和躲藏。

    锦书被他按在角落里吻的七荤八素无力反抗时，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小时候旅游参观古床时的情景。那时她还觉得诧异，这样逼仄密封的床睡起来会有多压抑，如今身处这里，才明白在床笫之欢里，这样一张床意味着什么。

    安全，坦诚，暧昧。

    她对喜欢的人一向宽和放纵，所以便十分温顺的任他亲吻。只是随着两人身体温度的升高，喘息声愈来愈急促，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胸前的衣扣被解开几颗，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粉红的小衣，沈之璋颤抖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亲吻，双手不安的游走在腰腿之间，来回摩挲，情到深处，竟然低低地祈求道：“锦书，锦书，我们在一起吧。”

    只是这一句恍若隔世，一时教她无法分辨是虚幻还是现实。这是他头一次叫她的名字，隔着别人的肉体呼唤她的灵魂，让她瞬间从情欲之中清醒过来。

    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属于她。就连这具身体，也不过是莫名其妙借来的东西。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头突然开始猛烈的疼痛起来，就好像原来的那个高锦书正在回来，和她疯狂的夺取身体，驱逐她这个外来人。

    锦书不停地喘着气，试图缓解这种从未有过的痛感。沈之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慢慢停下了动作，迷茫的盯着她看：“不喜欢这样吗？”

    理智在一点点回归，头痛感渐渐消失，锦书感觉好多了。她轻轻的拉起被子，试图阻隔一切，在他尚未恢复清醒的目光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没有，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沈之璋瞬间溃不成军，败下阵来。他一直知道她温和脾气好，但没想到，在这方面她能温柔至此。

    于是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道：“好。”

    沈之璋腻在她脖颈间，温存不断。锦书的心却开始惶惶不安。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觉得原来的锦书已经离去，可方才情到深处时，她竟然强烈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原主的抗拒感不容忽视。

    难道这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吗？

    思极此，锦书开始有些害怕。非人非鬼，也不知另一个锦书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又或许，这一年多的古代之旅，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她闭上了眼睛，轻轻侧过头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却道如南柯。

    瞧她渐渐没了兴致，情绪低迷，沈之璋也隐隐觉得不安。他支起身子来，耐着性子柔声哄道：“锦书？是不是不高兴了？既然不喜欢，我停下来就是了，好不好？”

    她回过头来，对上他焦急温柔的眼神，忍不住轻轻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莞尔一笑：“没有不高兴，突然有些头疼罢了。”

    “要紧吗？”

    “不要紧，已经不疼了。”

    这一夜，锦书尝到了失眠的滋味。直到天光方亮时，她才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沈之璋起身的时候瞧她一脸倦容还在睡，便吩咐小环她们别吵她，等她醒了记得叫太医过来把个脉瞧瞧。

    众人都有些担忧，唯有徐嬷嬷十分老道的一笑：怕是昨晚上闹的有些晚了吧？瞧驸马爷那眼神，温柔的能拧出水儿来！

    老太医请了半天脉，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锦书也不爱吃什么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四月二十一日，宇文楠进入大梁，三日后和二皇子完婚，成为了皇家的儿媳妇。不过听说成亲没有几日，她的战斗力就被二皇子的两个侧妃吊打了，被秒成战五渣。而二皇子本人，沉迷于追求秦雨荷，顾头不顾腚的，才不管家里的死活，一心想娶秦雨荷回家。

    同时，沈之璋同学也将迎来他的二十一岁生辰。这孩子出生在五月四日，历史上的这一天可是发生过许多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大事。所以锦书一直觉得，他作为穿越女的男人，将来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同样这么认为的，应该还有他的妾室小独苗芙蓉。这位可是预谋很久了，一个月前就哭着闹着要衣裳要首饰要钱，估摸着是想在沈之璋的生辰宴上大展宏图一把，重回人生巅峰吧？

    锦书表示：我不紧张，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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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舍与不舍

    沈之璋过生辰那天，窦老先生因为家中事务没去学堂，众人都得了一日假期，纷纷赶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前几天王氏就开始操办宴席了，张罗戏班子，大院子里摆了几十桌，乌泱泱一大群人，大多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此情此景，让沈老夫人乐不可支，沈家这几年门可罗雀，很少有这样热闹的场面。如今沈之璋懂事了，也交了一些益友，渐渐走上正途，未来指日可待啊！

    不上学的少年们来的早，早在外边吃酒作乐，忙里偷闲。可此时寿星沈之璋还老大不乐意的在锦书面前厮磨：“今日一早你都没有给我祝寿，也没有寿礼！”

    祝寿？寿？

    你确定？不是老人才祝寿吗？对上他委屈巴巴的眼神，锦书败下阵来。好吧，时代差异。也许是我肤浅了。

    她故意板着脸道：“没有。你不去前边迎客人，在我这里做甚？”

    “宴席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开呢，我不要站那么久。”沈之璋粘人粘的紧，坐在锦书旁边十分顺手的帮小环递梳子拿钗环，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上手。

    “不要用白玉簪了，用这个碧玉的！”沈之璋指手画脚。

    “公主不喜欢头上太花，说闪眼。”小环呆。

    “金色发箍，用白色压不住，得用点绿才好看，显得贵气。”沈之璋十分老道，说起来头头是道：“这个绿，不能太黯淡了，我瞧方才那个就很不错！”

    小环半信半疑，替锦书簪上，仔细一瞧，果然如此。

    “果然，驸马爷眼光真不错。”小环佩服，笑着询问锦书的意见：“公主，您看呢？”

    锦书扯扯嘴角，假笑。

    “也就那样吧。”

    瞧他把他能的！

    这得经历多少女人才能学会的啊？还好意思炫耀？怎么着，她还得夸啊？

    也不管锦书怎么想，反正沈之璋高兴，抬手拿起眉笔，乐滋滋地凑上前：“我来！我来！”

    “你会吗？”锦书半信半疑。

    “我画眉可是一把好手啊！想当年，我……”他兴致勃勃说了个“想当年”，就立马说不下去了。

    送命。

    还是自杀式送命。

    锦书挑眉冲他笑：“怎么不说了？当年怎么啦？”

    万花丛中过吗？

    沈之璋咳嗽两声，尴尬陪着笑道：“没有没有，没什么。”瞧他一脸懊悔，锦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吃醋。原先她并不介意沈之璋吃花酒逛青楼养妾室，那时她还不甚在意他，他越浪荡于她越有利。可如今，就算是他偶尔间提一两句以前的风流史，她都觉得酸。

    这坑女人的封建社会啊！想到这地方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事，她就觉得脑仁疼。只是他再怎么“送命”，锦书也都念在今日是他生辰的份上，不和他生气了。毕竟这日子是过以后，老揪着过去不放，有什么意思？

    于是她便扭头朝着他坐，语气轻快：“你画一个我看看。”

    沈之璋提心吊胆了半天，还以为她就算是不发脾气，肯定也会酸一两句，没想到她还是这般好脾气的模样。当下心头一松，只笑着抬手替她画眉，不敢多说话了。

    锦书睁着眼睛看他，瞧他目光专注，手指温和地落在她眉头，一下一下的慢慢落笔。他的手掌随着动作轻轻划过锦书的脸颊时，如同羽毛般挠痒，惹得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沈之璋长的真好看。

    “好了，你瞧瞧如何？我画一个远山黛。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不许吃醋，以后我只替你画。”

    锦书被他撩的有些招架不住，忙扭头装作看镜子的模样笑道：“吃什么醋？我又没吃饺子，再说我喜欢吃酱味儿的。”

    “嗯。”沈之璋哈哈地笑了起来，故意说道：“那算了，当我没说，方才那句不作数啊。”

    气死我了！

    “你……”锦书气鼓鼓地下意识扭头，却又对上了他满是笑意的眼睛：“还说没吃醋！”

    “没有！”锦书嘴硬，抬手打他一下：“讨厌死了你！”

    沈之璋也没躲，故意哼哼唧唧：“哎呦，你打我！”

    小环木木地站在后边，心里犹豫：我是不是应该撤啊？这小两口打情骂俏，受不住啊！

    ————————————

    瞧着沈之璋和同窗好友正在吃酒，眉飞色舞的和候展飞他们聊天。锦书环顾一周，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事，便给了朱东旭一个眼神暗示，默默从宴席上开溜。

    朱东旭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随她离去。二人去了后院小花园，坐在大石头上聊天。

    “我有个疑问，一直想找个机会询问你一下。”锦书瞧了瞧四下无人，直接开门见山，问出自己的疑问：“你刚穿越的时候，会觉得原来的那个人还在身体里吗？”

    朱东旭往后一倾身子，诧异的盯着她看：“什么？你说的我怎么听起来有点诡异啊？”

    锦书缩了缩脖子：“我前几天突然觉得头疼，好像脑子里还有另一个人一样，她在抢夺你的意识。明明我是愿意做某件事的，可她非要抗拒。”

    朱东旭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猛地往后退了几尺：“大白天的，闹鬼啊！你可别吓我！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没没没……我是按着穿越原则来的，没有意外。”

    锦书翻一个白眼给他：“大哥，你女穿男！还不够意外的吗？”

    朱东旭一愣，被她点醒。于是拿手摩挲着下巴，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哦。”他犹豫一下，还是又问道：“那你是怀疑，原来的那个六公主，还在这个……身体里？”

    锦书点点头。

    她自然是有这样的怀疑的。这个鬼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万一她某一天突然一睁眼又回去了呢？沈之璋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优秀老公，贴心小狼狗，难不成拱手让给原先的那个锦书吗？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没成想朱东旭一拍手，乐了：“这不挺好吗！说不准还可以回去呢！”他这还没来得及咧开嘴笑，瞧着锦书表情沉重，又很快收敛回去：“怎么了？舍不得了这里的荣华富贵了？”

    “不是。”锦书摇了摇头。

    “那……”朱东旭试探问道：“那是舍不得沈之璋？”

    “是。”锦书大方承认：“其实回的去回不去都不在意，我就怕我突然间走了，那沈之璋还怎么办啊？我不想把他拱手让人。”

    “切！本来就是你抢的人家的啊！”朱东旭毫不留情面点破：“说不准人家原来那个，也喜欢他呢，也想夺回来。”

    “不可能！”锦书急了，刷的一下站起来道：“他们都没见过面，和沈之璋相处的人一直都是我。”

    “啧啧啧。爱情这杯酒啊，谁喝谁都醉。”朱东旭摇头晃脑感叹一句：“瞧把一个温温和和的小姑娘逼得面红耳赤。行行行，你的你的！”

    锦书委屈巴巴的撇撇嘴。

    沈之璋就是我的。

    朱东旭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慢慢站起身，思索片刻道：“你都来了两年多了，如果不受刺激，应该不存在什么突然回去的说法吧？你好好想想，那天你究竟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其它的，我就爱莫能助了。”

    他才说完，余光却瞟到了小花园另一边，正有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往里走。朱东旭下意识就拉着锦书往后一躲，他哆嗦着手指头往门口一指：“瞧，你老公和他小三！”

    什么？锦书一瞧，可不就是沈之璋和芙蓉吗？

    她气鼓鼓地蹲在石头后边，气的咬牙切齿。气死我了！回头就把芙蓉挂上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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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绿茶现身

    芙蓉作为当初沈老夫人血洗沈之璋后院唯一的幸存者，个人条件和战斗能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抛去别的不说，单说长相和身材就可以吊打锦书了。

    据说这位是歌姬出身，身世甚是可怜。当初她在人群里多望了沈之璋一眼，从此就再也没忘记他的脸，此生非他不嫁，硬是用尽各种手段，混入沈府，升级成为妾室。

    锦书刚嫁给沈之璋时，这位畏惧她的身份，特别识眼色，每每低头做小，卖萌装可怜。如今瞧着锦书不过是个纸老虎，便慢慢放肆起来，露出了她的小爪牙。

    这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她竟然敢拉着沈之璋花园密会，互诉衷肠，给她上演一出游园惊梦？

    锦书面露凶色，虎视眈眈。

    “妾身好些日子不见二公子了，瞧着二公子像是瘦了许多。”芙蓉娇滴滴开口，两句下来就眼含热泪：“二公子，妾身心疼您啊！”

    可拉倒吧，瞧他的那大脸盘子，一天吃四顿，怎么可能瘦了？锦书不屑。

    没想到沈之璋还就不吃这一套！当下甩开她的胳膊，不耐烦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看到这一幕，疯狂偷窥的朱东旭忍不住压着嗓子笑了起来，小声道：“这个沈之璋还不错嘛！有点原则啊！”

    当下，芙蓉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二公子如今这般冷漠，难道从前您和芙蓉说的那些话，全都不作数了吗？”

    一听这话，沈之璋开始拧着眉头回忆自己的丰富过往，愣是一点没想起来：“我说什么了我？”

    “您说……嘤嘤嘤……”芙蓉又哭哭啼啼起来，哼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二公子忘了就算了吧，芙蓉一个人记得就行了。”

    沈之璋摆摆手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爱记啥记啥！随你！”说着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多呆。

    芙蓉抬手拉着沈之璋哭道：“二公子，芙蓉命薄没有个好的出身，可是若是芙蓉能嫁给您，必然将您放在心尖上疼一辈子，断不会像……像六公主那般……”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之璋果然被她说动，立马回头追问道。

    芙蓉话里有话，微微低头，欲语还休：“也没什么，不过妾身也不敢说……”

    “说！”沈之璋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一幕，看的朱东旭咬牙骂道：“看来从古到今的绿茶婊们都是一个样啊！台词都没变！”

    锦书气极郁闷：我哪里对他不好了？

    “公主她，从来不爱您，她心上的人是……”芙蓉眼波流转，瞧瞧打量沈之璋的脸色：“是……”

    “是谁？”

    “是那朱东旭。”芙蓉一咬牙，打算搏一搏，或许还能博出一个美好的未来：“您没发现嘛？方才宴席上，他们两个同时出去了，鬼鬼祟祟的，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听她说完，沈之璋瞬间变了脸色。他刚才出来就是为了寻六公主，原以为没有人会在意到，可没想到竟然被芙蓉给看穿了！难道六公主和朱东旭真的有点什么事吗？

    沈之璋的心事被人猛地戳穿，瞬间有些挂不住脸面，但他仍旧死要面子，对着芙蓉训斥道：“一派胡言！皇家的谣你也敢造，不怕砍头吗？”

    “妾身没有！”芙蓉连忙澄清：“二公子，六公主她从来瞧不起您，所以才逼着您读书科考，她若是真的爱您，又怎么会介意您有没有官职呢？试想，您要是不科考不上进，她估计都懒得敷衍您。”

    一句诛心。

    沈之璋沉默了，脸色阴沉，瞬间生气全无，于他而言，芙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

    锦书瞬间慌了，她知道成就和社会地位这一点一直是沈之璋最自卑的地方。所以平日里她都耐心开导，不断鼓励，从来不敢逼得他紧了。好不容易才帮他建立起自信心，做好职业规划，让他重新拾起对未来的期盼，可芙蓉这一番话，完全有可能让她前功尽弃，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这时，芙蓉已经揣测着沈之璋的心理，慢慢的靠近他，想要给他一个白莲花般的拥抱：“而妾身不一样，无论二公子是什么人，妾身都一样爱你。”

    可她刚碰到沈之璋，他就立马退后一步，只斜着眼瞧她，嗤笑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瞧上的不过是国公府的富贵罢了。至于我和公主如何，轮得上你插嘴？”

    芙蓉嗫嚅一下，瞬间无声。

    沈之璋和锦书朝夕相处过好几个月，锦书什么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若是被芙蓉三言两语就挑拨离间了，那也未免太让人寒心。

    只是乍听这话，沈之璋内心里隐藏多日的疑问被别人一眼看穿，他心里莫名的郁闷烦躁，再没有什么心情同她说话，当下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去。

    他不是怀疑锦书，而是怀疑自己。在世二十一年，自己的身份都是别人赋予的，一个沈国公家二公子，一个六驸马。他沈之璋到底有什么？

    待他回到宴席上，眼前依旧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人群。沈之璋下意识环顾四周寻找锦书和朱东旭的身影，果不其然，二人都不在场。

    此时候展飞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他举着酒杯凑过来笑问：“哎？我们的小寿星去哪了？来喝酒啊！”

    沈之璋心中酸涩，举杯相对，大喊一声：“来，喝！”

    借酒消愁，喝多了人醉了，似乎也就不会在意那些细小的情绪了。

    —————————————

    渐渐黄昏，夕阳美的让人心情都莫名变好。初夏的光，透亮而清澈，落入屋内，照的一切都轻盈盈的。

    锦书半趴在桌上，一边等着沈之璋回来，一边慢慢回忆自己当初穿越时的情景。

    那时候，原主高锦书应该正发烧生病，而她在自己的时代，按部就班的生活。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可没有任何像车祸摔跤这样的意外，她就穿越了。简直无迹可寻，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去？还能不能回去？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啊！

    锦书长叹一口气，心里乱糟糟的：若是哪一天，她突然回去了，这个时代的人该如何？静妃怎么办？沈之璋怎么办？

    烦躁。

    她心里一片空洞，慢慢起身时，抬头却看见沈之璋正倚着门框慵懒地盯着她看。

    沈之璋因为醉酒，脸颊微微发红，目光也有几分迷离。他光站在夕阳的余辉里，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一刻，锦书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多么好的一个男孩子啊！她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男孩子让给别人呢？不行，就算是用尽一切偏方妖术，她也要在这古代留住了！不能让原来那个锦书再回来！

    “回来啦？”她笑眯眯地起身，主动问候：“今天玩的开心嘛？”

    他慢慢直起身来，缓步走过来，隔着一步站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来和她平视。

    “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开宴席了？”沈之璋委屈至极，带着几分醉意问道，语气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锦书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猜他喝了不少酒，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说：“我在你们会玩的不尽兴的，在家等你回来也是一样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全是笑意：“嗯，我又喝酒了。”

    “我闻到了。”锦书拉着他坐下，吩咐小环去做点醒酒汤来：“今天这么高兴啊？喝这么多酒。”

    “嗯。”沈之璋懒懒地回应道。他支着胳膊杵在桌子上，半仰着头，借着醉意口齿有些不清晰地开口说话：“锦书啊，有些话，我一直想问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锦书大约能猜出来他想问什么，于是便点点头，坦然道：“问吧。”

    “我……”

    沈之璋喝多了就会化身话唠，他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地铺垫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问道：“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我和朱东旭……”

    “沈之璋。”锦书含笑说出他的名字。

    “嗯？”他有些糊涂，连忙反驳：“我说我和朱东旭他……”

    “沈之璋。”锦书在他还没有问出问题来，就又笑着说他的名字：“选你，别问了。”

    沈之璋愣住了，他困惑地看着锦书：“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就选我了？”

    “我没有喜欢过朱东旭，也不存在养面首之类的，你可以把你藏起来的什么《山阴公主艳史》之类的书丢掉了。”锦书嘿嘿一笑，心里补充一句：拿来给我看也行。

    沈之璋小脸一黑，醉乎乎地反驳：“我没有，别瞎说，我没看过啊！”

    我都看了！还不承认！

    小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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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2

    最近卡文，头秃难受。再加上英语考试，内心慌的一匹。容我缓两天。

    秃头少女她……心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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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期待未来

    沈之璋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应该就是二十一岁生辰这一天得到东西。

    哦，不对，是得到的人。

    锦书同学本着“不知道哪天就回去了，古代日子过一日少一日，应该珍惜时光珍惜眼前人”的理念，并不扭扭捏捏遮掩自己对沈之璋的喜爱之情。于是在他生日那天晚上，不仅归还了他所有的私房钱，又送给他一箱子市面上能收集到的所有种类的棋牌，外加秦记酒楼新推出的生日蛋糕（有老乡的好处）。

    结果孩子很感动，他本来就有点微醉，再加上糖衣炮弹的轰炸，所以当场泪崩，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惹得锦书也颇为感怀。和沈之璋相比，实际上她属于老牛吃嫩草了，所以她也因此格外宽容这个小男孩子。

    一时氛围融洽情意绵绵，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要是还不做点什么，对得起结婚这么久的日子吗？

    当然对不起。

    结局显而易见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入屋内。锦书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晕晕乎乎坐起身来，两眼放空发了一会呆，扭头把视线落在正在酣睡的沈之璋身上。木木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昨夜睡的是荤觉啊！

    锦书飞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大脑一惊，立马躺下缩回被子里：我的妈呀！生米成熟饭了？

    这时，沈之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似醒非醒地伸手过来，朦胧间毫不客气地揽着她往怀里一带：“别闹，还早！”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往她脖颈间钻，发出轻微的梦呓声。

    锦书瞬间睡意全无，她僵着身子愣了半天，才微微侧着脸去打量他。瞧他安静又满足的睡颜，她一时心中莫名感慨：古代京城里优秀的男子千千万，她没有遇到像电视剧里男主一样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也没有遇到霸气威武的铁汉将军，她的丈夫，现在还是一个废柴潜力股。

    沈之璋他平凡普通，他贪玩爱闹，喝醉酒爱哭爱撒娇，他没有扫平天下的权势，也没有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更不会撩妹对她好的人神共愤。

    可她还是觉得他很可爱，真实又热忱。

    锦书觉得，完美男人并非与生俱来，时刻有对未来的期待，生活才会更加美好，她愿意陪着他慢慢变好，把这一份期待放在他身上。

    沈之璋，你要加油呀！

    ————————————

    自从锦书和沈之璋真正同房后，沈同学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在学习上取得了质的飞跃。他整日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除了好好学习，就是回家陪老婆。所以，改邪归正的沈之璋一跃成为继郑文科之后的第二个模范丈夫，获得京城中年妇女们的一致好评。

    六公主这边小日子过得滋润，可其他公主那里就有些不太顺畅了，最近频频登上热搜。

    热搜一：四驸马韩熙老家坪洲茂县的旧未婚妻孙淑娟前几日入京寻夫，得知韩熙已变心迎娶公主的消息后，崩溃绝望，一纸诉状递到御前。皇帝、珍妃娘娘和四公主头疼不已，夫妻二人感情亮起红灯。

    热搜二：三公主和三驸马感情破裂后，三驸马另寻新欢，小妾火速有孕，意外获得婆母支持。三公主因此大闹郭府，哭到御前，皇帝皇后娘娘头疼不已。

    热搜三：二公主和二皇妃宇文楠姑嫂关系不合，二人多次争执，甚至大打出手，闹到御前，皇帝德妃娘娘头疼不已。

    一连三件事，皇帝头都疼炸了，当下发怒，一拍桌子痛骂众人：都给老子消停点儿！谁再吵吵直接拉出去砍了！

    以上消息均由宁妃独家播报。

    锦书一边看宁妃眉飞色舞地传播八卦，一边吃香瓜，实力演绎什么是吃瓜群众。

    静妃在一旁笑而不语。

    “哎呀，要我说那个韩熙一家也太过分了些，竟然敢欺君罔上，明明在老家订过亲了，还敢尚四公主！”宁妃表面上同情四公主，实则是幸灾乐祸。

    “可我怎么听说四驸马和孙淑娟的事儿只是两家大人随口一提，并没有说定了。莫不是孙家瞧着四驸马如今风光，故意上来巴结吧？”陈贵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接嘴。

    “谁说不是呢！”宁妃晃晃帕子扇风：“若是两家真的定亲了，那四驸马都那么大年纪了，为何不早点成亲呀！非等着这个时候来！”

    “就是！哎，真是苦了珍妃姐姐和四公主了。”陈贵人感慨一句：“也不知他们怎么处理此事！”

    “要我说呀，选女婿这事，谁有静妃妹妹看的准啊？看看咱们六驸马，如今变得多好！”宁妃酸溜溜道：“早知道那孩子是个乖的，当初就该让我月儿嫁给他，如今她也就不用吃这般苦了。”

    锦书抽抽嘴角，心道：“呵呵，马后炮。”

    对于这个话题，陈贵人选择笑而不言。一时没人搭腔，宁妃拿帕子捂着嘴，神情有些不自在。

    静妃无奈开口圆场：“五公主的福气在后头呢，姐姐莫要急。五公主乖巧懂事，咱们大梁不知有多少儿郎想娶呢！”

    陈贵人这才连忙接话：“就是！宁妃姐姐急什么！”

    “能不急嘛？眼瞅着月儿就快十七岁了，婚事还没定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实在是心里急啊！”宁妃三两句话下来，又带了哭腔：“这可如何是好！”

    陈贵人象征性安慰一句：“姐姐别急，咱们皇上多疼五公主啊，自然会给公主选一个好驸马。”

    远在勤政阁的皇帝打个喷嚏，心说：“朕忙的四脚朝天，哪里顾得上！”

    小半个香瓜下肚，又听了许久的八卦传闻，锦书心满意足。估摸着时辰，沈之璋也快下学了。于是她这个小透明慢慢起身，客客气气地拜别：“母妃，宁妃娘娘，陈贵人，时辰不早了，锦书也该回去了。”

    ————————————

    临出宫门时，没成想锦书意外的碰到了八卦的主人公之一，四公主。瞧她站在宫门口，神色略有几分不安，想来最近也没过什么安生日子。

    不过待锦书走近她时，四公主又露出往日里最熟悉的笑容来：高傲中带着一丝上层对下层的亲切感。在锦书这里，其他几个公主一向都很有优越感。她们都知道，静妃和六公主在皇帝眼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四姐姐安好。”锦书一如既往地礼貌问候。四公主点点头，笑着道：“这么早就回去了？”

    “嗯，时候不早了，驸马也该下学堂了。”

    “听说六驸马最近大有长进，想来是妹妹规劝有方，原本一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如今也走上正途了。”四公主笑容里多了一些牵强好面子的意味：“也不知妹妹用了什么法子，姐姐还要讨教一二。”

    “姐姐说的哪里的话。”锦书如今段位上升，说话也有了很高的水平：“我不过是叫他好好学罢了，四姐夫已经是探花郎了，难不成姐姐还想他考状元？”

    四公主扯着嘴皮子勉强笑了笑，她这句话哪里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老六现在也打的一手好太极啊！

    于是她又笑着酸一句：“哪里。只盼着六妹夫将来出息了，别再像从前一样花天酒地，到时候妹妹就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锦书垂眸浅笑，意味深长道：“姐姐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了。”

    四公主一噎，登时再也笑不出来。还以为就算六公主知道她家的事情，也不敢多说什么。没想到如今老六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让她讨不到半分优越感。

    四公主只觉胸闷气短，连最后的骄傲也所剩无几。她才想说什么挽救一下局面，却听锦书言语轻快道：“四姐姐，我们都是公主，身份最贵岂是别人能比的？何必杞人忧天？妹妹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入她耳中，四公主思忖片刻，瞬间醍醐灌顶思绪明朗起来。

    在韩熙面前，她屈服于传统的男尊女卑情结，一直处于弱势地位。韩熙虽然年纪偏大一些，可总是温和体贴。四公主太过于聪敏，为了体贴韩熙的情绪，给自己立一个完美妻子的人设，总是过多的考虑丈夫的心思。人已经丧失了自我，她还总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孙淑娟的出现，让她少女时代幻想的彼此忠贞白头到老的婚姻理想出现了巨大的谎言和危机意识。她害怕陷入流言蜚语，害怕孙淑娟毁掉她还算圆满的婚姻现状，她这么多年的教养无法应对孙淑娟那样死缠烂打蛮不讲理的村妇。四公主这几日愁的焦头烂额，以至于她都忘了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对策。

    老六说的没错，她确实太过于杞人忧天，以至于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四公主想到这里，连忙抬眼看向锦书。万万没想到，这丫头歪打误撞的一句话，竟然点醒了她！

    可锦书已经快步上了马车，她微笑着回头，冲四公主点了点头，便钻到马车里放下帘子，很快驶离了皇宫。

    独留四公主站在原地，暗自感叹一句：如今的老六和以前判若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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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一房两人

    深夜。

    锦书探着脖子看一眼沈之璋写的字，意外的发现这孩子的书写大有长进。看着字迹工整端正，还有模有样的！

    瞧他读书不过小半年，没想到进步简直是神速啊！锦书扭正头提笔胡乱写东西，笑眯眯开口表扬：“字写的不错啊！”

    沈之璋写作业的手停顿一下，抬起眼皮和她对视一笑：“那必须的。”

    “我发现你读书还是挺有天分的，这么久不上学，竟然还跟得上。”原本还以为是小学二年级水平，没想到读书完全没问题，竟然还是个隐藏的学神？

    “人聪明，没办法。”沈之璋耸耸肩：“不过，也就一般吧。”

    锦书撇撇嘴：“学霸式谦虚最烦人。”

    沈之璋笑了笑，一面抄写文章，一面说道：“今日我和毛小喷一块写文章，他说我打草稿的字丑，写的乱七八糟的，一会誊写时定会抄错。你也知道他这人，平日里文章写的一塌糊涂，就是字比别人好看些，就得意的不行。”

    “嗯。”锦书附和：“然后呢？”

    “然后候展飞就说：文章写的好才是王道，沈兄草稿纸上写的文章，都比你正式文稿写的好。”沈之璋忍着笑，学着候展飞的口气说话：“当时毛小喷脸都黑了，哈哈哈。”

    锦书笑着停笔，追问：“毛小喷？还有这样的名字啊？”

    “绰号而已。”沈之璋道：“他少一颗门牙，说话总是喷口水，大家都叫他小喷喽。”

    “哈哈哈……”锦书乐了，咯咯咯笑了起来。

    徐嬷嬷送茶过来，瞧着两人又在说小话，连忙劝道：“公主莫要和驸马说话了！驸马爷明年就要参加科考，要专心温习功课的。公主没事的话，不妨早点去歇息吧。”

    班主任徐嬷嬷上线，锦书连忙正襟危坐：“嬷嬷，还早呢，我再坐一会。”

    “那公主好好看一会书，不要同驸马爷讲话，打扰驸马爷温书。”徐嬷嬷叮嘱一番，临出门还不放心，偷偷站在门口听了一阵子。锦书听着她的脚步声第二次响起又渐渐变小，才松了一口气。

    “嬷嬷真严格！”锦书吐槽一句，放现代徐嬷嬷绝对是灭绝师太型班主任啊！

    沈之璋伸手过来抓她一把核桃吃：“其实说说话也无妨的，哪里就能干扰我？”

    锦书把装着核桃的小碗推到他那边，无奈道：“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不耽误你成为人上人的进度了！否则又要被嬷嬷念叨！”说着她趴在桌子上，百般无聊的摆弄墨盘。

    沈之璋宠溺一笑道：“不用陪我了，困了还不如洗干净去床上等着，哥哥等下过去陪你。”

    锦书老脸一红，抬手拿纸团丢他：“不正经，滚蛋！”她连忙站起身，板着脸道：“头悬梁锥刺股啊！好好学习，不许胡思乱想！”

    瞧她落荒而逃，沈之璋笑着摇摇头。他低头翻书继续学习时，不由得微微有些出神。

    如今的他和从前的沈之璋简直判若两人，以前他一直摒弃的生活，如今经历着竟然也觉得有滋有味，乐在其中。

    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白日读书，夜晚相拥，简单又幸福，充实又快乐。怪不得古人常言，成家立业，男子先成家再立业，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待他收拾好上床时，锦书已经沉沉睡去。沈之璋盯着她的恬静的睡颜，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家伙的作息时间一向好的惊人，心态好性情好，整日都是笑眯眯的吃吃喝喝，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烦恼，把自己养的白白嫩嫩。他每次看到锦书都是一副怡然自乐的模样，仿佛在她眼里，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难事。

    思极此，沈之璋俯身吻了吻锦书的额头，温和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一时内心里情意绵绵，满腔温柔都不知怎么传递给她。

    可锦书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睡意朦胧中撒娇似的推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道：“别碰我！热！烦人！”

    哎？

    我这暴脾气？沈之璋果断爬上床，抬手把锦书揽在怀里，八爪鱼似的抱着她，不让碰，就非碰！

    于是，沈之璋一双手开始不老实的上下摸索，触及她胸前一片柔软之时，觉得似乎比以前更加丰盈柔软。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嗯，果然吃好喝好睡好有用啊！”

    锦书被他硬生生撩醒，还没来得及发一火，便觉得身子都软了下去，头脑更加不清明了。迷迷糊糊间，也只能抬手给他一掌，小猫挠痒似的说一句：“你讨厌！”她还来不及再反抗，就已经被按在床上一点一点宰割了。

    （马赛克）

    “金针刺破杏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两人正在兴头上时，沈之璋凑在她耳边小声调笑着读诗，温热暧昧的气息在脖颈间流窜。锦书纵是没文化也知道他这时候念的诗不是什么好诗！

    她又急又气，想抬手打他又被按着不得动弹。

    淫词艳曲！他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欺负她没文化语文不好是不是？

    于是她一昂头，气喘吁吁地嘴硬道：“儿女情长，英雄器短。”

    “哎？”

    沈之璋脑子转了几转，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变着法损人，气极反笑，微微用力捏她的腰道：“小丫头你可以啊！我怎么就忘了你当初和我钻过一个山洞的事儿呢！”

    相处久了，沈之璋知道她在床榻之上随性大胆，于是便更加放肆起来，变着法儿的戏弄她。直到她半哭半笑连声讨饶：“我短！我短！”才勉强饶她一条小命。

    （马赛克）

    转眼六月过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锦书同学最怕热，便每天懒在家里去王氏那里蹭吃蹭喝，顺便逗着沈如意玩儿。

    这小姑娘慢慢长大，最近几日在王氏的督促下学习针线活。锦书一时兴起，跟着学了两天，还没绣出半朵花来，双手就戳了十几个针眼，作品就更不能看了，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锦书哀叹一句：果然，新世纪的新女性是做不来这种细活的。

    有她这个失败的陪读，显得沈如意把鸳鸯绣成鸭子的水平已经十分优秀了。但碍于锦书的面子，王氏不好意思骂如意，只能委婉的提示一两句：“女孩子要好好学女红的，要不然将来会被夫家嫌弃！”

    沈如意拍着胸脯，励志要以锦书为榜样：“娘，婶婶也不会呀，咱们家没嫌弃她，二叔也没嫌弃她呀！”

    王氏被她问的一噎，立马赔着笑去看锦书的神色：“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锦书摇摇头示意没事，扭头一叉腰语重心长地教导（忽悠）沈如意：“小如意啊，我问你天下有几个沈国公家？”

    “自然只有我们家一家。”沈如意昂头自豪的回答。

    “那天下有几个你二叔呢？”

    “自然也只有这一个啊？婶婶你问这个做甚？”沈如意不明所以。

    “对啊！只有一个沈国公家，也只有一个你二叔，如今被我占了，没你的份。谁知道你未来的夫家是不是和我的一样好呀！”锦书厚着脸皮理所当然道：“所以你还是要好好学习滴！”

    如意眨巴眨巴眼睛：“婶婶，我觉得我会像你一样命好的。”

    锦书一噎，瞬间无语，她盯着一脸无辜的沈如意看了半天，才气势汹汹装腔作势一拍桌子道：“像我一样命好也得学！不学不给你买可乐！”

    沈如意撇撇嘴，委屈巴巴：“婶婶最近变凶了！我告二叔去！让二叔给我买可乐。”

    “你二叔听我的，别想了，他没钱。”锦书一耸肩，把绣棚子往前一推：“好好绣你的鸭子！”

    “公主，是……是鸳鸯。”王氏忍着笑提醒一句。

    “……”锦书扶头掩饰尴尬：“绣！鸳鸯！”

    ————————————

    小剧场。

    （手动马赛克）

    话说几年以后，几个驸马爷坐在一起唠嗑聊天，突然就聊到了闺房之乐的问题。

    大驸马一脸委屈和心酸：“这个……我说了不算啊！布置作业这事儿，咱也不知道领导怎么安排，咱也不敢问。发愁！”

    二驸马一拍大腿，嘿嘿一笑：“霸王硬上弓啊！打打闹闹习惯就好，嘿嘿嘿快乐着呢！”

    三驸马扭头叹息：“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不想说，跳过！”

    四驸马搓搓手：“虽然这个问题有伤风化，不过……咳咳……我年纪大了，诸位懂的，我随缘，咳咳。”

    五驸马：（不好意思，五驸马还没安排上，下一个。）

    六驸马得意洋洋：“我家那位野的很，放飞自我是没什么问题的，真是甜蜜的负担啊！对不住了，我先乐为敬了诸位！”

    七驸马（暂未出场）：“我还小，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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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三餐四季

    锦书这个小陪绣陪了沈如意两天就火速开溜了。这可不是锦书的锅，主要是沈之璋不要她绣的。

    昨天晚上沈之璋同学万分心疼的握着她满是针眼的手说道：“绣那玩意儿干啥？咱不绣！让沈如意自己玩去，瞧这小手，都扎成筛子了。”

    锦书十分感动，试探询问：“那你会不会嫌弃我不会女红啊？”

    沈之璋投给她一个关爱傻子的目光，问道：“你会什么？”

    锦书：“……”

    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现代学的谋生计能在古代全部作废。还好穿越成公主，要是穿成别人早饿死了。

    沈之璋啧啧叹息：“你看，只嫌弃一个不会女红，够用吗？”

    锦书抬手捣他一拳。

    “你除了比较会吃，还会干嘛？”沈之璋一边龇牙咧嘴地装作痛的不行，一边继续打击她为数不多的自信心。

    锦书厚着脸皮脸不红心不跳：“我还会饿。”

    听到这话，沈之璋一噎，顿了一下假笑着夸她：“那你可真棒呢！”

    锦书羞愧地捂脸。

    老天爷啊！给她一点女主光环好吗？让她做一个会弹琴唱歌跳舞一曲罢能迷倒众生的女子吧？

    可沈同学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嘻嘻一笑凑过来：“来来来，哥看你吃的饭有没有长肉肉啊？”

    初尝情事的两个年轻男女，一碰对方就是一夜翻云覆雨。战况激烈的简直惨不忍睹，搞得锦书现在老腰还酸的要命。

    此时她正坐在静妃身边打了个哈欠，继续听八卦妇女宁妃娘娘传播最新的娱乐新闻。

    据说，四公主竟然主动提出要韩熙纳孙淑娟为妾，还十分好心的赏赐许多首饰衣裳。纳妾礼办的热热闹闹，不过她老公韩熙比较给力，当夜直接冷落新妾孙淑娟，照旧宿在公主房里，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

    瞧着四公主一家和和睦睦，皇帝十分高兴，大夸朕的四公主懂事大度，贤惠淑女，有公主之风范。

    锦书暗自评价：四公主王者操作，实力吊打小妾。

    再说三公主就没有这么高的情商了。听说她一气之下把郭经理怀孕的小妾拖出去暴打一顿，孩子没了，小妾本人也被挂上了闲鱼网，整个郭府都被整的鸡飞狗跳。

    皇帝大怒，直接对皇后说三公主心眼太小，容不下人，嚣张跋扈，需要好好管教。皇后没办法，只好把三公主拉到宫里来训斥了一通。

    锦书摇头叹息，一手好牌打烂，实在可惜啊！

    听着中年妇女们八卦，锦书又打起了哈欠。静妃默默地看了一眼她，眸光闪动，瞬间洞悉一切。

    等晚上母女二人一起用饭时，静妃帮她夹一筷子菜，温柔笑问：“听说你和驸马住在一起了？”

    “是啊。”锦书坦然，这不是你们都想要的结果吗？如今我婚姻一切顺利，驸马上进，终于可以不听唠叨得到表扬了！

    静妃点点头，不急不缓的吃了几口菜才道：“你能放下身段和驸马同住也是一件好事。”

    “嗯。”锦书笑眯眯的点头。她倒是也想学一学大公主，体验一把对驸马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快感，可惜已经迟了。自从沈之璋摸清了她的底线，知道她是个心态极好，宽容随和，又十分佛系的人，他在她这里简直是放飞自我，有恃无恐。两人关系好的就差勾肩搭背拜把子成为兄弟了。

    锦书正神游天外，却听静妃语重心长的说道：“书儿，你们夫妻之间关系和睦是好事，但也要有个度，要多给彼此留点空间。”

    “有个度？”锦书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静妃老脸一红，偏头轻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你还小，夫妻之间的事情，莫要图一时新鲜伤了身体！”

    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锦书登时涨红了脸，一口米饭卡在喉咙里，半天咳不出来。

    有这么明显吗？

    苍天啊，杀了她吧！这一切都太丢脸了，都怪沈之璋！

    于是当天晚上，当沈某人又鬼鬼祟祟伸出邪恶的魔掌之时，锦书义愤填膺制止：“睡觉，不许乱动，没个度！”

    沈之璋被拒绝的一脸懵逼，过了一会又死皮赖脸地缠过来：“小闹一会儿嘛！”

    “不闹！”静妃都说出口了，她怎么好意思再……

    “怎么了？今天在家不高兴吗？受委屈了？”

    “没有！”

    “没有怎么火气这么大？”

    “哎呀，哪有火气？快睡你的觉吧！”

    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凶巴巴这么不耐烦了？沈之璋摸不清头脑，又盯着锦书的背影看了片刻不见她转过身来，也只好作罢，一个人缩着默不作声。

    听着旁边的人没了动静，锦书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突然就有了几分莫名的失落感。

    这个直男，就不知道再多说几句话哄哄老婆吗？不知道什么叫“烈女怕郎缠”？就这么睡着了？

    两人都沉默起来，一时都无话了。

    夜晚寂寂，困意很快袭来，就在郁闷不已的锦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就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之璋还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八爪鱼一样的搂着她道：“睡睡睡！哦对了，明天我休息，咱们出去玩吧？”

    一听玩，锦书瞬间困意全无，立马兴奋扭头：“行啊，去哪玩？”

    沈之璋暗中松一口气，看来这位是真的没生气，他笑着道：“明天我们去庄子上玩，候家兄弟和他们的娘子邀我们一起去钓鱼，到时候胡大为和他娘子应该也会去吧？”

    “钓鱼好啊！到时候吃生鱼片或者烤鱼，都是极好的！”锦书乐了，一提吃，她就觉得满口留香，口水都快出来了。

    “行行行！”沈之璋一口答应下来：“我钓鱼技术一流，到时候你想怎么吃都行。”

    锦书高兴了，乐的直拍手：“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闷死了，每天只能去宫里转转，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所以就为这个不高兴？”沈之璋看她高兴了，这才把话题绕回来，笑着问道。

    “啊？”锦书明显已经翻篇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架势，低下头来拧他一把埋怨道：“今天母妃劝我了，说要我那什么……节制一点。都怪你，害得我好丢脸！”

    沈之璋噗嗤一声笑的停不下来，一面笑一面揉她：“我的错我的错，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大事啊，能让我家公主不高兴！我告诉你，这说明你男人身强力壮……”

    锦书笑着抬手就按他的嘴：“可闭嘴吧你！睡觉睡觉！”

    ————————————

    沈之璋的钓鱼事业从事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孤独求败的水平。他身为纨绔界的翘楚，遛鸟逗狗钓鱼赌博，哪一样不是业界老大？混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状况！都坐在这里一个时辰了，一条鱼也没有，一条也没有！这简直是人生的滑铁卢啊！

    眼瞅着候展飞都要再换一个新桶了，沈之璋还是一条也没钓上来。锦书探着脖子瞅啊瞅，看看别人家的桶，再看看自己家的桶，最后还是怀疑的看向沈某人，喊话：“之璋，你钓鱼到底行不行啊？”

    “行！”胡大为探头过来，嘻嘻哈哈：“沈兄告诉公主你可以！男人不能说不行！”

    沈之璋立马扭头瞪他，压着嗓子道：“别说话，大嗓门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哎哎哎？又一条，好大啊！”候展飞喜滋滋拉着鱼竿，再次收获一条大鱼。他一面装鱼饵一面道：“沈兄，看来我的鱼比你的胆子大，哎？它吓不跑！”

    “哈哈哈哈。”胡大为没心没肺地笑了。

    他家娘子，一个微胖的圆脸女孩连忙隔空瞪他一眼，又回头和锦书说话，解围道：“公主您别急，迟饭是好饭，驸马爷这是一时没找到方法，用鱼竿还不熟练呢。”

    “才不是。”胡大为毫不留情揭穿：“娘子你别瞎说，你可是不知道，说起钓鱼，沈兄当年那可是闭着眼睛单手钓鱼的老行家！我们都不如他，我看是今天天公不作美，偏不叫他在公主面前展示一把，哈哈哈！”

    候展飞笑着附和道：“瞧沈兄都急出汗来了！公主，我们兄弟给他作证，今日是他运气不好，可不是不专心给您钓鱼。”

    沈之璋被他们调侃的出了一身薄汗，他确实是想着好好钓鱼给锦书秀一把的，可没想到今天运气也太差了些！

    他正觉得无地自容，偷偷回头打量了一眼在树荫下坐着的锦书，却见她抿嘴一笑道：“瞧你们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

    锦书利落起身，随意拍了拍手，几步走到沈之璋身边，抬手给他擦了擦汗，语气柔和笑着问道：“之璋啊，可是累了？瞧这满头汗！来我给你擦擦啊！”

    皇家级狗粮一撒，闲杂人等立马闭嘴。钓鱼好算什么呢？老婆好才是真的好啊！

    候展飞当下就羡慕嫉妒恨了，回头给自家娘子卢钿一个眼神示意：快来救场！我也要这种待遇！不能被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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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这两天整改力度太大，被封了许多章节，创作难受，暂避锋芒。（本来写了一长串话，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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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皇家狗粮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候展天，候展飞，胡大为三个人都酸了。

    他们以前觉得沈之璋牛，那是因为他玩的开、混的好、人能吹。如今他们觉得沈之璋牛，那是因为人家娘子好、不惧内、真的牛！

    沈之璋家娘子可不是别人啊，那是六公主！就算人家当场拉下脸来让他们都跪下，他们也只有听的份。

    原本今天出来小聚，候展天和蒋紫姗夫妻俩还怕六公主来了大家会拘谨不自在，可没想到，六公主的脾气是真的难得一见的好。

    就说四个男人坐一排钓鱼，只有自己丈夫一条鱼也钓不起来，旁边还有人嘻嘻哈哈说风凉话这事。这要搁谁头上都会觉得羞臊。可人家公主一点也不难为情，笑眯眯的主动过去关怀丈夫，还要耐心的讨教方法。自己主动学习钓鱼，替他解围又不让旁人尴尬。

    于是鱼竿落在了锦书手里。

    其实锦书本来就会钓鱼，不过为了替沈之璋解围，她还是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询问道：“是这样子吗？”

    沈之璋屁颠屁颠的围在旁边教她：“对对对，再压低一点，一会感觉到这个一动……”

    他话还没说完，锦书便感觉手里的鱼竿一颤：

    鱼上钩了！

    于是她便眨眨眼睛十分无辜的盯着沈之璋看：“之璋，好像有鱼上钩了？”

    干！

    “这么快？我才把鱼竿给你啊？”沈之璋泪流满面，我这是什么倒霉运气啊？

    鱼竿倒手还没捂热，锦书就钓起来鱼，这让他的脸往哪放？沈之璋满脸黑线，撇撇嘴伸手帮她一拉，果然感觉沉甸甸的，不到片刻功夫便拽上一条大鱼来。

    “公主钓鱼实在是有天赋呢！”候展飞连忙拍马屁：“这才刚摸鱼竿，便钓起鱼来！”

    锦书笑眯眯回应：“哪里，都是驸马爷教的好。”

    候展飞：……这天没法聊了！

    这边几位公子哥还兴致勃勃的钓着鱼，那边蒋紫姗已经吩咐下人们架起炉子开始烤鱼了。

    等阵阵鱼香飘过来的时候，锦书咽了咽口水，立马把鱼竿塞在沈之璋手里，高高兴兴的跑到那边尝鱼去了。

    ————————————

    没过多久，几个富家公子哥也都没了钓鱼的耐心，鱼竿都落在下人手里，众人都围过去吃鱼了。锦书还带了几坛子皇家国窖里的美酒和大家分享。美食加美酒，让所有人都快乐起来了。

    男人们忙着吹牛，女人们忙着聊天，只有锦书一个人还奋斗在吃鱼的第一线。

    这也太好吃了吧。

    锦书坐在一旁，挤了一个柠檬淋在生鱼片上，又撒了一点盐，便直接丢进嘴里。咬了几下囫囵咽了下去，才咂着嘴和小环感慨：“太好吃了！小环你也尝尝！”

    小环拧着眉头往后缩，连忙摇头：“不不不，公主奴婢不爱吃这个。”

    “尝尝嘛！可好吃了。”锦书嘿嘿一笑强行喂食：“试试看。”

    “它是生的……”小环难为情，躲得更远了：“生的怎么能直接吃呢？”

    “哎。”锦书悻悻收手：“真是个不会吃好东西的孩子。”

    她一个人吃得正开心，没想到沈之璋突然凑过来，挑眉笑问：“又吃什么呢，你怎么还在吃啊？”

    “生鱼片，你要不要尝尝？”锦书笑眯眯地献宝：“老好吃了，我觉得我连舌头都要咽下去了！”

    沈之璋垂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盘子，笑意满满：“我尝尝？”

    锦书递过筷子去，可沈之璋只微微弯了弯腰盯着她笑：“喂我！”

    她忍不住翻他一白眼，笑骂一句：“没大了！”虽然嘴上嫌弃着，锦书手里却老老实实的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可能会有点酸，不过一点也不腥，口感正好。”

    沈之璋尝了一口后，果然竖起大拇指来：“确实不错！”

    “我就说好吃吧？”锦书笑的眉眼弯弯。

    “你喂的都好吃。”沈之璋附和。

    他们夫妻二人在这边日常秀恩爱，那边胡大为和候展飞酸的牙根都倒了。

    “沈兄本事真大啊！”胡大为感慨一句：“果然天下就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我才不信。他回家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风光！怕是打肿脸充胖子，做戏给我们看吧？”候展飞凑过来小声说道：“我可听说了，前阵子六公主看上了朱东旭！朱东旭差一点就成了她的面首！这事沈兄不是忍气吞声了么！”

    “什么？还有这事？”胡大为吃惊，当下脱口而出追问一句：“你从哪听说的？”

    “两人都在我们家学堂上课呢，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候展飞说道：“从前有一阵子，他们两个都是一同上下学，吃穿用度全都一样。直到前阵子朱东旭才搬出去住。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天哪！”胡大为露出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你是说，沈兄绿了？”

    “这个我不敢乱说，不过浅绿肯定是有的。”候展飞斩钉截铁说道：“沈之璋偷拿了我的《山阴公主艳史》和《公主的面首》两本书回去看，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要是没有这回事，他干嘛看这些书？”

    他刚说完，后背便突然挨了一掌，有人调侃道：“胡说什么呢？”

    候展飞浑身一哆嗦连忙回头看去：沈之璋正站在他身后一脸阴险的盯着他笑：“哎呦呵，聊我呢？继续呀！”

    在沈之璋的背后，六公主也露出了一脸八卦的神情盯着他笑。

    候展飞暗叹不妙：真是祸从口出，天要亡我啊！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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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国际比赛 上

    暮色降临，众人酒饱饭足后，纷纷踏上了回家的路。

    锦书坐在马车里一摇三晃的走神发呆，思绪不由得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在锦书同学还没有穿越之前，也曾做过当公主养他七八十来个面首的美梦。可实际上穿越之后，她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只敢想不敢动。

    她要是敢养面首，静妃会头一个跳出来打她。大梁的公主虽然行事彪悍，可是敢养面首的公主应该还没出生呢！

    哎，这就是时代的悲哀了！

    瞧她摇头晃脑的叹息，沈之璋的反应是直接上来勾着她的肩，给予眼神威胁：“候展飞的那些书被我拿回家后，你是不是偷偷看过了？有什么感想啊？”

    锦书回头神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义正言辞反驳：“胡说！谁看你那种不正经的书了？”

    “咦？”沈之璋挑眉：“没看你怎么知道不正经啊？”

    “听名字也不正经啊！”

    “嘿！”沈之璋突然用劲捏她一把：“还说没看！我藏的好好的，你要是没看过怎么能知道书名啊？”

    锦书给他一个白眼：“就放床底还算藏的好啊？”

    “这你都能找到？”沈之璋瞬间无语。

    “是小环收拾屋子时看到的。”锦书立马甩锅。

    “你没看？”

    锦书摇头死不承认。

    沈之璋嘿嘿一笑：“行，谁撒谎谁是小狗。”

    锦书恼羞成怒抬手捣他一拳：“你讨厌！”

    沈之璋乐不可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五个手指头在她肩头转着点，一脸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原来你喜欢看这种书啊！早说啊！我屋里头一箱子呢，回头给你搬过来！”

    “你！”

    锦书只觉得一口气提在脑门上，登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这就是和不正经的人处一块的下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出什么牌！这副流氓地痞样也敢演给她看，到底是拿她当哥们还是妻子啊？说好的彼此尊重互相给对方留点脸面呢？难道两个人熟悉了都不要面子了吗？

    想到这里，锦书愤然甩开他的手：“起开！谁爱看了？”

    沈之璋笑着摇头叹息：“嘴硬！爱看就看呗，咱们公主这点小爱好，我还是要鼎力支持的。”

    锦书羞愧难当，抬腿踢他一下：“闭嘴，不要和我说话。”

    瞧她气鼓鼓地模样，沈之璋又笑着换了话题逗她：“哎，方才我还让人捞了一点小田螺，等下回去炒着吃。要不要炒辣的啊？”

    “要！”锦书没好气回答。

    果不其然听得沈之璋放声大笑起来，这个六公主，实在是有趣的很啊！他一边笑一边庆幸自己当初选老婆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还好娶的是她啊。

    也万分感激是她，否则沈之璋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世上真的会有另一个自己，可以和自己心意相通，灵魂相触。他也不会有机会知道，婚姻可以这样完整，人的一生原来可以这样过。

    虽然他心里头明白一切，不过晚上吃完田螺后，他还是按着她“狠狠威胁”了一通：“看书可以，敢搞什么面首，爷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搞得锦书哭笑不得。

    人要是快乐起来，时间也会过得很快。从前锦书还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可转眼坐在国际版马球赛的看台上时，她被这明媚的阳光闪的有些恍惚。

    据说这一次马球赛，是大梁子民们期待了许久的翻身仗。半个月前，大宛国的使臣和运动健儿们就陆陆续续的到达京都。他们的外交官还特意向皇帝上报，说今年来大梁参赛的不仅仅是大宛一个国家，还有北夜国、月支、大食、新罗等国也会来凑热闹。说是大家一起搞个联谊塞，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皇帝一听挺高兴就同意了。说都来吧来吧！过去的矛盾咱们既往不咎，和平发展才是当今主题，大家快来见识一下我们大梁的风采和国力吧！

    几国皇帝互通信件都点了头，可国际赛举办起来哪有那么容易？这下可苦了下边办事出力的人。

    为此皇上召集自己的几个儿子和驸马近臣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国际赛总负责人是太子爷，接待外宾的事情交给了二皇子。场地安排等大小事务由郑文科和韩熙负责，大将军邓昌挑起了安保问题。至于从学堂上揪过去的去年获胜者沈之璋和候展飞二人，皇帝也下了死命令：只准赢不准输，谁拖后腿揍谁。

    至于三驸马郭经理，皇帝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职务。也许是因为皇上认为他连自己家都搞不定，业务能力肯定更不行。

    四公主坐在锦书旁边，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道：“今年六妹夫和谁上场打啊？”

    “候家兄弟。”锦书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食和新罗来的外国小哥骑马，瞧他们卷曲的金色头发，她心里就一阵激动。

    “沈国公不上场么？”四公主诧异，去年赢得马球比赛的，可是他和高勋啊。今年高勋不回来，他也不上场。也不知沈之璋的胜算有多少啊？

    瞧着锦书又在发呆神游天外，四公主回头看一眼坐在后边捂着帕子咳嗽的沈之琰，又轻轻戳了锦书一下：“沈国公的身子不要紧吧？我瞧着他精气神越发不好了。”

    “嗯？”锦书这才回过神来，听得身后咳嗽声愈发急促，无奈说道：“哥哥应该不上场的，他身子不太好。”

    四公主叹息一声道：“听母妃说起过，从前沈国公挽长弓降烈马，英姿飒爽好不风光。不想如今竟然……我刚得了一些上好的补品，妹妹要是……”

    不料，五公主突然插嘴冷笑一声：“四姐姐看你的比赛吧！说那些做甚？沈家如今风光不及你们韩家，尚不用你忙着结交，上赶着送这送那！”

    这话堵的四公主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干瞪眼。而锦书自知斗嘴不是五公主的对手，便选择保持沉默。

    三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四公主瞪了五公主一眼，怒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有数！”五公主嗤笑道。沈家如今虽然不比以前风光，不过最近沈之璋读书势头很猛，将来定会大有前途。韩熙若是能和沈之璋结交，按照沈之璋的人际交往能力，他也能沾不少光。

    五公主如今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自动开启怼天怼地模式，只要是她看不惯的，都毫不客气的直接怼回去。

    从前她们二人交好，可后来五公主频频出事，到如今婚事还没有着落，四公主便渐渐疏远了她，改和锦书交好。所以，对于四公主这种“墙头草两边倒”的行为，五公主感到深恶痛绝。

    两人三两句不对头，感觉就要掐架了。锦书连忙冲沈如意眨眨眼睛，发出求救信号。如意这个小机灵鬼立马小跑过来，抱着锦书撒娇：“婶婶，你过来陪我玩一会嘛！”

    锦书从谏如流趁机火速开溜：“二位姐姐先聊，我去陪陪孩子啊。”俗话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麻烦，更何况是古代后宫的女人，听她们说话简直就像做阅读理解一样。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接下来的时间，锦书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王氏和沈之琰的身边看比赛。

    几个国家的少年郎打起比赛来那是相当精彩。先别说个个都是骑马奔驰的能手，单说颜值，随便拉出来几个组成男团都可以直接出道了。尤其是那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贵族小帅哥，那脸那腰那腿！看的锦书欲罢不能直咽口水。

    王氏温柔询问：“公主可是渴了？”

    锦书不好意思一笑连忙摆手：“……没没没。”

    “公主瞧那几个新罗来的洋人，动作怎么那么野蛮？”王氏拧着帕子叹息一声：“瞧他们的头发枯黄，想必是地处蛮荒，长期营养不良吧？”

    “嫂嫂此言诧异。”锦书哭笑不得连忙给她科普知识：“这世上原本就有三种人，咱们是黄种人，他们是白种人，还有黑种人呢。人家天生就是黄头发，和我们天生是黑头发一样的。”

    “是吗？”王氏惊讶笑叹道：“我还当他们体虚营养不良呢！”

    锦书抿嘴一笑，却听沈之琰突然开口，语气温和柔缓道：“公主博学，连我都受教了。”

    他甚少主动和锦书说话，突然得到表扬，锦书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这边正聊着天，便听得草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原来是沈之璋和候家兄弟赢了和月支国比赛的第一局，打响了大梁胜利的第一枪。

    锦书随着众人一起拍手时，心中忍不住自豪道：沈之璋这孩子，还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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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国际比赛 下

    等到中场休息时，沈之璋一蹦三跳的跑到锦书身边炫耀战绩，可锦书还没开口，一旁的沈之琰便板着脸训斥道：“这才第一场便得意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待全胜了再炫耀不迟！”

    瞧他瞬间蔫巴下去，王氏连忙笑着宽慰一句：“万事开头难，之璋头一场胜了，是个好兆头呢！”

    因为怕打击到孩子，锦书也赶快附和一句：“嫂嫂说的是呢！”

    沈之璋这才一挺腰杆，又神气起来。

    一听家里的两人女人都如此说了，沈之琰动了动眼皮，瞅了瞅王氏，又看了看锦书，目光落在沈之璋身上又很快移开，最终败下阵来勉强说道：“那就……但愿如此吧。”

    这边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却忽然听得球场内一阵喧哗，似乎有什么人争执了起来，球场内瞬间吵嚷声惊叫声乱成一片。

    还没等锦书几个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早就吃到瓜的三公主正一边走过来一边拍着胸脯大呼小叫道：“我的老天爷啊，光天化日之下，秦雨荷一个待嫁的女子，竟然和那洋人有了肌肤之亲！真是不知羞耻！”

    纳尼？

    秦雨荷又有新闻了？

    锦书一脸茫然，这个瓜来的有些猛烈啊！可这么听着多少有些不太现实啊？她和王氏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发懵。

    这事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满场子的人都知道了。这种香艳的新闻，在在场女眷丫鬟婆子的嘴巴里转了个遍，锦书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秦雨荷瞧着今日有洋人出没，一时没按捺住内心的喜悦，上去交谈了几句。可那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小哥依照西方礼节，对秦雨荷行了吻手礼和吻面礼，这举动一时惊起千层浪来。

    这原本也不要紧，可谁知道秦雨荷的现任男友二皇子刚好撞到这一幕，当下脾气上来，顾不上身份不身份的问题，冲上去就和那位洋人扭打起来。可不想对方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啊，人家是新罗国的小王子，能白挨打吗？两人掐起架来，这矛盾一下子就从男人的尊严上升到了国家权威的问题。无论是谁打赢了都不好交代。

    锦书不禁摇头感慨，要么说他是个“二”皇子呢！就这暴脾气，还想搞反动组织谋权篡位，他压根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啊！

    当下，郑文科和太子爷正火急火燎的赶往事发现场，一瞅这场面，他俩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是人家喝牛奶吃牛排的洋人身体强壮，二皇子被打趴在地下只会喊“来人啊，给本殿下杀了他！”矛盾已经很难化解，新罗国小王子莫名其妙被打，当下气愤不平，立马要退赛找皇帝讨个说法。他们的兄弟国大食也趁机撂挑子不干，嚷嚷着讨说法。至此，三年一次的马球赛不得不中断了。

    大梁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听闻此事后，皇帝气的当场就晕了过去。二皇妃宇文楠也哭晕了过去，自己老公为了别的女人豁出去打架，闯了这么大的祸，她心里能好受吗？可这么一来，北夜国宇文桥又拉倒不干了：好哇！欺负我妹妹，你大梁这不是摆明了欺服我北夜国吗？

    这下可好了，大梁把新罗、大食、北夜都得罪了个遍。宫里面德贵妃替二皇子请罪，朝廷上秦家老爷夫人替秦雨荷请罪。其他国家使臣轮番上阵讨要说法，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整个事情乌七八糟乱成了一团。

    锦书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疼，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等晚上吃饭时，沈之琰面色沉重，连着叹息了几声。他没说什么，倒是沈老夫人苦笑着说了一句：“朝廷没有得力的武将，腰杆子硬不起来，麻烦事自然不少。”

    “母亲怎么这么说？这和朝廷有多大关系？此事明明全是因那秦雨荷才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依我看，她就是个红颜祸水！”沈之璋愤愤不平：“害得我连个翻身仗也打不得！”

    “母亲说的没错。”沈之琰突然放下筷子开口，他语气沉重接话道：“马球赛那都是小事，归根结底还是国家强弱问题。当年先帝和祖父父亲在时，何尝会有如今的局面？今日虽说是我们错在先，可如大食等弹丸小国，怎么会完全不顾后果如此猖狂行事？他们不过是打量着大梁没有得力的武将，无所畏惧罢了！”

    一听此话，王氏连忙抬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又眼神示意着看了锦书一眼。

    沈之琰这话，不就是在说如今的皇帝没有能力吗？当着公主的面含沙射影的说当今圣上治国理政不行，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锦书一听此言，也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再吃饭。

    她那名义上的父皇，是个心软勤恳但又平庸的人，当年他能登基，完全是沾了当今太后的光。可他的才华还不足以撑起来这么大一个帝国，虽然这么些年勤恳执政，但毕竟天赋和能力有限，很多事情也无能为力。

    “国力强盛也非一日之功。”锦书心里明白，想来曾经是一员猛将如今却病魔缠身的沈之琰看到这样的局面，内心是十分悲痛且焦急的。于是她含含糊糊打太极道：“今日之事，确实是二皇兄莽撞了，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可那位新罗国的小王子也该入乡随俗，不该拿他们国家的礼节来对待秦小姐。说到底，还是中西方文化冲撞带来的麻烦罢了，这事情也不是特别难解决。母亲和哥哥不必太心急了。”

    “你是说，那位洋人和秦小姐……只是礼节问题？”沈之琰听闻有些诧异，连忙追问一句。

    “是啊。”锦书点点头道：“西方人的吻手礼和吻面礼，就好比我们大梁的作揖和行礼问安一般。”

    “还有这么一说？”沈之璋头一次听说这种礼节，一脸不敢相信：“陌生男女上来就亲手亲脸，尺度够大啊！”

    “西方人在性别观念上比较开放，像这样的礼节，一般是男子对待贵族女子才会这么做。”锦书道：“依照秦小姐的身份，新罗国小王子这么做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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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和回归。

    感谢大家支持。

    真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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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非礼后续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把问题的关键扯在文化差异上，让二皇子给新罗国小王子道个歉，这事情就解决了一半？”沈之璋托着腮帮子思索片刻问道。

    听着他长篇大论关心国事，锦书一面打哈欠一面扯被子，无所谓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那你和我大哥说那些话是搞什么啊？”

    锦书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安慰一下呗。大哥心思细腻，指不定怎么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呢。我说轻松一点，他心里也好受。”

    “呦？什么叫铁马什么河呀梦的？”沈之璋歪头追问一句：“哎？你也会写诗？”

    锦书黑着脸躺在床上白他一眼：“什么叫我也会写诗？”难道我的记忆力还不如秦雨荷吗？就她会背诗我不会？她一边暗自不爽一边踹他一脚：“吹了蜡烛，睡觉了！”

    “别睡别睡，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沈之璋没好气推她一把：“我这难得这么好学，你好歹配合一点嘛！”

    锦书叹一口气无奈拉开一条眼缝道：“就是说，你大哥曾经也是驰骋疆场的战士，如今却只能卧在病床上调养身体。现在大梁被别国变相欺负了，他心里肯定会难受。”

    “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这事儿，怪不得人家新罗国小王子啊！”沈之璋咋舌感叹一句：“这要是换成我，牙都能给他打掉！”

    锦书咿呀一声，忽然说道：“你看，天都黑了。”

    听她前言不搭后语，沈之璋一头雾水：“什么？”

    “所以就别做白日梦了！”锦书笑着说道：“你现在还在努力考学，操什么大臣的心啊！早点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人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大梁还能像个样子吗？亏你还是个公主，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好像闯祸的不是你二哥一样！”

    “自古云，后宫不得干政。”锦书一句话怼回去：“我又不领俸禄，这事轮得到我管吗？”

    “你！”沈之璋一噎，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她抖了半天手指，许久才叹一句：“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太无情了吧！”

    “你这孩子，钻牛角尖了不是？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了？”锦书哀叹一声，认命爬起来开导他。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礼节引发的误会而已，就看上边人怎么解释它。你说这是文化差异，秦雨荷和新罗国小王子就没罪了，二皇子会落一个见识短浅冲动莽撞的罪名。你说秦雨荷勾引新罗国小王子或者说人家轻薄秦雨荷也说的通，可二皇子就变成了英雄救美瞬间无罪。可是这两个说法谁来判定呢？说自己错，得罪了二皇子和德贵妃娘娘，宇文楠，二公主等。说别人错，秦大人那边能行吗？其他国家能行吗？”锦书拍拍他的肩道：“你以为这个道理我父皇母后等等朝中大臣想不通吗？大家都在等呢！看谁是那个出头鸟。主持公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在什么位置就操什么心，越俎代庖的事情，做了也不讨好啊。”

    一番话下来，沈之璋没声了。他托着腮帮子盯着跃动的烛灯发了半天呆，许久才轻叹一句：“你说的很有道理。可父亲在世时常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人人皆如此，国如何安！”

    沈之璋几乎从来没有和锦书提起过父亲的事情。乍一听到，锦书也愣了一下。可侧目瞧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入眼眉目俊朗，鼻梁高耸，薄唇未抿，是很少见的严肃和认真的神情。她又忍不住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安慰一句：“你父亲的格局很大，是个伟大的人。”

    她还想说什么，沈之璋却突然嗤笑一声，一面躺倒朝里睡下一面道：“是呢！他岂止是一般的伟大。”

    连亲儿子都能杀。

    锦书盯着他的脊背，一脸茫然：这突然间他又在闹什么别扭？

    事情晾了一两天，上边的解决方案就出来了。据说是朱东旭主动找了太子爷，将两国的文化差异普及了一下。太子爷立马上报最高级领导人皇帝。

    东宫太子和二皇子不对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所以他又夹杂了一点个人私心，在皇帝面前“简单”介绍了一下二皇子和秦雨荷之间的“爱情故事”以及秦雨荷出生自带光环的“命格非凡”。

    皇帝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联想不到二皇子和秦雨荷的爱情里面有没有别的因素。当下把二皇子拉出来怒斥一通见识短浅鲁莽行事，押着他给新罗国小王子道了歉。扭头就给秦雨荷和宁王家的小世子高承颜赐了婚。

    锦书都可以脑补皇帝的心理活动：秦雨荷你是不是命格非凡吗？我让你嫁一个傻世子，我看你命格非凡到哪里去！

    至于新罗大食等国的人，则暂时滞留在大梁，皇帝命使臣好好款待，也算是变相的补偿了。

    而据德贵妃说的那个“一时失心疯才会做出冲动之事”的二皇子，被暂时软禁了起来“治病”。主动请缨解决了这次外交危机的朱东旭，也在太子的建议之下，不用科考破格录用，一跃成为从七品翰林院检讨。

    学堂里出了个提前录取的朱东旭，大大的动摇了科考冲刺班众多学子的军心。

    候展飞一甩笔长叹一声，羡慕不已道：“看看人家朱东旭，已经抓住机会飞黄腾达了！而我们还要在这里写这些破文章！”

    旁边人不断附和：“是啊，可不就是！”

    可在一旁坐着的沈之璋听到他们说话，笔头停顿一下，微微侧着身子，把锦书评价朱东旭的话转述出来：“他是机遇和挑战并存，往后的路也不见得好走！”

    候展飞一愣，扭头一看沈之璋，发现他已经在低头飞快的蘸墨书写文章了。

    他愣愣的琢磨着方才沈之璋说的话，思索了片刻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朱东旭虽然险中入仕，可才入朝堂就得罪了二皇子和德贵妃等人，未来的路确实不见得好走啊！他们只看到他不用通过科考，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思极此候展飞又看向沈之璋，暗自想道：这家伙和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啊！不得了！

    话说宁王家小世子高承颜的婚事一直都是老大难问题，可愁坏了宁王爷和王妃。这突然间有了婚事，本应该是欢欢喜喜的，可谁知道对方是婚前恋爱经验丰富、女人堆里风评不太好的秦雨荷。宁王妃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一时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一醒来就直奔皇宫。

    宁王妃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哭成了泪人。

    皇后娘娘带着欢喜的微笑恭喜她：“弟妹啊，别激动。”

    “不是，皇后娘娘，臣妾……”宁王妃泪目。

    皇后娘娘一听她这口气，连忙打断说道：“哎呀，本宫知道承颜的婚事艰难，不过如今是咱们大梁出名的才女秦雨荷做你儿媳妇，你也应该放心才是……”

    “皇后娘娘……”宁王妃觉得自己一口气提不上来堵的慌。

    “你不可太过激动啊！”皇后抬手拍了拍宁王妃抬起来要擦泪的手：“来来来！喝口茶！”

    宁王妃摆手拒绝，勉强一笑委婉说道：“承颜他确实是婚事不顺，可这秦家小姐她……”

    “这个你放心！”皇后娘娘深明大义：“秦家是书香门第，最是明白事理的。承颜又有本宫和皇上撑腰，这门亲事，秦家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皇后打的一手好太极，把宁王妃气了个底朝天。她只觉得憋的眼前冒金花，结果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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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城门冷箭

    秦家和宁王一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自打婚事公布于众，他们一家就大门紧闭，全府气压极低，就连路上识点眼色的阿猫阿狗都主动夹着尾巴绕道走。

    听吴湘说，宁王唉声叹气，宁王妃哭天抹泪的追着高承颜哭。而准新郎官高承颜，反倒是傻乎乎欢欢喜喜的满院子跑，逢人就夸：“我要娶娘子了！”

    吴湘提起这位表哥，也是长叹一声：“可怜他痴痴傻傻，哪里知道那位秦雨荷不是个善茬呢！”

    锦书吃一口香瓜，点了点头，小声吩咐小环再去切一盘来，老老实实做吃瓜群众。

    “吃吃吃！”吴湘嘴皮子溜最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抬手夺下锦书手里的叉子：“就知道吃，别吃了！你说承颜堂哥该怎么办啊！”说着她又扭头喊住小环：“不要去切了，单沏杯茶来！”

    小环犹豫一下，眼神求助王氏。王氏莞尔一笑悄悄解围：“沏茶去吧。”

    锦书扶头。

    是不是古代人没网没电太闲了，都喜欢替别人操心啊？

    “六表妹，我听说那秦雨荷也寻死觅活的不肯嫁人呢！”吴湘冷哼一声：“说句难听的话，我可巴不得遂了她的心愿呢！省的她祸害承颜堂哥。”

    锦书心道：人家秦雨荷可是自带穿越女光环呢！哪次不是逢凶化吉的？肯定能活个七老八十！

    但她表面上还是叹息一声道：“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谁知道父皇突然给他们两人赐婚了呢！”

    “就是。也不知道皇叔父是怎么考虑的！”吴湘小嘴一撅，接过小环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王氏听着二人说话，缓缓地绕着手里的帕子，几番犹豫才道：“缘分的事情说不清楚，日后是个什么情形，很难猜的。”

    想当初得知母亲要她嫁给一个体弱多病、快要病逝的将军冲喜时，她也是哭着上了花轿，袖子里揣着剪刀，想着纵是清清白白的自尽，也绝不作践自己，任一个病恹恹的莽夫侮辱。

    可谁知道盖头一揭开，对面人虽然面色苍白，瞧着清瘦病恹，但却俊朗温润，举手投足间全是傲气与风度。

    他只瞧了她一眼，默默把手帕放在一边道：“莫哭了，我知你不情愿，不会勉强。你只管……”

    “嫂嫂！嫂嫂！”锦书唤着王氏，瞧她走了神，连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王氏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微微羞红了脸：“公主叫我？”

    “过几日，表姐叫我们一起去长公主府上赏菊花呢，问你得不得空，到时候和大哥一起去吧？”锦书笑问。

    王氏看了看吴湘，又低下头柔柔一笑：“就快入秋，夫君他前几日又病了一场，才大好了，怕是这几日出不了门。”

    一听沈之琰又病了，锦书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吴湘扭头问道：“沈夫人，国公爷到底是什么个病情？我家里有好些名医，不如改日给国公爷瞧瞧？”

    王氏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郡主关心，夫君这是老毛病了。这些年也瞧了许多医生吃了许多药，已经在慢慢调养了。”

    “那就好”。吴湘点了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构想起了宴会的事情。

    可听王氏这么说，锦书有些诧异：难道沈之琰的身体有好转的趋势？

    曾经她手头的太医也替沈之琰诊过脉，她又多嘴询问过几句，太医皆隐晦的说起，他体内旧毒难清，这些年深入骨髓无法医治，病情已经是很难逆转的情况了。她不确定沈老夫人和沈之璋他们是否清楚沈之琰的真实情况，为了不戳人痛处，她也就一直没有提起过。可瞧着王氏温温吞吞的神情，倒像是隐瞒着什么？

    吴湘离开后不到片刻，全京城都被一条爆炸新闻给炸开了。

    话说穿越女秦雨荷不甘命运被如此安排，苦苦哀求父母不成，当下一拍大腿决定逃婚。

    可她一不小心就逃到了新罗国小王子回国的小马车上，又一不小心被守门的侍卫给看见了。城门口的兵那是白拿俸禄的吗？他这么一看：哎呦呵马车上藏着一个人，这是谁家的姑娘啊？好哇，新罗国小王子拐卖我们大梁的姑娘了，快来人啊！

    结果显而易见了，秦雨荷垂死挣扎想趁乱逃跑，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一只羽箭来，直中秦雨荷胸口，秦小姐当场晕厥。

    这下可好，本来喜剧热搜瞬间成了悲剧和悬疑热搜。老百姓纳闷了，到底是谁射的箭呢？秦雨荷逃不逃婚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白天城门口有人搞暗杀，还没有任何组织宣布对此事件负责，这能不让人人心惶惶吗？

    “简直是胡闹！”皇帝一拍桌子，气的眉毛都飞到两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排查了两圈，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邓昌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慢慢划入衣服里，只好低头认罪：“皇上息怒，臣这就再去排查。”

    “城门上的士兵，路过的百姓，附近能藏人的树、房子、角落统统都要检查。再者，秦雨荷中的那只箭，是什么材料，出自哪家作坊，查啊！这些问题还要朕来教你不成？”皇帝咆哮一声：“今日是城门口，下次是哪里？宫门口吗？”

    邓昌头低的更低了：“臣这就去……”

    “三天！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查不出真凶，朕要你的……”脑袋……呵呸！皇帝揉揉脑门，气糊涂了……这是自家女婿，脑袋要不得！于是他又吼一句：“要你好看！”

    可三天后，邓昌依旧哭丧着脸被骂。皇帝一怒之下，让太子爷和郑文科都去协助邓昌查明真凶。

    “所以，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放的箭？”锦书吃了一惊：“怎么可能？真的这么难查吗？”

    “对啊！”沈之璋一边吃饭一边道：“这事确实是有点奇怪，按道理搞出这么大动静，应该不难查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在城门口有人放冷箭，这影响也太恶劣了吧！”锦书只觉得后脖子一凉：“我最近都不要出门了。”

    “要我说，是那个秦雨荷自己作孽！活该！”沈之璋一摊手：“如今她昏迷不醒能怪谁？不就是自己作的自己受着呗！”

    “你怎么说起风凉话了呀？”锦书抬手捣他一拳：“这件事情上，秦小姐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你对她成见太深了。”

    “你知道我为啥对她这么大意见吗？”沈之璋问道。

    锦书摇摇头。

    “从前她和窦英朔约会的时候，被我瞧见了。那时候我还敬她是个人物，敢于跳出封建礼教。”沈之璋放下筷子道：“可后来，我又不幸的瞧见她勾搭太子爷未果，转而勾搭二皇子，你只为何？”

    “啊？还有这事？”锦书懵了：“为什么啊？”

    “因为她想做皇后。”沈之璋道：“更何况秦家一家都指着她做皇后光宗耀祖呢！要我说，这次谁不想她和宁王成亲，谁就是放箭之人。”

    “你是说二皇子？”锦书脱口而出，又觉得奇怪：“可二皇子都被关起来了啊？”

    “还有秦家人呢，别忘了秦家和二皇子早就联系在一起了。”

    “那……你的意思是，秦家人自己射的箭，就为了秦雨荷不嫁给宁王小世子，将来有做皇后的可能？”锦书三观彻底颠覆，怎么想都有点玄幻啊？

    “我瞎猜的。”沈之璋咬一口牛肉，含含糊糊的说道。

    锦书一时好奇心起来，拉着他的胳膊道：“你再多说说，别吃别吃了！”

    沈之璋一边嚼一边看她一眼：“平时不是告诉我别管闲事嘛！怎么今天你这么好奇？”

    “嘿嘿，这个不一样，关乎我的个人安全。赶快查出真凶，我好出城去玩啊！”

    沈之璋笑了起来，抬手绕开锦书的手道：“一会详说，我得吃饭写作业！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作业多着呢！”

    “现在说！”

    “圣人曰食不言寝不语。”

    “沈之璋！你？”

    “哎！耽误我温书？”沈之璋得意洋洋起来：“我给你告徐嬷嬷去！”

    锦书无语：卧槽，都学会打小报告了？

    瞧她气鼓鼓一脸憋屈的模样，沈之璋终是忍不住噗呲一笑，捏了捏锦书的手安慰一句：“吃饭吧，睡前详说。这会哥哥要努力靠状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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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风雨欲来

    别说外人纳闷，秦家人也纳闷，自己家好端端一姑娘，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挨了这一箭啊？

    秦夫人又是懵逼又是心痛，哭着闹着逼秦老爷挨家挨户去问自己平日里的政敌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秦大人脸色黑如锅底，当下就炸了：“秦雨荷做出如此之事，把秦家祖宗的脸丢的一点也不剩，现在我还有什么脸去问别人？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荷儿是咱们的女儿，到如今都昏迷不醒，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吗？”秦夫人声嘶力竭的哭喊。

    “这些年我这个做爹的，替她讨的公道还少吗？”秦大人早憋不住了，抬手抄起杯子砸在地上：“你让我怎么讨公道？敲门问人家，哦，是不是你们家伤了我女儿啊？”他气极反笑，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问道：“我……我的脸不是脸吗？”

    “你……”秦夫人气的手都在抖，抬手狠狠戳他一下，啐一口骂道：“当初让荷儿接近二殿下的是不是你？啊？让我去宫里讨好德贵妃娘娘的是不是你？如今闯出祸来，二殿下失了势，德贵妃娘娘也说不上话，咱们家没了靠山，现在可能趁乱动手的，老爷不妨想想都有些什么人！”

    秦夫人说者无意，秦大人听者有意，当下如同五雷轰顶，脸色瞬间白了。

    二皇子失势，秦雨荷出事，负责处理案件的二驸马因久久没有进展被停职。目前全权负责的，不正是太子爷和大驸马吗？可东宫太子和二殿下不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这时候话怎么说，不都在太子爷手里掌握着吗？

    难道是……

    秦大人内心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么一想，他立马爬起来喊：“备马车！快快快！”

    秦大人走了没一会，就有老妈子连哭带笑的跑进来通报秦夫人：“夫人，夫人，大小姐醒了！”

    秦雨荷终于醒了。

    沈府。

    方妈妈正带着小丫头们规规矩矩的上菜。听说明天不能去寺院的沈老夫人相当郁闷，于是便叫了儿子儿媳一起吃晚饭解闷。

    王氏有些不解问道：“母亲，观云寺怎么又不能去了？”

    沈老夫人叹一口气道：“真是……哎。”

    方妈妈看了老夫人一眼，放下手里的盘子解释一句：“听说秦家大小姐醒了，秦夫人清了场，去观云寺了。”

    “去就去呗，怎么还清场呢？如今还是好大的气派啊！”沈之璋调侃接话茬子。

    锦书内心表示认同。

    “按道理是不该清场的。”方妈妈说道：“只是听说……那秦小姐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会哭，性子也和从前大不一样，就和换了个人一样。秦夫人这才想……”

    “卧槽！”锦书忍不住脱口而出，这难道是一箭射死了她，又换新魂了？

    这……也太诡异了吧，完全不符合穿越定律啊！

    她说完这话，全场人都安静了，默默扭头盯着她看，每个人都露出疑惑的目光。

    所有人的印象里，六公主温和又寡言，人前基本不说话，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失态？

    锦书说完这话，内心咯噔一下，瞧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她立马强行解释一句：“方才磕着手了，失态了失态了……”

    众人回过神来，都不再计较。唯有沈之琰偏过头来，轻轻问了一句：“公主方才卧槽二字是什么意思？”

    ……

    没得意思，没得意思，小意思，小意思！

    锦书扶额。

    手动分割线。

    当事人秦雨荷出了意外的状况失忆了，太子和郑文科那里也没有什么重大消息传来，案件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恐怖分子一日不抓，皇帝一日睡不好觉。他焦灼的整宿整宿失眠半夜在皇宫里打转。一群小太监也只好跟在他屁股后头举头望明月，低头踩落叶。

    众人行至一方小小的院落，四周皆是梧桐树，瞧着偏僻又清净。可院门口树木虽多，但一方地面却干干净净，想来是有人住着日常打扫的。

    皇帝随口问一句随行的小太监：“是谁在此处居住啊？”

    “回皇上，此处是静妃娘娘的寝殿。”

    “哦。”原来是她啊！

    皇帝挠挠头，最近事物繁忙，真是许久没想起来静妃了！比起他的那一堆状况频出的老婆和孩子来说，静妃母女真的是太让他省心了。

    “敲门吧，朕许久未见她了。”皇帝一时意动，命小太监扣响了院门。

    寂静的秋夜，哒哒哒清脆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不到片刻便有守夜的老宫女隔着门板问：“是谁在外边？”

    “快开门，皇上来了！”

    前来迎驾的静妃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虽然瞧着衣裳头发整齐，可却是素面朝天一脸茫然，看向皇帝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迷惑和瞌睡。

    “夜深了，皇上怎么突然来了？”行完礼的静妃慢慢回过神来，目光里隐隐有些担忧，大半夜的皇帝突然到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朕睡不着，四处走了走，刚好路过你这里，便想着进来瞧瞧你。”

    没什么大事就好。

    静妃心下松了一口气，接过冬绸递来的茶水，亲自奉上，才道：“多谢皇上惦记着臣妾。只是秋深了，夜里怪冷的。皇上应该保重龙体，早些入睡才好。”

    听到静妃家长里短淡淡的关怀，皇帝紧绷的情绪忽然间有些放松，当下心田一暖，抬手摸了摸静妃的肩膀，稍微抱怨几句：“事务繁多，朕彻夜难眠啊……”

    “事务再多，该休息时也要休息的啊！”静妃轻轻叹息一声：“休息不好，怎么能处理事务呢？”

    “秦雨荷一案，至今都没有抓到真凶，想到凶手可能在大梁京城的任何一个角落，窥视着每一个人。朕怎么安眠？”

    秋纨上来，轻手轻脚的换了香炉里的香，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静妃温和劝道：“总会抓到人的。”

    “道理朕明白，只是想起了许多旧事，朕很难释怀啊。”皇帝悠悠一声长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年自己夺位的一些事情来：“朕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啊。”

    静妃心里明白几分，但还是浅笑着开口道：“听说秦小姐这几年抛头露面，做了不少生意，或许是她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也不可知。皇上切莫忧思过重，小心伤了身体。”

    “要是她的私人恩怨，反而没有那么麻烦了。”皇帝嗤笑一声：“在她逃婚的路上发生了这种事情，说明凶手显然是知道她要逃婚的。既然知道她的心思，也肯定是知道她和老二的事情。最近秦家唯老二马首是瞻，杀了秦雨荷，断了这层关系，得到好处的又会是谁呢？呵……”皇帝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听着烛灯噼里啪啦爆了一声，才恍然回神：“哎呀……朕怎么和你说起这些来了呢？”

    静妃温婉一笑，平静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皇上累了，不如在这里歇下吧？”

    “也好……”皇帝抬手揉了揉脑壳，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深夜里突然响起一道惊雷，秋雨说下便下了起来，豆大的雨滴落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门窗。

    静妃轻轻地吹灭蜡烛。她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皇帝，在黑夜里慢慢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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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别章节被封了，大家伙动脑子想办法看看网上的盗版文。

    被封的都是马赛克哦！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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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真假难辨

    第二日锦书便兴冲冲地进宫，打算收集一下最新的八卦。

    秦雨荷醒来后突然失忆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这件事情如今传的沸沸扬扬。后宫里的娱乐小能手宁妃娘娘应该早就掌握了最全面的一手消息，她得赶快去听一听。

    昨天夜里她也狠狠地分析了一番。按照目前的消息来看，穿越女秦雨荷应该是居居掉了，现在的秦雨荷身体里的灵魂有两种可能性：一、秦雨荷本尊；二、一个新的穿越者。

    如果说现在哭哭啼啼的那个是真真正正的秦雨荷，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原来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中箭死掉的那个倒霉鬼是穿越者？

    这么一想，锦书忍不住头皮发麻冒一身冷汗，万一自己身体里本尊高锦书还在，那岂不是……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锦书哭丧着脸发呆，她也想去观云寺看看大师了。可搞不好寺院里的师父一见她就大喊一句：妖孽哪里跑！那她岂不是更难活？

    静妃瞧她一脸郁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宁妃娘娘来了半天了，也不晓得给娘娘请安了？”

    脑洞开了哪能轻易收住？

    锦书连忙回过神来，赔笑道：“宁母妃，锦书给您请安了。”

    “哎呀，不用请了！”宁妃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笑着道：“咱们六公主自打嫁了人，性子也开朗了许多。不似我们家月儿，如今反而变得不爱说话了。哎？六公主是不是许久没见你五姐姐了？”

    “啊？哦哦哦，是啊，确实是许久没见五姐姐了。”

    “哎，如今你们一个个嫁了人，宫里面就剩下我们五公主和七公主了。”宁妃叹息一声：“可怜那孩子身边没有个能说上话的人，都快闷坏了。不如六公主带她去沈府上玩两天，让她散散心如何？”

    锦书看了看静妃，心说就她还来沈府散心？沈之璋和五公主结的梁子还没下呢，来了还不得打起来？

    “五公主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静妃笑道：“只是六驸马性子莽撞，真怕再得罪了公主啊。”

    一提沈之璋，宁妃心说大事不妙，于是连忙咯咯咯笑了一下：“哎呀，瞧我给忘了，咱们六驸马还在读书呢，那月儿就不去打扰了。”

    闲话少叙，静妃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引到了秦雨荷身上。宁妃果然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开始议论。

    锦书还有几分诧异，从来不关心世事的静妃，怎么突然也开始八卦了？

    待宁妃走后，静妃默然了片刻，瞧着四下无人，才轻声又柔缓的道：“书儿，大梁怕是要变天了。”

    “嗯？”锦书懵掉了，变天？变什么天？宫里又没有发生什么大面积的宫斗事件，怎么就变天了呢？

    “这事情有这么严重？”锦书咋舌：“不就是秦雨荷挨了一箭吗？”

    “你以为是谁放的箭？”

    “沈之璋说，谁不想让秦雨荷嫁给宁王小世子，就是谁。我们猜是秦家自己贼喊捉贼，打算以此为借口退婚吧？”

    静妃摇了摇头，眉眼间有些无奈：“简直是胡猜乱想！若是单纯为了拒婚，秦家什么借口想不出来？为何非要冒这么大的险？嫌她秦雨荷命长嘛？再想！”

    “这……”锦书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连忙道：“哦哦哦，沈之璋还说了，如果不是秦家，很有可能是二殿下在背后指使他人做的。”

    “果然！果然！”静妃长叹一声，似乎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果然，世间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这么想。”

    “可是二殿下已经被囚禁起来了啊？”锦书彻底糊涂了，随口道：“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其它的隐藏实力不成？能指挥别人办事？”

    静妃扭过身来轻轻拍了拍桌子道：“你这么想无妨，可你父皇要是这么想，会如何？”

    自己的儿子本事这么大，都关起来了还有余党，皇帝能不起疑心吗？

    “可是……”

    “你再想，如今负责此事的人是谁？”静妃追问一句。

    “是太子爷和大驸马啊。”锦书脱口而出后，也瞬间明了了。

    太子爷查案，若是得出结论此事是二殿下所为，那么二殿下必然被皇帝所忌，同样皇帝多多少少会怀疑太子爷是不是嫁祸于他，趁火打劫。就算皇帝不这么想，别人也会怀疑太子爷落井下石，故意栽赃。可若是查不出来，皇帝必然会斥责太子办事不利。

    再者，若是太子爷和大驸马查出了凶手是二殿下，那么前一任查案者二驸马邓昌，必然要落一个包庇罪被处理，二殿下再失一位臂膀。

    这一局棋，无论怎么走，皇帝的两个儿子都要受损。

    锦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怎么突然就复杂起来了？

    静妃瞧着锦书的神色越来越紧张，也知道她已经想通了，于是便道：“想到结局了吗？”

    “可……”锦书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若是太子爷，是不会出此下策陷害二殿下的，完全没有必要啊。”

    “太子爷生性敦厚，又是正宫出身，我认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静妃表示赞同：“可就是因为他没有做，所以才会更坦然的指证二殿下。”

    “那母妃的意思是，此事是二殿下做的？”

    静妃摇了摇头道：“我与二殿下不熟，不知他脾性。可若是他做的反而是件好事，总好过此事是第三人所为。”

    智商不够用了……

    锦书揉了揉脑门。

    静妃说的没错，要是此事还有参与者，那就真的太可怕了，一下子算计了皇帝的两个儿子，这是要断了封建君王世袭制度啊？

    不出三天，事情的结果果然如静妃和锦书所料。

    太子爷当众指出二殿下指使他人射杀秦雨荷，原因是秦雨荷不想嫁给宁王小世子，哀求二殿下和德贵妃娘娘出手相救。可二殿下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德贵妃又记恨秦雨荷这个红颜祸水祸害自己的儿子。于是秦雨荷被逼无奈，卷着二皇子党的秘密名单逃婚，德贵妃和二皇子借此机会痛下杀手。

    可太子刚说完，秦大人就磕头哀嚎：冤枉啊！此事是太子爷一手所为，故意栽赃陷害。二殿下人都关进去了，怎么可能指使别人，你当皇帝派去的守门军是吃干饭的吗？瞎吗？

    一时双方争执不下，直把皇帝吵了个底朝天。

    可最终，太子爷拿出了铁证：造箭的工匠、通风报信的丫鬟、秦雨荷身上掉落的名单。人证物证皆在，秦大人抖着胡子干瞪眼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几日上奏二皇子的折子越来越多，什么嫖妓赌博，杀人放火，曾经阿正父母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有的没的都算在了他头上。

    皇帝本来还半信半疑，可再招架不住这么多的罪名。盛怒之下，下令废了二皇子，将他贬为平民。其余党死的死罚的罚，整个大梁都消沉了好几日。

    至此，二殿下和德贵妃的势力轰然倒台。二殿下只剩下个二字，德贵妃三个字一个字不剩，直接褫夺封号入住冷宫。

    二驸马邓昌也受到了牵连，被皇帝发配去守边关了。听说二公主进宫抱着皇帝的腿哭了半天也无济于事，等明年开春，便要跟着老公一起去边关了。

    至于秦家人，男丁充军，女人为仆。直接撵出京城不知道发配到什么地方去了。

    锦书唏嘘不已，趴在桌子上发呆。古代人的兴衰荣辱也来的太快了些吧……说风光便风光，说衰败便衰败。尤其是朝堂上，简直是今日不知明日身在何处啊！

    沈之璋放下手里的笔，支着胳膊思考了半天，抬头盯着锦书问道：“发什么呆？怎么还不去睡觉？”

    “不如……你别去科考了？就安安稳稳的住在家里，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垃圾吧？”锦书直起身子问道。

    “你才小垃圾！”沈之璋翻她一白眼：“还以为你说什么好话呢。”

    “可你看朝廷上，今日这样明日那样，说不准哪日便被暗算陷害了去，还不如做个平头老百姓呢。”

    “听说喝水还呛死人呢，那以后别喝水了。”他抬手戳她脑门：“不要动摇军心，我这学习正上头呢！”说起这个，他又兴致勃**来：“今日先生夸我文章作的好呢，他说以我的资质，金榜题名没有问题。”

    “吹吧你就。”锦书笑道：“你才读一年书就中，那人家寒窗苦读十年的，岂不是都中了？”

    “哎？你这人，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沈之璋抬手拍了拍脑门，贱兮兮笑道：“你相公，这里聪明着呢。”

    锦书微笑：“是驸马不是相公，心里有点数好吗？”

    门口徐嬷嬷咳嗽两声：“公主可是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锦书泪目：我地位呢？我地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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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怀疑人生

    自从二皇子倒台，整个京城都平静了许多。太子爷当的高枕无忧，而皇帝起码在心理上觉得暂时没人虎视眈眈的惦记着自己的小龙椅了。

    朝廷里改头换面，这件事对于热衷于吃吃喝喝养身玩乐的宅女锦书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她和这位名义上的二哥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从穿越来，无论出席什么大型的活动，她都贯彻落实沉默是金的万能原则，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管吃与喝，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上搁。等后来她嫁到沈家，两人更是没有什么交集。如今老二一家倒台，她除了对二公主的遭遇有些同情以外，其他的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毕竟，二公主心地善良，是个直爽的人。

    锦书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是叹息一声低头吹了一口热茶，瞧着热气袅袅散去，心道：“饭不好吃吗？干嘛非要夺那个权啊？还要连累他人。”

    “咳咳……咳……”

    沈之璋压抑着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神游天外。锦书侧头看着一旁拥着被子看书的沈之璋，不由得起身过去劝他：“今早上才退了烧，请假是为了让你好好养病的。不要再看了，歇息一会吧！”

    “我爱学习。”沈之璋翻了一页书继续看，头也没抬。

    “我……”

    锦书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瞧他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红，劈手就夺下书道：“再爱学习也不急这一时的，养好病了再看书也不迟。”

    “哎呀？”沈之璋抬起头来不满的看她一眼：“你耽误我成为人上人的进度，要做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一句话说的锦书是哭笑不得：“我……怎么就还成绊脚石了？”她立马把书还给他：“看看看！来，好好看。”

    沈之璋吸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哼唧几声，接过书又低头看了起来。

    屋外的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落在他身上，显得他越发安静沉寂。锦书站着垂眸瞧他：眼前的人沉默寡言，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全然成了一副书呆子的模样，整天心事重重的，和从前那个张扬明媚的年轻人判若两人。他这样的变化是沈老夫人和所有人期待的，可一时间锦书总觉得沈之璋失去了很多。

    听得他喉咙间不住的轻咳，锦书知道他身体不好，入冬易生病，如今带病还是没日没夜的读书。于是她心下一软，换了个说法劝道：“我让人煮了红豆粥，陪我喝一碗再看书？”

    听到这话，沈之璋终于抬起头来，无奈看她一眼：“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喝个粥也要人陪？”说着放下书来，重新拥了拥被子，翘首企盼春绢端进来的小碗。

    粥是热的，也是香甜的，喝下去整个胃都温热舒服了许多。沈之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喝着粥，眼神有些迷茫，瞧着便是在发呆走神，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最近他一直就是这个状态，除了看书就是一个人发呆，话少了，晚上也不折腾了，总是自己一个人发一会呆，就睡着了。

    锦书原本没打算问他，青春期的小男孩总是要有自己的小心事的，她要尊重他的个人小情绪。可时日长了，她也不免有些担忧。几番思考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孩子的心理动态。

    锦书组织好语言柔声问道：“发什么呆？粥不好喝么？”

    “啊？”沈之璋回过神来：“哦哦哦，没，挺好喝的。”

    “再来小半碗？”

    沈之璋摇了摇头，放下碗往前一推：“不喝了。”说着又要拿起书看，锦书立马抬手按着他的书：“陪我说说话，等我喝完。”

    “你自己喝就行了啊，这有什么好陪的啊？”沈之璋皱着眉头，语气里有强烈的不耐烦感。

    这是锦书不曾见过的态度，平时他就算是没规矩了些，可待她一直是热热情情细心体贴的，今日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难道是他们热恋期过了，开始进入相看两生厌的时期了？

    锦书拿勺子的手一顿，轻轻放了下去。勺子砸在碗里发出咣当一声轻响。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平和又轻柔道：“春绢，把粥撤了吧。”说着便起身，利落又轻快的走到屏风后的卧房去了。

    春绢心里知道，六公主这是生气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沈之璋，动作麻利的端走桌子上的粥，很快退了出去。

    屋内仍旧是一片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沈之璋大脑放空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他颇有些懊恼地拽了拽衣领，一时郁闷后悔，又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当然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就在沈之璋内心越来越发慌忍不住想过去看时，瞧见锦书穿着披风拥着小手炉出来了。他才想开口为刚才的行为解释道歉，不想她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了，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沈之璋心里十分清楚，锦书平日里是脾气好性格随和，可有些事情在她心里是有明显的是非对错之分。她是经常糊涂心软，可也很理智无情。

    一想到这些，沈之璋连忙甩开棉被跳下小榻来，拖拉着鞋就追出去。可他一出门，一阵寒风呼啸冲来扑面而下，刺骨的寒意让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直震的胸口发疼，再迈不出一步去。

    沈之璋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慢慢坐了下来，缓解身上的疼痛。咳嗽的泪眼婆娑之中，很多他不想回忆起的话语又涌入脑海。

    “哎，我说沈之璋是个废物吧？他也就是有点小聪明，没有什么基础，你看这次考试，他不就垫底了么？”

    “就是，单读一年书的富家公子哥，还想金榜题名？借他两个脑子不知道够不够啊？”

    “怕是还要借他副身子才好，没瞧他天一冷就咳咳咳的，病歪歪像个病西施一样。”

    “哈哈哈。就是就是，不过人家背后有六公主啊，将来打个招呼，不是想考几名考几名？何必在这里给我们摆个用功学习的样子呢？”

    “不过要说起来，咱们大梁这几位公主，数六公主嫁的不好。别的都什么大官高位，就单他一个，真是什么也没有！”

    “听说那位公主也是个痴傻的人，眼不是一般的瞎，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要是六公主，怕是以后姐妹们宴请，都没脸再去了。”

    ……

    这些话都是出自他的同窗们口中，表面上和他和和气气礼数周全打招呼讨论学问的年轻人，却在背地里毫不留情的嘲讽他。

    难道他周围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看他的吗？纨绔公子，病西施，吃软饭……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乐观的相信，自己是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吗？

    沈之璋靠着门框，任凭寒风灌门而入也不觉得冷了。

    本来他以为他能正常又普通的去学堂读书，能靠着自己的小聪明考个不错的功名，能像锦书说的一般，坦坦荡荡的努力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最终似乎还是不行。

    他太天真也太自负了，凭什么认为自己靠着小聪明能金榜题名？若是三个月后的春闱他落榜了，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呢？等待锦书的，又会是什么呢？他那荒废了的十多年，他这虚弱的身体，欠下的东西一样也逃不掉躲不开，他有什么资本寄希望于美好的未来？

    锦书啊锦书啊，你总是很乐观很从容的鼓励我，让我产生错觉认为自己无所不行。可我明明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可怜自己还觉得神气十足，想来真是可笑。

    沈之璋闭上眼睛，用力忍下眼眶的湿意，他将头靠在门框上，轻轻的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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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本质问题

    大雪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雪花才变得细小轻缓起来。

    桌上一盏烛灯，烛光轻轻跃动，晕开一圈明亮的光圈。

    沈之璋有些木然的坐在桌前，此时桌上虽然摊开许多书籍，可他的目光却不曾落在书上半分。

    自从下午六公主默不作声离开后，她没回来，沈之璋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坐在书桌前发呆，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生气，搞得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得低沉起来。

    煮豆垂首立在一旁，偶尔翻起眼皮偷偷瞄一眼书桌前的人，不敢言语。就在他以为沈之璋要变成一尊石像时，忽然听得他开口说话了。

    “煮豆，你说我这是在干嘛啊？”他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且陌生：“我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以前的他浪荡不羁，过得漫无目的，他知道自己身子骨差，一心想的是人生苦短不如混吃等死，人生怎么快乐怎么来。可如今的他，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来了勇气，突然就要读书入仕，争取功名。每日过得苦哈哈的，可他竟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他究竟爱的是哪种生活啊？或许哪一个才是沈之璋应该过得人生呢？

    如从前那般轻松自在恣意妄为生活，还是如现在这般辛苦无望倍受嘲讽的人生？

    怎么遇到一个高锦书，他的生活就突然改变了呢？她也不曾呵斥打骂过，让他非考功名不可啊？

    万籁俱寂的傍晚，沈之璋突然就想通了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她架起锅来热了水，而他是那只锅里的青蛙。温水煮青蛙，青蛙不自知。她诱导他向上，规劝他学习，从一开始找他谈话就已经开始了这种无形的改变。

    在福庆长公主府上意外听到的一堂课、像哄孩子一样给他买新衣服新笔墨、夜晚相陪学习、鼓励他赞扬他……她把这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让他觉得自己真是大器晚成，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而他也就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重来一遍。

    若非前几天窦老先生命去年主考官出题考试，而他考的一塌糊涂后听到同窗好友说的那些话，他一直会这样天真的努力下去的。因为他还记着儿时那个聪明的“天才沈二”，那个被所有人夸奖、聪颖伶俐、出口成章、父兄得力未来一片光明的沈二。他总以为曾经失去的在一点点回来，他能一点点找回来。

    可现实是他荒废了太多时光，身体不再健康，如今沈家的体面全靠着一个公主。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废物病秧子罢了。

    那么他的努力有什么意义？无非是让那些非议的声音从当面转到了背后罢了。

    煮豆犹豫几番，没敢说话。

    沈之璋又自言自语一句：“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得过且过也挺好的。”

    煮豆有些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沈之璋在说什么。此时屋内的气氛和沈之璋的状态让他有些惶惶不安。正当他手足无措时，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

    六公主拥着小暖炉轻快的踏门进来，刚进门便疑惑问道：“咦？怎么不多点灯？黑漆漆一片。”

    煮豆如获大赦，连忙道：“公主总算是回来啦，奴才这就去点灯！”

    锦书点了点头，她放下手里的小暖炉，解了披风，搓了搓手才慢悠悠的走到书桌前，随意看了沈之璋一眼问道：“黑乎乎的能看书？”

    说不诧异是假的。

    她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和往常一样和他聊天？难道下午的事情她一点也不介意吗？

    “没看。”沈之璋憋下心中的疑惑，垂眸回答道。

    “哦。”锦书没太在意：“不想看就不要看了，吃过晚饭了么？”

    “没有。”

    “那就传饭吧。”锦书吩咐春绢：“早点吃饭早点收拾，今天外头下雪，回头叫下边的人也早点歇着。”

    “哎！”

    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吃饭。

    锦书全程谨遵后来某位大师说过的话：最高的轻蔑，就是连眼珠子都不要转过去。她一向沉得住气，所以吃饭还是吃的很香的。只是沈之璋心里就颇有些愧疚了，连平日里最爱吃的水煮鱼都没有碰。

    吵架后先开口的肯定要是男人。

    果不其然，沈之璋沉不住气突然放下筷子，犹豫一下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哎？”锦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先认错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句话，是个什么缘故啊？

    “帮你什么？”锦书疑惑。

    沈之璋猛地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道：“劝我读书，考取功名。”

    “啊？不是你自己说想入仕的吗？”锦书反问一句。

    却听得他苦笑一声，回忆了一下，酸涩说道：“哦……是啊……这话好像是我说的。”

    他慢慢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公主。那时候我忘了我身体有旧疾，可能不能长寿。也忘了自己少年时做的荒唐事。你那样鼓励我，总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情。”

    锦书眨巴眨巴眼睛，知道这孩子如今是回过神来了。那阵子她确实是明里暗里给他喂了不少鸡汤，搞得他打鸡血一般整日沉迷学习。

    “那如今呢？”锦书不动声色追问一句。

    “如今我明白了，很多事情都是徒然的。我可能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也许做不了好多事情……”听他长篇大论开始摆道理，锦书快准狠的抓住中心思想，直接开口问道：“最近模拟考砸了？开始怀疑自我了？”

    沈之璋一噎，余下的话再一句也说不出口。不过好像真的是她说的这样啊……

    “也……也不全是吧。”

    瞧他神情，锦书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她先侧身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先说对不起。”

    沈之璋懵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下午真的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同你说话。我是一时烦躁，才没控制住情绪，我……”

    “好了。”锦书出声制止，得到了她想要的话语，她才扭过身子，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方才问我为什么帮你对吗？”

    四目相对，沈之璋发现她的眼睛太过于平静了，干净透亮，理智成熟，包容克制。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混江湖眼界开阔，道行远在高锦书之上，只是今日想通很多事情后，再琢磨她的为人处事，他才明白，高锦书的智商情商远在他之上。

    他之所以和她相处的愉快，从来不是因为她性格懦弱柔善好相处，而是因为她降下等级来让着他，顺着他说话。

    “我一日三餐，吃什么都香，不挑食，每日饭菜不过二两银子。”

    “我一月做三件衣裳，也不怎么爱钗环，很少出门。不敢说过的节俭，但从来不物质。日常花销很少很少。”

    “我也不好面子，不曾攀比过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因为我深知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官高不高无非是死后便宜盗墓贼罢了。”

    沈之璋有些茫然了。她突然说起这些做什么？

    “可是我命好。虽然不怎么受宠，但好歹是个公主。如今有房有车有钱，只要我安分，我大概可以平平安安活到老，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追求。”锦书一摊手道：“所以，其实你考不考试，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你一直做个无所事事的沈二，那我也就顶多辛苦一下太医，在母亲被你气病的时候收拾一下烂摊子罢了。”

    “你……”沈之璋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薄凉又客观，真实又残忍。他还以为她多少会说些家庭夫妻道义的话，起码让面子上不会这样难堪。

    “很残忍是吗？”锦书含笑问道：“可没办法啊。这就是现实，我会这么想，别人也会。你没价值一天，别人就会这么想一天。”

    “可是……”沈之璋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他浑身都在颤抖，几番平复情绪，才问出口：“可是……你不是已经接纳……这样没有任何价值的我……难道这些日子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假。”锦书叹息一声：“若是假的，这些话我早就告诉你了，何苦等到现在？”

    “可……”

    “之璋。”锦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下声音道：“我不晓得别人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我理解的夫妻是相护包容的。只要你心地纯善，没有背叛，没有疏远，那不管你是爱开玩笑胡闹也好，是没有功名没有价值也罢，我都可以接纳。我可以把我这个公主的名头借给沈家，借给你，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护着沈家。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一尘不变的。”

    沈之璋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比如二皇子。”锦书笑了笑：“比如二公主。我也许能做一辈子六公主，也许哪天就是阶下囚。二皇子败了，二公主还有个大将军给他撑腰。你不想科考可以躲回来做个沈二公子驸马爷，可若是沈家倒了，我也倒了，你有地方给我们躲吗？”

    “我……”沈之璋猛地避开她的视线垂下头去，掩住所有的自卑和愧疚，哑着嗓子道：“并没有。”

    “所以说你要读书入仕啊。”锦书把话题转了回来：“除非你命好投胎出来就有权有势，那么剩下的每一个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不容易。没有什么路好走，你要是因为一点挫折便全盘否定自己，那也就太不值当了。毕竟路是走出来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沈之璋面色开始愈发的苍白，神情也越发严肃起来。他紧紧握着拳头，只是那一直皱着的眉头突然就放开了。很多细微的自卑的内疚的震撼的情绪都被他掩下，可心里却突然生长出许多莫名的力量和勇气，很快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之璋，我知道世上人无完人。我不要求你多么完美，没有棱角没有脾气没有缺点。我也知道你以前受过许多委屈，身体也受过重创。但我还是希望你的心是鲜活而自信的，既然活一日就活的精彩。或许有一日换作是你来开导我，做一盏明灯，我便迷不了路。”

    那一夜，锦书没有再多废话。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沈之璋突然觉得，八岁那年死在战场上的那个沈二，是真的又重新活过来了。

    其实他也可以说很多话的，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会年轻的沈之璋还不知道，在这之后的许多年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那时所有人都劝他再娶一位夫人，而他却执意等着她。

    别人都夸他，赞锦书命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的命好的那一个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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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会试前夕

    一眨眼间这个年就过去了。转眼开春，积雪才消，二公主高锦兰和驸马邓昌便带兵两万前往边疆驻守。

    这事说的好听点是守边防，说难听点就是变相流放。只是可怜二公主从小娇生惯养一个女儿家，从此也要吃一吃边疆的寒风了。

    锦书沈之璋两口子和吴湘一起去城门口送她时，二公主一直在马车上不下来，只有一身铁甲的邓昌带着笑容解释道：“二公主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见公主和郡主了。”

    吴湘点点头，和锦书对视一眼才笑道：“二表姐夫，你要照顾好我二表姐。积雪才消，路途遥远，你们一路小心啊。”

    “会的。”邓昌故作轻松大咧咧一笑：“我常年在军营，行个路都是小意思。”他停顿一下飞快的环视四周，才挠挠头颇有几分感慨道：“今日这般情况，你们还能不避嫌的送我们，这份情谊，邓某记下了。”

    “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好歹也是一起并肩奋斗过的兄弟啊！”沈之璋笑着开口：“邓兄你来一下，我有几句话同你说。”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到一边说话去了，锦书望着那队伍里唯一一辆玫红色的马车，马车车帘紧闭，没有露出一点缝隙来。她忍不住叹一句：“她还是那个骄傲的二公主啊。”

    吴湘心里也明白，什么身体不舒服全是借口罢了。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落魄的样子。

    “你到底要同我说什么？”瞧着沈之璋一副正经平稳的模样，邓昌心中疑惑便故意打趣道：“你不正经点儿！人模人样的搞得我有点不自在。”

    “邓兄！”沈之璋哭笑不得，抬手欲言又止想怼回去，最终还是忍下去说道：“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你听着心里有个数就是了。”

    “说罢，我听着呢。”

    “郑兄没法出来送你，这种场景他也不合适露面，他有几句话托我转达给你。”沈之璋又迈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二殿下这事真的和太子爷无关。此事有蹊跷，他和太子查案时，很多人证物证顺利的不像话，可若非是这些铁证，太子爷也不会指证二殿下。这件事情若真不是二殿下所为，只怕是幕后有人要借着太子爷的手除掉他。日后还请你多加小心，早作准备。”

    “这……”邓昌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怒气十足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不就是太子爷他趁火打劫……这……”

    沈之璋连忙出声打断他的义愤填膺：“你们的恩怨是非，我也不清楚。不过郑文科既然敢让我带话给你，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我话已带到，山长水远，邓兄小心！”

    “那行吧……我知道了。”邓昌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军师占过凶吉后，大旗一展，号角声催马前行，遥遥一队车马浩浩荡荡的出城，在扬起的烟尘里渐渐远去。

    二公主离开了。

    锦书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对女人来说确实是不公平的。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过是男子相斗的牺牲品罢了。荣耀来自男人也终结于男人。今日是高锦兰，谁知明日又是谁呢？

    二公主一走，京城里面最快活的就是三公主了。

    许是再无人与她唱对台戏，三公主整日里乐滋滋的，隔个三五天便要呼朋唤友去家里吃茶喝酒开女人的小会。郭府里成日欢声笑语宾客不断。

    可眼瞅着郭家小儿子郭明理马上就要参加春闱考试，正是需要好好休息做最后的冲刺。三公主那边的丝竹声彻夜不休，搞得压力本来就大的考生也整宿失眠。后来听说她婆母何氏去皇后那里告了她一状，第二天三公主就立马搬出郭府住到自己的公主府去了。

    三公主才搬出去没几天，公主府上便住下了一位叫薛明远的琴师。听闻那位琴师相貌极好，颇受三公主喜爱，总叫他抚琴相陪。这一来二去，京城里便有人传言郭经理新做了顶绿帽子。

    所以皇后娘娘许久没犯的头痛病又犯了。

    “听说皇后最近又头痛了？”老太后抬抬眼皮，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点点头，展了展长袍无奈道：“是啊，这不才开了春嘛？天气还冷着，皇后着了凉，老毛病就又犯了。”

    “既然皇后病了就要养病，怕是没有什么精力打理后宫的事情吧？”老太后转动手里的佛珠问道：“你说呢？”

    “母后说的是。”皇帝顺着太后的话说：“原先齐氏（德贵妃）在的时候能帮衬皇后一二，如今不如……”他思索一下说道：“不如让宁妃来试试？”

    老太后转动佛珠的手一顿，又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哼！她连女儿都教不好，除了话多会哭，还有什么本事？”

    皇帝：……

    “母后说的是。”

    “依哀家看，不如让珍妃来。反正四公主嫁了，她如今也没什么事做。那孩子素来是个七窍玲珑心，锻炼一下也能行。”

    “那就依母亲说的，让珍妃来。”皇帝退了一步。

    “那位宇文楠又是怎么一回事？”太后缓缓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重新靠着软垫子问道：“听说北夜国又把她接回去了？”

    “是。老二出了事后，那宇文桥便让他们和离了。”皇帝提起这事也十分头疼：“既然和离了，他们要回国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这次把北夜国得罪的不轻啊。”太后叹息一声道：“原先的宇文柏，如今的宇文楠。怕是日后两国之间的来往不会那么容易了。”

    “朕也在担心这个。他们一个两个的，咱大梁都……得罪下了。”皇帝揉揉脑壳：“原本是姻亲国，如今反倒要成仇家了。”

    “他们的二皇子宇文桥可是还未婚配？”太后突然问道。

    “是！”皇帝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倒是个机会，月儿还未有婚事，不如……”

    “五公主性子娇纵，不肯吃亏，怕是担不起这个和亲的重任。”太后投给皇帝一个不满又嫌弃的眼神：“皇帝太心急了。”

    “是，母后说的是，儿子心急了。”皇帝承认，这个节骨眼上把公主送出去，摆明了就是去讨好安抚北夜国让他们出气用的。怎么能送高锦月出去呢？

    “可送个宗室女又是显得我们轻慢了。”老太后垂眸盯着手里的佛珠转了半天，终是叹息一句：“要是现在没嫁的是老六就好了。那孩子随她母妃，是个宽和温顺的，去了也让人放心。你瞧沈之璋如今不是乖的和只猫一样么。”

    提起这件事，皇帝愣了一下才将太后嘴里的老六和一张温和可亲的脸对在一起。他对这孩子最大的印象便是北夜大考那一次答题时候的情景，至于性格……想想她能让沈之璋浪子回头，好像确实是要比五公主强一点。

    “也是，可惜她已经嫁了。”皇帝颇有几分惋惜：“早知道当初就先留着她了。叫月儿嫁了沈之璋，她和宁妃母女也好常见面。”

    瞧着皇帝这态度，说六公主仿佛是说个外人一般。明明全是女儿，一个是满不在乎的“她”，一个却是口口声声的“月儿”。

    一时听得太后心里也颇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似笑非笑叹一句：“当初咱可不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让她嫁了沈之璋么，若是五公主嫁过去，如今也许宁妃和皇后一起头痛呢。要说起来，到底是咱们亏欠了这孩子。”

    皇帝一噎，想起了当初六公主是怎么嫁到沈家的，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母后说的是，可如今沈之璋也上进了，听闻下个月也要参加会试呢。老六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家那孩子也不容易，先看看他造化吧！若是不行，起码让他进个会试吧，别让老六太难堪了。”太后开口劝了一句，打算给他开一个天子后门。

    “嗯……这……”皇帝没有一口应下，而是不由得苦笑一声：“这次礼部主考官朕已经任命了，是出了名的公正人卫青河和吴世宴。朕此举，怕是会叫那两老头念叨不休的。”

    一个卫青河就算了，还有一个吴世宴！是他下令考试要公平公正，可不能立马打自己的脸啊！

    太后无奈摇摇头，拍了拍膝盖，悠悠一叹：“那就算了，各凭本事吧。天子金口玉言，也不好带头坏了规矩。”

    三月开春，春意尚浅，期待已久的会试便在京城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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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考试风波

    今年的会试分三场举行，三日为一场。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

    这可是一场攻坚战，听闻参考的学生上万，却只录取三百人，竞争可谓是相当惨烈了。而只有考过会试成为贡士，才能在下一个月参加殿试。若是会试也考不过去，只能恭喜你再来三年了。

    故此三月初八这一晚，锦书便督促着沈之璋收拾好了小书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等考试用品。

    正当锦书以为一切完美无缺，准备上床睡觉时，谁料王氏过来送护膝，随意开口问了几句，才知道锦书这个考生家属当的有多不合格！

    “护膝被褥都要带着！如今三月天还凉着，考场里可冷，千万注意别病了。卷布、油布门帘、号顶、蜡烛烛台、小凳、搁脚板、小炉子……”王氏一面念叨一面吩咐下人赶快去办，着急忙慌的问锦书和沈之璋：“你们这是怎么准备的？什么也不带，去考试三天两夜，要怎么过？”

    沈之璋一脸懵逼，锦书比他还懵：“啊？还要带这么多东西？”

    王氏当下脑阔一昏，连忙扶住旁边的丫鬟：“我的天爷啊！”早知道她就不该指望这两人，一个公主一个公子，一个比一个没有生活经验。

    “明日让你们两个把东西送进去，准备好一切事情再出来。记得铺好桌布床铺，门口挂好油布门帘，万一刮风下雨也有个躲处。炉子烧起来，茶壶水要管够。至于吃食，带些莲子参片当做滋补提神。其他的熟食交给安检员，回头拿银子打点一下，叫他记得按时给二公子送去。我说的这些可都记下了？”王氏利落开口，拧着细细的眉头吩咐煮豆豆萁二人。

    他二人连连点头，话音刚落就赶快跑出去收拾东西。

    王氏这才回头叮嘱沈之璋：“一场考三日，莫慌莫急，看清楚想好了再下笔，不管写什么，卷面一定要干净整洁。照顾好自个儿，到点就吃饭睡觉，莫急一时做完卷子，可明白？”

    沈之璋连忙点了点头。

    锦书也跟着点头。开眼了开眼了！这古代的考试，还真是大有不同啊！她正暗自感叹着，王氏又伸手拉了她一把道：“明日就要考了，公主先让之璋睡下吧，然后再与我出来仔细核对一番东西。”

    长见识长见识。

    锦书连连点头：“好好好。”她刚应下，王氏已经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锦书和沈之璋两个人王八看绿豆，发了片刻呆，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还好意思笑。瞧你这个做娘子的，竟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还好今晚嫂嫂过来了。”沈之璋抬手戳她脑门，脸上全是笑意。

    锦书也佯怒抬手戳他一下：“你又笑什么？你才混蛋一个，上课没听吗？先生肯定说过要你们带什么吧？”

    “先生没说过这些。”沈之璋一脸无辜。

    “信你个鬼！快去睡觉，我出去替你打点东西去。”锦书转过去推他后背：“快点上床睡觉去。”

    “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沈之璋一面走一面笑道：“我还有话想和你说，明日……”

    “等什么等？”锦书将他按在床上，抬手一拉被子盖下去道：“你只要记着，考不过会试回头搬回你书房里去住就行了。懂？孩子？”

    沈之璋懵逼：“啊？”

    “那么晚安。”锦书摸摸他的额头莞尔一笑道：“明天加油吧，我相信你的。”

    听着门吱呀一声关上，沈之璋还没反应过来锦书话里的意思，自言自语道：“加啥玩意？油？”

    第二日一早，王氏就催促着大家早点动身前往考试地点贡院。

    今年参加会试的人真是卧虎藏龙，达官贵人不少。比如太子妃弟弟杜柯、甘霖、候展飞、郭明理等人。每个人都是全家欢送，就是光他们沈家都出了三辆马车，别家自然也是。所以当锦书他们赶去时，贡院门口一条路上的马车早就堵的水泄不通寸步难行了。

    万般无奈，锦书只好下车，跟着沈之璋步行进去。

    一路上望过去，富家子弟都有马车随从相送，而那些穿着破烂瞧着风尘仆仆的人，多半是从外乡来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这么一比，咱家条件可真不赖啊。”锦书边走边感叹一句。她只顾着看周围行走的人群，却不料突然听得头顶一阵响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沈之璋护在怀里：“小心！”

    接着便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一般丁里咣啷砸了下来。锦书虽被吓了一跳，可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有不少东西都砸在了沈之璋身上。待沈之璋护着她往后退了几步，锦书才看到一个小厮正握着断了的绳子站在马车顶上手足无措的往下看着他们：“贵人恕罪……小的不是有意……绑东西的绳子断了……”

    “没事吧？”沈之璋率先出声问道，锦书来不及说话连忙扭头上下打量他：“你磕着哪里了？”

    四目相对瞧到他头上时，锦书不由得倒一口凉气。

    沈之璋不知所以，以为磕到她了，不由皱起眉头来问道：“你哪里疼？”

    “血啊！”瞧他额角有血液缓缓流下，她登时慌了神连忙抬手拿帕子捂着他的额头道：“你流血了！”

    “嗯？”沈之璋这才后知后觉抬手摸了摸额头，一看手指上都沾了血迹，他正准备说话，不料锦书已经回头冲那小厮吼了一句：“你瞎啊？还不滚下来？看看看！能看出个花来吗？”

    小厮身子抖了抖，连忙跳下来跪了下去磕头请罪：“贵人饶命！小的该死……”

    锦书这一嗓子把沈之璋也吓了一跳：这是那个我认识的锦书吗？

    这边动静一大，引的王氏和沈之琰也穿过人群过来看。王氏一看便吓得惊叫一声：“这是怎么了？呀！之璋你的头怎么破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众人皆吃了一惊：“天哪，这不是六公主和驸马爷吗？”

    “是啊，这下可闯祸了，谁家的下人这么没规矩啊？”

    “呦，这考试头一天遇上这事，头上见红，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锦书一面给他按着伤口一面回头怼回去：“放肆！本宫看谁在这里胡言乱语！当本宫聋了不成？”

    人群瞬间噤声。

    锦书又低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厮，斥责道：“请你主家出来，难道要我亲自去问责？”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我去？六公主还能这么飙的吗？王氏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沈之璋也愣了一下，抬手自己按着伤口，暗自叹一声：真是倒霉透顶！

    “还是先看看伤势要不要紧吧。”沈之琰回过神来，接过帕子慢慢松开手，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

    沈之璋连忙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胡乱摸了摸故作轻松道：“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确实只是皮肉伤。”沈之琰松了口气道：“血止住就没事了。”

    锦书也踮脚瞅了瞅，确认只是皮外伤后，同样松了一口气。

    “你看真没什么事，回头包扎一下就行了。”沈之璋大咧咧一摆手道：“哎呀，不必担忧的。”

    煮豆豆萁挤过人群来，兴奋道：“公主，国公爷夫人，考场的东西都安置好了，驸马爷可以……这是……公子你头怎么了？”

    王氏眼神示意他们闭嘴。

    是时忽然有男子穿过人群过来作揖赔罪：“六公主，驸马爷。在下坪洲段澜庭陪幼弟进京赶考。方才家仆莽撞误伤了您，还请您恕罪。”

    锦书侧身上下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下说。”

    说着她又回头，直接伸手进衣袖里用力扯了一条白布来，一折三下抬手绑在他额前，十分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道：“啥事没有，这叫开门红。咱肯定考好。去考试吧小伙子！”

    听她这么说，沈之璋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知进考场的时候沈之璋恰好遇到了昔日死敌甘霖。甘霖一见他便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这是啥造型啊，挺别致啊！”

    沈之璋给他一白眼：“老子这是必过造型。”

    甘霖咆哮：“过个屁，脑子都磕傻了，还不如回家去！”

    “老子磕了头都比你聪明。”开玩笑，抬杠沈之璋输过吗？

    “别在这充人数了，你又考不上，今年主考官可一口贿赂不吃，六公主也没招的。”甘霖继续毒舌怼他。

    “呦？那你这是贿赂失败了？”沈之璋嘿嘿一笑：“没事，你这次先熟悉熟悉考场环境，毕竟以后还要来。”

    “你！”甘霖气的脸都白了，追着他骂：“你混账！你才是来熟悉考场呢！”

    “老子考场到了。傻子，你跟在我腚后边干啥？”沈之璋啧啧一声：“连地方都找不到，看来考场环境至少要熟悉两次啊。”

    “你才两次！”甘霖骂完扭头寻找自己的考场。

    “那行吧，你就熟悉一次。”沈之璋在他背后调侃一句。

    甘霖步伐踉跄一下，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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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会试结果

    实不相瞒，锦书紧张了。

    自家孩子进了考场，题会不会做啊？饭有没有吃啊？会不会粗心啊？尤其那一日沈之璋还磕破了头，带伤考试，更让她提心吊胆。

    所以一向食欲佳睡眠好不信佛的锦书同学大半夜爬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床上挠头：“那啥，小环啊，咱们明天也去观云寺拜一拜吧……”

    小环叹息一声：“好。”

    “也不晓得他的伤要不要紧啊，就他那破体格，会不会得破伤风又发烧生病啊？”锦书开启碎碎念模式。

    “咱们给驸马爷调养补身子这么久了，听豆萁说他的身体比以前强太多了，肯定不会生病的。”小环宽慰道。

    “那倒是。一日三餐两顿点心，参片药膳的都没断过。”锦书点了点头，不过又是一拍大腿叹一句：“我就是担心他头上的伤，万一真砸出个毛病来，第一名给咱砸成第二名了可咋办？”

    小环又是一声叹息：“那公主那日怎么就那样放过那个段澜庭了呢？”而且驸马爷也考不到第一名啊……

    “这不是给咱积德么。”锦书迷信了：“但愿好人有好报吧。千万考过会试啊，要不然也太受打击了。”

    “哎。”小环给她投去一个关爱老年人的眼神道：“公主这几日真是像极了老夫人。”

    锦书黑脸：“啊？有吗？”

    “有啊！”话多唠叨又迷信！小环补充说明一句：“老夫人这两天都不许下人们扫地了。”

    “啊？”锦书懵逼，这又是为啥啊？

    “她怕伤着地上的蚂蚁，说是留着小生命要给驸马爷考试积德呢。”

    牛逼！

    锦书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话说时间过得最快的，就是考场中考生的最后五分钟。时间过得最慢的，是等在考场外准备接考生的家长的最后五分钟。

    锦书站在贡院门口翘首期盼时，不料旁边的宁王妃也正眺望着。

    “王妃啊，承颜堂哥也来考试啊？”锦书顺口问了一句。

    “哈哈哈……”宁王妃尴尬一笑：“那个……他来碰碰运气。”

    “哦？”锦书琢磨一下道：“堂哥运气不错，说不定能考过呢！”

    “我也就是琢磨他运气好。你看上次在阮老先生那里，他不就考的挺好的么！”宁王妃提起旧事，不由得心中有了底气，顺口一提：“不过我觉得咱六驸马运气也不错。”

    “……”

    锦书语塞，只能在心中呐喊：“俺们之璋靠的是实力好吗？”这回轮她尴尬一笑：“哈哈哈……是的，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嘛！”

    “是啊是啊！”宁王妃大大咧咧嘻嘻哈哈道：“就是因为六驸马来考试了，这次京城里许多人家的公子不管读没读书都来了，听说题简单，好考呢！”

    “纳尼？”锦书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题简单？谁说的啊？”

    “大家猜的嘛！要是不简单，驸马爷才读了一年书就敢来考试？肯定简单呢！”宁王妃一脸理所当然。

    只是她话音才落，便见一个考生率先冲出贡院，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苍天啊！这也太难了吧！”

    ……

    旁边甘大人连忙让人扶起他来，急切问道：“今年诗赋考啥题啊？”

    “七言诗，战争题材。”

    “策论呢？”

    “也差不多，这次考试，题目多半是关于战争的！”

    闻言甘大人一拍大腿长叹一句：“哎呀！这这这……怎么就突然考战争了呢？”

    大梁这几年国家安定百姓丰衣足食，前几次科举考题多半是歌颂朝政清明国泰民安的，考生也大多往这个方向准备，谁料它冷不丁考了这么个题目呢？

    锦书挠挠头，虽然听不太懂具体考啥，不过瞅着别人哭天抹泪脸色沉重，也大概猜到了这次考试题目不简单啊。

    凉了……

    自家那个临阵磨枪才读了一年书的驸马爷怕是考不上了。

    她正担忧呢，瞧着沈之璋正大摇大摆的往外走着。他面色虽然瞅着不喜不怒，但瞧他走路那轻飘飘的得瑟样，锦书初步判断这孩子考的还不赖。

    不料沈之璋刚上马车就立马绷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握着锦书的手叹道：“哎呦我的吉祥物啊！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啊？”锦书懵逼。

    “你记不记得你说我哥铁马冰河入梦来的那次？”沈之璋不等她回忆完就继续说道：“后来第二日我逼着你给我写出全诗来，谁知这次考试，我用上了！”

    “什么？”锦书猛地站起身来脑壳撞在马车顶上，她当下顾不得疼，一边捂着头一边看着沈之璋：“你你你你……你把那首诗写上去了？”

    “对啊！”沈之璋嘿嘿一笑：“我这记性还不错。给你背背看啊！风卷江湖雨暗村，四山声作海涛翻。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一个字不差吧？”

    观云寺钟声一响，面前佛像眼眸微垂，慈眉善目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锦书双手合十深深地拜了下去：“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这事怪我，沈之璋不是故意抄袭剽窃的。不过，这个时代也没有陆游，这首诗就先借他用用吧，求您了，千万别怪罪啊，让沈之璋考过会试吧！阿弥陀佛。”

    门口站着的沈之璋看着锦书的举动一脸纳闷，扭头问小环：“你家公主不是不信佛吗？怎么突然开始……”

    小环连忙打断他说道：“呸呸呸！阿弥陀佛驸马爷口出狂言了佛祖不要怪罪。我们家公主天生信佛，从小就信，信的厉害。”

    沈之璋无语：“我……”

    煮豆偷偷扯他一把，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公子，公主说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会一脚把她踹开的。所以不许咱们提她平时不信佛的事儿。”

    沈之璋无语加二：“……”

    许是全家拜佛起了作用，也许是沈之璋这孩子真的运气好。会试放榜那日，沈之璋不仅榜上有名还考了个第三名，成为了街头巷尾的传奇人物。当然比他更传奇的是宁王家的傻世子考了第三百名，成为了踩在录取线上的男人。

    据说当时宁王妃的笑声十里地开外都能听到。

    周围人的反应是这样的：

    “我的天爷！”

    “苍天啊！大地啊！”

    “我天！六驸马考了第三名！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宁王家的那个才是狗屎运呢，整个一傻子，不多不少考了三百名，逗我呢？”

    “这次考试到底是难还是简单啊？怎么甘霖和杜柯他们都没过？”

    “谁知道呢！按理说这太子妃家和甘大人家的后门不比他们俩低啊？”

    “沈之璋高承颜他俩这得走多少狗屎运才能考成这样啊？”

    “高承颜我不知道，不过沈之璋小时候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小神童，你们忘了？”

    “哦哦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好像是！”

    听到沈之璋榜上有名，锦书长松一口气。沈家上下都高兴坏了。沈老夫人拍手直乐，一边抹眼泪一边去祠堂里给祖宗上香。

    沈之琰也笑意满满，语气温和问道：“之璋考了会试第三，那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名是郭明理，第二名是吴沛。”沈之璋这回扬眉吐气了，腰杆硬了说话底气也足了，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过他们也就那样吧，这次题确实不难。”

    瞧他那装模作样的神情，沈之琰就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想抽他的头。于是他慢慢敛起笑容教导道：“这才第一步，要想入仕，下个月的殿试才是关键。否则一样是失败了。”

    “哎呀。总之这次会试之璋考的不错。他才读一年书便有这样的成绩，殿试肯定更没问题。”瞧着沈之琰又要破坏气氛，王氏连忙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问道：“之璋啊，候家二公子考的怎么样呢？”

    “他啊？”沈之璋仔细回忆一下说道：“他也过了会试。考了个二百五……”

    “噗嗤……”锦书一口茶水喷了半口：“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哈哈哈……没忍住。”

    众人：……

    六公主间接性失态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当天夜里，沈之璋拉着锦书的手苦苦哀求：“小吉祥物，快快快！咱俩来唠唠嗑，我觉得你画的重点比我们那老头画的准多了！”

    锦书困的脑仁疼，一边打哈欠一边敷衍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睡觉养身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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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科举落幕 上

    这一年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科考终于落下了帷幕。

    四月初的殿试一结束，沈之璋便瘫在床上睡了两日。颇有锦书当年高考完的架势。不过对于他这种小废柴来说，能挣扎着学习一年再去参加大大小小的考试，已经是有很大的突破了。

    而自己在“驯夫”这件事情上，也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不管沈之璋这次能不能考中，沈家太后静妃都没有再念叨她的理由了。

    所以锦书也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殿试结束了，但日后还会有几场小的考试，决定了你驸马去哪里做官。”静妃坐在窗台前穿针引线绣着手里的花样，语气温柔道：“还是不能太放松的……”她停顿一下又道：“应该说，日后他放松的机会更少了。”

    “咦……”锦书放下手里的瓜子笑道：“最近这不是等放榜么，总得让他歇两日吧？一根弦紧绷着容易断。”她往前凑了凑，瞧着静妃手里的绣棚子好奇问道：“母妃你怎么开始做这些东西了？给谁的啊？”

    “嗯……”静妃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你父皇前几天来了一趟，瞧见我做的东西眼馋，叫我做件衣裳与他。”

    “啊？”锦书吃了一惊，皇帝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突然记起来静妃了？不过她还是笑道：“父皇难得来一次，还要问您要衣裳！”

    静妃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回头道：“反正闲着无事，做这个也打发时间。”

    “那倒也是。”锦书顺着她讲话，半靠着软垫子歪在小榻上休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落了进来，斑斑驳驳的洒在静妃湖蓝色的长裙上。锦书盯着她温柔的侧颜渐渐走了神。她还奇怪呢，为什么这两天入宫都没见着八卦小记者宁妃，原来是皇帝来了，那位吃醋了。

    “你这孩子，盯着我看什么？”静妃后知后觉的回过头来，颇有几分不自在，故作不经意的抬手掩了掩领子。

    锦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悄声问道：“母妃，父皇这几日是不是常来看你啊？”

    静妃顾左右而言它，解释几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后宫的事务如今是珍妃在管。可宁妃的性子你也知道，为这事找你父皇哭了几次，惹恼了他。”

    “哦～”锦书若有所思，她知道静妃脸皮薄，也就没再追问。两人静悄悄坐着，却听静妃突然感慨道：“书儿，我发现你父皇也老了许多了。”

    “嗯？”

    静妃放下手里的活，扭过身子来同她说话：“前两日你父皇还和我提起了你，夸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性格内向不爱和他亲近。你以后进宫来也记得给你父皇请个安才是。”

    提起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锦书除了一股从内而来的窃喜感：抱上大佬的腿可以沾沾光以外，并没有什么想要巴结的冲动和欲望。尤其是现在，沈之璋的考卷还在主考官和皇帝手里呢，她上赶着不早不晚挑这个时候去请安，别人还以为她要走后门呢！

    不去不去！去了也没说的。

    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锦书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知道了母妃。”

    等到放榜那日，沈家再一次沸腾了。沈之璋这个半吊子，竟然考了个二甲第六名。

    虽然按照穿越定律，他作为穿越女的老公，应该创造什么考中状元的奇迹。如此看来，老天并没有给锦书同学任何穿越女该有的光环啊！

    不过总的来说，冲刺一年就能考中，沈之璋已经做的很不错了，锦书相当满意。据说沈老夫人做梦都笑出了声。

    沈家开了谢师宴，宴请了诸多亲朋好友。听闻此事后，远在苏州的高勋也赶了回来。

    他和沈之璋已经有好久未见，兄弟二人一见面，酒喝多了互相瞅着对方咬着大舌头笑骂：“瞧你如今这人模狗样的德行，哪里还有当年名动京城沈二公子的半分模样？”

    “怎么没有？如今我不是正风光吗？”沈之璋眯起眼睛来，往后靠在椅子上瘫着，悠悠轻笑道。

    “扯淡！你看看你，如今活脱脱又是一个郑文科！”高勋抬手指着他道：“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的李龄呢！结果也失守了阵地了……”

    “你不也一样？鬼鬼祟祟混了官场！穿着打扮也和以前大有不同。”沈之璋不屑置辩：“还好意思说我？”

    听闻此言后知后觉的郑文科突然凑过来插话：“哎？哎？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像我，不好吗？”

    “一般人像不了你的！”高勋贱兮兮笑道：“京城模范丈夫，一般人哪有您的思想高度啊！”

    “你……”郑文科摇摇晃晃地抬起手来指着他叹了一句：“你你你懂个屁啊……”人前温文尔雅的大驸马已经很少喝的这样醉爆粗口了。

    沈之璋有些诧异地含笑侧目瞧他，见郑文科平日里云淡风轻稳重飒然的脸庞在醉后多了些无奈和隐忍，看来，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好啊。

    “哎，你们看，大姐夫喝醉了！”四公主拉了拉锦书的衣袖，不由抿嘴笑道：“怎么还喝醉了呢？真是少见啊。”

    大公主闻言轻轻皱眉望向郑文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所谓又有几尴尬的笑容：“真是……多大的人了，也不分个场合！”

    四公主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也许是替六妹夫高兴呢，我看六妹夫也喝了不少酒，拿杯子都不稳了。”

    锦书并不接话，装鹌鹑一笑。

    瞧这情况，春绢默默上前附在锦书耳边小声道：“公主，厨房里备下醒酒汤了，您看……是给驸马爷送过去吗？”

    锦书喜出望外，给了她一个“就你懂事”的眼神，连忙点头：“赶快送去吧，别忘了给大驸马他们也送一份。”

    送的迟了，郑文科可能今天晚上就要跪搓衣板了……

    吴湘坐的离她近，听到她和春绢的对话，连忙附在她耳边笑话她：“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懒的人了，连给自己驸马备醒酒汤的事都是宫女操心着。”

    锦书摸摸鼻子心虚一笑：“我……是我吩咐春绢准备的嘛……”

    “信你才有鬼。”吴湘哼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啊？”

    为了防止丢脸，锦书连忙转化话题：“哎？这次考试青年才俊层出不穷，你的亲事是不是要定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湘伸手轻轻拧她一把，满脸的尴尬，说着凑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可别说了，你是不知道，这次承颜表哥中了进士，宁王妃竟然偷偷去我们家提亲了！”

    “什么？”乍听这消息，锦书吃了一惊。可她还没来得及表示出震惊的神情，吴湘眼疾手快捂着她的嘴，立马拉她出席道：“你跟我过来，我慢慢同你说。”

    二人偷溜出席，躲在了后院的花厅里闲聊了起来。

    远处酒席上的丝竹管弦声隔着小湖传来，听的有些不太真切。湖畔灯火如豆，夜花香气阵阵。这样一个安静的花厅，倒是挺是个传播八卦的好地方。

    “谁知道表哥也能中进士啊！到底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学了东西啊？”吴湘一脸纳闷：“我真不明白了，你说英伯爵府家的候展飞都没中，他竟然中了？”

    “我也不知道。”锦书挠挠头：“也许是像堂哥这样的人，天生在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吧，这也说不来。那他们提亲之后呢？”

    “我母亲自然是不愿意啊！”吴湘苦着脸道：“她想让我嫁给这次的状元郎郭明理，可我父亲看中的是他们学堂里的一个书生，这次中了探花。我也见过一两次，是叫段澜康的。”

    “嗯……”锦书陷入了思索，这个段澜康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就是那个砸了你家驸马爷的段澜庭的弟弟。”吴湘好心提示一句：“听说他们祖上曾有人在太医院任职，那个段澜庭医术了得，你不妨请过来给沈国公爷和你驸马爷瞧瞧。”

    “这个日后再说。”锦书暂时不关心这个，好心提示一句：“不过，郭家不可取啊。”

    听闻宁妃也替五公主瞄上了郭明理，正在和皇帝死磨硬泡呢。郭明理既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又是太子爷的舅家人，本人也优秀，将来肯定是风光无限啊。五公主能一边嫁个状元郎，一边还能曲线巴结一下正统继承人，那是多美的事情。

    可是听说何氏知道此事后一个头两个大，立马给自己的儿子内定了老婆人选，生怕五公主嫁给郭明理。他们家有一个三公主就够喝一壶的了，再来一个五公主，郭家祖坟都怕是要炸了！

    如今郭明理是个香饽饽没错，可也是个烫嘴的香饽饽啊。

    “我也知道。”吴湘叹一口气：“有三公主在他们家就够了，我要去了那不得天天打架？可我母亲就是看中他年轻有为又是太子哥哥的表弟，这才动了心思。”

    “那你自己呢？”

    “我？”吴湘对锦书的问题有些疑惑：“我怎么啦？”

    “你怎么想呢？”锦书问道。

    “我也不知道。”吴湘双手托着腮帮子思索片刻：“我现在就是好奇承颜表哥是怎么中了进士的。”

    听她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这么一句，锦书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管这个做什么？反正他是考中进士了。不过，这才是人生第一步，日后在仕途上瞧他如何，不就知道他是不是运气了么。”

    “说的倒没错。”吴湘扭头认认真真盯着她道：“我总觉得，是因为秦家出了事，他以为本该娶到的娘子没了才这样要考取功名。表哥真是个可怜人，将来就算是功成名就，也未必能如正常人般娶妻生子，必然一辈子不快乐。”

    “那倒未必。”锦书笑道：“他的快乐不是我们能知晓的。在这复杂的人世间，还是他过得更快乐单纯些，做他的妻子或许会更轻松自在。”说着她开玩笑道：“自古婚姻皆是表哥表妹的。你不妨考虑考虑堂哥？”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吴湘愣在原地：“我虽然没有瞧不起他，可他的那种情况叫我怎么……”吴湘卡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时，花厅下树影婆娑，黑漆漆一片草丛，早有那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里面嘶鸣。

    锦书抬手晃了晃，赶走飞过来的小虫子，继续等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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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科举落幕 下

    “可是表哥真的不适合嫁啊，旁人我也不甚了解，谁知道呢？”

    吴湘扭扭捏捏结巴了半天，最终给了锦书这样一个结论。

    锦书抬手摸了摸额头，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早做决定，出手要快，下手要狠。”

    吴湘闻言扭头惊恐地盯着她看：“表妹，我只是选个郡马爷啊……”

    若是唤作旁人，也许今晚锦书便笑眯眯的装鹌鹑说点好听的话糊弄过去就是了。可是她与吴湘相处甚久，纵是锦书再慢热也渐渐有了感情。又碰巧遇到了这样一个花前月下酒喝多了的夜晚，一时她心中感慨，话也多了起来。

    于是她便给吴湘分析起来眼下的局势利害。当然以下话语里面，十句有八句是来自王者静妃。

    单说这一次科考，郭明理、吴沐、段澜康三人榜上前三。听说吴沐家里早就给他定了娃娃亲，这么一来，万一宁妃没抢到郭明理，少不得要转移目标盯着段澜康这样家世清白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吴湘和五公主竞争，皇帝那个偏心眼的肯定是先照顾自己家姑娘了。

    再说国际形势。

    大梁和北夜国相爱相杀十几年了，好不容易碰到个热爱和平向往联姻的北夜国六世皇，可结果呢？人家大儿子宇文柏来了一趟大梁回去就挨了打一命呜呼，女儿宇文楠嫁了二皇子没多久，又因为二皇子造反和离回去当剩女了。如今国际形势紧张，这次皇帝又想主动送个人去，借着和宇文桥联姻的机会缓和两国关系。

    可皇家眼瞅着的就剩下五公主和十二岁的七公主。就宁妃那个能力和五公主那个脾气都不是和亲的最佳人选。宗室里的女儿少，如今能划拉出来的，也只有高诗鸢和吴湘了。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吴湘小脸一白当下一拍桌子道：“看来我得赶快嫁出去才是啊！”

    锦书有几分薄薄的醉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支着胳膊盯着吴湘笑。

    吴湘苦着脸在花厅里绕了好几圈，瞧着锦书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发呆走神，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不由得过去拉着她的手央求道：“我的好妹妹，你快和我说说，我到底该如何啊？莫不是要嫁那个段澜康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帮别人做决定的事情锦书从来不做。她微微思索一下组织语言道：“表姐，我不是你，只能理解你却不能感同身受。我要是替你瞎指点，那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吴湘一怔。

    她们姐妹又闲扯了几句，待重回到宴席上时，宴席已经接近尾声了。

    月朗星稀，人声渐弱，丝竹已撤，宾客也慢慢散去。

    王氏亲自送自己娘家大姐离府。她大姐王寄贤当初嫁了个小门小户的秀才，如今日子过得还凑合。临出门时她突然回过头来问道：“三妹妹，如今这沈府上的事务应酬可还是你做主着？”

    王氏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大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那个公主弟媳不曾和你要过府上的账本？”王寄贤追问道。

    “不曾……”王氏没有多想，只笑道：“六公主小孩子心性，不爱管这些事情的，从来没有过问。”

    听她这么一说，王寄贤摇了摇头叹息一句：“这事情你是糊涂了不成？公主是什么身份，咱又是什么身份？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虽然是沈家长媳，可是膝下没个儿子，将来这国公爷的爵位，那必然是要落在沈之璋的身上了。将来你们母女都是要在公主手下讨生活的！人家六公主下嫁来多久了，你竟然还把着管家权不放？叫别人怎么想？”

    “这……”王氏吃了一惊：“大姐，我没有这么……”

    “还说没有？”王寄贤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寄贞，你瞧瞧你今天晚上的行为，像个正儿八经的女主人似的招呼宾客。知道的说你是替小叔子公主操心办谢师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夫君考中了呢！”

    “大姐，今天晚上的宴席确实是我一手操办的。”王氏心急不由得辩解几句：“可是六公主她真的不爱管这些事，我也是……”

    “行了。”王寄贤抬起眼皮飞快的环视一周，瞧着时候不早了，说话的语速也变快了许多：“六公主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单知道你家夫君身子骨不好，将来你们娘俩少不得仰仗着人家。世上哪有个不爱当家做主的女子？明明能自己做主为甚要听旁人的安排？我话已至此，三妹妹自己再想想吧，大姐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得罪了公主还不自知。”

    王氏默默地瞧着大姐王寄贤快步上了马车，马车吱呀一声前行，车后一盏小小的灯也越来越远，光亮逐渐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回去的路上，王氏陷入了沉思。

    沈家一直和睦，兄弟阋墙争夺家产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上演过。就算是沈之璋娶了个六公主，可人家性子好的如同老僧入定般，从来不管任何闲事。哪怕你追在她屁股后头让她做主，人家都是“你定”二字。

    所以这几年王氏管家一直都是自己裁定，也不觉有异。可方才姐姐的一番话却让她突然心慌起来。

    明明都是沈家的儿媳，她凭什么掌家啊？再说沈之琰这两年身子越来越差，将来继承爵位的肯定是沈之璋。到时候沈如意……

    一想到沈如意，王氏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将来如意的婚事，都是六公主说了算啊……

    这边王氏正心乱如麻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那边沈之璋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打酒嗝。

    “我瞧着郑文科好像过得不太好似的，蔫不拉几的，没个年轻人的样子！”

    “哦？”锦书好奇，放下手里的梳子同他唠嗑：“他怎么了？”

    “嗨！我今天知道了个大秘密，也是他今晚喝多了说漏嘴了……”沈之璋八卦起来也是猛地一批，立马爬起来有精有神的说道：“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我听郑文科说大公主把她身边一个宫女给了他做了妾，可前阵子那位妾好像怀孕了。大公主就连人带孩子一块处理了……”

    “我天？真的假的？这么血腥的？”锦书一听也吓了一跳：“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大公主办事，你能听着响啊？”沈之璋翻了个白眼：“这事都是偷偷摸摸处理的，据说是那个妾失足落水了，可究竟是不是，谁知道呢！”

    “咦……”锦书只觉后背一凉：“太可怕了吧……”

    “郑兄原本是想和大公主讨个公道的，可是……”沈之璋叹一口气格外同情他：“结果他现在还睡书房呢……”

    “大驸马这么硬气？”锦书甩了鞋子上床，一面拉被子一面叹道：“宁愿睡书房也要赌气啊？”

    “你想啥呢？能不能有点做公主的基本素养？”沈之璋哭笑不得，抬手捏捏她的脸颊道：“是被罚去书房，非召不得入院。”

    锦书躺好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一下结婚前嬷嬷讲的东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驸马进公主的房间是要提前打申请报告等待审批的。

    可惜她没贯彻落实下去这个优秀的规矩……失策啊失策啊……

    这么一想，锦书立马抬腿给他一脚：“出去，打报告再进来。”

    ……

    沈之璋一脸懵逼：“打啥玩意？”

    “就是希望你有一点做驸马的基本素养。出去请示一下，我让你进来再进来。”锦书得意洋洋的说道。

    沈之璋思索片刻，立马嘿嘿一笑弯腰趴在她身边给她抛媚眼：“咱们锦书这么乖这么美丽善良，可不学那些不好的人，是的吧？”

    “这是你我的基本素养。”她故作认真道：“日后你也搬回去吧，我叫你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嘴。沈之璋顺势凑过来给了她一个长长的*缠*绵*悱*恻*温柔又热烈的吻。

    一吻下来，两人的脸颊都有些发烫，彼此对视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少儿不宜的情愫。

    “你上次说，考不过才搬回去。”沈之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贴着脸颊直往她脖颈里蹿。锦书听到他故意用温柔的声线说道：“我都考过了。”

    “嗯。”锦书认可他：“你都做到了。”

    “我已经如你所愿，考取功名。”沈之璋含笑盯着她的眼睛看，双眸熠熠生辉，眼神里面全是坦荡和温柔：“锦书，再没有人能用我笑话你了。”

    “嗯？什么？”锦书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什么笑话不笑话？”

    沈之璋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的温和的笑了。他的笑容里少了往日的几分明亮和张扬，多了些成熟和隐忍的意味。像是锋利的石头被磨去了尖尖的棱角，开始变得温润圆滑。

    锦书在这一刻突然有些难过。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双手稍微使劲拉了拉他的嘴角道：“笑的丑死了，和只老狐狸一样。还不如以前那样傻乎乎的好！”

    “……傻乎乎？”沈之璋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难道我不应该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吗？”

    锦书抽了抽嘴角：“几个菜啊？醉成这样？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啊。”

    “你难道不是爱我这张英俊的容貌？”沈之璋摸摸脸颊，一脸怅惘：“难道是爱我的才华？不过也没关系，今后小爷就是才貌双全的官老爷了。你爱的我都有。”

    锦书终是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躲他落下来的吻：“你虽然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的！哎呀，别闹了，别闹了，一身酒味，难闻死了……唔……唔……讨厌……”

    最终缴械投降跪地“求饶”的还是她。毕竟男女力气悬殊，一场“战斗”打下来，锦书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昏昏欲睡，意识渐渐模糊下去。

    此时沈之璋正是神清气爽，他环抱着锦书，默默盯着她的睡颜出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宴席上郑文科同他说的话。

    “夫妻五载，我从未觉得她如此薄凉。”郑文科举杯一饮而下，广袖长袍飞快的、装作不经意的擦去眼角还未来得及落下的一滴泪。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扭头问道：“此生我是注定了身不由己了。你呢之璋？可……心悦六公主？”

    心悦？

    沈之璋微微低头吻了吻锦书的额头，轻轻一笑。

    她不是他年轻时向往的那种明艳动人风姿绰约的佳人。她既不聪慧也不贤惠，也从来不像芙蓉她们那样，天天追着说爱他这样那样好听的话。

    她耍着小聪明变着法的偷懒，她冷漠理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贪财好吃，逮着机会玩的比他还快乐。可她真实又热忱，柔软又固执。表面上有多难靠近，心里就有多热情。一颗心，总是软的一塌糊涂。

    是时春夜里万籁俱寂，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锦书往他怀里蹭了蹭，渐渐睡熟了。

    沈之璋嘴角微微扬起，他记得他是这样回答郑文科的：

    “从前她只是我的妻子，以后我的妻子只是她。”

    郑文科斟酒的手一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他抬手用力拍他的肩，一掌打的他往前倾去半个身子：“何苦在我眼前秀？”

    沈之璋摊手：“你自找的，你嘴贱要问啊！”

    今日的沈之璋风光无限。

    红袍在身，佳人在怀。

    明日可期，未来在望。

    “我心悦你，日后，换我做你的明灯。”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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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还有一卷哦～

    大概十万字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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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走马上任

    四月末，沈之璋又通过大大小小的考试测评后走马上任，在朝廷做了个正五品的谏议大夫。

    听说他的前任是个刚正不阿又叽叽歪歪的老头，因着多次举报怀疑上次太子爷趁火打劫二皇子而被太子党搞下去了。名额空了出来，刚好沈之璋顶了上去。

    听到这个安排，锦书第一反应就是暗骂皇帝这个老狐狸，可真会安排人事啊！

    谏议大夫说好听点叫“朝廷的啄木鸟”，说难听点是“枪打的出头鸟”。沈之璋又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敢打敢杀，干事只管想不想哪管能不能？把他放在这个位置，既不怕他阿谀奉承拉帮结派，又不怕得罪人别人搞他，毕竟是沈之璋还是皇帝的女婿嘛，别人搞他之前还得掂一掂自己的份量。

    可这孩子到底是年轻，虎的一批。上位一个月，便大刀阔斧的想干出业绩来，直接一折子参了同样刚刚上位的吏部尚书甘大人，参他个贪污腐败没留情面。

    可人家混迹官场多年，能从小地方调到京城来，一路爬到尚书的位置，手段一看就了得。收拾个刚入职的小菜鸟那不是易如反掌么！

    于是乎，甘大人当场三言两语化解了矛盾，反而说沈之璋这是公报私仇故意栽赃陷害。

    皇帝一挑眉头问这是报什么私仇啊？

    甘大人便有选择性的说了当初沈之璋和甘霖两个人的恩恩怨怨，顺便发挥语言的魅力，引导皇上主观认为是沈之璋打击报复。当初打断了甘霖的腿不说，如今刚刚上任不说好好干活，第一件事还是打击报复。

    本来这次科考，皇帝对沈之璋的不好的印象大有改观，可这么一听，他又皱起眉头来：一个临时抱佛脚侥幸通过科考的人，到底有没有实力啊？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沉稳！不挫一挫他的锐气，怕以后也难成事啊！

    然后皇帝就痛骂了沈之璋一通，说你没证据别在这儿瞎参良臣。

    于是乎，刚刚上任一个月的谏议大夫，此时被挫了锐气正苦着脸蹲在台阶上揪廊前的花花草草。

    夏绫探头瞧了一眼，附在锦书耳边道：“公主，奴婢听老夫人的意思是，叫您在皇上面前多少替驸马爷美言几句。说看人家四驸马爷就多亏了四公主在皇后娘娘和太子爷那边帮衬着，仕途上也少了许多波折。”

    “不去。”锦书摇头，低头悠哉悠哉的喝茶：“亲身下河知深浅，亲口尝梨知酸甜。有些事情他总得自己去碰壁尝试才能摸索出门路来，我才能帮他多少？”

    夏绫眼神一闪，只好看了看春绢，希望她再劝说一二。

    锦书注意到她二人的眼神小互动，于是率先说道：“你们不必再劝我了，人要自己成全自己，他没你们想的那么笨，颓个一两天就会想出法子的。”

    “奴婢信公主说的话，只是老夫人总会对公主有意见的。”春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她老人家从开始就指着公主能帮到驸马爷……”

    锦书抬手揉了揉眉头，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心道：“这位我可惹不起，还是先装糊涂吧，能躲一时算一时！”

    装糊涂，她还是在行的。

    所以这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下去。

    果然，没出几天，沈之璋又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重归朝堂了。人果然是这样的，吃过亏才会成长，沈之璋熬过了最初艰难的适应期，很快便凭着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在朝堂上逐渐熟悉，慢慢混的风生水起。从聪慧无知的愤青变成了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难猜的男人。

    只是，日子长了，他们两人却渐渐无话可说了。

    刚开始沈之璋还会在夜里缠着锦书吐槽些朝堂上的新鲜事情，可后来睡前的话就慢慢少了。锦书本是个不爱多过问事情的性子，又一心不想招惹闲事不操闲心，所以对他说的张三李四主张什么新政改革、旧党对抗一无所知，除了附和几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一次这样，次次这样，时间长了沈之璋也没了说的欲望。夜里两人除了不轻不重的调侃几句，发泄一通年轻人的生理需求，便再无交流。

    时间久了，锦书的日子开始过得索然无味。沈之璋长大了不给她添堵了，她的穿越人生也就没有任何波澜了。

    想到这里，她慵懒的爬起来，拥着被子盯着床帘后隐隐晃动的身影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回答的是小环，她笑眯眯的掀起床帘调侃锦书：“公主好长的觉，驸马爷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锦书伸一个懒腰，手才出被子便又缩了回去：“今儿怎么这么冷？”她探出头去瞧着窗外白光茫茫一片，不由问道：“可是下雪了？”

    “是啊，昨夜下了一夜呢！”小环笑答。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见春绢急匆匆进来请安道：“公主，候家两位夫人突然过来邀您去庄子里吃烧酒烤肉，已经等在大厅里了！”

    “啊？”锦书一呆：“怎么这么突然？”

    ——————————

    要么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呢，烤肉还没吃够，锦书便明白了候家两位夫人此番邀约的意思——走后门。

    说起去年科考殿试被刷下来的人，候展飞就算一个。可再复读重考又要三年之后，所以他们家便动用了一些后门关系，打算让他走高勋的路子，先去外地做个小官再慢慢调回京城来。

    可谁料，家里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候展飞却负气直接报名从军去了。候家是文臣清贵人家，贸然出了这么一个从武的，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直是那个性子。倔！不肯落人后，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要靠家里。”卢钿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他一个公子哥，从小也没吃什么苦，我们总不能看着他在疆场上靠命挣功劳吧？”

    锦书点了点头。

    “原先他从军，家里也都没说什么。想着锻炼一番也好，可是眼瞅着北夜国和咱们大梁关系越来越不好，听闻开战在即，我们这才……”蒋紫姗温温柔柔的补充说明：“我们这才想看看有什么机会，能把他调出来做个文职……”

    锦书又迷茫了片刻，慢慢明白了她们找自己的意思。沈家为武将世家，虽然如今沈之璋从文了，可家里还放着个曾经是少将军的沈之琰。就算是久病不从军，可他在军中总是有威信的。如今候展飞去了军队做大头兵，打起仗来，就他那公子哥的二把刀武功，真有可能做炮灰。

    “这事……”有点棘手啊。

    锦书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且不知沈国公有没有这个本事调人，不过单论咱们两家交情，能帮上忙的必然会尽力。不过，我也说个明白话，此事我怕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待我同之璋说说，让他同沈国公讲……”

    “不可……”卢钿连忙阻止道：“若是叫驸马知道此事，只怕展飞更有心结了！”

    “你的意思是？”锦书刚问完心里便有了答案。候展飞和沈之璋从小一同长大，两个人如同亲兄弟一般。如今一个高中做官，一个却落榜从军，若是要昔日好兄弟帮着自己走后门，还是靠着裙带关系走，也太伤男人面子了。

    “此事展飞他并不知道，我们也不希望他知道。”卢钿低下头去，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他多骄傲一个人啊！”

    锦书默然，在这一点上沈之璋也一样。但凡是个有骨气的男子，谁愿意靠着裙带关系走后门呢？

    “我们想，此事最好不要叫沈二公子和展飞知道，免得伤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蒋紫姗又叹息一声道：“可沈国公身体不好，贸然前去怕打扰了他养病，我们与沈国公夫人也不是很熟，实在无奈，才来请公主帮忙。”

    “这……”锦书陷入了思考。难道要她瞒着沈之璋直接去找沈之琰谈话来一个暗箱操作免去候展飞的兵役？可她平时最主张的是“人各有造化”，就连沈之璋她都不给开后门。可这回要帮的是沈之璋最好的哥们儿，人家妻子嫂子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况且战场上确实刀枪无眼，万一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以悲剧收场那就更不好了。

    锦书吸了吸鼻子，闻着诱人的烤肉香气，心中叹一口气。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无奈笑了笑道：“两位夫人莫急，眼看快到年关，未必打仗。此事我先同国公爷说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在定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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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初现端倪

    在锦书心里，沈国公沈之琰一直是个有几分神秘既让人敬仰又让人心疼的男人。他年轻时挽长弓降烈马，南征北战功名赫赫，人到中年却常年卧病在床，靠药为生。无论是人设还是颜值，他才应该是穿越言情剧里男主角的标准模样啊！

    可话到嘴边，瞧着眼前沉默温和的男子，锦书到嘴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王氏搓了搓手里的帕子，又吩咐小丫鬟加了次炭火，才偷偷打量了一下锦书的神色，犹豫道：“眼下就要用晚饭了，我去厨房瞧瞧去！公主一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

    眼瞅着王氏就要躲出去，锦书抬手便拉着她的袖子求救道：“嫂嫂留下！”哪有自己留下把人家老婆撵出去说话的道理？

    王氏和沈之琰对视一眼都疑惑了，实在是摸不清这位六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之琰犹豫片刻，试探问道：“公主，可是之璋那个孽障他又造次了？”

    “不是，不是。”锦书窘迫的清了清嗓子，几番思索才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英伯爵府候家二公子落榜后从了武，他家里面瞧着如今世道不太平，想着活动活动，把他的名字从这次出征的名单上划掉。”锦书一面揣测着沈之琰的神色，一面说道：“大哥您看这事……”

    怎么瞧着他脸色有点不善啊？

    “这是他们的意思还是沈之璋的意思？你答应下来了？”沈之琰破天荒的厉声打断了锦书的说辞，他一拍桌子怒不可遏：“你堂堂一个公主，图他们什么？怎么还答应这种事情？候展飞既然有这想法，怎么不叫他直接来找我？”

    沈之琰眉宇间的怒气和威严唬的锦书大脑一片空白，她连忙解释道：“大哥莫气，我明白其中的轻重，此事并没有答应下来。”说着她赶快给王氏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王氏也被沈之琰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他们夫妻快十载了，除了面对沈之璋，沈之琰什么时候动过这么大的火气？这当着六公主的面发火，后果可不好预料啊！

    “夫君莫要生气，当心身子！”王氏心惊胆战赶忙劝道：“你先别急，我们不妨听听公主的意思？”

    沈之琰一面咳嗽一面叹息，他缓缓地抬起眼皮，投给锦书一个失望又隐忍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锦书看到沈之琰的眼睛时，不由得后背一凉，一股莫名的悲壮感由心而生。

    也是，他一个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少将军，怎么能容忍逃兵、为一己私利弃家国于不顾的人呢？

    想到这里，锦书赶快柔下声音缓缓解释道：“对不起，大哥，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这件事情我并没有答应下来，想背后活动的，也非候二公子本人。我也是瞧他家里人相求，于心不忍，又恐伤了之璋他们兄弟二人的情面，这才主动找您说起此事，看看可行不可行。”

    室内又陷入了一片沉寂。隔了许久，就在锦书以为沈之琰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听得他一声轻叹道：“也罢也罢。我们京城的公子哥们，不去也好。”

    他低头理了理衣摆，慢慢抚平膝头的褶皱，才道：“我有一个昔日的部下，名叫刘斌，负责这次出征。届时我手书一份，便可免了他的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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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凭谁叫我去吃饭，我都不去了。吃人家嘴软，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今我也是吃多了开始膨胀了，没有危机意识，竟然开始管别人的闲事了！”锦书一面解下披风一面吐槽，几下甩了鞋子跳到床上拥着被子道：“你们是没见公爷看我的眼神，看的我都心虚了。”

    春绢跟她后边善后，把披风挂好，鞋子摆齐，劝道：“活人还能没有个人情世故？瞅着咱们和邻国关系越来越不好，这事放谁头上都忧心。”

    “我若不是看在沈之璋的面子上，怎么会管这等子闲事。沈大哥一向和气，头一次见他发火竟然是冲着我了。”锦书忍不住嘟囔几句：“这夹板气受的啊！总之事情办成了，夏绫，回头告诉蒋紫姗和卢钿一声。”

    闻声而入的夏绫一面应下，一面道：“公主，方才驸马爷身边的豆萁跑回来说，这几日驸马爷不回来了，知会公主一声。”

    “他去哪？”

    “说是朝堂上出了要紧的事情，皇上命驸马爷和大驸马、四驸马去办。”

    “哦。”

    沈之璋从政这大半年来，锦书也逐渐摸清楚了皇帝用人的规律。按道理，自古帝王应该都是多疑的，都不怎么用自家的兄弟姐妹，又或者防止女性干政，也不怎么用姑舅女婿之类的人。当今的皇帝倒是个例外，就爱抓着亲人加班加点，生怕他光领工资不干活。尤其是有点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私事，皇帝便颇有碍于面子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专门抓女婿去处理。

    这次一下派出去三个女婿，看来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锦书粗略排了排逻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能危害到自身生命安全的大事，于是酒饱饭足后，就安心入睡了。

    谁知道这次沈之璋一去三天未归，音信全无。锦书还没觉得有什么，沈老夫人就坐不住了，把手里的拐杖敲的邦邦响，催促着让她入宫打听打听消息。

    锦书口里一句“大老爷们出门在外走四方很正常”还没来得及委婉的说出口，沈老夫就已经颤颤巍巍的举着拐杖指着门道：“公主，我给你准备的马车等在门口了。”

    得。我高锦书在线卑微。

    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去。

    锦书入宫后直奔静妃宫里，去时静妃不在场。宁妃和陈贵人正嗑瓜子聊天聊的上火，说的是三公主开府另住后，突然怀孕了，不过掐指算日子这孩子不太像是郭经理的。这事儿目前还没有官方人员公布，是宁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听到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说的。

    听到这个消息，锦书心里默默给三公主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事儿还没准呢。”宁妃摇摇头笑道：“不过听说皇后娘娘又头痛的厉害，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陈贵人心满意足的听完八卦，赶快露出一副你说的我并不想听，事情与我无关的表情：“也是，这种没有依据的事情姐姐还是不要乱说了。”

    宁妃皱起眉头突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嗯？”陈贵人你在说什么？怎么是我乱说？刚才津津有味听我说话的人不是你吗？宁妃才想怼回去，陈贵人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锦书立马起身笑道：“六公主，您怎么回来啦？您回来也不叫宫人通报一声。”

    我这不是怕打断宁妃传播八卦嘛？锦书打马虎眼笑道：“我这不是怕打扰宁妃娘娘和您聊天嘛。哎？我母妃呢？”

    “静妃姐姐去后面更衣了。”陈贵人说话间麻溜放下手里的瓜子，略微寒暄几句就撤退了。宁妃也没有自讨没趣，同一时间也撤了。

    瞧着大殿里安静了，静妃才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悠悠一声轻叹：“她可算是走了。”

    锦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宁妃这会怎么总是来母妃你这里聊天？”

    “这两日她又因宫里的事务和珍妃争风吃醋。你父皇为朝堂的事情头疼不已，无暇顾及她。她这不成天跑来和我发牢骚！”静妃一面摇头一面叹气：“还好有个陈贵人，不然我可真应付不来。”

    也是，静妃是宫里的老好人、背景板，话少脾气好。皇帝年纪大了不怎么贪恋美色，如今宫里也就剩下珍妃、宁妃、静妃三个大妃子和几个不咸不淡的嫔、贵人。宁妃时常找静妃也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锦书只好笑着劝一句：“母妃不喜欢她，躲着就是了。”

    “不然怎么办呢？”静妃笑道，她歪头打量锦书一眼：“你又怎么了？”

    “哎。”锦书未语先叹息：“沈之璋说是朝堂上有事，才三天没有回家，沈老夫人就催我入宫打听打听消息。”

    “哦？”静妃挑眉疑惑到：“三天没有回去了？”

    “是的，母妃。”

    “可问过他去哪，什么时候回来？”静妃追问一句。

    “豆萁说他这几日都不回来，说是父皇叫他去办事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你也没问？”

    “我问啥？”锦书懵逼：“他工作上的事情，我问了也没用啊！”

    “他说的这样不清不楚的，你倒是心宽！三天了才来打听消息。”静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锦书一眼：“能不能上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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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局势混乱

    虽说进了一趟宫，可并没有什么收获，宫中是一贯平和威严，压根没听说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一想到家里把拐杖敲的邦邦响的沈老夫人，锦书又派了夏绫去了趟福庆长公主府上，借口关怀婚事被搁浅的吴湘，顺便打听了一下消息。

    春绢这边也打发了小厮去找煮豆豆萁，仍旧是一点音信也没有。

    纵是心大如锦书，也开始心慌起来。总不能再入宫去找她那名义上的便宜爸爸皇帝吧？问他：嗨！爸爸，你把我老公搞去干什么了？

    要不去大公主四公主那里问问：听说我老公和你们老公一起加班了，我的三天没消息了，你们的呢？可他们两家什么着急的消息也没有传出来啊？尤其四公主，如今稳如老狗和往常一样。她冒冒失失的上门，万一惹出麻烦来又该怎么办？

    锦书愁眉苦脸起来，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找人办事悔当初啊！她要是和大公主四公主关系好，也不至于办事这么难啊……

    转眼天色阴沉，大雪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王氏打帘而入时，锦书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王氏瞅了瞅趴在桌子上发呆的锦书，又打量了一下春绢，才冲着春绢招了招手。

    “如何了，可有音信了？”

    春绢带着王氏走向内间，才压低声音道：“回夫人，奴婢派了小福子去了驸马爷当差的地方悄悄打问，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听大驸马的同僚说，是皇上急召，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多说一二。”

    “再急的事情，也没有不和家里说一声的道理啊！”王氏叹息一声：“可去大公主四公主那里问过了？”

    春绢摇摇头，冲着锦书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公主说了，天子办事，没必要藏着掖着。既然这事是单叫驸马爷们去办，又不对外公布，必然是一时半会不便明说的。再者四公主尚且坐的这么稳，可见也没什么打紧的事情。我们冒冒失失的去，万一真有什么要紧事，我们添了麻烦就不好了。”

    “这……”王氏仔细思索片刻，还是感叹一句：“这么说道理倒是没错，可是妻子担心丈夫，打听个消息也无可厚非。圣上是公主的父皇，问的又是驸马爷的行踪，总归是一句话的事情。问清楚了，也不必咱们老太太跪在祠堂里念佛啊！”

    “夫人，皇家怎么似寻常人家呢。”夏绫闻声而入，不卑不亢又轻描淡写道：“若是六公主能这样问皇上，当初又如何会被逼婚……”春绢一听这话，连忙偷偷拽夏绫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夏绫一句话让王氏哑口无言，她一时又羞又愧，连忙道歉：“真是……我是关心则乱了，单想着之璋和母亲的事情，竟然忘了公主的为难。”她转念一想，赶快圆自己的话：“说来也是之璋不懂事，哪有三天不给家里一个准确的消息的？说的含含糊糊，要我们去哪里寻人？”

    “夫人说的也是。想来是事务紧急吧？”老好人春绢打圆场：“夫人不必心急了。一来驸马爷是个有能力的，几日不归家也不是头一次。二来大驸马和四驸马都在，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道理谁都懂，可是眼下这局势不是有些不太平嘛。这种悄没声的事情，才是最让人忧心的。之璋出去几天不要紧，要紧的是没有一点动静啊，这不应该啊？”王氏说道。

    一时众人都无言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宫里一道紧急通知才炸醒了整个京城。

    听说，已经废掉了的二皇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如今潜逃北夜国，求得了前岳父丈母娘的政治庇护。

    北夜国写了战书公告天下，打算和大梁干架。说你大梁皇帝脑子不够用不辩忠奸，说你大梁太子不厚道陷害弟弟。说大梁人不爱好和平，故意挑起国家矛盾，企图当世界霸主，不仅杀害他们的长子宇文柏，还侮辱他们的公主宇文楠。

    可人家也说了，我们打仗不是要管你们大梁的家务事，单是为了给自己家孩子讨回公道。只是顺便政治庇护一下二皇子，这样一举两得，将来胜了，二皇子为帝，他们女儿还是皇后，北夜国也可以好处多多啊！

    这事是前几日皇帝陪着小儿子写作业时，从边疆收到急报才知道的。在这之前，他对二皇子的力量一无所知。

    所以，皇帝当下就炸毛了，二儿子跑了这么久了，他这个当爹的一点也不知道。而且底下负责看管的人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人，都跑出国了还没人发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看管二皇子的都是人家的自己人。

    这么一想皇帝就觉得毛骨悚然。二皇子的手到底是多长啊？这每天给他跪着磕头上朝的人有多少是二皇子的手下啊？再说，他也不知道太子的水有多深啊？到底是老大陷害老二，把他逼的跑出国了，还是老二想儿子打老子啊？

    皇帝思索片刻，立即下令全面封锁消息。抓了三个自己家的女婿着手调查此事。连夜审了当初负责调查二皇子造反事件的太子的人、负责看守二皇子人以此来摸索二皇子的爪牙、以及调查北夜国的实力和宣战相关事宜。

    内忧外患同时出现，又丢脸又紧张，皇帝只得暂时封锁消息，害怕打草惊蛇引起恐慌。

    强盗走了才拿出棍子来。直到皇帝和数十个内臣重臣、三个女婿拼凑出了事情大概的轮廓，确定的事情的危机状态，朝野上才知晓了二皇子潜逃他国、大战在即的消息。

    与此同时，煮豆也终于能跑回家，给沈老夫人汇报了沈之璋这几日的行踪。

    直到第七日的傍晚，沈之璋才一身疲惫的回到了家。他神色凝重，一言不发，衣裳凌乱着，下巴上胡子泛青，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焦躁和萎靡。像是心里装着许多事情一样，整个人也仿佛老了几岁。

    虽然精神不佳，不过人平安无事，沈家人都松了一口气。锦书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就是她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放养沈之璋，可到底有了感情，他六七日不露面，她也是心急的。

    想到这里，锦书轻轻偏头小声吩咐春绢：“去备洗澡水和干净的衣裳。再准备些简单的吃食，回头让他早点休息。”

    看着沈之璋勉强笑着安慰众人，大家也都少叙几句叮嘱他早些休息。众人一撤，锦书一句“累了吧？你先洗个澡”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之璋便收敛笑意，语气强硬的质问道：“你插手候展飞的事情了？”

    锦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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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大吵一架

    “哼。”他飞快的抬眼看她一下，又摇头苦笑一声：“看来还真是插手了。你平日里不是连我的事情也不管吗？突然管这事做什么？”

    “这……”锦书大脑空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她这个人一向不会吵架，尤其面对这样陌生、咄咄逼人的沈之璋，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好诚实回答：“我是插手这件事了，不过是候家嫂嫂和他娘子说，想让……”

    “所以你就去逼我哥给你卖这个人情了？”沈之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哥以前是什么身份？我们沈家以前又是什么身份？他从前是大梁沈家军的少将军，他……”

    “逼？”锦书吃了一惊：“我逼他？我做什么了，怎么成了我逼他？这是谁和你说的这话？”

    “难道不是吗？你堂堂一个公主提的要求，我们沈家哪有敢不听从的？”沈之璋嗤笑一声道：“我真不敢相信，你何时成了这样的人了？”

    “我……”锦书一脸莫名其妙：“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了？候家找我，人家妯娌二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叫我怎么推脱？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何苦要应下这样的事情？”

    “好一个看在我的面子上！”沈之璋声音不觉提高，言语间皆是怒气：“既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为何不与我说一二？你把我蒙在鼓里，又是什么意思？”

    “你……”锦书只觉胸腔里一股血直冲大脑：“你怎么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怎么是我不和你说，明明是候家娘子说，与你说了怕影响你们兄弟二人情感，我这才没有多言！”

    “候家娘子说什么你便听什么？你与她亲近还是与我亲近？”沈之璋少爷脾气上来了，抬手摔杯子拍桌子吼叫：“你不早与我商量，害得今日我与候兄大吵一架，日后兄弟也没得做了，这般就全了我们的兄弟情义了？”

    “这？”锦书被震慑的一脸懵逼：“这都是哪和哪啊？”

    “哼！今日点将，名单上唯独没有候兄，刘将军一阵冷嘲热讽，说的是某些公子哥厚颜无耻贪生怕死！”他气愤道：“候兄来找我算账时，我还一脸诧异，大言不惭的替你开脱！这么大的事情，要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命运，你如何都不与我商量商量？直接去找我哥哥说此事，你不觉得羞愧吗？”

    我去你妈的！我羞愧你妈！

    “我怎么还要羞愧了？”

    “我是你的丈夫，为何不先问问我的意思？”

    大男子主义？男权警告？

    “你……我倒是想问你，可能见着你人吗？”锦书忍不住埋怨道：“你做事也没事事都告诉我啊？哪天回来不是倒头就睡？这次不就是丢下一句话，七八天没人影？反而叫我们替你操碎了心。”

    “这次的事情我怎么告诉你？再说了，我说的事情你听得懂吗？你有听过吗？”沈之璋说来也是一肚子气：“朝堂上的事情，不说你嫌不说，说了你又嫌我烦，你要我怎样？”

    锦书更是忍不住的委屈，当下眼泪就无法控制的落了下来：“那你要我如何？我这是出力不讨好，两边不是人。也罢也罢。其余的我也认了，只有一点我不认，我可不曾逼迫过你哥。”

    “嘁。我还两边不是人呢！”沈之璋许是气极了糊涂了，嘴上仍旧不依不饶的：“你身为公主，不管说什么，就都是逼迫人了。正如候兄说的一样，靠我自己哪里考的上功名，主考官和皇上看的还是你的面子。”

    “你这又是翻什么旧账？你今日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锦书哭了几声，便抬手抹去眼泪，气极反问一句：“大老爷们婆婆妈妈扯旧账出来，到底是要我如何？”

    “我要你日后莫要再插手旁人的事情，也莫要瞒过我做什么决定，更不要去向我哥我母亲我嫂子她们提要求。与其操别人的闲心，不如多给我操操心！”

    一语毕，室内陷入了死寂。春绢夏绫小环都白着脸不敢言语。

    锦书被他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胸闷眼酸，可思维却变得敏捷起来。

    她一向是个没有主角光环的穿越女，结婚这么久了，夫妻间有点情绪大吼大叫吵架拌嘴也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沈之璋如今做了不大不小的官，腰板越发硬了起来。再加上锦书一向好说话，不计较什么地位尊卑，家中男强女弱的氛围是越来越浓烈。沈之璋本就是个封建社会中的男子，虽说离经叛道了些，可到底是个大男子主义、急了有少爷脾气、能摔杯子动手、没有男女平等意识的古代人。

    从前她在他面前还有公主的威严和距离感，后来两人亲近熟悉了，这点先天的优势感消失也是很正常的。两个人过了热恋期，婚姻里总是会有争吵的。他们二人也算不得爱的死去活来，日子差不多过就行了，争个对错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浪费两口唾沫而已。

    一想到这里，她就明白了。

    想清楚这些，锦书心冷一层，也理智了不少。她慢慢抬手擦干净眼泪，只点了点头，平静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就算了？

    这一举动，又给众人整懵逼了。就连沈之璋都愣住了。

    夏绫心中咋舌，这么大的耻辱，六公主咱们不能忍气吞声啊！得上啊！

    “候展飞这事，是他们家人有求于我，说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让我与你哥讨个便利。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们兄弟面子上过不去。”锦书缓缓解释道：“说这事的时候，嫂嫂也在。有没有逼迫，你大可去问她。沈之璋，这事我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推脱不得。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拒绝了此事，将来候展飞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做人？那时你是不是又有一番道理？”

    “至于你说的，我有没有仗势给你母亲你哥你嫂子提要求，你自己心里也有数。”锦书冲他漠然一笑：“人可以有情绪，不过说话还是要过过脑子的。我要是仗势欺人，你还能在这里摔杯子？”

    “我……”沈之璋哑口无言，只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了。

    “多说无益。”锦书说完便起身理理衣摆，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扭头问几个呆若木鸡的丫头：“这几日咱们明园的梅花可是开了？”

    “开了。”聪明伶俐的夏绫赶快接话：“听守门的说，梅花开的正好呢！”

    “嗯。我们回去赏梅吧。”锦书随手摘下披风，反手一披，大步走出了房门。小环春绢夏绫等人也都赶快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就连一向向着沈之璋的徐嬷嬷也板着脸走了。

    不到片刻，整个院子就剩下沈国公府上的几个老下人和沈之璋主仆。

    煮豆豆萁对视一眼，才想说什么，便见沈之璋微微偏过头去，抬手掩住有些发红的眼眶。他们二人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

    这几日沈之璋确实是事物繁忙，整日忙的焦头烂额，为了查清二皇子身边的人，不知被皇帝骂了多少次。这才刚办完公事，没出大门几步，迎头碰上怒气冲冲前来质问的候展飞。

    同样是封建社会里的贵公子候家小爷受了委屈又怎么是省油的灯？他以为是沈之璋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包揽了此事，仗着六公主的面子，让人给他开了后门。话赶话说的过了头，戳着沈之璋娶了公主靠着大树好乘凉的痛楚。兄弟二人各有痛处，针锋相对，最后不欢而散。

    这才导致了最终矛盾的爆发。如今六公主连夜回公主府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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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女人一定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否则吵架了都没地方去。”锦书啧啧感叹一句：“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你看，没有共同语言说不到一起去，这事竟然也怪在我头上了？真是搞笑！”

    “是，公主说的是。”小环愤愤不平道：“驸马爷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怨不了人家，我自己造的孽。”锦书叹息一声冷笑道：“怎么能怪他犯了错呢？是我给他自由过了火啊。”

    春绢夏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犹豫了片刻，春绢才道：“公主也别气坏了身子，过阵子驸马爷定会赔礼道歉的。”

    “老话说的没错啊。亲者疏，疏者亲。”锦书揉了揉脑袋，万般无奈道：“名言警句诚不欺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哎，世道就是这样不公平。凭啥别的穿越女得到的老公都是才貌双全文韬武略，而且爱的深情又温柔体贴。怎么偏到她这里，穿越定律就不灵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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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波谲云诡 上

    六公主和六驸马大吵一架两地分居的事情原本是没什么人知道的。最近二皇子潜逃他国已经宣战这个政治大新闻才是人们关注的热搜。可架不住皇家又爆出了三公主给郭经理戴了一顶绿帽子，如今肚子里有了绿油油的果实，郭家人在皇后面前撕破了脸皮，说什么也要休了三公主。

    皇家的女儿都要出轨被休了，可见最高级别的女儿教养也出了问题。一时连累了几个出嫁的公主，名声都变得不好起来。

    比如说大公主家法严苛，老给郑文科立规矩，搞得一大老爷们整天蔫巴巴的。说二公主连累夫家，好好一个大将军，被贬去边疆不算，又因为皇帝怀疑二皇子能出国是他放走的，如今正被关在囚车里押送回京。三公主更不要提，养面首都怀孕了。郭经理头上的绿帽子都让他有两米高了。

    有的刚说四公主暂时没黑料，就立马有人唏嘘：“记得四驸马那个乡下的老相好嘛！说是后来纳成妾了，可没在府上住了半个月，如今被发配到庄子上干粗活了。”

    一时众人啧啧称奇，老五和宫里的侍卫私定终身，不过她和前未婚夫窦英朔倒是互相绿。老六……

    说到六公主，老百姓忽然风向一转：“六公主倒是个安分可怜的。你们听说了吗？六驸马又把她撵出去住了。”

    “哎呀，是吗？有这事？”

    “啧啧啧……他也真够胆啊！”

    “沈国公家什么门槛，人家世代出忠烈，就是太后娘娘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

    “就是就是。”

    皇家的这点事通过街头巷尾无数老妈子、大婶子、说书的、唱戏的、看门的、牵马的……传的人人皆知。

    转头又通过煮豆豆萁的嘴巴添油加醋的传到了沈之璋的耳朵里。两人绘声绘色嘚不嘚说了半日，沈之璋才把头从书堆里抬起来，顶着两黑眼圈无奈道：“你俩哪里听来的这些话？什么叫我把六公主撵出去，六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我大腿哀求？”

    煮豆豆萁：……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沈之璋翻一白眼，抬手一边翻找材料一边叹道：“谁又过得不可怜？我现在忙的四脚朝天，回家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亲娘变后娘，全家人都胳膊肘往她那里拐，就我一个是恶人！”

    “啊，那个，老夫人说了，等公子您把公主接回来，就叫厨房给您送饭了。”豆萁连忙说道：“公子，要不我们还是低头认个错，上次这事儿确实是……”

    他还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沈之璋把手里的书往自己脸上一盖，哀嚎一嗓子：“你们别念叨我了成吗？就算是我去负荆请罪，也得给我个脱衣服找荆条的时间吧？”

    “奴才们帮您啊！”煮豆忙不迭说道：“荆条早就放门口了。只要您开口，马上备马车。”

    沈之璋瞪眼：“我干！”

    此时深得民心的锦书正趴在桌前思考：她到底是做迟早被嫌弃的混吃等死的废柴女性，还是参考一下穿越小说里将事业混的风生水起的女强人，除了天降的公主头衔，咱也拼一点事业出来？

    安逸生活还是奋斗人生一直是个矛盾的问题，时代对于女性的考验始终是纠结在重事业还是重家庭上。一直挣扎在“成为平凡人”生死线上的锦书从前并没有什么伟大的愿望和事业心，尤其穿越后更是心安理得的做了一个封建社会中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废柴公主。可是她一想到沈之璋吐槽的“我说的你听得懂吗？你听吗？”这句话，她就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

    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她好歹也是冉冉红旗下成长起来的新女性，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大学读下来，算不得学富五车但不是个睁眼瞎啊。怎么还混到了被人嫌弃的份上了。

    果然名言警句诚不欺我，人生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夫妻之间也一样，沈之璋上进出息了，她却停留在原地，就算是再深厚的情意，也会有相看两生厌的一日。

    一想到这里，锦书猛地一拍桌子跳起来道：“小环小环！去请东旭先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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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二皇子的事情也有一阵子了，很多线索忽明忽暗，模糊不清。尤其某些审问出来的细节看似简单，可仔细一推敲，便觉得古怪万分。

    眼瞅着天又阴沉了下来，桌上几盏烛灯灯火跃动。郑文科挠了挠脑壳，将桌上堆积的纸张翻了翻，探头瞅着旁边同样挠头的沈之璋，不由好奇问道：“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不也在这儿么。”沈之璋凉飕飕回一句嘴：“大姐夫不走，我哪敢走啊？”

    “我……”郑文科一想到自己回府上还要在大公主院门口立半个时辰，就郁郁寡欢：“我……我这不是还有点事儿没想明白么。”

    “巧了，我也想不明白一点事儿。”一提这个，沈之璋也附和几句：“我记得当初调查秦雨荷城门遇刺案时，是你和太子爷负责的对吧。”

    “是，怎么了？”

    “这就怪了，当初给太子爷作证，指认二皇子的那些证人，如今都以各种理由不在京城了。”沈之璋琢磨道：“你看啊，当初给二皇子通风报信的秦家丫鬟被杀了，这倒是可以理解。可那位制作弓箭的匠人，怎么就离开京城回老家去了呢？而且，秦雨荷也不见了。”

    “她？”郑文科愣了一下问道：“她不是说被罚没到……”

    “秦雨荷罚没到宁王家城外的庄子里干粗活去了。她妹妹，不知道叫什么的，被罚去靖州，去了前朝先齐王后人的庄子里去了。”沈之璋摩挲着手里的纸张道：“按道理，秦雨荷的罪，纵是杀了也是合理的。怎么处罚的反而没有她妹妹重呢？”

    “这……”郑文科一听这话也吃了一惊：“对啊。当初案子结了，我们倒是没有关注过这个人的下落。”

    “而且，昨儿问到宁王那里去，庄子上的仆妇都闭口不谈她，只有管事说人来了没多久，就死了。”沈之璋摇摇头：“谁信啊？从前秦雨荷多有名气啊，况且又是差一点成了世子妃的主，怎么可能无人问津？就算是死了，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尸体在哪？”

    “这事确实古怪。”郑文科道：“我也琢磨这些事有些不对劲，你想，二皇子是什么人啊？三句话不对头就能动手的人，现在竟然跑去北夜国找前妻去了，并且还说服前岳父岳母庇护他？他当初和宇文楠为了秦雨荷的事情，就差打的你死我活了！这么大仇，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化解的了？二皇子哪有那么好的口才？”

    “这事儿，真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沈之璋皱起眉头分析道：“要是说北夜国谋利，借着庇护二皇子放长线钓大鱼，你方才说的又说得通了。要说是皇上故意把秦雨荷放在宁王家的庄子里，给宁王他们出气，我说的又说得通了。可是……”

    “可是什么？”

    沈之璋偏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郑文科道：“郑兄，别的不说，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是，不是我胡说八道啊，在这么多事儿里，太子爷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当初，太子爷和秦雨荷关系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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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波谲云诡 下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隔墙的街上梆子声越来越近，屋内的气氛也越来越沉重压抑。沈之璋没有再说话，偏过头去，低头揪着衣摆上脱了线头的图案，利落地把好好的一丛竹子，揪成了秃叶竹。

    许久郑文科才道：“从前邓昌去边疆时，我托你转达给他的话不是假的。论公论私，太子爷没必要陷害二皇子。宫里皇后娘娘和以前的德贵妃不合我知道，大公主和二公主不和我也知道。可她们终归是女人家，争一口眼前的气，没什么眼界。太子爷正宫出身，性情又敦厚。皇上的三个皇子中，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他有什么出手的必要呢？”

    “可是……”沈之璋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从前我不了解朝政，自然不好插话。可是，光有敦厚二字，就够了吗？自从二皇子倒台，朝廷参太子爷的折子，也……不算少吧？”

    “可太子爷也没傻到明目张胆的对二皇子下手吧？”郑文科两手一摊，也十分纳闷：“上次那可是大张旗鼓的查二皇子，就算动手，也不会动这么明显啊。”

    “所以才想不明白啊。”沈之璋揉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无奈道：“我琢磨一天了，真想不通。除非是有另一种可能，不过那就更奇怪了。”

    “什么可能？”

    “这事是第三人所为啊。”沈之璋一面怀疑一面推敲道：“你看看，太子爷和二皇子鹬蚌相争，到时候两败俱伤，自然有渔翁得利的一个。可是算来算去，唯一可能得利的三皇子才十五，这么小年纪，生母是个小小的贵人，他有能耐下这一盘大棋吗？”

    “这……”郑文科沉默片刻，突然猛地站起来问道：“之璋，你说会不会是他人所为？”

    “什么？”沈之璋怔住了：“还有什么他人？”

    “譬如其他皇家成员？”郑文科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得自己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他顺手往下捂着肚子轻轻哎呦一声。

    “怎么了？”沈之璋起身问道。

    “饿的。”郑文科抬头白他一眼道：“晌午去审问送信的差使，就没吃饭。”

    “那……”沈之璋探头瞅瞅窗外的天色道：“那赶快回家吃饭吧，这都不早了还等啥呢，人四驸马早回去了吃了，估计这会儿碗都洗了。”

    “我……”郑文科犹豫一下，嘿嘿笑问：“之璋啊，咱哥俩是不是好久没出去吃了？”

    “呦！想请我吃饭呢？”沈之璋调侃一句：“不想回去就直说，拐弯抹角什么？”他说着拿肩头顶了顶郑文科，笑问：“又吵架了？”

    “说的好像你没吵一样。”郑文科毫不客气怼回去：“从前说起回家跑的比兔子还快，这几日是怎么了？不回家了啊？”

    “废那么多话干嘛！听说吉祥坊上新开了家涮羊肉锅子，去不去？”

    “走走走，你请客！”

    “哎呦！大姐夫您可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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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腾腾的铜锅架起来，咕嘟咕嘟冒着香辣辣的热气。店小二麻利的送上一大盘切的薄薄的鲜羊肉，才刚放下盘子，朱东旭就挽起袖子毫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煮进锅里：“哎呦呵，真不错！那啥，小二，整个油碟！”

    “油碟？客官，您说什么油碟？”店小二一脸懵逼。

    “算了算了。香油，葱花，香菜，辣椒酱，花生碎，酱油，都拿一份来！”朱东旭乐呵呵问道：“锦书小公主，您要不？”

    锦书忍不住笑着给他一个白眼：“要！您可真是不客气啊。”

    “当然了，我请客我掏钱，我客气什么？”朱东旭示意店小二出去：“去，双份，拿去吧！”店小二应声退下。

    “这家羊肉锅子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家了。你还别说，古人在吃上还真会享受。贵是贵了点，不过我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请你吃一顿还是没有问题的。”朱东旭伸筷子进去夹羊肉吃：“你快尝尝啊！”

    锦书一边夹羊肉一边道：“你以前吃我们家那么多饭，我吃你一顿怎么啦？”

    “嘿！吃的是你家的嘛？我吃的是封建剥削阶级的饭。”朱东旭笑眯眯道：“这不也没白吃吗？你老公那个莽汉，说话和二哈一样，有时候我要不明里暗里拦着他，你那便宜老爹早骂死他了。”

    “这么说我还要谢你了。”

    “那当然。”朱东旭眉飞色舞道：“还是古代好啊，像我这种才华横溢的人，简直是天地广大任我遨游，领略万里山河，建功立业，朝堂挥斥方遒啊！”

    “古代到底是男人的天下，比如我就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了。”锦书一脸无奈：“只能做没有地位的家庭妇女。”

    “嘿，我听说了，说沈之璋把你撵出去了？不应该啊！”朱东旭笑叹：“你应该混的比秦雨荷强啊？”

    “没她惨，也没比她强到哪里去。”提起秦雨荷，锦书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了，秦雨荷呢？”

    “听说死了。这两天不是查二皇子的事儿嘛，说是死在城外宁王家的庄子里去了。”朱东旭一面调油碟，一面道：“提起这个我得说，你那便宜爹看着面善，实际上也是个腹黑的。专门把秦雨荷放去宁王家里，这能讨着好吗？”

    “你的意思是宁王家的人给她小鞋穿了？”

    “当然啊！听说那个傻子小世子就把人叫走好几次，谁知道叫去干什么呢！没几天就死了，也没人敢说他一句。”朱东旭感叹一句：“原主秦雨荷也实在是可怜，那个作妖的秦雨荷太不厚道，好的、不好的锅都让人家背了，把人家家搞得家破人亡的。别提她了，你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都听说了嘛？”锦书撇撇嘴道。

    “他真把你撵出去了？”朱东旭吃了一惊：“不应该啊！”

    “官方辟谣！没有的事儿！”锦书放下筷子义正言辞道：“是我不想理他了，自己搬回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了，他出轨了？”

    “能念着点我好嘛？”锦书没好气道：“吵架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啊，至于搞分居嘛！”朱东旭押一口小酒：“再说了，找我干嘛啊，我又管不了你们家家事儿。沈之璋现在还拿我当情敌防着呢！”

    “我不是来当怨妇的。”锦书笑了笑道：“来找你取经的。”

    “怎么说？”

    “我觉得我也得找点事情做，活出自己的价值了。当然不是看齐秦雨荷啊。我现在混吃等死固然轻松，可时间长了终究是要和时代脱节的。无论是封建社会还是未来社会，靠别人得来的光环迟早有失去的一天。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活下去，我怕是会养废了。”

    一听此言，朱东旭停了筷子，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你这性格我挺喜欢的。我还就怕你跟我婆婆妈妈哭诉婚姻问题呢。这都大战在即，搞不好要改朝换代了，你和沈之璋吵的一架算个屁啊！你能有这个危机意识，已经很不错了。”

    “真……有可能改朝换代啊？”锦书瞠目结舌：“我也就这么一说啊，这要是改朝换代了我就什么也不是了啊。”

    “大梁和北夜国开战就是明年春夏的事儿，赢了你还是公主，输了你是亡国的公主。”朱东旭感叹一句：“我在北夜待过，如今的太子宇文桥不是个省油的灯，十个宇文柏都抵不上他一个。这次打仗，估摸着是他的意思。咱们大梁京城的人太平惯了，压根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真要打起来，输赢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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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误会重重

    “不可能啊。大梁没有这么差劲吧？”锦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将来有可能成为电影里演的悲悲切切的亡国公主吗？她愣了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却听朱东旭又道：“你不接触朝堂，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大梁从前有三员猛将，一是如今老去的宁王，二是你名义上的公公沈铮，三是邓华，也就是邓昌的父亲。这三人守着北面的北夜国、南边的胡人、西边的大食、新罗、月氏等小国家。东面靠海，暂时无忧。可是如今三人老去的老去，牺牲的牺牲。后面缺人啊！”

    瞧着锦书哑口无声的样子，朱东旭又好心解释道：“不是我危言耸听，你看啊。如今宁王留了个傻儿子，沈家军的少将军卧床不起，邓昌被关押失了圣心。还有谁呢？京城现在的几个将领，比如刘斌是前沈家军的部下，比如柳树舟是宁王的部下，唯一一个有能耐的又入狱了。再加上这些年朝廷重文轻武，你看看每年文武录用的人数比例就知道。考不上文的人才会从武，现在大梁很难找出一个能统帅三军的人了。”

    “比如像候展飞这样的公子哥就是这样的情况。”说到这里，锦书就明白了一二。

    “没错。这次点兵，有能耐的公子哥家里都提前打点出去前线了，比如甘霖杜柯等人，单等着捡便宜好混个军功。哎？听说沈之璋帮候展飞打点了？哎呦可真行，让沈之琰去说情，人家刘斌能干嘛？这不把候展飞抓典型训了？”

    “这事儿不是他干的。是候家妯娌两个人托我办的。”锦书不好意思扶了扶额头，低下头小声道：“我俩就为这事儿吵的。”

    “我还说呢，沈之璋怎么能过了他大哥那一关啊！不过，你这事办的出力不讨好啊。”

    “哎，可不就是嘛。先被沈大哥骂了一通，接着沈之璋又骂了一通。”锦书无奈道：“现在沈之璋和候展飞掰了，估计连我也恨上了。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大部分是读史书读来的。不过我官场也不是白混的啊。消息灵通呢！”朱东旭继续下羊肉道：“我知道的都只是皮毛。不过，你真应该读读沈家的历史，真的是血泪史。回头你好好问问你婆婆你大哥，哦，你问沈之璋也行，虽然他那时候小，不过也是个经历者啊。来来来，吃羊肉！”

    锦书重新拿起筷子，笑问：“我怎么好开口问别人啊？再说了，沈之璋那时候一小孩子，他知道什么啊？”

    “嘿！沈之璋小时候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诗词歌赋布兵摆阵都很厉害的。这事儿你知道吧？”朱东旭一面吃一面含糊不清的问道。

    “听过一些。”锦书撇嘴：“他江郎才尽了，如今没什么特别的。扯远了，说别人没用，你说我该怎么办吧？”

    “听我一句劝，别的不说，后路先备好。”朱东旭思考片刻道：“其他的……哦，我去贺州办事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有座白土山，可能有好东西，打算大干一场，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什么好东西？”锦书好奇。

    “铝矿。可能有啊，我只是初步调查了一下。”

    “卧槽？你要开矿？”锦书泪目，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光环吗？头一次看见啊，太不公平了。为啥你们就有好多爱情，有事业，有才华，有矿，而我就什么都没有呢？”

    “酸我呢？”朱东旭白她一眼：“你一来就是公主，我这换了性别白手起家啊！我打算这几日再去贺州考察一二，你去不去？”

    “我？”锦书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半会犹豫了：“我自来就没出过远门啊……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观云寺了。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不好出去吧？”

    “贺州就在京城边上，来回五六天就够了。瞅着世道将乱，趁着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利，你不想给自己找个富有的退路吗？”朱东旭循循善诱。

    “可我拖家带口的，不太好说啊。”锦书犹豫了，公主出远门，也要打报告的吧？

    “就说你出去散散心喽。”朱东旭摇头感叹：“我说你亏不亏啊，在古代趁着有钱不旅游，不想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快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吗？憋屈吗？锦书同学？”

    “得得得，你别忽悠我，我考虑考虑！”锦书被羊肉锅子的热气烘的有些轻飘飘的，她斯哈斯哈吐着舌头缓解嘴里的辣意，心里却慢慢盘算了起来。

    ————————————

    一顿羊肉下肚，胃里的舒适让整个人都暖了。酒饱饭足后，沈之璋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真是许久没有吃的这么舒服了。”

    郑文科眼角眉梢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他小口嘬着酒感叹一句：“我也许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回去怎么交待啊？”沈之璋眯眼瞧他：“大公主要问的吧？”

    “再说吧。”喝多了的郑文科没了平时的板正和好面子，反而多了些随意和洒脱，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在你这儿我也不打肿脸充胖子了。交待什么？那个家啊，回不回人家也不怎么在乎的。你呢？你怎么交待啊？”

    “嗨！”沈之璋嗤笑一声：“六公主不用我交待，我得交待我母亲我哥哥。我们家是就我一个是恶人，从前沈家败落了赖我，如今有什么事儿还是赖我。我和六公主吵架拌嘴，他娘的全京城的人都赖我！”

    “哈哈哈！”郑文科乐了：“说明你平时是臭名在外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活着就是一替罪羊啊。”沈之璋揉揉脑袋，晃悠悠起身道：“回！回！我明儿还得去明园负荆请罪呢。”

    “你也有今天啊！”郑文科边系披风边笑道：“她们姊妹一个样，经验之谈，我看你这次可要好好请一番罪才是！”

    “她们姊妹才不一样呢。”沈之璋笑嘻嘻道：“虽然郑兄你也负荆请罪多次了，但咱俩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郑文科边走边问道。

    “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事过分，去哄我家娘子的。你是……”一向嘴贱的沈之璋话到嘴边又没说出下半句：郑文科是真的给公主低头的。

    虽然没说出口，可他还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沈之璋一眼，但又很快的移开目光，大步朝前走去了。

    他怎么能不懂呢？

    两人刚到楼门口，郑文科率先打起帘子往外走，凛冽的寒风立马钻过缝隙呼啸而入，沈之璋打了个哆嗦，瞧着郑文科止步在门口，不由问道：“走啊！站着干嘛？”说着便侧身而出，可这一出，他便立在原地了。

    街上灯火通明，离着大门口五六米的地方，一身玫粉色毛绒绒披风的六公主正在春绢的搀扶下缓缓地爬上马车。也许是吃了酒的缘故，瞧着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是摇摇欲坠。原本袖手而立的朱东旭快步上前在她腰间一托，语气亲昵道：

    “行不行啊小公主？爬个马车都这么费劲？平时锻炼锻炼，别老顾着吃！”

    “哪有！今天我喝酒了，头有点晕。”

    “得，回去睡觉吧。刚才说的事情别忘了啊，我明儿下午就动身了，你给个准信啊！”

    “我回去想想告诉你。”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瞧着六公主的马车渐渐走远，朱东旭才翻身上马，催马离去。

    此情此景此风，让郑文科酒醒了一半。他偷偷扭头打量着沈之璋的神色，试探问道：“之璋？你……”

    “没事，没事！回吧啊，各回各家。我走了啊！”沈之璋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再和郑文科说话，只是裹紧披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沈国公府的方向走去了。

    郑文科瞧着他远去背影，忍不住轻叹一声。

    绿帽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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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深夜谈心 上

    夜色朦胧，寒风呼啸。煮豆豆萁跟在沈之璋身后，两人缩着身子挤眉弄眼的给对方使眼色。

    “我说公主和那个东旭先生有事儿吧，你还不信我！”

    “你说的是个屁，都这个时候了别废话了，想想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啊！”煮豆一脸无奈。

    “你去劝劝公子啊，让他想开点儿！想想三驸马！”

    “嘿！提起三驸马那能想的开吗？”

    听着身后的两人叽叽歪歪说个不停，沈之璋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停下脚步回头斥责：“能盼着点我好吗？她敢！她敢绿我？”

    如果煮豆豆萁没听错的话，沈之璋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都胡说八道什么，没看着两人最后各回各家了吗？我能和郭经理比吗？”沈之璋咆哮一声，声音落下时却显得整个街道更加安静了起来。

    是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主仆三人相顾无言，场景好不凄凉。

    沈之璋搓了搓手，吸了吸鼻子，抬头四下张望：“这哪儿啊？”

    煮豆豆萁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我问这是哪儿，离明园远近啊？”

    “公子，隔……隔条街就是了。”煮豆连忙说道。

    ——————————

    “公主怎么突然要去贺州了？还是和东旭先生一起？”春绢吹灭一盏烛灯，连忙拉一拉夏绫的衣摆偷偷问道：“你和她去的吉祥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绫探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睡着的六公主，压低嗓子八卦道：“不知道啊。我们订的是包间，我和小环在外边吃，就他们两个人在里间吃。”

    “他们二人独处的？”春绢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儿？”

    “我们怎么拦啊？以前东旭先生住国公府时，他们一起吃饭也是常有的事儿啊。”夏绫无奈摇头道：“回来的路上公主问我，她能不能出去散散心，我能说不行吗？”

    “可眼下就是年关，冰天雪地的，什么事儿这么急啊，不能等开春了再去？”春绢着急起来：“静妃娘娘和大夫人她们知道这事儿吗？”

    “应该会通知的吧。公主胆子小，不会不说一声就走。”夏绫琢磨着说道：“估摸着是这次和驸马爷事儿寒心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和谁不能散心？偏要和外男去……”春绢还没说完，便听得有人用力的拍打房门：“开门！快开门！”

    “呦！这不是驸马爷的声音嘛。”夏绫吃了一惊：“他怎么来了？”

    说话间两人连忙去开门，门才打开，沈之璋便带着一身寒意大步走了进来。他来势汹汹，怒气十足，却在听着春绢夏绫压着嗓子不停的劝说“公主睡了”后，瞬间没了气势。

    沈之璋扁了扁嘴，无奈压低声音问道：“睡了？”

    “才睡下。”春绢连忙回答：“驸马爷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晚上和谁出去吃饭了？”

    “啊？”春绢愣了一下，倒是夏绫连忙回答：“和东旭先生。”她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那个吃了……吃了饭就回来了。”

    “嗯。”沈之璋点了点头，自己解下披风，一边在火炉边烤手一边道：“你们两先出去吧，叫煮豆他们告诉我嫂子一声，今晚上我不回去了。”

    “驸马爷，您……”夏绫还想再说什么，春绢审时度势拉着夏绫便往外走：“走走走！”

    待两个人出了房门，夏绫才推开春绢问道：“你干嘛啊，驸马爷在气头上，我们俩都出来公主怎么办？”

    春绢抿嘴一笑，答非所问：“驸马爷气不起来。只怕公主明儿去不了贺州了。”

    “啊？”

    ————————————

    锦书正是睡意朦胧，隐约间感觉有人悉悉索索的爬上了自己的床，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周身一阵薄薄的凉意，下一刻便被人环身抱着。待她瞪大眼睛努力在黑暗中辨别来人，没等一声惊呼喊出口，口齿间便是一阵温暖的濡湿，来人将她所有的话都封在一个吻里。

    是熟悉的味道。

    锦书提着的一颗心猛然放下，下一刻便手脚并用将沈之璋蹬开，质问一句：“你来干什么？”

    “负荆请罪。”沈之璋自己心中咽下所有的不愉快和怀疑，脸上仍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上次是我错了，不应该吼你，给你道歉来了。”

    “两个肩膀抬一个嘴，嘴皮子一翻就道歉了啊？你这是负荆请罪的样子吗？”锦书揉揉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行了行了，出去！我要睡觉，别吵我。”

    沈之璋见状，连忙抬手帮她揉着太阳穴，依旧是笑眯眯的哄着：“呦，瞧我这记性，荆条忘拿了。要不这样，公主您看，小的肉偿如何？”

    一句话把锦书堵的连脾气也没有了，她哭笑不得，抬手不痛不痒的拍他一掌：“去！一点儿也不正经，我原谅你了吗？”

    “你看你想哪去了，思想龌龊！我说请你吃肉，给你赔罪如何？”沈之璋笑着又来抱她：“羊肉锅子怎么样？”

    一听此言，锦书明白他的来意了：“你怎么知道我……你跟踪我？”

    “冤枉了！这两天忙的四脚朝天，我哪有那功夫啊。刚好看见的，吃饭应该叫我啊，满京城还有比我更会吃喝玩乐的人吗？”沈之璋嘴上说着，手里一刻也不老实的往锦书身上摸去。

    锦书气急败坏只好抬手狠狠打他的手：“你少讨厌。我就是和朱东旭吃饭了怎么了？我还不能和朋友出去吃饭啊？”

    “哎呦！能能能，下次叫我一起嘛！吃饭多贵啊，我给你们买单！”

    瞧他“卑微”道歉的模样，锦书忍不住笑了，一面笑一面拧他：“你说你怎么这么可怜？上赶着给我们买单啊？”

    “嘿嘿，不可怜，我应该做的。”瞧她笑了，沈之璋心里的不痛快也消散了一半，他心满意足的抱紧了锦书，将下巴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嗯，羊肉味儿。”

    锦书噗嗤一笑：“你讨厌！”

    （此处有马赛克，和谐文明。）

    精神和生理双重满足后，沈之璋抱着娘子内心进行了自我总结和批评教育：女人嘛，和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讨论对对错错有什么用呢？以后可不能随便乱发脾气了，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再说了，她不就是和别人吃了顿饭嘛！屁大点事，算了算了。我惯的，我的错！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大男子气息的宽容和伟大，浑身也舒坦了：“锦书啊，明儿回家去吧？自从你走了，我娘都给我断食了，好几天没吃没喝了。”

    “明儿？”锦书往他怀里缩了缩道：“明儿不回去，我要去贺州。”

    “什么？”沈之璋吃了一惊：“你去贺州干什么？”

    “这事儿……嗯……说来话长。”锦书不知道该怎么和沈之璋解释“沾沾别人的穿越光环给自己找个富有的退路”这事儿，想来想去只好说道：“东旭先生有些事情想要我帮忙。”

    “他也去啊？合着你们两一起去贺州啊？”沈之璋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按着锦书问道：“他一大老爷们，要你帮什么忙？”

    “哎呀……”锦书发愁挠头：“我怎么和你解释呢？”

    “老实交代啊。”沈之璋一脸严肃，一本正经问道：“你和我说，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哪和哪儿啊！”锦书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我是琢磨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能总闲在家里，时间长了不好。他手头有点小生意，想让我帮帮忙。”

    “什么生意？”

    “这不是还没定么，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去看看再说。”

    “不清楚你就敢和他出门去贺州啊，你就那么相信他？”沈之璋气不打一处来：“嘿，你要是闲着没事干，我们沈家也有好几处庄子呢，回头让大嫂交给你管！自己家还整不明白呢，管别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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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深夜谈心 下

    “这不是一码事，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朱东旭有穿越光环，将来很有可能富甲一方啊！像她这种小菜鸡，自然是跟紧王者，到时候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我不清楚，你说了不就清楚了吗？”沈之璋郁闷了。

    黑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锦书抬头盯着沈之璋的眼睛看了片刻。

    模糊的夜色里，他的双眸像蛰伏在黑暗里机警的小兽，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些隐隐的担忧和烦闷。锦书莞尔一笑伸手拉他躺下，思忖了片刻才道：“之璋，今天东旭先生说，天下可能会不太平了。”

    两个人微弱的呼吸声互相交错，沉默片刻沈之璋才悠悠一叹：“我也感觉到了。”

    “我这人没什么大的本事和远大报复，只想着找个安稳的退路。我很自私的。”锦书自嘲一笑：“东旭先生发现贺州有矿，想趁着现在还能活动，去看看情况。”

    “高锦书。”沈之璋闻言侧过身子盯着她看，仿佛是头一次认识她一样：“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可是你们家的江山啊！”

    “扯淡。”锦书嘲讽一笑：“这是王公贵族的野心，天下人的江山。谁当皇帝对于老百姓来说，还没有今日菜市场大白菜贱卖让人欢心。”

    “你才扯淡！你若不姓高，不是六公主，不也是抢大白菜中的一个老百姓吗？”沈之璋感慨一句：“头衔荣誉你享受了，国家还没有真正面临危难时，你便想着找退路了？”

    “我也没想当这六公主啊！”

    “不管想不想，你确实当了，出门呼风唤雨前拥后簇的。哦，你享受完了说自己不想当公主了？”沈之璋给她一个白眼：“你这言论可真叫人心寒啊。”

    “可我能怎么办呢？”锦书心中惭愧，只好反问一句：“我虽然做了公主，可这辈子我连我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大梁北夜国开战在即，我又有什么办法？”

    闻声沈之璋低低笑了一声道：“你确实做不了自己的住。”

    他转了个身平躺在床上道：“锦书，我突然想起了我父亲以前说过的话。他说人在大难来临的时候，通常都是自私的。战火不烧在某个人头上，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不觉得这灭顶的灾难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嗯。”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我记得有一次，父亲考验我和大哥两人阵法。我选择了攻，大哥选守。父亲夸奖了大哥，却训斥了我。”沈之璋语气轻快，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他说，璋儿，这种情况下你仍然选攻法，险中求胜，以一抵一。敌人的刀不是砍在你身上，你就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多么惨烈的一种牺牲。”

    锦书侧身盯着沈之璋看：“然后呢？”

    “当时年纪小不服气啊！我就觉得，我父亲是沈将军，我大哥是少将军啊。我前面有无数的沈家军，刀怎么会砍到我这里来。就算是危难来了，一个一个沈家军都会站在我前面，压根轮不到我啊？”沈之璋轻轻笑了笑道：“我只要躲在后面，胜了就平安，败了我就跑。你看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

    “后来呢？”

    “后来，大梁和胡人开战，父亲和大哥去了前线。可京城里混入了胡人的奸细，潜入沈府，迷晕了我和母亲。所幸，中途母亲获救。我被绑到两军交战的前线，拿来威胁我的父兄。”

    “然后呢？”锦书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连忙问道。

    “然后……”沈之璋讲到这里含含糊糊说道：“然后大梁胜了，我回来了啊。哎呀，总之我的意思是，人生的变数太多了，你就算找着退路也没用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贺州不用去了，听我的啊，眼下年关，盗贼流寇正多呢，你别乱跑了。”

    “可我还是想去。铝矿啊，如果和东旭先生所言一样，那整个时代都会被改变，大梁也会……”

    “那过年开春了我和你去贺州，这总行吧？”

    “不用麻烦你，贺州很近的。我和东旭先生去五六天就回来了。真的，我打算悄悄的去，就当我是出门游玩散心好了。”

    “不是，你老实说，你和朱东旭到底有事没事？”

    “真没事！”锦书连忙道：“真的，朱东旭他……他……他是个姐妹，他是同性恋啊！”

    “什么？”

    “嗯……断袖之癖！喜欢男人！”锦书内心：朱东旭对不住了啊，不过我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哈！

    “我干！真的假的？”沈之璋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啊！”

    “怪不得什么？”

    “那会上学堂时，旁人就说他娘娘腔，说他看见高大伟岸的男子就迈不动脚，看来是真的啊！断袖之癖啊，他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我估计是下边的吧？啧啧啧……咦，你怎么和他走这么近？”

    锦书：……

    “那我要去贺州。我还从未出过京城呢，其他事次要，主要是想去玩一玩，散散心。”锦书趁热打铁，难得撒娇一次，她摇着沈之璋的胳膊软绵绵道：“我出去散散心嘛，和你吵了一架都快气坏了。我去去就回，五六天就回来了。有这么多侍卫仆人，怎么可能出事啊？再说了，我要真绿你，还用得着告诉你啊？”

    也是哦。绿都是偷着绿的，哪有光明正大说出口的。

    沈之璋一琢磨，口气松了一半。他又被她摇的心猿意马头晕脑胀的，当下大手一摆：“行行行，去去就回啊，到时候直接回沈国公府。这次就当吵完架出去散心了。不过和那个朱东旭保持距离啊。那什么，煮豆豆萁你选一个。”

    “啊？”

    “跟着你我放心啊！”

    “那就煮豆吧……哎哎哎？你干什么，你怎么又来？”锦书忽觉腰间一紧，身子便软了下去，在沈之璋口口声声“索取回报”中，渐渐失去了理智。

    （再次马赛克）

    一夜好梦。

    第二日春绢夏绫指挥下人帮忙打点行李时，沈之璋站旁边大手一挥：“那什么！多带点厚衣裳被子啊，大冬天的怪冷的，别把公主冻着了。”说完便跳脚回去叫锦书起床了。

    夏绫纳闷了：“春绢，你昨儿不是说公主去不了贺州了吗？这……这算怎么回事啊，怎么驸马爷比公主还积极啊？”

    春绢也是一脸懵逼：“那个……你说，驸马爷知道公主是和东旭先生一起去贺州么？”

    “应该知道的吧？要不你去提点一下？”夏绫小声道。

    “要去你去啊！我才不去碰一鼻子灰……”春绢努努嘴：“收拾东西吧，这次你和小环去，我留在明园照看。”

    “行。”

    ————————————

    “煮豆。看好了啊，有什么事随时汇报。”沈之璋偷偷叮嘱道：“爷这次赌盘可押你身上了。”

    “哎，奴才知道。”煮豆连声应下。

    “寸步不离！”

    “寸步不离，及时汇报。”煮豆再三表态，沈之璋才松了一口气，歪头打量着煮豆的身板和衣物。

    冬日清浅的阳光落在煮豆清秀稚嫩的脸庞上，显得他眉目异常的温和，嘴边冒出一圈青黄的初长的小胡子，整个人像是个毛绒绒的小少年，颇有几分弱不禁风小兔爷的感觉。

    此景看的沈之璋心中又是一阵胆寒：这小兔崽子也长大了，模样出落得可以了啊！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家养大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于是沈之璋咳了几声，好心提示道：“那什么，爷提醒你几句，那个朱东旭好男人，你自己也当心点！”

    说罢便丢下在风中凌乱的煮豆扬长而去送老婆去了。

    豆萁投给他一个怜悯的目光：“豆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煮豆：公子！我好怕……我不想去了……我要回家找我娘……呜呜呜。

    ———————————

    待目送着锦书的马车走远后。沈之璋才回到临时办公的院子，去时郑文科正打着哈欠揉着腰，瞧他进门连忙掸了掸衣服坐正了问道：“呦，今儿迟到了啊？看来负荆请罪态度很诚恳嘛！”

    沈之璋神清气爽回复道：“呦！您昨儿又站规矩了啊？腰还行吗？”

    郑文科怼回去：“昨夜寒风瑟瑟，不知枝叶依旧绿否？”

    “听不懂，说人话。”沈之璋翻白眼。

    “请问您绿了吗？”

    “当然没有。”沈之璋哼哼一声：“春草明年绿，我都不会绿。”

    “嘴硬！”郑文科拿起桌上漆成铜绿色的小手炉感叹一句：“汝嘴似此物啊。”

    “何解？”

    “又硬，又绿。”

    沈之璋一噎，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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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疑点重重 上

    在小小的马车上晃了一早上，再加上昨夜休息不好，头晕脑胀的锦书同学终于忍不住跳下马车趴在路边狂吐了起来。

    朱东旭嫌弃不已：“你行不行啊？这么菜？按照你这么个吐法，我们要明天才能到贺州啊！”

    “别说去贺州了，我都想回去了。这哪叫旅游散心啊！我都快晕死了哪有功夫看美景？”锦书凄惨哀嚎。

    “嘿，真扫兴，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自己身板差还怪别人，你看我有事吗？”朱东旭哈哈大笑，余光中却瞥见弯腰拍胸口的锦书脖颈间露出一点小小的红痕，说着便顺手伸过去轻轻一拉，阴阳怪气调侃一句：“啧啧啧……昨晚上够激烈啊？”

    锦书老脸一红，连忙往后一退打掉他的手问：“你干嘛啊？讨厌！”

    夏绫来不及阻止这一切，只能看在眼里惊呼一嗓子：“哎哎哎？”这不得体啊！

    同样惊呼的还有握着纸笔给沈之璋打小报告的煮豆：“哎哎哎？”

    公子我觉得您确实有点绿啊？

    只有在倒水的小环回过头来一脸无辜的问：“你们怎么了？”

    朱东旭看了看两脸菜色的夏绫和煮豆，只好愣愣的收回手去，无奈摇头感叹一句：“封建！真封建！真是吃人的社会啊！”

    看到这一幕，锦书忍不住笑了起来。朱东旭愤恨的瞪她一眼：“笑！还笑！没良心！一会上马车别睡了啊，我过来和你说点事情……”

    “东旭先生！”夏绫连忙开口阻止：“这……”

    “少说两句！”朱东旭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小姑娘家家操这么多心，小心变老嫁不出去！”说罢又扭头瞪着欲言又止的煮豆：“你也是，少说几句！怎么到哪都有你啊？”

    煮豆一个瑟缩，往后退了几步。

    “手里拿着纸笔写什么呢？”朱东旭说着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我看看？”

    “公主，你看他……”煮豆本想对着锦书告状，可一想到自己记的内容，又连忙闭嘴躲在一边了。时刻远离朱东旭才是人生大事啊！

    “朱曰：你行吗？这么菜？狂吐如此，明日方可到贺州。

    公主曰：不想去贺州了，甚晕，无心赏景……”朱东旭皱着眉头一边翻看一边读出声来，终是忍不住揉了手里的纸张砸在煮豆头上，笑骂一句：“你大内密探007啊！每句话都写，累不累啊？”

    “不累，还没写完……”煮豆心说：你揪公主衣领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写呢。

    和事佬锦书连忙笑道：“随他去吧。走吧走吧，上车走吧。”

    说话间便率先上了马车，朱东旭其次跟上，就在他要放下帘子的一瞬间，不怕死的煮豆小同学也勇敢的钻了进来，硬生生坐在了朱东旭和锦书的中间。

    朱东旭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问道：“小兄弟，你这么坐，内心觉得合适吗？”

    “合……适。”煮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死皮赖脸的坐着不动。其实他内心早就哭天抹泪：“公子啊！我煮豆为了您，今天真的牺牲太大了啊！”

    ———————————

    京城，监狱。

    “怎么样了？”郑文科匆匆赶来，放下手里的披风问狱头道：“招了吗？”

    “才粗粗问了几句，什么也没说。”

    “沈大人呢？没一起回来？”

    “没，方才抓人的时候，跑了一个，沈大人带人去抓了。”

    “开门。”郑文科指了指牢门，又询问道：“跑的那个是什么人？”

    “按照名单，应该是二殿下从前的亲信，好像是叫去冬的。”狱头一边开门一边回答道。

    “去冬？”郑文科大脑里思索片刻，才想起从前跟在二皇子身边的某个模糊的脸庞，他又问道：“那抓住的这个呢？”

    “叫十一，年纪不大，应该是个小随从，什么也问不出来，一问三不知的。”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郑文科走进去瞧了一眼十一，很快就退了出来：“去邓将军那里，一会沈大人来了，也让他直接过去。”

    “是。”

    ———————————

    自从邓昌从边疆押送回京，郑文科等人都没去看望过他。一是难找个合适的机会询问，动不动就提审一个将军也实在是互相为难。二来四目相对也颇为尴尬，毕竟有从前的情谊在，如今换了身份见面，说话很难把握其中的分寸。

    郑文科站在关押邓昌的牢门前来回踱了几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道：“等沈大人来了，再一起进去吧。”

    他说话间便见沈之璋大步走了进来，才刚碰面便把手里的一个信封摔在桌上道：“看看吧，咱逼的人家狗急跳墙了！”

    “这是什么？”郑文科接过信封，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去冬没抓住，可有人指名道姓单给我留信，说要我不要再参与此事，不要再往下查了，否则后果自负。”沈之璋一甩衣摆往椅子上一坐，冷笑一声：“这事儿是我想查的吗？我说不干行吗？”

    郑文科打开信封，凑在烛灯前仔细读了一遍信，迟疑了片刻问道：“去冬留的？”

    “不是，追人追到个三岔街口上，从天嗖地飞来一箭，箭上带的。”沈之璋哎呦一声纳闷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也查，韩熙那边也查，朝廷上下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在查，就连太子爷都查。你们都收到信了吗？还是单警告我一个啊？”

    郑文科琢磨半天也摸不清情况：“我没有啊？韩熙那里不知道，回头给你问问。你查到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吗？”

    “要紧的事儿？”沈之璋拧眉思索片刻，迟疑道：“今儿有人回话了，说当初那个给秦家和二皇子家送信的丫头有个奶娘，这个奶娘如今奶着太子爷家的一个庶出的闺女。虽然庶出，毕竟是东宫头一个孩子，又没了亲娘，所以养在太子妃那儿，和嫡出一般养着。”

    “这……”郑文科咋舌：“这婆婆妈妈的事儿与这些……”他话才出口，立马便反应了过来，抬手便示意狱头出去守好门，瞧着四下无人才道：“你是说，那丫头可能和东宫的人有关？”

    “对啊。不是我多想，东宫奶妈子的干女儿，最后到了秦家秦雨荷的身边，干的差事是给秦雨荷和二皇子传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换你你怎么想啊？”沈之璋扭头盯着郑文科看：“而且我来的路上就琢磨了，查案这么多天，无论去审问何人都顺顺当当。你看二皇子的余党，除了这个去冬那是一抓一个准啊！可我才和手下的人说去问问这个奶妈子，回话的是推推拖拖。这才下午，警告信就来了。这年头，除了皇上太子爷六公主，还有谁能警告的了我？”

    “你！”郑文科心急了：“怎么到头来还是查在了太子爷头上？当初查二皇子，左查右查，怎么都是二皇子。如今再查，又都是太子爷了。你不觉得这巧的有点过了吗？”

    “这事儿啊，不是事实就是有人背后操纵。”沈之璋往椅子上一靠，眯着眼睛说道：“我还琢磨了啊。我刚上任时，我前面那个老头，不就是得罪了太子党被搞下去了么？后来我因为甘霖的事儿得罪甘大人被罚。甘大人也是太子党，之后他们的人提出过要和我和解的，算是主动抛了甜头，不过我没理这茬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文科听他突然这么一说，心中一颤，越发核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我的意思是，小爷我，从来不是太子爷这边的，也不吃党派这套。”沈之璋打开天窗说亮话：“而你不一样，你是太子爷的亲妹夫，韩熙也不一样，四公主唯大公主马首是瞻。你们明里暗里都算是他的人。所以这警告信啊，都没你们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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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疑点重重 下

    “沈之璋！你说这话可真叫人听不下去啊！姑且撇开太子爷不说，我郑文科何时吃过党派那一套了？我若是蝇营狗苟玩阴的，当初又何必好心去提醒邓昌呢？”郑文科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沈之璋呵斥道：“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说话可要负责了啊！”

    “啧……”沈之璋哎呦一声，连忙解释道：“你看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没说完嘛。你要真是太子党的人，现在我这叫羊入虎口。既然想到这儿，那我早跑了，还和你说这些干嘛？坐下！”

    郑文科气鼓鼓地瞪着沈之璋道：“你继续说。”

    “我现在琢磨啊，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古怪了。”沈之璋揉了揉脑门道：“我总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怎么说？”

    “如今再这么查下去，结果肯定就是指向太子爷了。那当初二皇子获罪的事情，就都是太子爷栽赃陷害了。”沈之璋慢慢说道：“可按着我原来那德性，不过脑子爱出风头爱显摆，你不说韩熙不说，我又和太子党的人比如甘家杜家有仇，必然是会跳出来指证太子爷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逻辑？”

    郑文科听他这么说自己，顿时又板不住脸了，他眼角有了些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你倒是挺了解你自己的。”

    “是啊。现在外人看来，不就是我不搭理太子爷，一门心思想着查案出风头立功业么？”沈之璋勾起一抹笑道：“而且好巧，因为打断甘霖一条腿的事儿、我和国舅爷杜柯打架的事儿算是把太子党的大人物得罪了个遍了。”

    “这又如何，你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郑文科不明白了：“绕这么一圈弯回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问题的关键就是，其实我和太子爷并没有仇恨。”沈之璋翘着二郎腿，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想法：“打断甘霖的腿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有人栽赃陷害，他为的就是让我和太子党慢慢结仇，将来在太子爷倒台的时候，我能出来作证，并且踩上一脚，扳倒太子爷。这事儿交给谁办都不合适，只有我办，才能做到操纵者想要的公平公正，强烈又合理，没有一点假。”

    “那……到时候结局必然是太子爷倒台，可这个时候又不能给二皇子平反，父子已经反目成仇，大梁就成了不仁不义的国家，太子失德，二皇子清君侧的旗号就可以打起来了。”郑文科顺着他的思路推测出了可能的结局，但很快又起了疑心：“可最终得利者，又成了二皇子啊？”

    “若是另一种可能呢？”沈之璋反问一句：“若是二皇子压根就没有逃去了北夜国、同样被利用了呢？又或者操纵者再给二皇子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呢？”

    “那……得利者是三皇子？”郑文科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三皇子不可能，文文弱弱连文章都写不通，哪有这个本事。怎么可能有人为了他谋划？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人？可是无论是谁，他要以哪一种方式夺权，也不该拿北夜国和大梁的一场战争做赌注吧？”

    “这事儿我刚开始也想不明白。”沈之璋长叹一句：“说来多亏了六公主点醒了我。”

    “六公主？”

    “是。昨夜我们聊天，我说这江山是她们家的江山。她回我一句：这是王公贵族的野心，是天下人的江山。”沈之璋长叹道：“对于上位者而言，江山就是江山，哪一个朝代不是在血泊里建起来的呢？”

    “这……”郑文科抬手抹了一把脸，神情十分疲惫：“咱俩越说越没谱了，天马行空的乱猜。搞得我这心里头越来越虚。今天这话且咽下，咱先去问问邓昌，打听打听去冬的事儿再说。”

    “行。”沈之璋起身抖了抖袖子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这水深着呢，咱俩才到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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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睡别睡！”朱东旭一手扶着靠在自己肩上睡的打呼的煮豆，一边探过去打醒锦书，压着嗓子道：“这小眼线可算是睡着了，咱把他丢这儿，去我马车上，我真有事儿和你说。”

    锦书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打哈欠：“到底什么事啊？”

    方才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安安静静互相瞪了一个多时辰，硬生生把煮豆给瞪困了。她这才有了困意，便被朱东旭打醒了。

    两人把煮豆放平了躺好，便蹑手蹑脚的下了马车，扭头又爬上了朱东旭的马车。紧张的氛围没了，两个人都觉得头皮一松。

    “到底什么事儿，鬼鬼祟祟的。”锦书嘟囔一句，刚想闭目养神，朱东旭便丢了两本书过去：“记载当年大梁和胡人战役的资料，算得上是你们沈家的家史了，朝廷藏书，一般不外借的。麻利看完还给我。”

    “就这事儿啊？”锦书撇了撇嘴，将书码齐放在膝盖上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怎么打算的啊？我可是真找好退路了，贺州的事儿一定，我就请病假避难去了。你呢？堂堂六公主，打算怎么退，什么时候退？和谁退？”

    “真退啊？”锦书愣了：“情况真这么不好？我真有可能当亡国公主啊？”

    “我危言耸听逗你玩呢？”朱东旭往后一仰说道：“情况真不容乐观，你可以继续留在京城，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嘛，国籍是北夜的，如今在大梁卖命。两边不讨好，处境很尴尬的。现在你爹逼着问我北夜国的事儿，我说吧，万一将来北夜国胜了呢？不说吧，万一大梁子民弄死我呢？不好搞，我还是隐姓埋名躲起来吧。”

    “你这个国际友人确实不好当啊。”锦书一听也替他担忧：“真是富贵险中求。”

    “嘿，不管怎么说我玩过瘾了。谋士当了，大官也当了，也适当的用权利给自己赚钱了。刚开始还想求个名垂青史，后来觉得自己没那么长的命熬到那个份上。如今孑然一身有钱花，怎么都好说。可你呢？”朱东旭扭头问她：“你宫里有母亲，城里有老公的，打算怎么办啊？”

    提起这个锦书也觉得发愁：“从前我也觉得自己孑然一身说走就走的。可宫里母妃待我极好，又多了一个沈之璋。说起来还有婆婆大哥嫂嫂和小侄女，拖家带口的实在是有太多牵挂了。”

    “那……”

    “我恐怕，是躲不了了。”锦书勾了勾嘴角，无奈一笑：“就像沈之璋说的，公主我当了，享受了，结果灾难还没来呢，我就拍拍屁股先跑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封建制度洗脑了啊？”朱东旭吃了一惊：“你该不会要履行你公主的责任和义务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比较认可沈之璋说的一句话。他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离开亲人，跑到哪里都不会心安的。”锦书低头一笑，语气柔和道：“其实他说的没错，跑了，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用啊。”

    “啧啧啧。你这是来打我的脸了。”闻言朱东旭扭头偏过脸去，不再看着锦书，只自嘲一笑：“说我孤家寡人呢？”

    “没有，我们两个人情况不一样。我要是你早跑了。”锦书笑道：“而且他还说了，我前面有五个姐姐，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前不受重视少有名气，又嫁了人有沈家挡着，再不济还有他在前面，不会惨到没有退路的。”

    “那你信他吗？”

    “沈之璋是个性情中人。人虽然不太着调，可办事还是很靠谱的，他讲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锦书顺手摩挲着着膝上的书道：“所以我暂时不考虑逃了，先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吧。”

    马车一摇三晃的继续前行。酣睡中煮豆的小脑袋也跟着马车的晃动不停的摇动，一个小小的转弯便砰的一声磕在了车板上。

    “哎呀！”煮豆捂着脑门从睡梦中醒来，放嗓子大喊一声：“谁打我？谁？”

    哎呀好疼！

    这是哪啊？我是谁啊？我在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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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贺州之旅

    锦书同学骨子里女性主义思想的崛起大概是要缘起与和沈之璋的那次争吵，而她实现女性主义独立强大的道路，则是仰仗着具有穿越光环的朱东旭。正如老话说的好，朋友多了路好走。

    所以这次贺州之行，锦书除了在吃当地特产、逛当地小街、听当地小曲儿的时候比较有精神，剩下的便只有困了。

    本来朱东旭张口闭口的“矿物质开采提炼”就够枯燥乏味了，分分钟把她打回当年的化学课。再加上一路上厚着脸皮贴在她跟前晃个不停的煮豆，锦书现在满脑子就是“头疼”二字。

    她这消极的态度自然引起了朱东旭的不满：“哎哎哎？你来干嘛呢？真当旅游了？开会商讨你不去，探讨怎么开采你还不去，你这是想吃现成饭啊？我警告你高锦书，这可不行啊！”

    “我出钱投资！给你托关系开后门！”锦书连忙举手表态：“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个小会计，物理化学一塌糊涂，压根不懂你这些。我给你算账管账做市场评估如何？”

    “会计……物理化学？评估……这都是什么啊？”煮豆哭丧着脸一边写一边小声念叨：“他们这都说的什么啊！公子，奴才太难了。”

    朱东旭扭头瞪他一眼：“会计就是账房先生，笨死你算了！就写这个，其他的不要记了！”

    “奴才……”煮豆小嘴一瘪，目光哀怨，他还没反应过来，朱东旭就利落夺过他手里的纸张，快速翻看一遍，麻利抽出几张纸丢进火炉里，斥道：“啥你都写，她吃了三个驴肉火烧你都记着，真行啊！”

    锦书老脸一红：“咳咳……把纸拿来我看看……”

    “你还有脸看，这几天你不是吃就是喝的！出了多少力啊？”朱东旭翻白眼，抬手扶额感叹一句：“我觉得我的富贵梦太遥远了……”

    其实说来也惭愧，此次出行考察洽谈的主力军还是人家朱东旭，锦书就是跟着吃吃喝喝等着躺赢。看着朱东旭精力满满的蹦上蹦下，锦书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主角光环呢？她以为的“逢穿越必然混的风生水起”，实际上背后也要付出同样的辛苦。比如像自己这样的平庸的，不是生来就平庸，而且自己选择了平庸。还好朱东旭生性豪爽，念着当初她收留他的恩情，又有他乡遇故知的情分，并未多计较。

    想到这里，锦书便一脸惭愧的主动提出下午和他一起去面见白土山的原主，为实现富贵梦贡献自己的力量。

    一路上前往约定的茶坊时，锦书和朱东旭说起这些，原本以为会收到他的毒舌回复，没想到他倒是满不在乎：“这有什么？还没到用你的时候呢。说了你也别寒心，你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拉你入股一是看你有钱有势，人讨喜，我也想报恩。二是打着你老公的主意呢，他是京城为数不多的活络人，人聪明着呢！”

    闻言锦书长叹一口气：“看来我还是啃老沾光了，我的事业崛起之路啊，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你以前什么也没有做么？”朱东旭诧异问道。

    “我？”锦书不好意思的回答：“宅啊。以前不凑热闹不管闲事，就打算混吃等死了。”

    “哎呀，这有什么意思！”朱东旭失笑摇头：“你还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对啊。”锦书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出宫前我很倒霉的。四公主五公主天天找我的麻烦。还是牢记两个凡是，躲起来比较安全。”

    “两个凡是？”

    锦书抿嘴一笑，看了看奋笔疾书的煮豆，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小说里写烂了的那些梗！凡是女主要出门，比如逛街逛庙会逛花园必定会碰到男主男配，凡是碰到男主男配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什么事儿倒霉遇什么事儿。”

    “嘁！”朱东旭摇头大笑：“什么歪理！我不信，咱俩出来四天了，你也逛了好几次街，有什么事儿啊？”

    “也许是因为我不是女主吧。”锦书调笑一句，话音刚落，马车便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到了。

    ——————————

    这次商谈的地址是对方定的，定在了贺州一家名气一般的茶坊，名唤作清心茶坊。此次到贺州，为了行事方便，朱东旭一直化名为罗万，锦书一向低调也没有摆过架子，所以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家境尚可的人洽谈生意罢了。

    他们才到了茶坊，大雪便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此时街上人烟稀少，甚是冷清，往来的几个人也都行色匆匆，很快离开。。

    锦书站在二楼的连廊上往下望去，她一面张望着进出茶坊的人，一面玩着栏杆上薄薄的积雪。她倒是悠哉悠哉了，反而把夏绫急的跳脚：“公主，您快进来，外边冷！”

    “不冷。他们怎么还不来啊？”锦书看见楼下有七八个都穿墨蓝色衣裳的人走进了茶坊，便扭头问朱东旭：“对方是什么人？方才我瞧着来了一波人，大概七八个，估计是了。”

    “有可能。不过下雪了路滑，估摸着要迟一会吧？”朱东旭皱着眉头招手示意她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快进来，省的夏绫站在门口叫你，门也不关，你不冷我冷啊！”

    锦书嘿嘿一笑，立马从善如流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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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四天过去了，去冬仍旧不知去向。据邓昌说，这个去冬并非是二皇子最得力的近侍，他机灵讨巧，平日里只管跑腿传话的活。

    对此郑文科表示认同，单二皇子一个人肯定不可能逃出去，必然是带了自己的心腹和知情者。去冬能被留在京城，也说明他知道的东西不多。

    现在整个案子更加的扑朔迷离，要么是僵局，要么就是指向太子爷。沈之璋和郑文科虽然大胆的推测过整个事情的真相，但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暂时保持了中立，并没有急于指证太子。可他们不说，朝堂上自然有人会说。参太子的折子一时多的数不胜数。

    再加上大将军邓昌在朝堂上以命起誓自己没有见过二皇子，眼含热泪的诉说边疆之苦，说如今战事告急，愿以大局为重，戴罪立功给自己洗清嫌疑。本来就受了委屈的大将军口口声声说的还是江山百姓，为国为民。只字不提太子和二皇子的恩恩怨怨，甚至能大义灭亲，主动请战，捉拿逆党二皇子。这倒显得一旁一直为自己辩解开脱的太子格局太小。

    皇帝本就对太子起了疑心，这样一番对比，就更加偏向于二皇子是受了太子的陷害，无奈做了反贼。可如今二皇子已反，他一共就三个儿子，老三愚钝不成气候，若是再失了太子，可就无人继承大统了。

    所以皇帝就是再怀疑太子，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暂时力压弹劾太子的臣子。只让太子不再插手查案，避开嫌疑。

    想想朝堂这些枯燥复杂的事情，沈之璋就觉得煮豆连写带画、错别字连天的“密报”十分有意思了。限于看不懂煮豆的文墨，复述信件的事情就交给了豆萁。

    “公子，公主昨儿就是吃吃喝喝了，东旭先生谈生意，公主压根没去。”豆萁三言两语就复述完了。

    “我干？那么厚一沓纸都是吃吃喝喝了？”沈之璋纳闷：“拿来我看看！”

    “您看不懂的，很多都是奴才和煮豆平日里为了传话方便自己创的说法。”豆萁嘿嘿一笑连忙把纸递给他。

    沈之璋接过，看着一张一张龙飞凤舞图文并茂的密报，其中除了各别字能辨认，剩下的完全不知所云：“这乱七八糟都写的什么玩意儿！当初让你们和我去学堂听的课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您还好意思说，以前上课，哪次不是您带着我俩逃课啊！”豆萁小声嘟囔：“您跑的比我们还快！”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沈之璋嘴硬，抬手把信丢给他：“你和我比啊！你有我聪明啊？再看，看仔细了，看看上面说没说那个娘娘腔干嘛了！”

    “哦。”豆萁又重新仔细的辨别煮豆的字迹，很快便在一堆对话中发现了隐藏在吃吃喝喝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当下惊喜的高呼一嗓子：“公子！东旭先生去逛青楼了！”

    “哦？”沈之璋抬起眼皮问道：“怎么说的？”

    “公主曰，君逛青楼，见男见女？

    朱曰：男女都见。

    公主曰：不怪哉？身体可行？

    朱曰：体健，吾爱，莫管。”豆萁咋舌：“公子，这个东旭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说……”

    “哼！”沈之璋鼻子冷哼一声：“他这是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他话音刚落，便见身子挺的板正的韩熙稳步进来，路过他桌子时，微微摇头叹息，轻不可闻的说了句：“哎，有辱斯文！”

    沈之璋懒得理他，只对着豆萁道：“把信收起来吧。”

    ———————————

    这次铝矿所属权的会议开过后，双方主要因为占地面积和价格谈不拢，不欢而散，算是终止谈判了。

    现在矿山所在的地方，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个姓温的老头，他原先经商暴富后，腰缠万贯树大招风，一家妻儿老小被强盗抓去绑架劫财，几乎是九死一生，全家才团圆了。故此他便没了继续经商的念头，打算卖了土地归隐。

    可白土山一连好几座，朱东旭认为含矿最高的那一座，便是温老选择归隐的地方。朱东旭觉得，要么给我降价听你的，要么听我的我多掏钱，可这两种人家都不愿意。双方为这事舌战了几个轮回也没结果，最终温老丢下一句累了，便回家去了。

    此行看来是没什么结果了，朱东旭灌了自己一杯茶才悲愤道：“如此物欲的一个老头，还归什么隐啊？这像归隐的人吗？”

    “消消气。”锦书示意夏绫给他添茶，劝一句道：“也别太着急了，这么大数额的买卖，四五天怎么能办好？还是要多考虑考虑啊。”

    “我倒不是气生意不成，气的是他们这种精明的商人。他哪里是非要住那儿啊，他是提前打听到我考察的信息了，知道我看中那座山，故意加码加价呢！”朱东旭一拍桌子骂道：“果然那个陪我看山的老头是个两头草呢！当时我就觉得他贼眉鼠眼的！”

    锦书轻轻笑了笑道：“行了，人家走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去吧。”

    “原先定的是明儿启程回京，这下好了，又白来一趟了！”说着朱东旭哀叹一声，站起了身，转身往外走去。

    锦书也跟着起身，夏绫连忙帮她系好披风，紧跟其后。

    众人才出了房门，还没走到楼梯口，便见朱东旭又气哼哼的返回来，见着煮豆便是当头一拍，斥道：“你这个臭小子，我披风没拿，都没人看见吗？”

    “哎！又不是我一个人，你怎么就打我一个……”煮豆捂着头委屈巴巴告状：“公主，你看他！”

    “就你一个男的，不打你打谁？”朱东旭瞪他一眼，随即对锦书道：“你们先下去，我回去拿。”

    看着他风风火火往里走的背影，锦书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摸了摸煮豆的头问道：“打疼了？你真傻啊，以后见着他不会躲远点？”

    夏绫也忍不住偷偷笑了，看着煮豆小声说：“你活该！朱大人好歹也是个主子，你越发没大没小了。”

    锦书抿嘴一笑，盯着夏绫道：“你还笑！还有小环，都知道人家是主子，怎么都忘了给人家拿披风？”

    一时众人都低下头，笑而不语。唯有小环大胆的说：“我们真忘了。不过朱大人脾气好着呢，不会生我们的气。”

    也是。

    “下不为例。”

    锦书莞尔一笑，扶着栏杆慢慢往前走去。她将要下楼梯时，正巧楼下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正低着头快速上楼。待锦书看到他飞快的走到跟前时，已经避之不及。她连忙侧了一下身子惊呼道：“小心！”

    那男子瞬间也反应了过来，猛地停下步伐，侧身后退一步，嘴里说道：“对不起，小姐。”说着抬头飞快的看了锦书一眼，只是一眼，他又很快的移开视线，低头快速的走开了。

    刹那间的四目相对，锦书只觉得心跳停了片刻。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率先做出了举动。她猛地回头轻轻推开挡着视线的小环，可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某个房门里，只剩下了一个袍角翻飞。

    空空的走廊不见人影，锦书只好转身自言自语道：“那不是宁王小世子高承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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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平地惊雷

    “公主？”夏绫连忙过来扶她：“方才可太危险了，那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啊？”

    “我没事。你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嘛，我怎么看他那么像宁王小世子呢？”锦书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夏绫还没说话，小环便接嘴回答道：“公主定是看错了，小世子怎么会在这里啊？”

    锦书想了想京城里那个傻乎乎的高承颜，也觉得有道理：“也是哦，许是我看错了。走吧走吧，哎，朱东旭还没过来吗？”

    “来了来了。”说着朱东旭又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你们怎么走这么慢？不是说让你们下楼等我吗？刚才拽着披风走的时候，扫落了一壶茶，擦了好久才把茶渣子都擦掉了。还赔了好些钱。今儿怎么这么倒霉啊！”

    ———————————

    由于生意没有谈成，咽不下这口气，渴望追求富贵梦的朱东旭临时决定多在贺州待几天。锦书原本也想多住几天，可一想到走之前答应了沈之璋要快去快回，又怕宫里的静妃担忧，所以锦书还是决定按时回京。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在客栈门前分别了。

    马车一摇三晃的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已经习惯了坐马车的锦书也能在颠簸的路途中欣赏一下大梁壮丽的山河和美妙的雪景。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此时天地一片白色，银装素裹，万籁俱寂，除了车轱辘压过地上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音，便再无其它了。

    锦书放下帘子搓了搓手，接过小环递来的暖手炉捂着，余光却见旁边坐着的煮豆仍旧在奋笔疾书。

    “喂，东旭先生都不在了，你还写什么？”锦书歪头笑问。

    “回公主，奴才这两天写习惯了，不是给公子写的，是写给豆萁。”说着煮豆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给豆萁？”锦书八卦问一句：“你和豆萁，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吗？关系这么好啊！”

    “不是，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

    夏绫笑了，学着朱东旭的动作劈手抢过来翻看：“我看看你又写什么东西！”

    “哎，不能看不能看！公主，你看她！”碍于六公主在这里，煮豆抬起的胳膊又放了下来，只能委屈巴巴的告状。

    锦书咯咯笑道：“天天就会告状，你们家公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啊？直接和她抢啊！”

    她刚说完，得了许可的煮豆马上便探身过去抢夏绫手里的纸张：“给我！给我！”

    谁料夏绫个子高手长，笑着躲他，一面躲一面念道：“公主买五……买五什么……吾只得一……什么……这都写的什么啊？”夏绫拧着眉头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不是说，公主买了五份雪梅果子，只分给你一个吧？”

    “没有，才没有！”煮豆涨红了脸，急得连忙去抢。他和夏绫两个人打闹，倒把夹在中间的小环搞得左右为难欲哭无泪：“你们别闹了，这是在马车上，小心一点！”

    锦书只是看着他们二人笑，待夏绫占了上风才开口阻止：“好了好了，别闹了。这次买了好多吃的，回去分给大家一起吃。夏绫，把信给……”

    她一语未毕，只听得马车外马声嘶鸣，声音颇为激烈痛苦，似乎要穿破整个山谷。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整个马车也跟着剧烈的摇摆起来。还未等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便听见马车外又是嗖的一声，紧接着整个马车朝前踉跄一下，下一刻就开始天旋地转，快速的坠落。

    生死之间大家都清楚了：马车翻了。

    此时，锦书眼前所有的东西，包括她自己都开始颠倒旋转，她努力弓着背抱着自己的头，声嘶力竭的喊道：“护好头！护好头！”

    一阵晕眩之中，锦书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甩出了马车，腰间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在瞬间经历了浑身剧烈的疼痛之后，很快失去了意识。

    原本寂静的山谷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巨物撞击的声音，最终谷底发出一声巨响，惊起枯树林中的一群鸟后，又在片刻间恢复了宁静。

    ———————————

    六公主出事的消息是七天后才传到静妃耳朵里的。此时正是腊月二十五，全大梁的人都沉浸在气氛并不浓烈的年意中。

    一个公主意外去世的消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毫无征兆的在京城炸开。给原本就局势紧张的京城更添了一层阴郁和惶恐。

    最先感到不对劲的是春绢，本来说好当天晚上到的六公主并未如期归来。但她与徐嬷嬷商讨后，觉得雪天路滑耽误一天也极有可能，所以当夜并没有特别在意。

    第二日，六驸马沈之璋上门接人，得知公主未归，便吩咐豆萁书信联络公主，问候归期。当天下午，他收到了煮豆寄来的前一天的密报，信中说六公主率先回京，明日启程。按道理，两天过去了，六公主应该回来了。

    第三日未有回信，沈之璋预感不对劲，立刻吩咐家丁出门寻人，在这途中又收到一封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警告信。他当下便浑身胆寒，惊觉六公主恐怕凶多吉少。他立即派人进宫，将警告信和消息一并告知皇帝，又通过沈之琰向军队抽调了千人，亲自带着众人从京城到贺州的沿途四处搜寻。

    直到第六天，众人才在离京三十里地的山谷谷底中发现了六公主一行人的尸体。

    最先发现尸体的并不是沈之璋。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雪地上有隐约的车辙和血迹，才怀疑此处可能是马车出事的地点，顺着山谷爬下去几步，便看到了散落在坡地上的零散物件。直走到谷底，才看见了两具被野狼啃食的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尸体。又在谷底往前走了半里地，寻到了同样尸体残缺不全的马匹和车夫。

    小队首领姚林听到士兵的汇报后，谨遵出门前沈之琰的吩咐，当机立断命人死拉着几近疯狂的沈之璋，派人下去快速的替他们收了尸，只取了两具女尸身上的首饰钗环交给春绢辨认。

    经辨认，这些钗环首饰，分别属于六公主和夏绫。

    棺材运进京城后，在沈之璋的固执下送到了沈府。确切的消息传到皇帝那里时，已经是出事后的第七天了。

    听闻消息后，皇帝哀叹一声，沉默了片刻后，很快就做出了处理决定。一、为顾全皇家体面，对外宣称六公主不幸遇难，迅速选定日子给予追封下葬。二、派人秘密调查六公主遇难实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三、限制太子的一切活动，暂时软禁。四、安抚沈家，安抚沈之璋，暂时取消沈之璋的一切公务。

    待皇帝都吩咐完后。站在一旁的小太监揣摩着皇帝的心思，委婉的开口试探道：“皇上，那静妃娘娘那里……”

    皇帝抬手摩挲着额头，漠然片刻，才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瞒不住，委婉点告诉她吧。”

    “是。”小太监弓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很快一闪身，悄无声息的走出大殿了。

    众人都退下后，整个大殿就显得空荡荡的，皇上坐在书桌前慢慢回想着六公主的面庞。其实他对这个女儿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六公主和她的母亲静妃一样，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只要他不主动叫，就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到现在他能记起来的关于六公主的场景，就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站在大殿上面对北夜国的使者，干净利落的解题。这样一个女儿，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手擦了擦额前的汗，难道太子为了警告沈之璋，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也下手了吗？

    是时窗外猛烈的刮过一阵大风，寒冷的风吹开雕花的木窗子争先恐后的灌了进来。卷动着屋内被木炭烘烤的温暖空气，带来一阵凉入心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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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当局者迷

    对于沈之璋来说，人生的很多次别离似乎都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就像当初父亲和大哥出征前，临别时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豪爽一笑鼓励他道：“璋儿，此次你送父亲出征，待七八年后你长大了，父亲送你和琰儿出征，咱们沈家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儿郎！”

    那时他向往着和父兄一样征战沙场，挽长弓降烈马，守护这浩荡山河，成就自己的一番伟业。可幼小的信念又期盼着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故他一面按捺着内心的欣喜一面懂事道：“爹爹，此战后必然天下太平，我此生宁愿再无机会出征。”

    儿时的豪言壮语记忆犹新，可如今却物是人非了。他最后一次见父亲，是两军交战的前线，父亲亲自挽弓朝他射来一箭。待他再清醒时，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了。

    后来他总以为此生最大的痛苦已经过去，余生不会再有这样的不告而别。可不料短短几日内，他又经历了一次痛彻心扉的的别离。六公主的突然离去，是更加的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沈之璋神情漠然地坐在地上，只呆呆的盯着窗外越来越暗下去的天色发呆。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渐渐黯淡下去，他整个人缩在黑暗里，仿佛就剩下了一个躯壳，说是行尸走肉也不过如此。

    屋内静的可怕，朦胧间看到窗外似乎有一团光亮，片刻后听得有人在说话，是沈之琰和豆萁的声音。

    “今日他怎么样？”沈之琰说话的语气悲切又沉重，听起来有些疲惫。

    六公主的突然去世对于沈家来说是飞来横祸，又一次沉重的打击。原本人丁稀少的沈家再受重创，沈老夫人听闻六公主出事后，当下悲痛欲晕了过去，至今未醒。王氏既要照料一家老小，又要处理六公主的后事，还要入宫安抚静妃，早已分身乏术。突然丧妻的沈之璋颓废消沉，所以很多事情不得不由沈之琰来出面处理。所幸的是这一年来，他的旧疾有名医段澜庭悉心调养着，身体强于过去。让他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不会这么快倒下，让沈府再没了支撑。

    “公子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呆坐着。”豆萁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强忍着哭意回答：“今日候公子和胡公子前来看望公子，他把自己关着没见他们。”

    “他吃东西了么？”

    “没有。”

    沈之琰看了看紧闭的门板，无奈长叹一声道：“今日宫里来人了，下旨追封六公主为淑慧孝和公主，礼仪一切从简，七日后便出殡下葬。”

    他话音刚落，听得门咣地一声被踢开，沈之璋踉跄着冲了出来立在门前，他双眼熬的通红，可语气仍旧强硬，当下高声嘶吼道：“不葬！他查清楚锦书怎么死的了吗就葬？”

    “之璋……”沈之琰往后靠着廊下的柱子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沉沉的咳嗽了几声才哀婉地说道：“六公主去了，大家都很难过，大哥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这是皇上下的命令。”

    “那也不葬！小环和煮豆的还尸体下落不明，事情也不清不楚的没有一个交待，怎么能下葬？警告信我给他了，他明明知道这事有可能和太子有关，怎么能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抹平了？太子是他儿子，六公主也是他女儿啊！”沈之璋怒吼一嗓子：“没人查案是吧，我来查！没查清楚之前，你们谁都别动她！”

    “沈之璋！”沈之琰强撑着一口气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全是焦急和无法压抑的激动：“我知道你如今疑心太子爷，可是六公主平日为人低调，从未和他有过矛盾。就算是太子爷不想你继续调查下去，也不至于如此谋害自己的亲妹妹啊？”

    “谋权着狼子野心，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大哥你别忘了，二殿下再不济也是他的亲弟弟！”一提到这个，沈之璋瞬间失去了理智，他猛地点了点头，抬脚便狠狠地踹在门板上，似乎是要把这几日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对！对！大哥你说的没错，锦书她没有得罪过谁，所以眼下除了太子爷，还有谁有可能对她动手呢？”

    “万一这不是人为，只是一场意外呢？”

    “怎么可能是意外！那警告信怎么解释？不见煮豆和小环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狼都吃了，吃的干干净净？”沈之璋怒目圆睁，高声怒吼道：“警告在先杀人在后，那分明就不是意外！”

    “你冷静一点！”

    “冷静！大哥，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冷静！”沈之璋冲着沈之琰咆哮一声，一声怒吼之后，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情意皆明晃晃的映在双眸里。看清对方眼神中的悲痛和难过后，他们二人都沉默了。

    沈之璋瘫坐在地上，垂头轻声抽泣了起来：“对不起，大哥。我冷静不下来，我……”

    “我知道。”沈之琰低头怜惜的盯着坐在地上压抑着情绪失声痛哭的沈之璋，心中涌起无限悲凉。他抬手轻轻的放在沈之璋的肩上拍了拍，柔声安慰道：“哥知道。”

    兄弟情意二十余载，他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眼看着沈之璋佝偻着背，如同一位老者一般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他如何能不心痛？

    “我……我压根没有办法冷静……哥，是我亲自送她去的。我就故意想试探她和朱东旭是不是真的有事儿，我们说好了……说好了她去玩玩就回家来，我真没有想到。”沈之璋低着头，一边胡乱抹眼泪一边哽咽道：“她是我的结发妻子，不会有人再像她一样了。当初收到警告信的时候，我想过所有人就是没想到会是她，她是公主啊……我没办法冷静，真的，哥，我冷静不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沈之琰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耐心又温和的开导道：“可你不能倒下，我们还要为她讨回公道。”他说着别过头去费力的咳嗽了几声，尽量缓和情绪，继续说道：“目前没有找到小环和煮豆的尸体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活着。我叫姚林他们继续在谷底寻找，顺便把公主散落的东西都收好。若是万幸煮豆和小环活着，那我们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哥，我真想不明白了……你说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今我们都是当局者迷，尤其是你，目前最难看见的就是真相。”沈之琰轻叹一口气，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思考：“我知道你现在怀疑太子，可有几个问题你必须得明确。一，你到底查到了什么要紧的证据，需要太子威胁你闭嘴？二、你查的这些证据，值不值得太子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来威胁你闭嘴？三、若真是太子所为，你当如何？大梁一共三个皇子，二皇子叛国，三殿下愚钝。太子的地位我不言而喻。这也就绕回来了原先那个问题，既然局势如此，太子为何还要杀六公主呢？”

    听他这么一分析，沈之璋下意识地便抬头看向沈之琰，迟疑的问道：“如果不是太子动的手，那就是意外了？”

    “目前还不能妄下结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待姚林回来了，我们再查。”

    “我不累！”沈之璋说着便爬起身来，抹干眼泪道：“我不休息，我还有事儿要做。”

    “你要去做什么？之璋，现在千万不要冲动啊！”

    “进宫！”沈之璋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清楚了，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省的猜来猜去，我这就去问问太子爷，看看这警告信是不是他写的。他们好猜来猜去，我沈之璋偏不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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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生死茫茫

    说实话，在六公主死讯公布之前，郑文科敢用项上人头替太子爷做担保，他绝对没有诬陷过二皇子。所以之前无论是邓昌的怀疑，还是好兄弟沈之璋的推测，都没有让他对太子起过疑心。

    在郑文科眼里，大梁当朝的太子爷，虽然并不是一个天资聪颖深得民心的好继承人，但绝对不是一个为了夺位丧失了道德和理智的坏人。在他和二皇子这么多年的斗争当中，面对乖张暴虐二弟的挑衅和欺负，太子也动过一些手脚让他吃吃亏长长记性。可他终归不会为了铲除对手，做伪证去诬陷。这一点郑文科心里一直有数。

    可现在六公主意外身亡，并且是在他见过沈之璋收到警告信之后。那么，郑文科就不能再单纯的认为，六公主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了。再结合之前沈之璋说的，或许此事是第三人所为，目的就是让沈之璋和太子结仇。

    这样一来，从前的沈之璋尚能理智分析其中道理，如今他突然经历丧妻之痛，又怎么能保持理智呢？

    一想到这里，郑文科惊觉其中诡异，立马起身，一把拽过旁边的披风抬脚就要往外走去，只才迈出去一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冷言问一句：“这么晚了，去哪？”

    问话者是大公主。

    闻声郑文科匆忙的脚步一顿，他暗暗捏紧了手里的披风，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身平静又客气的回答：“回公主，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我问你去哪。”大公主放下手里的书卷，懒懒的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卧着。如今世道有点乱，眼看年关，他还是这样在家里待不住，要么就坐下来默不作声的发呆，要么就出去了不回来，从来不把人放眼里，想到这里大公主就来气。

    郑文科垂眸掩下情绪，顿了顿如实回答道：“去东宫。”

    “去我大哥那里做什么？”大公主挑眉冷笑一声：“如今人人都道是我大哥害了六妹妹，你该不会也不分黑白，起了疑心吧？”

    “没有。”郑文科神色平常，语气平淡。他只简单的敷衍了一句，并不打算多说一句。

    “你不必这样半死不活的和我说话。”瞧他这副样子，大公主一下子坐起身来，神情厌恶道：“你和从前判若两人，这会不必做这副恭敬的样子来恶心我。”

    “公主误会了，我确实没有怀疑太子爷。”郑文科抬眸盯着大公主看，语气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感觉，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出去了。”

    大公主只觉满腔怒火都被憋在喉咙里堵的慌，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发泄一通，可郑文科已经漠然转身走出去了。

    大公主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口气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她恨恨的盯着房门，抄起方才看的书便丢了出去：“混账！真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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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文科赶到东宫时，隐约听得里面丁里咣啷摔东西声喊叫声混成一片。迎他入门的小太监哭丧着脸一路小跑着带路道：“驸马爷，您来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六驸马爷来了……都惊动御林军了。”

    “怎么还惊动御林军了？”郑文科吃了一惊：“他什么时候来的？”

    “才来，两位主子说话的功夫竟然打了起来……太子爷叫了御林军，这会刚把六驸马爷扣下了。”

    郑文科打帘入内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屋子的狼藉，太子爷鼻青脸肿的坐在桌前，一旁的御医正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

    “你又来做什么？”太子爷忍着怒意，轻轻揉着有些发肿下巴说道：“若是来兴师问罪的，恕不远送。”说罢便自顾自的低头冷笑道：“他可真是要反了啊！”

    郑文科连忙躬身一礼说道：“殿下恕罪……臣来，是有些事想和殿下商讨。”

    “商讨什么？看不见本宫正上药吗？”太子爷气的不轻，语气里全是怒气，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暴躁起来：“都说本宫杀了小六，在他们眼里，本宫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人吗？平日里也不见得有人畏惧本宫，这会倒说我是恶人了！”

    听这语气，郑文科心下更加确定此事不是太子所为。他长松一口气，开口劝道：“臣正为此事而来，此事恐怕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挑拨殿下和六驸马的关系。”

    “本宫和他的关系还用挑拨？”太子爷冷笑一声道：“此人实在蛮横混账的很，纨绔公子一个，能耐不大脾气不小，以下犯上的事倒是做的得心应手。哼！”

    “殿下，六公主刚出了事，他情绪失控……也是事出有因。还请您宽恕一二。”郑文科连忙替沈之璋求情。

    “你看看本宫的脸！怎么宽恕？”太子爷愤愤地指着自己的脸，说着又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你也不必替他开脱，此事已经惊动了父皇，刚把他叫走。”

    “这……”郑文科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跑进皇宫里殴打太子，这可是大罪啊！

    “本宫说不曾写过警告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叫他尽管去查，你知他怎么说吗？”太子爷一脸震惊的描述沈之璋行为，仿佛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挑战：“他说，他自然会查清楚，但无论是不是本宫动的手，小六的死都和本宫脱不了关系！你听听这是什么逻辑？”

    旁边的小太监偷偷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太子又迅速的低下头去撇了撇嘴。大驸马郑文科是没看见刚才的情景，只能听太子爷转述，可沈之璋嚣张的气焰从太子嘴里说出来至少少了一半。

    方才两人说话不对头，沈之璋跳起来对着太子的脸就是一拳。打完以后，太子说出了古今中外所有突然挨打的人士都会说的那句经典台词：“你敢打我？”

    对此，沈之璋抬手又是一拳：“没别人，我打的就是你！”

    太子不曾想他又挨了一拳，这下彻底被打懵逼了：“可我所言句句属实，这事真和我没关系，杀小六我能落什么好吗？”

    “不管是不是你杀的她，这事都是因你而起，和你脱不了关系！”沈之璋比太子还嚣张，当下拍桌子大吼一声：“除了你还有谁？你说出来我去打他！”

    太子：？？？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被你打啊！

    听到太子爷这么说沈之璋，郑文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那……”

    “别说他了，那警告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有字迹？”太子气的一边揉脑袋一边问道。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自证清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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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听说沈之璋打了太子后也颇为头疼。他派人把沈之璋抓过来本想训诫一通，可到底念在六公主刚去的份上，如今的沈家又多灾多难，便体谅他遭受打击情绪失控，只把他晾在偏殿里待了一会，丢下一句“下不为例，早点回家”就放他走了。

    从皇帝的勤政阁刚出来，沈之璋便被静妃的宫女秋纨请了过去。自从锦书出事以来，这还是他和静妃第一次相见。

    这个时候，整个天色都暗了下去。天空如同翻倒的墨盘，漆黑一片。沈之璋去静妃宫里时，整个大殿只点了几盏灯，显得格外冷清孤寂。静妃独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她只呆呆地盯着远处，默然不言。待见沈之璋进来，才后知后觉的吩咐宫女多点了些灯。

    只是点灯之后，大殿又陷入了一片寂静。静妃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开口，沈之璋就跟着她，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六公主出事后，静妃只痛哭过一次，剩下的时间总是这样沉默着呆坐。秋纨看她又这样出神，柔声提醒一句：“娘娘……驸马爷来了。”

    闻声静妃茫然的回过头来，又迟缓的环视一周，才注意到了沈之璋的存在：“哦……是的，是我叫的他。”

    “静妃娘娘……”沈之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还请您多保重身体……”

    静妃好似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开口轻柔又悲痛的问了一句：“她走的很痛吗？”

    知道六公主死后遭遇的人并不多，听她这么问，沈之璋愣了一下，立马红着眼眶善意的回答道：“不痛的……”

    “那就好，那就好。”静妃点了点头，低头小声地自言自语，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一样：“万物皆有生死轮回，不过是迟一天早一天的事儿。死后会去另一个世界，大家迟早都要去的。我就是这样和自己说的，我就是这样说的，是的，我……”

    听着静妃的语速似乎魔怔一般越来越快，声音几近哽咽，秋纨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劝道：“娘娘，娘娘，驸马爷来了，他在呢。”

    静妃痴痴的抬起头来，又是茫然的看向沈之璋，勉强一笑又念道：“对，哦……是的，是我叫他来的。我有话要问驸马爷，她走的时候痛吗？”

    “回娘娘，不痛的。”听到同样的问题，沈之璋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说道：“她不痛的……夏绫和小环护着她呢……真的不痛。地上有厚厚的积雪……她落在上面……真的不痛的……”

    “那就好，那就好。”静妃露出一点笑容，又惶然不安抬头问秋纨：“我还要和他说什么来着？”

    此时秋纨亦是满脸泪痕，她抑制着情绪，轻声回答静妃：“您说您有重要的话……”

    “是的，我想起来了！”静妃身体一颤，扭头看向沈之璋，神情认真严肃的开口说道：“书儿给我托梦了！她说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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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峰回路转

    腊月二十六日，忙碌了几天的姚林才赶回了沈国公府向沈之琰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公爷，六公主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谷底方圆两公里以内卑职派人搜了四次，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姚林挥了挥手，示意随从搬来一个大箱子，并且顺手打开给沈之琰看。

    沈之琰一边弯腰翻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问道：“具体情况查了吗？”

    “查了。按照您吩咐的，询问了所有相关人士。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了解了一遍。六公主这次是临时起意去的贺州，和朱大人同行……”

    “哪个朱大人？”沈之琰许久没有从政，对这些称呼下对应的人并不清楚。

    “就是翰林院检讨朱东旭大人，北夜国出题的那位。曾经和二公子是同窗，在国公府也住过一阵子，您应该见过的。”姚林解释道。

    提起朱东旭，沈之琰了然了：“原来是他，你接着说。”

    “公主这次出行，一切从简没有张扬，出门只带了一辆马车。同行者为贴身宫女小环、陪嫁宫女夏绫，还有二公子的一个小厮，煮豆。”姚林弯腰帮着沈之琰翻看东西，继续说道：“朱大人带了两辆马车，他们一起去贺州是为了一座铝矿的事儿。不过两人回程不一样，没有同行。如今朱大人正在回京的路上。公爷，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他们为何会突然去贺州？”沈之琰疑惑问道。

    “据春绢说，在去贺州之前，公主和驸马爷吵过一次架。”姚林略有些尴尬道：“这个不是卑职刻意打听的，是春绢姑娘主动提起的。之后公主便见了朱大人，朱大人刚好要去贺州谈生意，公主只是顺路去散散心。此事二公子知道并同意了，公主临行前也告知了静妃娘娘和大夫人，不过没有提到铝矿生意。”

    “嗯。”沈之琰闭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事情知道了，说说现场。”

    “去现场调查的不仅有咱们，估摸着有三四批人手，都是奉命行事，现场极其混乱。”说到这里，姚林压低了声音道：“刑部最先来人，公主遗体发现的第二天就来了。接着是皇上派的人，今早上，太子爷也派人去了。不过咱们动手早，率先收敛了遗骸。看过现场后就收了东西。他们后台再硬也不好拦着。不过，公主的遗物也都让他们看了一遍……”

    “看看无妨，东西没动过少了就行。”沈之琰转身坐在椅子上微微喘着粗气，一鼓作气继续问道：“还有呢？”

    “现场的大致情况和最刚开始的说的一样。马在最前面，车夫其次，最后是……”姚林为难的停顿了一下：“最后是公主和夏绫。应该是马匹受惊，车辙断了，马和马车分开，然后坠入谷底。”

    “还是没见着小环和煮豆的尸体？”

    “没有。”姚林摇头。

    “继续找，没见尸体那就有可能还活着。”沈之琰轻咳一声，毫不犹豫的继续叮嘱道：“去旁边山庄里打听，林子里的猎户……凡是住人的地方都要打听。如果发现了小环和豆萁，立刻将收留者和人一起带回来，一个也不能放走。”

    “这……”姚林不解：“这是为何？”

    “临近年关，大雪连连，村民猎户家中必然年货充足，一般不会出门，因此捡到他们的可能性极小，这是其一。其二，若是捡到他们，必然会看到掉落的东西、马车、尸体。不会有人只捡活人回去不报官的。”沈之琰冷笑一声道：“这种情况下的收留者，说他和凶手无关，你信吗？”

    “那照公爷这么说，六公主必然是死于谋杀了？”姚林吃了一惊：“可是……可……”

    “一切都不好定论。”沈之璋摇摇头叹一口气道：“按道理，谋杀不会留两个活口的。留一个是意外，留两个就不应该了。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小环和煮豆身上。切记，万一发现了他俩，你一定要把收留者也抓回来。”

    “放心吧，公爷。”姚林用力点了点头，辞别沈之琰后，又快步出去了。

    他走后不久，从明园收拾东西回来的沈之璋便带着豆萁过来拿走了六公主的东西，转身又直奔灵堂去了。

    听到沈之璋终于敢去灵堂，沈之琰目送着弟弟远去萧瑟的背影，一时不知该悲伤还是该担忧。

    这几日沈之璋一直不相信锦书已经出事的事情，也一直不敢去灵堂看她。他把自己陷入无尽的忙碌、暴躁易怒的情绪放纵和不停又毫无方向的查案之中，迫使自己不停的动起来，以此来逃避停下来就会惶惶不安、觉得失魂落魄的悲痛感。

    他只要不想起她，撑着一口气一直动着，就会有一种她还在世，一切都好的错觉。可情绪终究是在替她收拾遗物的时候崩溃了，他不得不直面这一事实。时隔三四天，他才敢去、也忍心去看她。因为他知道的，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残缺不整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他没有见过的、陌生又熟悉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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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不曾想，姚林和沈之琰汇报完的第二日，皇帝派出去调查她遇难事件的人马就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在附近的一个猎户家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小环。

    据猎人说，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傻儿子抱回来的，说是给自己捡了个“活媳妇”。他们瞧着小环衣裳鲜丽模样尚可，又还有着一口气，便死马当活马医留下来照看着。

    皇帝的人马带走了尚在昏迷中的小环，姚林几次试图留下小环都失败了。可毕竟查案的人是六公主的生父，当今圣上。他也不敢在关键人证上忤逆犯上，只好人家前脚走，他后脚便按照沈之琰的吩咐，将猎户一家老小都扣押回沈府。

    找到小环这个消息一传来，让皇帝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让他重新忧虑起来。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六公主的贴身侍女还活着，待她醒了便能得知当日事情的真相。可这个侍女要是说出来的话和太子有关，他又到底该不该信，又该如何处置呢？

    如今事情已经不简单是六公主遇害的问题，而是成了大梁的继承人太子爷是否合格，能否继续继承大统的问题。甚至更严重的是，它变成了大梁将来有无继承人的问题。

    所以小环被带回宫后，皇帝禁止一切人探望，就连沈之璋的请求都回绝了。他亲自监督，命令太医院医师诊断治病，熬药灌了下去。当天夜里，人便醒了过来。

    小环醒来第一个见的人，就是闻讯赶来的皇帝。

    可不待他开口问话，眼前这个面生又瘦弱的小丫头许是惊恐过度，当下忘了所有的尊卑礼节，不顾面对的是皇帝，开口便是痛哭流涕，颤抖着身子拉着皇帝的衣摆哭道：“皇上，救救公主，救救公主，有人要杀她！有人杀她！”

    “大胆！”皇帝身旁的大太监李宗全轻喝一嗓子：“这是皇上，怎容你这般放肆！”

    纵是李宗全已经收敛着气场，只是做个提示，但还是将小环吓得颤抖不止。她立马收回手去，只趴跪在床上低着头呜呜咽咽的哭，不敢再说话了。

    皇帝皱起眉头，不悦的看了一眼李宗全，训斥一句道：“这个时候，不必在意这么多，你出去吧。”

    李宗全自知理亏，遂不敢再言，弓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赶快走出了房间。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皇帝和小环。

    瞧着趴跪在床上的小环，皇帝透过她瘦弱的身躯仿佛看到了惨死的六公主，于是他心里便涌起了一阵爱怜和疼惜，尽量平和语气开口问道：“你说谁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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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小环呈情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小环哭道：“马车走着走着突然翻了，大家都掉下去了。奴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醒来睁开眼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们在……在挨个看我们死没死，所以……奴婢就不敢再动。”

    “然后呢？”皇帝垂眸，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杀你们的？”

    “其中一个人说，公主死了，可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小环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语无伦次的说道：“然后他又让别人杀我们……皇上！皇上！奴婢的意思是，都杀尽了……”

    听着她逻辑混乱结结巴巴的解释，皇帝轻叹一口气，微微闭眼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问道：“你看见有人对六公主下手了？”

    “奴婢没看见，奴婢不敢睁眼……”小环连忙解释说道：“他们大概有三五个人，奴婢听见夏绫姐姐说话了，她没死，后来是被他们打死的。奴婢不敢动，可还是挨打了……”

    “你是说，掉入谷底没摔死的人，后来有人把她们打死了？”皇帝不可思议的问道：“小六也是这样死的？”

    “奴婢不知道……”

    听她一言，纵是父女情分再淡薄，皇帝内心还是震撼又悲痛。他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六公主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大梁的公主，皇家的女儿啊！那孩子如此无辜，她生前他不曾怜爱疼惜过，但做父亲的也不想她是这般结局！

    皇帝不觉眼眶有些湿润，他微微侧了侧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阵子继续问道：“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小环伏在床上，瘦弱的肩膀颤抖了许久，她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什么，隔了许久才突然说道：“箭！”

    “箭？”皇帝追问：“什么箭？”

    “马身上的箭！”小环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对，箭！他们说让人去找马，要拔掉马身上的箭，不留箭伤！”

    先开弓放箭，导致马受惊，马车滚落悬崖，制造了这一场意外。之后杀人灭口，再加上此时正是冬季，夜晚谷底有饥饿的野狼出没……所有的一切都将这一场故意谋杀伪装的天衣无缝。

    好歹毒的心肠！

    皇帝一想起沈之璋送来的那一封警告信，他内心便涌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悲愤，这一切到底是太子所为，还是另有其人？

    这是他的江山！他的朝堂！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谋划着这一切！大梁看似温顺的臣子，看似孝顺的儿子，太子和二皇子，又或者还有别人，究竟又是谁算计了谁？

    思极此，皇帝不由怒从中来，也顾不上跪在床上的小环，当下拂袖而去。

    他大步走出房门，直奔勤政阁去。候在屋外的李宗全连忙跟上，一面走一面小声道：“皇上……皇上……六驸马还跪在勤政阁里。”

    听到这句话，皇帝朝着勤政阁走的脚步硬生生停下。他只觉胸口憋闷即将炸开，只能抬手拍了拍胸脯疏通气息，又恨又气又憋屈：“告诉他人没醒，打发他走！不走就撵出去！这几日，多派人看住小环，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许见。”

    “是。”李宗全都应下，连忙给身边的小太监使眼色，让他快去办事。

    “朕叫来的人呢？”

    “都在勤政阁等着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勤政阁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暗下决心：这件事情一定要查到底，不论查到谁，都一定要把幕后真凶揪出来！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肃清朝政！

    哪怕，是太子。

    ——————————

    沈之璋是被强行撵出宫的，他从宫里回到沈府时，沈之琰和姚林正在询问收留小环的猎户，瞧他神情萎靡的走进来，沈之琰冲他挥挥手，示意他留步。

    沈之璋默然不言，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木木地盯着堂下的人发呆。

    瞧他这两日做什么事情都是冲动又莽撞，仿佛丢了魂又没了头的苍蝇一般乱转，全然失去了理智。沈之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扭头询问猎户一家。

    猎户一家三口，人员简单，长居谷底，少有往来的亲友。老猎人五十岁上下，瞧着朴实憨厚。猎人的妻子与他年岁相仿，看起来胆小怯懦，不问便不敢说话。他们的独子是个傻子，傻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被带到沈府还是只会哭闹着要把“活媳妇”要回来。

    姚林把人带回沈府脚跟还没站稳，沈之琰只简单问了几句便让他再把人送回去。

    姚林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吩咐手下人照做。待人都走后才疑惑问道：“公爷，您不是说这收留者必然和凶手有关吗？这人才带回来问了几句，怎么就让送回去了？”

    “拾人者是个傻子，猎户一家少有人际交往。”沈之琰苦笑一声：“这还不够明显吗？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我们想到的，人家抢先一步了。”

    “那……”

    “那位口口声声讨要媳妇的，说的是什么？”沈之琰问道。

    “活媳妇。”姚林顺着他的提问回答，当下便反应了过来：“哦！对！”既然说是活媳妇，必然是从死人堆里找出来的了。傻子只管救人，哪里会知道还要报官呢？

    案件扑朔迷离，混杂难断。其中背后势力交错，各有立场。思极此，沈之琰神情越发凝重起来，也越发明白六公主的死绝非一场意外。

    “小环呢？”他才想问扭头沈之璋，却听他神情恍惚的开口问道：“那个傻子捡到小环的时候，她是昏迷还是醒着？”

    “啊？”姚林迟疑片刻，回想一下道：“说是抱回来的时候昏迷着，还有一口气，不过从未醒过。”

    “既然是昏迷状态，一个傻子怎么知道人是活的？”沈之璋眼珠子转动，迟缓的看向姚林：“辨别生死，常人尚要辨呼吸探脉搏，他一个傻子是怎么知道的？”

    “再说了。”沈之璋慢慢站起来，仍旧是一副萎靡的神情说道：“小环尚活着，说明傻子捡到小环的时候她们还没遇上野狼。捡三个媳妇不比捡一个强？”

    “这……也是啊”姚林拍了拍脑门，抬脚就往外走：“公爷，你们说着，我再去把人抓回来！”

    姚林说着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待他走后，不等沈之琰开口说话，沈之璋抬手抹了一把脸，勉强打起精神率先说道：“大哥，事情我都想明白了。六公主的死不是在威胁我，是在诛心，诛皇上的心。做事的不是太子爷，有可能是二皇子，也有可能另有其人。”

    自从他跪等在勤政阁的大殿里，在大殿空无一人一片安静之中，沈之璋难得能静下心来梳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二皇子出逃开始，到朝堂大张旗鼓的调查，再到所有线索指向太子爷，再到收到威胁信六公主出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预先铺垫好的路，仿佛背后有一只手，推动着所有人都走上这一条明暗不清的路。

    如今二皇子叛国，或许会出于报复陷害太子爷，杀六公主诛皇上的心。也或许背后另有其人，挑拨太子和二皇子鹬蚌相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而沈之璋，便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不管如何。”沈之璋抬眸看向沈之琰，一字一句道：“这次太子逃不过去了。小环是有人故意送到皇上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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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波三折

    自六公主出事后，春绢和徐嬷嬷携手处理了明园的事务，单留下十几个人看管园子，剩下的奴仆都各自送回了原处。徐嬷嬷重新入宫回了太后身边，等出殡那天再来送公主。春绢本想回静妃那里去，可又怕静妃看见她伤怀，于是请示过王氏后留在了沈府，料理东院的事务，也帮着王氏处理六公主的后事。

    院内一切摆设如常，只是白色绸缎举目可见。六公主的灵堂里只有几个丫鬟在守着，沈之璋不常来，倒是芙蓉姨娘常在。春绢听丫头们说，芙蓉姨娘感念六公主和善，从来不曾亏待过她半分，如今人突然去了，也实在是可怜。沈府人少，他们夫妻也没有子嗣，沈之琰沈之璋又忙着查案，反正她也闲着无事，便常来这灵堂守着。

    丧事的气氛并不浓烈，吴湘郡主和候家的蒋紫姗和卢钿以及大公主和四公主都来过一次，大多是悄悄的来，不敢惊动沈老夫人。众人都是上了香悼念了一番，很快就离开了。所以灵堂大多时候都是静悄悄的。

    春绢站在廊下瞧着空落落的园子，心中感慨万千。所谓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

    她缓缓穿过长廊，去取来一沓冥币，默默走到后院去给夏绫烧纸。她与夏绫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后来又一起到了六公主身边。临别时是她主动说的，让夏绫和小环陪公主出行，谁料竟然成了二人的最后一面。思极此，她也不由得泪水涟涟。

    待她走到后院，却听见豆萁正蹲在廊下哭的稀里哗啦，他一面哭一面念叨着什么，把怀里的一些东西都放进火盆子里一并烧了。

    “你这是为了煮豆吧？”春绢站在一旁，柔声问道。

    “是。”豆萁抹了一把眼泪回答：“我给他烧纸。”

    “他……”春绢哀叹一声，劝慰道：“听说他们找着小环了，你何不再等些时日，既然没见着尸体，说不定人还活着。”

    “姐姐不知道，他死了啊……”豆萁哀嚎一声，拿着手里的一枚穿着红绳的铜钱哭道：“我原先也盼着他被人捡去了，没见着尸首就是还活着，可后来姚将军带回来了这个……”

    “这是？”春绢伸手接过：“这是煮豆的东西？”

    “这铜钱是他娘留给他的东西，这些年他都贴身带着，谁要看都不行。”豆萁哽咽着说道：“当初他爹赌钱输了，要卖他和他娘，她娘把最后一个铜钱给他，让他跑了。春绢姐姐，你说在谷底看见这个，不就说明他也死在谷底了么……”

    “既然这样，那……那怎么没有寻到尸首？”春绢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拿来给我瞧瞧……”

    豆萁把铜钱递给她，放声痛哭起来：“他一定是被野狼叼走了……春绢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公主和夏绫的尸体不敢送到刑部么，你知道为什么公子都不忍心去看吗？谷底有野狼……”

    闻言春绢只觉眼前一黑，无力的往后倒退一步靠在墙上，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的尸体都被……怪不得，怪不得要我辨认她们的首饰！”

    春绢后知后觉，心下更加惶惶不安，她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铜钱，一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春绢姐姐，你说煮豆他还有可能活着吗？”豆萁渐渐停下了哭泣，只道：“他以前说，就算他死了，也会带着这铜钱去棺材里，你说他……”

    闻言春绢猛地扭头问道：“你说什么？”

    “你说煮豆他还有可能活着吗？”

    “不是这句！”

    “他就算死了，也会带着这枚铜钱……”豆萁不明所以，下意识重复刚才这句话。

    “你说这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春绢捏紧了手里的铜钱问道。

    “是，他一直戴脖子里。”

    “既然是贴身带着，冬天那么厚的衣裳，又是高高的毛领子，如何掉的出来？”春绢只觉整个大脑都在飞速运转：“即见东西不见人，会不会是他还活着，东西故意放着要给我们什么提示呢？若说是狼叼走了……那也该把大伙都叼了去啊？”

    不等豆萁有反应，春绢已经急切地问道：“公爷和驸马呢？”

    “在前堂，审问收留小环的猎户……”豆萁话音刚落，便见春绢拎着裙摆，飞快的跑了：“煮豆有可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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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绢所言虽然荒缪，不过也不失道理。沈之琰沈之璋一直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去，听她一言，当下便决定再派姚林去谷底搜查一番。毕竟煮豆的去向一直是个迷，既然别人都找到了，没道理就差他一个。

    姚林刚走，段澜庭便到了沈府给沈之琰送药，他知道沈之琰如今为了查案日夜操劳，便立马调整了治疗方案，主动上门给沈之琰把脉，开了新的药方子。

    沈之璋侧身瞧着低头开药方的段澜庭，一时内心又涌出无限悲凉来，不由开口道：“说起来，您能给我大哥治病，大哥身体能变好，都是因为她。”

    屋内众人听到沈之璋突然开口说起这个，都愣了一下。段澜庭抬头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沈之璋，又很快明了。他犹豫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平淡的劝慰一句：“逝者已去，驸马爷节哀。”

    沈之琰默不作声，他知道沈之璋是又触景生情了。

    “唔。”沈之璋缩了缩身子，似乎有些神游天外，他顾不上春绢豆萁皆在，也顾不上才进门给众人送腊八粥的王氏，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都说让我节哀，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节的。所谓生离死别，也就那么一回事。等案子结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没有什么的。”

    “这是……”王氏略有些吃惊的看向沈之琰，压低声音问道：“弟弟他……”

    此话旁人听起来，必然要说沈之璋薄情寡意，六公主尚未出殡，他却仿佛已经看淡了一般洒脱。可沈之琰知道，他也明白沈之璋的意思。

    人生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譬如生之喜、又譬如死之悲，往往会觉得生活不过如此。此生最得意的年岁结束，最坏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余生便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无论是好是坏，也都可以释然。

    他当年也是叱咤疆场的少将军，身体强健，呼朋唤友打马过长街，有过心上人，有过过命的兄弟。可后来卧床十余载，苟且过余生，少年的梦想旧时的风光从此闭口不谈，如今贤妻爱女，也依旧过得很好。

    人生什么样不行呢？

    沈之琰懂他。

    段澜庭开完药方就走了。余下的众人皆沉默着，王氏也跟着默默坐在一旁，轻轻搅动温热的腊八粥，看着一丝一丝热气慢慢升腾又飘散在空中。

    今天是腊八节。

    六公主要是没出事，该有多好啊。王氏心里轻轻的说了一句。

    打破众人沉默的，是门外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大门被猛地撞开，姚林在前一边走一边喘息粗气道：“公爷，公子，煮豆找到了。”

    闻言众人都吃了一惊，沈之璋猛地站起身来，却见朱东旭怀里抱着一个人，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一面走一面道：“关门！”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将煮豆放在地下，飞快的环视一周，盯着沈之璋问道：“屋里的人都靠谱吗？我有重要的话要说。”说罢又不等众人回答，他抬手点了点人头：春绢、豆萁、沈之璋、沈之琰、王氏、姚林。

    很好！

    朱东旭反手关上门，开口第一句便是一道惊雷：“六公主没死。”

    紧接着第二句又是一道惊雷：“小环有问题！”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名的某个小镇上的某个庄子里，这几天众人探讨的核心人物六公主高锦书，在脑袋一片混沌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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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案件重演

    朱东旭是在回京途中，主动去事发地点调查六公主出事的真相的。

    本来他也以为锦书马车翻了出了事儿，悲痛又一个穿越女陨落大梁。可他突然便想起来，曾经她说过的，感觉体内有两个灵魂的事情。又想起来秦雨荷被射一箭后仍然起死回生，便怀疑六公主应该还活着。

    虽然极有可能的是，活着的那个是原本的六公主。

    不管怎么说，譬如穿越者，应该不会轻易死亡，说诡异一点，穿越者体内很有可能是两个灵魂。

    因此，他便主动下到谷底，四处搜寻。这几日到谷底查案的人多如牛毛，该收拾的都收拾走了。尽管如此，朱东旭还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穿越光环，在离谷底往后大概半里地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煮豆。

    他带人把煮豆救下，一行人回京的途中，煮豆撑着一口气把他看到的事情转述给朱东旭，便昏了过去。众人刚走开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便碰上了前去查案的姚林。

    对此姚林大感疑惑，这几日他们几乎把谷底方圆两公里内翻了个遍，怎么就没有看见这个洞呢？

    闲话少说，朱东旭扔出两句石破惊天的话后，很快便开始解释：“他们落入谷底时，公主被半道救下了，换了尸体，所以这会儿你们祭拜的那个应该是假的。等众人落入谷底后又遭灭口，夏绫因此惨死。小环像是和他们一伙的，所以故意留着一命。”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煮豆道：“这小子命大，落下去没摔死，偷偷听了几耳朵。后来灭口也没被打死，等着小环被接走后，寻着个机会躲了起来。他大概就说了这么些。煮豆是打小跟着你吧？”

    众人皆被着朱东旭的言论惊到，一时都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沈之璋，他立马点头回答道：“是的，打小跟我。”

    “好，打小跟着应该信得过，那他说的八成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不打紧，你说六公主还活着？”沈之璋瞪大了眼睛盯着朱东旭看：“她还活着？”

    “八成活着。”朱东旭犹豫一下又补充道：“理论上讲应该活着的。”但是两个高锦书，活哪个就不一定了。

    他刚说完，沈之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拔腿便要往外跑。朱东旭抬手连忙扯他一把：“干什么去？我还有话没说完……”

    “一会说，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

    “开棺验尸！”

    “不急这一会！”朱东旭死拉着不松手道：“别冲动，这事儿你得听我说完，一会儿我和你去验尸。咱这一屋子人都得配合好了，才能把案子查清楚，救回六公主。”

    相对作为旁观者的沈之琰头脑比沈之璋清醒一些，他示意沈之璋先坐下：“之璋，别冲动，你先坐下。东旭先生，您继续说。”

    “沈之璋啊，六公主出事儿，绝对是一场阴谋。如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咱们的每一步人家都盯着看。唯有大家拧成一股绳，商量出对策，藏好底牌才有翻盘的可能。”朱东旭看了看沈之璋，解释一句后继续利落分析道：“那我接着说，煮豆信得过的话，就是咱们的底牌。按照煮豆说的来看，宫里的那个小环，估摸着说辞应该和他不一样。至于信谁，大家心里应该各有考量。煮豆是被灭口的漏网之鱼，所以救下他的事情我没有张扬，建议大家也别声张。”说罢他指了指煮豆道：“暗中找人，赶快请大夫，给这孩子看看。大家谁去？”

    王氏应声而起，连忙道：“你们说着，交给我吧，我去安排。”

    “你是说，小环有问题？”王氏走后，春绢顾不得有主子在场，当下便脱口而出问道：“小环也是打小到公主身边的啊，我们知根知底一同长大，她为什么要撒谎？”

    “孰是孰非难说，我只是个传话的。”朱东旭也想不太清楚其中的道理：“你们见着小环了么？”

    “没见着，人在宫里，说是没醒。”沈之璋道：“皇上拦着不让见。”

    “有问题。”朱东旭立马接话：“你这个做老公……不是，别人不让见也算了，你这个做驸马爷的也不让见，这不太对啊？六公主平日里一点也不受宠，当爹的未必就想着还她公道，估计是小环说了什么打紧的话吧？”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里逃出一摞纸，排开放在桌子上道：“闲话不多说，接下来我们来案件重演，所有知情者都在，大家知道什么说什么。我和高锦书是老交情了，绝对没有异心。何况她出事，这事儿也赖我，此次定当全力以赴。”

    大家皆是头一次听闻什么案件重演的查案方法，虽然不明所以，但事关重大还是都积极配合。

    随着朱东旭不断的推演提问整合信息，很快六公主出事的全过程便水落石出了。

    原先各自查一头的信息被整理在一张桌子上，孰是孰非很快就判断了出来。就连一向看不惯朱东旭的沈之璋，都不由得心下佩服。待众人渐入佳境后，脑袋糊涂了些日子的沈之璋，吃过锦书没死的定心丸后，又在朱东旭的帮助下思维逐渐清晰起来，当下便明白了他刚才说话的意思。

    将计就计。

    大家一起演戏，先顺着人家铺好的路子走，再慢慢引蛇出洞。

    所以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棺验尸，验证煮豆的说法是否可信。连夜开棺，沈之璋认锦书，春绢认夏绫。

    原先沈之璋畏惧于心魔不敢直视残缺不全的“锦书”的尸体，如今得知死者并非她后，沈之璋丝毫没有犹豫，上来便推开棺盖仔细辨别尸体。他全程神色淡定，连眼皮都没有跳动一下。

    朱东旭虽然嘴上喊口号厉害，可真到了打开棺材那一刻还是尖叫一声缩在姚林身后了。

    姚林：？？？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娘？

    “卧槽，他心理素质这么牛吗？不是说……”朱东旭一边拍着胸脯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一边问道：“不是说都咬的看不清脸了吗？大半夜的不瘆得慌吗？”

    姚林淡定道：“战场上缺胳膊少腿是常有的事，不至于。”

    “那……”朱东旭还想说什么，却见沈之璋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印着灵堂的烛灯显得更加瘆人。

    “卧槽你又笑什么，鬼上身了？”朱东旭又是尖叫一声，恨不得拔腿就跑。

    “果然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什么都好说！”沈之璋掩不住眼角眉梢笑意，抬手和豆萁把棺材盖好，顺势白了一眼朱东旭：“爷当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这个？你以为我是你啊？”

    豆萁一听沈之璋这么说话，便知道他熟悉的那个二公子又活过来了，当下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公主活着，煮豆也活着。上天终是饶过了二公子，饶过了沈家。

    很快，陪同春绢辨认夏绫尸体的沈之琰也过来了：“夏绫是真的。春绢看过尸体，我让她先回去了。”

    公主和夏绫，一假一真。煮豆说的话，全验证了。

    沈之璋内心欣喜若狂，连着多日的愁眉不展神情阴郁一扫而光，当下便拍着胸脯说道：“煮豆真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有福又机灵，他说话办事就是靠谱！”

    “万里长征第一步呢。”朱东旭连忙道：“你别太得意，滋着牙傻笑，小心露馅。事情才刚开始，明儿要进宫去，求皇上，想办法见小环，你装的惨一点，和皇帝死磨硬泡……”

    “放心，演戏这事儿我最在行！”沈之璋心下明镜一般，纵是身体再累，心中也有了盼头。

    她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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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坠谷真相

    腊月二十九，大雪。

    沈之璋再次入宫，率先找太后哭了一鼻子。哭的是沈家多灾多难，他自幼丧父孤苦可怜，如今自己在公主的督促下，已经改过自新走上正途，不料却是夫妻阴阳两隔。

    又哭的是感动岳父皇帝，为担忧他看见小环思念公主，所以好心拦着不让他见。他身为女婿却没能照顾好六公主，对不起老丈人实在惭愧。

    曾经老太后听说沈之璋的劣迹错事多的数不胜数，单知道他嚣张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不曾想他如今这般可怜懂事，一个成年的七尺男儿跪在她脚边哭的几乎肝肠寸断。当下心软的一塌糊涂，立马便派了身边的老嬷嬷去皇上身边说情，还低头安慰道：“好孩子，别哭了。”

    待沈之璋去了皇帝那里，便肿着一双眼睛，不说查案，单立深情人设，开口便是想见见小环，问问公主最后几日都说了什么话，有没有提到过他。

    这样一来，纵然他有殴打太子的前科，一时皇帝也没有功夫多想他的来意。无奈又心痛之下，只好派了李宗全亲自送沈之璋过去，顺便去听个墙角。

    皇帝这几天下令彻查太子，彻查案件。当初马匹的尸首归了刑部，其余人的尸体出于对皇家和沈家的尊严考虑，都送到了沈家。姑且说马的尸体，刑部核验了马匹的伤口后，果然与小环所说一样，受惊后死于箭下。这一点小环说的准确，可见后来遭人灭口也确有实情。

    可大梁还有什么人敢动手杀公主吗？一想到这里，皇帝便疑心四起，很自然的想到了沈之璋收到的警告信，也很自然的想到了太子和二皇子。可二皇子远在他国，动起手来多有不便，倒是太子……

    帝王的疑心起来了，便再难按下去。从前有人说二皇子拉帮结派想要谋权篡位，这说法一说到他心里去，那他怎么看都觉得二皇子面相凶狠狼子野心。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爷，六公主的死如鲠在喉堵的皇帝寝食难安，那他又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太子城府太深，从前的憨厚都是装的，一脸心机像。

    可到底是自己家孩子，太子又是大梁目前唯一的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皇帝如今是举棋不定，前怕狼后怕虎。他想查到确切证据就处理太子肃清朝政，可又怕因此动了大梁的根本，给了北夜国和外逃的二皇子一个攻打大梁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契机。同时也不好交代天下人，皇后怎么办？废后吗？沈家又该怎么办？

    皇帝揉揉脑门，只觉得头疼。他思索这些东西的时侯，李宗全已经送走了沈之璋前来回话：“皇上，奴才刚才在偏殿听着，没露面。驸马爷问一句小环答一句，并没有多说。驸马爷问了小环，公主去贺州都干了什么。小环如实回答，还说公主给大家都带了东西，只是不曾想……”

    “还有呢？”

    “驸马爷还问了，她是怎么被救的，野狼是什么时候来的。”李宗全道：“小环都说不知道，说睁开眼就到宫里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救的事情。其余没了，后来驸马爷叮嘱几句就走了。”

    “嗯。”皇帝琢磨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沈之璋问的问题都没有涉及核心，看来他并不知道谷底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也好啊。

    皇帝轻叹一声，问道：“随他去吧。暗卫那边，有什么动静，可查出来警告信的出处了？”

    “抓住了二皇子从前的一个侍卫，名字唤作去冬。据他交代，他……”李宗全抬眼皮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很快低头说道：“他是太子的人，警告信是太子吩咐留的。”

    ——————————

    沈之璋得到了小环的答案后很快就回到沈府，他知道李宗全会在一旁偷听，故意没有多问，只捡着最关键的问了几句。

    对此，清醒过来的煮豆对小环的所有答案都不认同，吃饱喝足后的他更加详细的说了整个过程。

    当初几个人在马车上打闹，突然之间马车摇晃，众人滚落山坡后，都刚好落在松软的雪坑里。按理说都没有生命危险，夏绫和小环都晕了过去，煮豆穿的衣裳厚，本身年轻又灵活，身体只是轻微擦伤，当下便立马起身去找六公主。

    “我没有摇醒夏绫和小环，不过六公主不在谷底。”煮豆道：“她应该就没落下去。”

    “然后呢？”豆萁继续问道。

    当时，煮豆正四处喊着求救，可后脖颈突然挨了一下，立刻就被打趴下了。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被打晕，只是噗通朝前倒下，面冲着地下。机灵的煮豆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顺势一动不动的装晕。

    接着他便听到了有人指使着放尸体假装是六公主，顺便救小环的声音。

    “那边悉悉索索有点动静，小环咳嗽了几声就醒了。”煮豆盯着沈之璋道：“我听见有人说道：一会安排人过来，你知道怎么做吧？小环说了句知道。他们又处理了马匹，说是不要留下箭伤。后来就开始动手打人，夏绫姐姐是……被活活打死的。紧接着过来打我，不过我没有反抗，装死躲过了。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没再动手。”

    “还是你小子机灵！够可以”朱东旭夸他一句，转头又伤感起来：“只是可怜夏绫了，多好一个姑娘啊。”

    “回头我们厚葬夏绫，赡养她家中老小。”沈之璋叹息一声，不过还是摸了摸煮豆的头安慰道：“还是我的小豆子聪明。”

    “嘿嘿。”煮豆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后来他们走了，我就装死躺着。小环起来验了验夏绫，又试探我是不是真死了。然后便躺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拉一条眼缝瞧她吃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便来了一个男人，瞧着有些傻气。小环拉了他的脚腕子，那人吓了一跳，然后就把她带走了。等她走后不久，瞧着天色快暗了我才趁着天黑赶快溜了。”说着他连忙看向豆萁，急切问道：“我铜钱呢？我怕后头他们的人还会来，不敢等在原地。就故意把我的铜钱留在那儿了，想着万一你看见了应该明白，可捡到了？”

    “捡到了！”豆萁说着从怀里掏出铜钱来还给他：“真多亏了你这个小物件，要不然我还以为你被野狼叼走了！”

    “那就好。”煮豆开心的收下道：“后来我就一直躲着，这几天那地方人来人往的，穿的衣裳又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信谁，就一直躲着不出来，直到看见了东旭先生。”

    “那你这几日都靠什么活着？吃什么喝什么？”沈之璋纳闷了，从出事到现在，说起来也有十多天了。大冬天的山洞里能吃什么啊？

    提起这个，煮豆垂下头，语气难过道：“公主买了许多雪梅果子，要回来分给大家吃……那天一大袋子雪梅果子刚好都落在我手边了，我就……拿走了。”

    “没事没事。”朱东旭安慰道：“等我们救回公主，雪梅果子我买，管够大家吃。”

    “这么一说，那小环必然有问题了。”沈之璋百思不得其解：“那她会是谁的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锦书身边居然藏着这么一位人物？”

    “在这个节骨眼上，八成是冲着扳倒太子去的。”朱东旭分析道：“按理说她应该是二皇子的人，可小环跟着六公主多年，当初他应该算不到六公主会嫁给你，不应该这么早就安小环这个棋子吧？”

    “所以这事儿，绝对有问题。”沈之璋冷笑一声：“太子爷和二皇子都是棋子，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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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极王者

    算日子，锦书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已经有两天了。两天前的晚上，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以至于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怀疑自己又一次穿越了。

    这是哪？

    这次她又变成了谁？

    锦书身边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唯有一个不知姓名的十五六岁的哑女给她端茶送饭打扫房间。每次锦书一问她话，她就只会摇着头腼腆地笑，一问三不知。

    所以锦书同学彻底懵逼了，这都咋回事啊？她好像是在回京的途中马车出事儿了啊？怎么会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沈之璋呢。

    无数的疑惑和烦恼让锦书一连懵了两天，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和提问权利，她也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发呆沉思。于是整个人越发觉得疲惫嗜睡起来。

    此时暮色降临，小小的房间变得黑暗冷清起来。锦书窝在床上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隐隐约约听得院子外有放爆竹的声音。算着日子，也许正要过年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可浑身却疲软的连眼皮都不想抬起来。意识模糊间，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似乎是有人带着一阵寒气走进来，很快眼前便有一团小小的光亮。

    点灯了。

    “她这两天就这样睡着？”听见问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锦书挣扎着醒过来，努力抬眼望去，朦胧的灯影里她只看见一个男子清瘦挺直的侧影，他正在和哑女说话。

    “哭过闹过吗？”隔了片刻，他又继续问道：“药吃了吗？”隔了片刻后，又听到他语气温柔地说道：“辛苦茶茶了，你给她拿些干净衣裳。再去告诉大家，等下一起吃年夜饭。”

    锦书慢慢坐起身来，听这个男人的声音，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呢？她揉了揉眼睛，瞧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侧身而立，小哑女正轻轻的走出去，顺便动作轻柔的关上了门。

    哑女走后，男子慢慢的转过身来，他瞧见锦书坐起来盯着他看，便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的开口唤道：“堂妹。”

    待看到他的脸庞长相后，锦书心下漏了一拍，大脑仿佛被按下了强制关机键，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个人竟然和宁王家的傻世子高承颜长的一模一样！可是他又叫她“堂妹”，难道真的是高承颜？？？

    “你……”锦书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惊讶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堂妹不应该问，你怎么在这儿？”高承颜眉目含笑问道，整个人和从前的模样感觉判若两人。

    “对啊，我怎么在这儿？”锦书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道。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过来，坐在床边抬手拿了一个软枕给她垫着，细心又轻柔的说道：“你动作轻一点，你怀孕了，快满三个月了。”

    “卧槽？”锦书现在是三脸懵逼，一时都不知道该先问什么好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合着高承颜不傻啊？

    还有，她怎么怀孕了？

    “你你你……”锦书瞬间清醒过来：“你是高承颜？”

    “是。”他仿佛早就知道锦书会这样问，依旧温和一笑回答道：“我是高承颜，宁王世子。”

    “那你不是……傻吗？”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解释。”他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惊讶，依旧语气柔和的问道：“我们大家在吃年夜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啊？”锦书抬手示意他闭嘴，抬手揉着太阳穴道：“不是你等会别说话啊，我这儿有点乱我捋一捋。”

    高承颜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人在极端的条件下，大脑总是出乎意外的能够快速联想起很多东西来。电石火光之间，她便抓住了中心思想。她真傻！单知道有穿越倒霉定律，怎么就忘了，穿越小说里的逢傻必装呢？

    “你是不是一直装傻呢？”锦书脱口而出质问道。

    高承颜似乎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戳破实情，当下也有些惊讶和意外，不过还是轻轻笑着点了点头：“嗯，是的。”

    锦书融会贯通所有追过的言情小说，当下脑海里便脑补出了一部七十二集的忍辱负重装傻复仇的大戏，所以毫不犹豫问道：“图什么？为了……复仇？”

    闻言高承颜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看着锦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揣测和怀疑：“你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为什么装傻？”

    “呵。”他低头轻轻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锦书立马接话茬子追问。

    “你不一样。”

    高承颜说罢，便见哑女抱着一小摞衣裳走了进来。她轻轻的放在床边，抬头盯着锦书笑。

    “茶茶请你穿好衣服。”高承颜替哑女解释一句，便站起身来：“穿好，一会茶茶会带你去大厅。不用想着跑，你跑不了，不过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锦书愣愣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呆，才后知后觉的轻轻抚摸着小腹问道：“我怀孕了？”

    茶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她也学着锦书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轻的拍了拍。然后又把衣服往前推了推，示意锦书换好。

    眼下疑惑太多，锦书根本顾不上肚子里是不是有孩子。三个月孩子是啥概念她都不知道，还是先搞清楚怎么回事早点回沈府才是正事。

    锦书吸了吸鼻子，她瞧着茶茶也不像是坏人。当下心一横，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总之还是大梁，高承颜好歹是我堂哥……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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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别人家，沈家的这顿年夜饭略显得有些凄凉。耳边的炮仗声是别人家的欢快，嘴里的饭吃起来也味同嚼蜡。虽然一家老小如沈老夫人和沈如意都知道了锦书可能没死的事情，可面对这扑朔迷离的案件和难以预估的未来，以及这满院子的白布，大家都提不起一点过年的兴趣来。

    沈老夫人双手握着拐杖在饭桌前神色凝重的沉思，其余人都自觉的放下筷子陪着老人家一起沉默着。

    “朱大人。你同老身讲讲，这朝堂上的事情，与我沈家有何干系？”沈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若说从前，先夫君沈将军尚在世，沈家兵权在手，那还说得过去。如今我沈家唯有璋儿有一官半职，怎么就成了中间的棋子呢？”

    “此事大约是要从驸马爷查二皇子出逃一案开始说起吧。”朱东旭思索片刻解释道：“大驸马和四驸马都算是太子那边的人，唯有驸马爷哪边都不沾，让他来指证太子爷最为公正。”

    “既然如此，那可是真要去指证他？”沈老夫人历经风风雨雨，很多事情看的通透：“那揭发之后呢？”

    “将计就计。”沈之琰道：“若非如此，也不可知谁是始作俑者。”

    “当年太子指证二皇子，二皇子受了冤屈，如今出逃他国。如今旧案重提，太子又成了元凶。你们打算顺势指证太子，可想过他日如何为自己脱身呢？”沈老夫人继续提问：“太子乃一国之根本，若是因此事让圣上和太子生了嫌隙，北夜等国会不会趁虚而入呢？”

    “母亲，这些我们也都考虑过。”沈之璋说道：“当下锦书生死未卜，众人皆疑太子，此时我若指证他，符合情理。再者，废太子乃大事，圣上也会有他的考虑，锦书向来不受宠，不至于让圣上牺牲太子以换公平。”

    不料沈老夫人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满沈之璋的解答，她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们三人皆年轻，聪明有余，经验不足。帝王在意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信任。若是心生疑虑，也就不在意真相了。”说罢，她扭头看了看沈之琰，眼神里多了些失望和隐忍：“琰儿，你父亲在世，常教导你大局为重。公主再大，也大不过国家根本，你们拿天下人来将计就计，可想过结局？”

    “母亲！我不认同。”沈之琰尚未说话，沈之璋拍桌而起，目光灼灼神情复杂的盯着她道：“您说何为天下人？六公主不是天下人中一个吗？我们沈家不是天下人中的一家吗？难道要为了这天下人，要我们一家人全部都隐忍，都承受着，不能为自己的亲人争取半点平安吗？当年我就为了这天下人被放弃过一次，如今要我再为这所谓的天下人，放弃六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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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拨云见月

    锦书吃的这顿年夜饭表面上气氛很好的，大家都谈笑自若，其乐融融。但她内心还是打了一百八十个问号，这都咋回事啊？在场的个别重量级人物她都认识，但她完全找不到他们能坐在一桌吃饭的理由。

    比如流量榜小生窦英朔，再比如段澜庭段澜康兄弟，还有一个号称已经死了的五公主的小情郎赵竹海。这顿饭吃的锦书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还不敢开口问。高承颜直接拉她过来吃饭，是想拉她入复仇者联盟的伙吗？

    饭毕，等一位胖胖的妇女过来收餐盘，高承颜才笑问：“妹妹，饭菜可合口？”

    “合口。”锦书回答。

    “吃饱了？”

    “嗯。”锦书点了点头，更加摸不清他的路数：“堂哥，关也关了，饭也吃了，该送我回去了吧？”她一个大梁小透明，有什么被利用的资本吗？真想复仇什么的，绑架她还不如绑架大公主有用。

    闻言高承颜只笑对着其他人说道：“大家先回去吧，我有话和六公主讲。”众人互相说了几句祝福话，很随意自然的离开了，似乎早已熟悉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气氛融洽的简直像一次平常的聚餐。

    待大家都走后，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高承颜才收敛了笑意，神情平淡又认真道：“我会送你回家的，不过不是现在。”

    “啊？”锦书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表态，企图讲道理：“堂哥，今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对您也没什么用。从前咱俩也没有结过仇，现在您送我回家，我闭好嘴，您看行吗？”

    “对我而言，你还有用。等棋收了，自然就送你回去了。”高承颜微微一笑，颇有一些玩味的意思：“你难道不好奇我要做什么吗？”

    “好奇心害死猫。”锦书摇头：“我不好奇。”好奇个鬼，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要么是为了抢宫里的小椅子，要么就是和他那便宜老爹有什么血海深仇。

    “你……”高承颜失笑，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低低的笑了几声才道：“妹妹，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才毫不畏惧的邀你过来一同吃饭。就算是念在从前你帮我的份上，我还是信任你的。”

    “嗯？”锦书纳闷：“所以我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公主，哪一点值得你绕这么一大圈来抓来关着？”

    “实不相瞒，我看中的是沈家。”高承颜大方承认：“沈之琰，沈之璋。”

    “沈大哥？？？”锦书猛地跳起来：“他卧病在床多年了，你算计他什么？沈之璋也是个废柴半吊子，有什么值得你算计的？”

    “沈之琰是沈铮老将军一手带大的沈家少将军。无论是兵法策略还是军中威望，都无人能及。此次北夜国宣战，我想让他主动请缨去前线。唯有他去前线，大梁才会有胜算。”高承颜耐心又坦然的解释道：“至于沈之璋，我要用他扳倒太子。”

    闻言锦书暴起，他俩是你儿子？你让干嘛就干嘛？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没好气的说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我大哥身体不好，去不了前线。”

    不料高承颜笑着说了一个名字：“段澜庭。”

    “你！”锦书瞬间明白，段澜庭本就是他的人。这一年来，段澜庭一直替沈之琰调理身体，他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不止一倍。纵是想到这一点，锦书还是不解问道：“就算身体可以，可大哥退出朝政多年，怎么会主动请缨？”

    “因为你。”高承颜目光坦然与她对视：“等沈之璋指证太子后，我就向沈之琰请求联手。他若是不答应，我就……”

    “你要干什么？”锦书警惕问道。

    “把你送到前线去。”高承颜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放心，名义上罢了。”

    “你搞搞清楚，我是他弟媳，不是他娘子！”锦书扶头：“就为一个弟媳妇，怎么可能听你摆布？”

    “正因为是弟媳。”高承颜笑道：“若是王氏，他会牺牲的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沈之璋的妻子，他才会受到牵制。”

    “你！”锦书一时无语，她绕了半天逻辑只觉得智商不够用，于是便继续问道：“你把沈大哥送去前线，然后呢？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有沈家牵制北夜国，我就直攻京城。”高承颜停顿片刻，语气温和的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逼你父亲退位，让贤。”

    “呵……”果然是为了抢椅子。锦书明了他的野心，点了点头问道：“那万一沈家败了呢？”

    “沈家不会败。”高承颜理所当然的说道：“就算败了，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宇文柏没死。”

    卧槽。

    锦书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你这环环相扣啊，老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一切？”

    他低头微微一笑，神情依旧坦荡，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些寂寥和苦涩：“大约……是很久以前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若夺位便夺位，何苦搞出战争来？”锦书不解：“北夜国要攻打大梁之事，又如何解释，当真是二皇子在其中谋划？”

    “大梁和北夜之间的战争是迟早的事情，我不过是让它提前罢了。”高承颜道：“太子失德，二皇子叛国，三皇子年幼平庸，大梁内忧外患之时，我的出现才会更加名正言顺。况且，也是时候扬我国威，以战争开太平了。”

    “太子失德……你让沈之璋指证太子，难不成你把我这次出事栽赃到太子身上，让众人皆以为太子杀了我吗？”疑惑太多，等锦书暂时窥探事情的一半真相时，她这才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的，后天就下葬了。”高承颜道：“大家都会以为你已经死了。”

    “无耻！疯子！为了夺位你疯了吧？”锦书彻底炸了：“我还以为你只是绑架威胁，不想竟然玩这个。我母妃，沈之璋，沈家、夏绫小环她们都以为我死了吗？”

    “是。”高承颜点头应下，锦书竟然看到他脸上有一丝自责和愧疚：“不过等太子倒台后，我就会把你没死的消息告诉沈家。”

    “那夏绫小环煮豆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

    高承颜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他慢慢起身道：“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瞧着他转身要走，锦书高声质问道：“你把他们人呢？”

    闻言高承颜缓缓地回头，苦笑一声道：“锦书妹妹，我选择这条路也有我的苦衷。如果能走大路，没人想活在黑暗里搅动风云满手鲜血……”

    说的什么屁话！

    “你杀了他们？”通过他的话语，锦书已经猜到了结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当下便红了眼眶：“你是不是杀了他们？是，还是不是？”

    “是。”高承颜承认了：“不过，小环是我的人，算日子她现在应该在宫里告御状了。”

    “小环是你的人？”锦书的三观再次被刷新：“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是你的人？她九岁就到了我身边，怎么可能？”

    “锦书，这大梁……”高承颜轻飘飘丢下一句道：“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人。”说罢，他便推门出去了。

    隔着一扇门，锦书听见他正在耐心仔细的叮嘱哑女茶茶：“公主怀孕了，你要照顾好她。有什么事，你随时来找我，她也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不过要记得告诉黎叔哦。”片刻后，院子外没了声音，唯剩下锦书一人在屋子里发呆。

    高承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究竟要下怎样大的一局棋？锦书抹了一把眼泪，逐渐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为什么要装傻多年，如此在意夺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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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做出选择 上

    过完年，六公主如期下葬。葬礼结束后，沈之璋不顾沈老夫人的阻拦，也不管好友郑文科等人的相劝，执意入宫状告太子。

    众人皆以为沈之璋是以卵碰石，仅凭一人之力无法撼动太子地位。不料皇帝勃然大怒，当下命令软禁太子，彻查当年废二皇子案件和年前六公主死亡事件。果然如沈之琰和朱东旭所料，所查结果不过是坐实了太子的罪名而已。

    三日后，皇帝下令抄查东宫，圈禁太子，大梁太子名存实亡。与此同时，皇后、大公主、大驸马、三公主、三驸马等人也受到了斥责。

    对于这样的结果，郑文科感到相当费解。他费解的当然不是自己被牵连，而是沈之璋的行为。当初他和沈之璋谈话时，沈之璋明明已经意识到了此事有可能是有人设计陷害太子爷和二皇子，企图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可他既然想到了这一层，又为何铤而走险一意孤行非要指证太子呢？

    可他每次上门想找沈之璋问个清楚，皆被豆萁以“六驸马伤心过度，不宜见人”为由，拒之门外。对此，郑文科也只好对处境艰难的韩熙下结论道：“他大概是受了打击，神志不清了。你也晓得，此人行事一向没有章法，你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韩熙长叹一声，万般无奈道：“此人不识大局，太子乃国家之根本。如今太子被软禁，不正助长了二皇子等宵小之徒的威风？国家之事怎么能大的过儿女情长？”

    大梁一连失了两个皇子，虽然未废太子，但改立三皇子为太子，稳固朝纲的呼声渐渐冒出了朝堂。

    四公主和韩熙一家的政治路途一时间也随着朝堂的飘摇不定，走进了迷茫的深巷。

    “难道真要附和朝廷那帮老臣，改立三皇子为太子？”韩熙纳闷了：“这局势是越来越不明朗了。”

    四公主也觉得十分头痛，从前她在大公主和二公主之间左右斡旋，为的就是八面玲珑，哪边风劲靠哪边。可谁料不过是两三年的功夫，两边竟然都倒下了，倒是陈贵人那个唯唯诺诺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三皇子占了便宜。说是让她去讨好陈贵人和三皇子，她一时半会也咽不下这个心气儿啊。

    可说到底皇上还没废了太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只是圈禁，说不定事情还有的缓。想到这里，四公主渐渐打定了主意：“我们先不急着表态，让他们且闹着。明儿你去告假，就说旧病犯了，需要静养。如今乱着呢，咱们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了。”

    韩熙一脸震惊立马反驳道：“公主你的意思是要我躲起来？如今正是国家的危难关头，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大梁的……”

    听得韩熙这个老憨憨又要长篇大论念叨，四公主抽了抽嘴角，强忍下心里的不痛快，开口规劝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为国家效力也要看时候啊！你看六驸马，查什么案子都蹦高，那倒是忠心耿耿效力了，可结果呢？只害了我那六妹妹年轻轻的就去了。如今朝堂这么乱，今儿这个上明儿那个下的，你知道跟着哪个么？”

    “不知道。”韩熙老老实实回答道。

    “既然不知道，何苦使那个蛮力，出力不讨好还连累家人。”说着四公主抬手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我知道夫君心里，志向远大，一心想着报效君王。我倒是不怕像六妹妹一样……可好歹让我这肚子里的孩儿平平安安的生出来，给你们韩家留个后。那时你就是想做什么，我也都随你去了……”

    四公主这一番话说下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听的韩熙是愧疚感十足，当下便立马成了妻管严：“好好好！是我思虑不周，公主说的是，我听公主的，明儿就去告假，单在家里陪着公主待产便是。”

    “就是。待局势稳定了，你再出去干你的事业也不迟啊。”四公主抿嘴一笑：“我何曾害过你不成？哪一句不是为你想来？”

    面对如此聪慧娇俏的四公主，老男人韩熙已经完全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踏踏实实的在乱世中关门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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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失势，二公主远在边疆，三公主不足为提，四公主最会审时度势。”高承颜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垂眸慢慢说道：“而五公主有赵竹海，你为我所用。其余郑国公，沈国公，窦国公……大部分人也为我所用了。你说，京城是不是已经很好控制了？”

    “虽然你的目的不单纯，但大梁说起来心思缜密的人，你要是喊第二，真没人敢称第一。”锦书嗤笑一声，对他的鄙夷之情也越发的明显：“你说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装傻装的那么像啊？”

    “因为……”高承颜弯了弯嘴角，神情有些怅惘道：“日子太累了，可能装傻比较轻松吧？”

    “你这么玩，你爹娘知道吗？”

    “母亲知道，我父亲死了。”

    锦书吃惊：“？？？什么？”

    “宁王是假的。”高承颜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他早死了，死了十多年了，现在的那位是我找人扮演的。”

    “这都能作假？怪不得你们一家人不参加大大小小的聚会呢，合着全家每时每刻都在演啊？”

    “你爹杀的。”高承颜摩挲了一下手腕，舒展身子，似乎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知道小桓王，和桓王小世子高勋吧？”

    锦书愣了一下道：“知道。”

    “那你没想过为什么老桓王死的早吗？没想过小桓王为什么低调行事，一点名气也没有吗？”高承颜嘲讽一笑道：“桓王家还有我们家，在京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地位，还比不上福庆长公主一家。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样子？”

    锦书顺着他的话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桓宁两位王爷，基本上在京城很少露面。宁王家最出名的是傻世子高承颜，桓王家最有名气的，也只有和皇家太子们差了一个辈分的高勋。高勋既是没有兄弟帮衬的独苗，同时又是个不折不扣的京城浪子。这两家对皇室，几乎没有一点点威胁的可能。

    思极此，锦书不由得沉默了。

    “堂妹，事情虽然与你无关。但这些事情我不说你是不会注意到的。你身为公主，作为占得利益的一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自然看不到这歌舞升平的盛世下掩藏着多少肮脏不堪的东西。”高承颜叹一声道：“你觉得我这般谋划卑鄙龌龊，可你不是我，不曾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那你对我所有的指责，也都是站在高处的指手画脚，丝毫没有一点资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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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做出选择 下

    高承颜说的没错。

    从前锦书作为一个旁观者，旁观她的整个古代生活，自以为整个古代生活就是一出轻松自在的喜剧，撑死了是个有点儿家长里短争田霸地的种田文。可直到从马车上掉下去那一刻开始，她才意识到，所谓的宫斗算计权谋夺位，不是她命好没遇到，而是她命好没机会看见。

    沉默了片刻，一向从善如流能接受别人观点的的锦书点了点头，她被高承颜的言论说服了：“你说得对，你不说我确实没看到。”

    “我以为你还会指责我。”高承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说服了锦书。

    “我确实会指责你。不过我们立场不同，我能理解你的选择，但不能支持你的决定。”锦书说道：“譬如无辜者如沈家、如夏绫煮豆，或者还有我不知道的许多人，他们又何其无辜，需要牺牲自己来实现你的理想？这些你总不能开脱吧？”

    “是。”高承颜点了点头，都承认了，不过他还是抬头目光清明道：“这些我都不否认，可我没有办法。锦书妹妹，其实夺位复仇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建立一个没有猜忌，没有权谋，人人忠贞纯良、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安稳没有战争的太平盛世，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他一语毕，锦书有些被他的伟大目标震撼到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宏图伟业的人？真的有这样为国家为百姓的人？竟然还让她给碰上了？锦书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疑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没有人可以说了。”高承颜苦笑一声道：“其实我也很害怕的。我害怕在这条路上，因为算计反过来丧失了我自己的心，也害怕因为局限于眼前的牺牲而功亏一篑，不敢再走下去。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也很内疚很惶恐。可所有的话又都要咽下去，一个人承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握着的手，自言自语道：“我曾经也是个驰骋疆场，光明磊落，保疆卫土的少将军……”

    闻言锦书有些疑惑：“你说什么？什么少将军？”

    高承颜曾经是少将军？有这回事？她怎么不知道？

    锦书还没有反应过来，高承颜已经很快放下手去，他收敛了情绪，故作轻松的抬起头道：“锦书妹妹，我念着你以前对我的好，也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人。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就是想告诉我自己。我做的丑事有人知道，以后一定要莫忘初心，不再如此。”

    “听起来……还挺让人感动的哈！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杀人灭口。”锦书小声嘟囔一句：“他这个策反能力实在是强，竟然鼓动我跟着他造反？还是造自己爹的反……这像话吗？”

    高承颜没在意她的自言自语，只盯着窗外感叹一句：“算日子，沈之琰也应该收到信了。”

    “你在信上写了什么？告诉他们真相了吗？”锦书赶忙追问一句。

    高承颜不甚在意：“没有，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罢了。”他微微抬手，将桌上的一张纸推给锦书：“唔，给你看看？”

    锦书半信半疑的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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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怎么说？”姚林闻信赶来的时候，沈之琰和沈之璋已经读完了这封不知来源的信，室内沉默的气氛和两人严肃的表情都告诉姚林同一件事，那就是来信不善。

    信是在沈府大门口的石墩上发现的。没有人注意到信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也没有人知道它被放下了多久。门口机灵的小厮看见它的时候，就立马呈了上去。

    沈之璋和沈之琰很自然的以为蛰伏在暗处的操作者正在进行下一步举动。可打开信后，信的内容却让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元和六年，胡人入侵，沈军出征，战于抚羌。苦战多日，几求援兵，迟迟未有。非缺人少粮，盖帝王猜疑，压兵不发，借战事故削其兵力。援兵三万，皆伏于镇云，只待沈将战死多半，大挫锐气，再去支援。

    是时，沈军内有奸细，名为何敬，叛国通敌，故绑沈夫人与沈家幼子，交与胡人，帝知而不言。

    战后，沈军胜归，但再无生气。将军战死，少将卧病，幼子体弱。帝下令处死何敬，旧事封档，至此闭口不谈。”

    姚林读罢，只觉浑身无力，当下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可这信中内容与他所知的往事大相径庭。至于谁真谁假，谁是谁非，一时他也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封信虽然只有寥寥数笔，没有落款和称呼，且内容直指皇帝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但是他有种预感，这封信的内容很有可能是他们从来不曾知道的当年真相。

    毕竟，当年沈铮手下的得力大将何敬出卖沈家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对方能简明扼要的指出事情的关键，看来应该是当年的旧人或者了解事情真相的人。

    可是在这个关头，重提这些旧事，又有什么意图呢？

    “大哥，信上内容，可是真的？”许久，沈之璋缓缓地才开口问道：“可是真的？”

    沈之琰低头不言，他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指关节都有一些发白，隔了一阵子才哑着嗓子道：“当年何敬确实是出卖了父亲和沈家军。可是……他是以企图篡夺将位，瞒报军情，以至援兵未到，延误战情而被处死的。可……”

    “那这封信就是在放屁，什么帝王猜忌故意不发兵，我才不信！”沈之璋故意选择不信，自我欺骗，囫囵跳过此事自言自语道：“我说背后还有主谋，果然是有的。他不说锦书在哪里，扯这些荒缪不堪的东西做甚？我们沈家世代忠烈，皇上怎么可能猜忌我们？他这么说，必然是想打乱我们的阵脚……”可他说着余光却看见大哥沈之琰的神情越来越悲愤，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落下，很快又顺着脸颊落在衣服上消失不见。

    沈之璋再没办法这样欺骗自己了。他看着沈之琰的神情，就猜出了七八分，信上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真相。

    沈之璋只觉得眼眶一酸，他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震惊开口问道：“大哥……难道这是真的吗？”

    “何敬不忠的事情，知道的只有父亲、我、刘斌、姚林还有皇上。”沈之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缓缓恢复了平静：“我们只知道他不发援兵，心怀不轨。至于叛国通敌不曾听说过。还有你和母亲是怎么出事、你又是怎么到了前线……大家一直以为是大梁有胡人的奸细。”

    “那……”

    “真假尚需要验证。不过，对方既然写出来了，应该也有一些把握的。毕竟是这样大逆不道的内容，除非是真相，否则没人敢这么编造。而且他行文流畅，没有停顿修改，估计这些事情他早已熟悉。”沈之琰抬眸看了看弟弟，轻轻的叹一口气道：“这些年我也常常在回想当年的事情，原先还有些地方不清楚……看过信后，就都想得通了。”

    “那……”沈之璋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当年的事情，他只是个年幼的参与者，除了惨痛的回忆并不了解一点真相。当下他也顾不上深思往事，只道出了心中的疑惑：“那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是什么意图？”

    “六公主在他手里，并且很安全。”沈之琰放下手里的信，十分笃定地说道：

    “他在示好。他想要告诉我们，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当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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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往事不堪

    “你信中所写，都是真的？”锦书放下手中的信，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皇帝……不是，我父皇他真的这样对沈家？”

    “你觉得呢？”高承颜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偏过头来问她：“你觉得是真是假？”

    说起来，朱东旭给她的那几本有关沈家历史的书她只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部分。这可不是她看书的态度问题，而是因为她看不太懂繁体字和古文。再加上在贺州那几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又是怀孕初期，也根本没那个心思好好阅读。

    想起怀孕，锦书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道：“我只看过一点史书，不太清楚这些往事，也不知道真假。”

    闻言朱东旭利落起身，转身盯着身后的书架搜索了片刻，抽出两本书来轻轻放在锦书面前：“诺。反正你闲着无事，看看吧。”

    锦书接过一看，惊讶问道：“你怎么也有这书？这不是朝廷禁书吗？”

    “嘁。”高承颜轻轻一笑，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书架子道：“我这里写的才是历史，朝堂上写的都参假了。”

    “意思是你这个书和国家的版本不一样？”

    “当然了。”高承颜笑了：“朝堂上的书写的都是能让人看的东西，我这里的书都是给人看的，两者不一样。”

    “你从哪搞来的？”锦书随意翻了翻书，抬头问道。

    “自己写的。沈家的事情，是我一手调查的，沈铮老将军是我最敬佩的人，我不忍心他这样枉死。”高承颜说道：“当然，我也很佩服沈家兄弟。”

    听到后半句，锦书忍不住笑了：“你说佩服沈大哥，我还想的通。倒是想问问你，你佩服沈之璋什么？”

    “唉……”高承颜投给锦书一个失望又关爱智障的眼神：“妹妹，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理智克制，心宽不记事儿的人了。为人做事，怎么能永远都是一副旁观者的模样呢？”

    说她爹混账，她冷静分析能侃侃而谈；说她婆家的往事，是一问三不知；自从绑架她到这里，除了在得知夏绫煮豆他们死了的消息后哭了一次，剩下的无论是知道怀孕还是看他算计别人，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坦然模样。

    “……”锦书略略有些尴尬：“咳咳……说的好像是我啊。不过，姑且当你在表扬我了。”

    ……

    高承颜失笑：“你们成亲多久了？”

    “快三年。”

    “三年你都没有问过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我们每次聊这个，他都会含糊了事，我怎么好意思继续问？”锦书一脸理所当然：“况且，如果他想告诉我，自然会说的，又何必我问？”

    “好像是这个道理。”高承颜拿她没办法：“你一直这样，不会有人说你薄情吗？”

    “当然有。”锦书低头，她转了转手里的帕子道：“薄情就薄情吧，咱俩价值观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博爱，把天下大任当做己任。人活一辈子，纠结在某些事某些人身上不会觉得很累吗？再说了，纠结也没有用啊，我能改变什么？我说你收手吧别干了，你答应吗？”

    “不答应。”

    “那不就成了！”锦书双手一摊：“难道我要哭哭闹闹，或者想法子逃跑给家人通风报信吗？那样做我可成不了什么女英雄，只会成为你刀下死的更早的冤鬼，我何必？”

    高承颜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妹妹，你活的太通透了。以至于我觉得给你讲一些往事，会显得自己很狭隘。和你聊天真好，会让我觉得人生什么难事也没有。”

    “竟然被我说服了？”锦书莞尔一笑，她停顿片刻终是说出来心中所想：“不过……我们不一样。像你这样的人……会过得很辛苦艰难。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怎么能享受到生活的美好。譬如看遍这山河，做你想做的事情，和你爱的人在一起体验最简单的快乐。”

    “是啊。”高承颜苦涩地撇了撇嘴：“可我身不由己啊……”

    “所以说回来，沈之璋他当年经历了什么？”锦书瞧他有些悲春伤秋的模样，立马转回了旧话题。

    高承颜很快回过神来，笑道：“嘁！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呢。”他抬手拿回书，缓缓翻到某一页纸又推了回去，慢慢开口讲道：“当年何敬出卖了沈家，让胡人奸细混入京城沈府，趁夜迷晕了沈老夫人和沈之璋。那会他大约八岁吧？后来家仆报信，沈老将军得知后，派人营救过一次，不过因为母子二人分开关押，只救走了沈老夫人。”

    “然后呢？”

    “沈之璋被胡人关押了大约一个月，受尽凌辱，譬如鞭笞、殴打、烧烫，甚至还有可能……”高承颜顿了顿说道：“只是有可能，因为我后来打听到，当年负责看守沈之璋的一个胡人专喜欢蹂躏幼童……”

    “恋童癖？”锦书倒吸一口凉气：“男的？”

    高承颜轻轻点了点头：“我查到的很少，那一个月具体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沈之璋自己知道。后来，他被押在两军交战前线，以此来威胁沈铮老将军退兵。不过……弹尽粮绝的沈铮老将军并未退缩，亲自挽弓射杀沈之璋，以此沈家军悲痛欲绝士气大振，背水一战赢得战役。”

    “那然后呢？”听闻旧事，锦书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当下顾不得矜持，立马追问道。

    “沈老将军战死，沈之琰作为少将也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沈家军五万人马只剩八千，元气大伤。只能稍作休养，三天后沈家军扶棺撤兵回京。”高承颜感叹道：“战场上，浮尸遍野血流成河，没人有能力和多余的精力在一堆胡人的尸体中寻找沈之璋的尸体，况且一个他小孩子，大家皆以为已经死了，只好扶空棺回京。不料，沈之璋未死，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和几个幸存的伤兵相互扶持，赶上了大部队，这才有了后边的故事。”

    “这……”锦书不由得想起沈之璋身上随处可见的伤疤，以及他体弱多病的病躯，他不愿意提起父亲的表情……一点点细节都被回忆起，慢慢对应上，可越想她越觉得心酸难忍，不知不觉间竟然落下泪来：“怪不得……怪不得……”

    “你别看他现在这般浪荡顽劣，可他的意志非常坚定，坚强勇敢，非常人能比。”高承颜道：“既然连你也不知道的旧事，看来沈之琰和沈老夫人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若是知道，应该不会这般要求他上进，像他这样的人，能正常的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锦书抬手擦了擦有些抑制不住的眼泪，高承颜递过来自己的手帕，柔声安慰道：“怎么……还把你说哭了？不是不在意往事么？”

    “沈大哥和他看到这封信应该会很难过吧。”

    高承颜点了点头：“他们应该知道真相，就算会不屑和我这样的人联手。”

    “告诉他们真相然后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锦书追问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放过沈家吧。不要让他们再去疆场了……行吗？”

    闻言高承颜悲悯地看了一眼锦书，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重建沈家军，他们俩应该比我更想。锦书，有些人，譬如沈之琰，沈之璋……甚至是我……注定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这是宿命，也是心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写信？”锦书擦了擦眼泪，继续问道。

    “这就要看你了。接下来的信，你什么时候写好了，我什么时候去送。”高承颜转过头去，愧疚到不敢直视锦书：“锦书，我很抱歉。目前你也是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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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今天请假，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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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二封信

    临窗而坐，提笔写信。窗外依旧是下的纷纷扬扬的大雪，可锦书提起的笔又慢慢放了下去。

    她该怎么写？又要说些什么？有的时候，知道的东西越震撼，笔下的文字就会显得越发苍白。

    她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高承颜虎视眈眈地夺高家的江山，因为说白了，这场权利的游戏不过是把皇位左兜换右兜，到头来都是姓高的，她无所谓也不在乎。可她要以什么立场去劝说，甚至是出于“求救”的目的，请求沈之琰出山，自请去平定北夜国呢？

    高承颜把第二封信交给锦书来写，就是想让她向沈家“求救”，以此胁迫沈之琰和他联手。锦书心理明白，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对方是沈之琰，是她最敬佩也最不敢“玷污”的人。

    可高承颜这个造反派说了，在锦书写出令他满意的信之前，他不会再给沈家任何消息，那么她幸存的消息也没办法告诉静妃和沈家人。

    想到这里，锦书就开始头痛。一方面她想家里人尽快得知她没死的消息，可另一方面又不想胁迫沈之琰和高承颜联手，沈大哥的风骨她知道的，他那么一个骄傲高洁的人，锦书怎么能用他和沈之璋的兄弟情绑架他？

    锦书倒是也想做那种影视剧里宁死不屈的烈性女子，她也想把笔一甩指着高承颜骂一句“老子不写！”，可她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京城有静妃和沈之璋，肚子里有未出世的孩子。两种思想斗争了一个上午，最终锦书屈服，提笔刷刷写下了信。

    信拿去给高承颜过目，被打回来重改。次次挑毛病嫌她意思表达的不够清楚，来回改了三次后锦书炸毛了，心想着他再敢挑就摔他脸上。结果高承颜只皱了皱眉头说了句“字丑文采差”后，将信交给了小厮去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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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六公主“下葬”后，静妃的精神状态变得特别差，要么沉默呆坐一天，要么就和宫女念叨六公主小时候的事情，神志不清甚至说一些“公主没死”的胡话。皇帝和太后来看过她几次，也命太医给她诊治，并没有什么效果。

    后来，心灰意冷的静妃自请出宫去观云寺礼佛祈福，皇帝烦心太子的事情，无暇顾及静妃，也就随她去了。

    得知静妃去了观云寺后，沈老夫人也命人收拾东西准备同去，临别时她对沈之琰和沈之璋说道：“母亲老了，也糊涂了，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给你们祈福了。”

    “母亲，您别这么讲，都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操劳。”沈之琰拉着沈之璋双膝跪地连忙说道：“您身体不好，还是留在家里吧，儿子们也能服侍您。”

    “是啊，母亲。”沈之璋也连忙附和道：“观云寺那么远，再说咱们家里也供着菩萨……”

    “静妃娘娘也在观云寺。”沈老夫人慈爱一笑，解释其中缘由：“我们彼此有个照应，我也好把是非给她说道一二啊。咱们心里清楚，娘娘还蒙在鼓里，我且去给她宽宽心。待公主回来，我们也好一家团聚。”

    “原来如此。”沈之璋点了点头劝道：“那也不必母亲跑一趟，我去趟观云寺和静妃娘娘说就行，您就在家歇着！”

    瞧着原来顽劣不懂事的小儿子如今也这般稳重体贴，沈老夫人欣慰不已：“好孩子，宽心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你和你大哥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这些小事母亲来就好了。”她顿了顿说道：“那日母亲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天下再大，至亲之人也就几个。咱们该怎么救公主，还是要救的。”

    “母亲……我……”听到沈老夫人说这句话，沈之璋心生愧疚自责道：“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我们放弃了她。”被放弃的滋味他尝过就够了。

    “母亲知道。”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弯腰扶起沈之琰道：“之琰，你是大哥。无论做什么事，切莫冲动，三思而后行。”说着她又示意沈之璋也站起来，语气柔和又无限悲凉对两个儿子说道：“那日是母亲天真了，时过境迁，我们不是当初的沈家，很多事情都变了。如今，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很好了。”

    沈之琰点了点头，连忙应下。

    沈老夫人上了马车后，方妈妈冲着沈之琰和沈之璋行了一礼，便示意马车启程。马车行出去几步，沈老夫人挑帘探头回望，目光中两个儿子挺拔而立，笔挺周正正目送她离开。

    上天还是优待沈家的，如今这两个儿子越来越像他们的父亲了。思极此，沈老夫人不由得微微一笑道：“回去吧！回去吧！”

    这时候沈老夫人不会知道，她心中简单的的愿望，已经再难实现了。

    马车一摇三晃地离开，转过一个弯后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中，沈之琰和沈之璋正相顾无言时，王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匆匆跑来道：“公爷，夫人！信！”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封信是厨房采买的妇人收到的，据她说送信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上来把信塞给她说是要给沈公爷。沈国公的下人都经过王氏的训话，知道最近“信”对沈国公府的重要性。所以妇人收到信后，当下连菜也顾不上买，立马跑回来送信。

    第二封信是锦书写的。刚打开信封，沈之璋就认出了她那七扭八歪的丑字。

    这封信写的简单又直白，没有长篇大段，上来便是“一二三四”简短明了。

    一、她没死现在过得很好，并且怀孕三个月了。二、关押他的人不让透露信息，暂时优待俘虏。三、马车翻车造假，太子无辜，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四、对方的要求是和沈家联手，沈之琰需要自请出征北夜国，否则虐待俘虏。

    这般不按套路出牌，是锦书亲笔无疑了。沈之璋一点也没有怀疑。倒是沈之琰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六公主亲笔吗？她的字……是这样的吗？文风也有点奇怪啊？”

    沈之璋略略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她字一直都这样，还没我写的好。”

    “嗯。”沈之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自嘲道：“没想到啊，让太子倒台是第一步，让我自请出征北夜国是第二步。然后呢？不曾想如今的我还有被人惦记的本事啊……和沈家联手，让我出征北夜国，可真敢想啊！”

    “背后之人应该是要夺皇位。”沈之璋推测道：“他想和我们家联手，看中的应该是大哥您在军中的威望。”

    “仅此而已？”沈之琰嗤笑一声道：“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在床上一躺多年，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模样。出征北夜国上战场在再无可能了。况且，我按着他说的做了，然后呢？下一步呢？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可是……”听他一言，沈之璋有几分犹豫道：“可是锦书怎么办呢？况且……况且她怀孕了。”

    “他们说什么你都信吗？”沈之琰抬手将信纸拍在桌上质疑道：“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夺位者善待如今的公主？六公主身为一国公主，不仅不仇恨这样的人，反而听从他的安排，写信给自己家人？哼，他们想利用我，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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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暗中博弈 上

    太子倒台后，远在北夜国的二皇子果然如同沈之璋之前推测的一样，打起了清君侧的旗号，名正言顺的准备发起进攻。

    估算日子，此时刘斌带领的军队应该已经到了边疆。两国的战事越来越紧张，沈之琰也越发觉得无奈悲愤。此时他既忧心国事，又不想听人安排，同时还怅恨自己身体虚弱。再加上他一连操劳多日，所以没过多久就旧病复发了。这次病倒原本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可他趁机便对外宣称自己病重，算是给不知名的对手一个拒绝联手的信号。

    沈之琰病倒后，王氏心急，又请了段澜庭过来给他诊脉看病。原本这一年沈之琰在段澜庭的调理下身体状况大有好转，不曾想又遇此劫难，王氏只盼着这场风波能早点平息，一家人好过安稳日子。

    得知哥哥又病倒的消息后，沈之璋亦是寝食难安。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妻子，无论选哪一边都会让他觉得良心不安。直至这时，他才开始悔恨自己不能独当一面，悔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恨自己没有早些成长起来，能替哥哥扛起沈家，或者能拥有救回锦书的能力。

    世上最痛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至亲的人为自己为难，而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想到不知安危的锦书以及尚未出世的孩子，想到一身傲骨病弱多年的大哥，沈之璋便悔的肝肠寸断，恨不得自己能替哥哥请命出征，自己能代他们受苦。

    沈之璋仰躺着盯着床帐子发呆，大脑放空一阵后，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悲伤是没有功夫的，与其伤春悲秋，倒不如想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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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小盆碳烧的通红，王氏动作轻柔的翻动着炭火，一旁的段澜庭正低头刷刷的开着药方，待他停笔，才柔声开口和王氏说道：“公爷这次的病不是特别严重，夫人不必心急。这一年他体内的毒也清的差不多了，只是体弱一些，许是最近操劳过度才复发，吃一两服药就好了。以后小心保养，再过个三两载，痊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多谢段先生。”王氏感激不已，连忙接过药方说道：“公爷的病能好，多亏了段先生了，妾身真不知该怎么感谢先生，您既不要诊费，也不要礼物的……叫我们如何过意的去？”

    段澜庭微微一笑，他的眼睛轻轻一眯，看似随意的说道：“夫人不必客气，说起来当初家丁失手砸了驸马爷，多亏了公主和驸马爷没有计较，才让我弟弟顺利参加了科考有了今天的成就。当初影响了驸马爷科考，段某心里有愧，给公爷治病也算是还了公主和驸马爷的人情了，怎么能再多要些什么呢……”

    在这个救不救六公主的风口浪尖上提起来旧事，让王氏不由得羞愧地底下了头：“是啊……段先生说的是，这事多亏了公主啊。”

    “说起来公主……还请夫人您节哀。”段澜庭垂眸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明日段某刚好要去城外平阳山采药，还请夫人告知公主的坟墓，段某好去祭拜一二。”

    “这……”听他这么说，王氏不由得鼻头一酸。她心道：其实六公主还没死啊。

    段澜庭是六公主替沈之琰请来的。六公主对沈老夫人和沈家兄弟求医问药的事儿向来上心。他们家老的老病的病，沈家的名医名药参汤药膳从来就没断过，吃的用的基本上都是六公主在给。尤其是沈之琰，王氏都数不清六公主往他们这里送了多少名医和名贵的药材。如今托人家的福，沈之琰有希望痊愈，却不肯出手救她，如何叫人不心寒啊……王氏想着想着便不由得红了眼眶。

    “夫人？”瞧她神游天外，段澜庭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

    闻声王氏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打起精神道：“就在平阳山下的皇陵外，六公主她……虽然是沈家的人。可皇上怜她去的早，便葬在皇陵外往西不远的一处小坡上了。”

    “嗯，多谢夫人告知。那段某就先回去了。”段澜庭说着便要往外走去：“夫人留步，不必送了。”

    可他才迈出去几步，便听内室的沈之琰哑着嗓子努力提高声音道：“段先生留步，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段澜庭脚步一顿，稍稍犹豫一下，才回身走向内室。他打帘而入，冲着床上半坐着的沈之琰微微一礼，开口疑惑问道：“请教不敢当，不知公爷要问什么？”

    “段先生。”沈之琰轻轻咳嗽几声道：“我的病情您也知道，不知……咳咳……不知以我这样的情况，还有没有随军出征北夜国的可能性？”

    段澜庭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公爷……您要出征北夜国？”

    “你只管告诉我，若是出征去北疆，可行？”沈之琰往后靠在软枕上，微微闭上眼睛，掩住所有无奈的情绪问道：“我自己知道此生再无上战场的可能了。只是问问有没有随军出征的可能，北疆严寒，又是长途跋涉，可支撑的下来？”

    “这……”段澜庭面露愁色道：“实不相瞒，以公爷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随军出征有些困难。这身体才刚刚调养好，若想痊愈，能静养是再好不过的了……”

    “意思是，也不是没有可能随军出征了？”沈之琰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又温和地看向段澜庭，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问道：“是不是？”

    “是。”段澜庭面露难色，只能点了点头道：“您现在基本上与常人无异了，只是身体孱弱一些。若是能不受寒，不做剧烈活动，随军出征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就算此行之后能平安归来，公爷您再求痊愈，那就有些困难了。若是保养不慎，后果更是难以预料……”段澜庭说道：“为长远着想，公爷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了。”

    “唔，那倒无所谓了。”沈之琰缓缓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听他这么说，王氏不由得心急落下眼泪来，开口哀悯地喊道：“之琰……你真的要去吗？”

    “瞧你哭什么？我只是问问罢了。”沈之琰轻轻一笑，他侧过身子冲着段澜庭作揖道：“如此就多谢段先生了。”

    “公爷客气了。”段澜庭垂下眼眸，不敢再直视沈之琰的双眼。和沈之琰的对话，让他觉得心下涌起一股暖意，这股暖意仿佛是阳春三月里的春光，驱散了所有冬夜的寒冷。

    高承颜说的没错，就算是沈之琰不屑和他这样算计阴谋的人为伍，终究放不下的是浩荡山河，放不下的是情义千秋。六公主只是一个推着沈之琰做出选择的小小的筹码，他真正做出选择的，还是这大梁的百姓和国家的安宁。

    ——————————

    收到段澜庭的来信后高承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就知道，沈之琰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是真心和他联手不重要，只要能达到共同目的就够了。

    高承颜轻轻的放下手里的信纸，提笔开始继续写回信。

    “来信写的什么啊？给我看看呗？”锦书探了探头，夺命连环问道：“他们知道我没死的消息了吗？公告天下了吗？我母妃和沈之璋还有沈家人是什么反应啊？京城人信不信啊？这些信上说没说？”

    锦书问话者无心，高承颜听话者有意。她的问题当下便警醒了高承颜。他提笔写信的手一顿，大脑里瞬间开始快速思索关键问题。

    事情不太对劲啊？

    六公主还没死，这么大的消息传给沈家，按道理沈家应该会特别震惊或者做出什么应激反应啊？最起码上告皇帝，应该是激起千层浪才是。可段澜庭回信中写到的情况，他们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静呢？王氏竟然还能告诉段澜庭六公主的埋葬地点？难不成……

    难不成沈家早就知道六公主没死，并且一致决定对外隐瞒此事？

    那事情可就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了。高承颜眉头紧皱，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来，是他低估了沈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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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中博弈 中

    锦书亲笔写信意味着她并没有死，可沈家反应平平也没有对外声张，京城也没有传来任何和六公主有关的消息，唯有沈之琰对外宣称自己病重作为拒绝高承颜的象征。综合分析沈家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了锦书没死内情。

    不应该啊。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开棺验尸？或者小环告知？再或者还有别的幸存者？既然知道锦书没死，为何不公之于众？为何还要指证太子，照样下葬六公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一个个问题在高承颜脑海里来回盘旋，他低头思考着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一点也没注意锦书走过来拿走了段澜庭的信。

    她一边读一边感叹道：“好一个段澜庭，演技也够精湛啊？我说呢当初冷不丁出来这么个神医，看来是早有预谋啊！”锦书撇撇嘴问道：“当初科考的那天，他砸了沈之璋的头，是不是也是你算计的？”

    高承颜默而不语，他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听见锦书的问题。

    锦书抬手戳了他一把：“问你话呢，想什么呢？沉思者啊？”

    高承颜才回过神来，有过片刻的迷茫后，他随口问道：“算计什么？”

    “你算计我们沈家啊？”

    听到这句话，高承颜苦笑一句道：“说起来，是我被你们沈家算计了。”

    “嗯？”锦书奇怪，造反派高承颜亲手策划了这一切，他们都是被动卷入者，能不入圈套就是万幸了，沈家能怎么算计他？

    “他们一直都知道你没死。”高承颜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失算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破绽。如今沈之琰沈之璋是打算将计就计引我出来。”

    “什么意思？”宫斗小白锦书想不明白：“这都哪和哪啊？你不是说我都下葬了吗？”

    “下葬是假的。我想了一遍，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开棺验尸了。没想到啊……沈之璋还有这个勇气看尸体是不是你。”高承颜抬手揉了才写了几句的信纸，丢在地上说道：“原本想着私下里和沈之琰见一面，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他们已经猜到了一半，我露面就没戏唱了。继续拖下去，沈之璋很有可能会和太子联手反将我一军了。”

    “什么意思？”锦书努力分析，艰难地理解其中的逻辑道：“你的意思是，沈之璋开棺验尸，发现尸体不是我，知道我没死。但是他们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还是顺着你铺的路走，就打算把你引出来？”

    “是的。”高承颜疲惫的轻叹一声道：“我原本打算，这个时候和沈之琰见面，他已经有意图去出征了，我们也算是殊途同归。”

    “见面策反他？”

    “算是吧。”高承颜不否认：“可现在不能够了。他们既然知道你没死，就肯定知道太子是冤枉的。可沈之璋还是指证了太子，说明此事必然留了后手，只等我露面抓我把柄呢。”

    “唔……”锦书喜悦又快乐地笑了，她抓自己的重点才不管高承颜的死活：“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没死，哈哈哈，这就够了，够了！”

    对此高承颜失笑摇头：“世上竟然有你这般心大又想法单纯的女子……你难道不关心我接下来怎么办吗？”

    “你要怎么办？”锦书扭头认真地问道：“沈家已经知道了你的计谋，你还怎么和他们联手呢？你能怎么办呢？”

    “联不手联手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还去北疆就行，过程不重要。”高承颜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很快就想好了对策。他开口慢悠悠地说道：“在他们不知道我是谁的前提下，主动权还是在我手里的。”

    “所以呢？”

    “要想打破他们想将计就计的思维，只需要我没有计划，打乱计划。”高承颜抬头盯着锦书，眸光闪烁，将这些阴暗的想法光明磊落的说给锦书听：“你也知道，我随时都有第二计划，随时都有可能翻盘。很快，我就送你去北夜国。那么到时候，策划陷害太子爷的就是二皇子了。而你就是被二皇子绑去北夜国可怜的小人质。”

    “卧槽？还能这样玩？老哥你认真的吗？”锦书略微有些慌张，语气里多了些客套的试探：“你不是说是名义上把我送去北夜国嘛？”

    “哦？”高承颜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我说过吗？”

    “说过的！”

    “是吗？”高承颜垂眸，语气里多了一些玩味和调侃：“像我这样的阴谋家，说话不算数，应该说的过去吧？”

    “这哪能？”锦书双手捂着小腹，连忙讨好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哪能说话不算数？咱俩又没有利益冲突，你夺皇位我不管，但是你搞我那可就卖良心了啊！”

    “锦书啊，我很好奇。”听她这么说，高承颜有些探究的开口问道：“在这个世上，像你这样……有些漠然的旁观者，甚至是有些薄情自私……仿佛在你眼里家国、父母、兄弟姐妹、诸如正义、阴暗、尊严等等，你都不在乎，也看起来什么都可以接受。那么到底什么东西会值得你在意，值得你守护？”

    “嘁……”闻言锦书不屑的翻一个白眼给他：“你这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吗？我告诉你我没有道德，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

    高承颜喉咙一噎，卡了半天才叹一句：“皇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怎么了？”锦书冷笑一声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从来懒得分辨什么对与错，值得不值得，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比如母妃，比如沈之璋，比如沈大哥和嫂嫂，沈老夫人。至于其他的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父皇呢？”

    “我与他见面不过几次，他从来不记得我，我惦记他，吃多了吗？”

    “那我要夺你们家的权呢？你真的觉得无所谓吗？”高承颜无法理解锦书的思维，内心疑惑不解：“你当真觉得，一点也无所谓吗？”

    “你夺权之后，会杀我吗？”

    “那当然不会啊。”高承颜矢口否认：“我杀你做什么？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至于低到如此地步吧？”

    “对啊。”锦书一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你不杀我，我何苦自杀式拦你呢？”

    “不是……你……我……”高承颜转不过来她的逻辑：“可是我确实是在夺你们家的江山啊。”

    “如果你将来夺权成功，我大概也就是公主变郡主。你容不下前朝妃嫔，我可接母妃出宫赡养。到时候沈家于你有功，沈大哥体弱，沈之璋身体也不好，完全不足为患。我最在乎的人都平安着，那么谁当皇帝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锦书总结道：“对于我来说，没有利益冲突，就不会多管闲事。”

    “那如果有利益冲突呢？”高承颜反问一句：“你也会作壁上观吗？”

    “我……”锦书欲言又止，几次犹豫还是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衡量。如果要牺牲什么才能守护我在意的人，那就算是命也无所谓。大家都讲我冷漠理智，其实是因为我在意的东西少罢了。说白了就是精神上的极简模式……呃，算了太前卫了，说了你也不会懂。”

    听她说完，高承颜逐渐陷入了沉思。屋内寂寂无声，他兀自坐了一阵子，才轻轻一笑道：“我若是能早点听你说这些就好了……也不至于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大可不必这样。”锦书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注定是不一样的人，你有你的追求和野心，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我若是经历你所经历的事情，说不定比你还混账。”她把坐过的椅子轻轻摆正道：“我们能合作共赢是做好的，如果你不打算合作，也希望你能做一个有底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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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暗中博弈 下

    正如高承颜所推测的那样，沈之璋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和太子联手。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本着这样的原则，沈之璋去找太子洽谈，可太子记仇，愣是不许他踏入东宫半步，事情耽搁了两三日后，整个局势都变了。

    前线刘斌一道折子发来，皇帝彻底傻眼了：六公主没死，暗中被北夜国人掳去当人质。此时已经黑化的二皇子放话了：皇帝退兵退位，一切好商量，两国还是好朋友。如果执意要打，那北夜国万一要杀六公主他也拦不住。到时候你皇帝为了权利害死自己的闺女，小龙椅坐不稳可是要遭天谴的。

    对此锦书的评价是：二皇子莫不是个憨批？北夜国拿六公主当人质算什么本事？他上窜下跳的就不怕北夜国把他一起绑了一下拥有两个人质？

    高承颜也颇有几分感慨：“我送他一手好棋叫他玩成这副样子，真可惜。”

    “所以他也知道我马车出事是假的？”锦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么说你和二皇子联手了？”

    “表面上的罢了。”高承颜好心解释一句：“他脑子还没你的好使。他以为我在帮他，我问他要不要摆太子一道，他说好。二皇子鼠目寸光，他以为大梁有我，北夜已经投诚他，胜券在握了。殊不知自己送上门去当人质还不自知。”

    “那他知道你算计沈之琰出征北夜国的事吗？”

    闻言高承颜失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当了人质，沈家去救你有什么说不通的吗？”

    “嘁……”锦书感慨良多：“看来入局的这么多人，都是你的棋子罢了。”

    “也有不是的。”

    “比如？”

    “北夜国啊。”高承颜倒一杯茶，慢悠悠喝一口才道：“他们是真的打。”

    “你……”大爷！锦书心中爆粗口，几番压抑怒火才问道：“那你还让我大哥出征？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瞧你。”高承颜轻轻一笑道：“沈之琰很厉害的。你莫要小瞧他……一个卧病多年的将军，能重回战场可以说是他毕生心愿了。你怎么评价的来着……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你你你怎么知道？”这是她和沈之璋私下里说的，高承颜怎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高承颜嗤笑一声道：“上次沈之璋科考，我本来想替他暗中操作一番，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试卷上此诗最佳，为他添了不少光彩。我惊奇他如何能写的出来，后来小环告诉我，这是你写的。”他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锦书一眼，钦佩中带着一丝疑惑道：“不想你信写成那样，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是我写的。”锦书否认：“一本无名书上看的罢了。”

    “这还……有可能。”高承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说法：“总之，比我更想重建沈家军、重振沈家的应该就是沈之琰了。到时候澜庭会随军，身体上你放心；还有竹海会化名做他的副将，安全也不必担忧。再不济，我就把宇文柏放出来，到时候宇文桥自然会退兵。”

    “这是为何？”

    “宇文柏活着，宇文桥的皇位就保不住了。”高承颜点到为止不再细说。只好心劝一句道：“你既然怀孕了，就回屋去好好养胎，天天往我书房里跑什么？”

    “和你学怎么下棋啊！”锦书翻一个白眼，故意加重“下棋”二字的读音调侃他，说罢随手拿了两本书架上的书，摆了摆手道：“走了走了！”

    高承颜笑而不语，他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注视着锦书离开的背影。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这位堂妹，如果真的要探究一二，恐怕要从几年前她落水开始说起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当初四公主五公主害她落水，是他把她救起来的。

    想到这里，高承颜微微一笑。他静静地坐了一会，低头提笔又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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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细节都来不及深思，六公主当人质的消息打破了沈之琰沈之璋朱东旭所有的计划。消息刚传到沈府，沈之琰抬手灌了三碗药后，立即吩咐王氏去祠堂后的武堂里拿出尘封多年的银甲长枪。

    多年不曾再见过的银甲在众人的一番清洗整理后，依旧是当年记忆中的模样。沈之琰抬手轻轻触摸银甲的纹路，指尖冰冷的温度瞬间带他重回了当年金戈铁马塞上寒霜的日日夜夜。父亲的鼓励，边塞的胡笳，将士的烈马，举碗互相碰撞饮下的庆功酒……点点滴滴的回忆涌上心头，一时让他的整个胸腔都热了起来。他眼眶湿润，声音沉稳而有力道：“寄贞，替我穿上！”

    王氏闻言，连忙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将帕子塞在袖子里，强忍着泪水替他宽衣，只是手才碰到对她而言陌生无比的铠甲上时，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之琰，之琰，你一定要去吗？”

    妻子王氏一向温柔贤惠，除了刚嫁他的第一日如此哭过，沈之琰还是第二次见她这样失态。瞧她泪水涟涟，沈之琰不由得抬手替她擦去泪水道：“哭什么？”

    “可以不去吗？”王氏声音哽咽道：“我知道是六公主……我知道的，可是你身子不好，那是去战场啊……”

    “正因为是六公主啊。”沈之琰抬手拥她入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她是我弟弟的妻子，是我的家人，是大梁的公主。我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家里人，也答应过他，要守护好大梁。”

    “可是……可是……”王氏泣不成声：“之琰，我真的好害怕。我用了十年才把你照顾好啊……你这一去，我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沈之琰很少这样柔情温和，他低头吻了吻王氏的额头道：“我只是去前线指挥，上不了战场的。等我平定北夜国接了六公主，就回来了。瞧你哭的，好像我不回来了一样。”

    “我没有。”一听他这么说，王氏连忙擦了眼泪道：“不要胡说，你会回来的，你怎么会不回来？你以前还说过，要看着我们的如意出嫁呢！就我一个，可忙不过来的。”

    “对啊，我答应过的。”沈之琰微微一笑，慢慢松开王氏，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快替我穿衣服吧，我要进宫请战，速到前线去，否则……”他没再说下去，只抬手拎起铠甲往身上套去，王氏连忙帮他，又柔声追问一句：“否则什么？”

    “去的晚了，只怕二皇子和六公主会一起沦为人质。”沈之琰说完便抬起手等着王氏给他系好护腕，他故作轻松调侃道：“这一套铠甲穿罢多年了，不想如今穿着正好，好似量身做的一般。”

    “说明夫君这些年身量没变呢。”王氏破啼为笑问道：“是这样系吗？我手生，不太会。”

    沈之琰转动手腕试了试松紧，笑道：“没问题，第一次做做的很好。”

    夫妻二人闲话叙叙间，沈之琰已经穿好了铠甲。王氏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沈之琰英姿飒爽威严健硕的模样，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见过面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咳嗽不止的沈之琰，也见过因为喝药而呕吐不停狼狈的他。他在她眼里是孱弱的，是孤傲的，是需要人小心翼翼照顾男子。可她没有想过，她的沈之琰也许本该是眼前的这副模样！

    忽然间，王氏就明白了沈之琰的心愿。天上飞的雄鹰，是不会甘心躲在舒适的鸟笼里的。也许他，生来就属于战场。

    这样一想，王氏含泪而笑：“夫君真好看，这副模样不知要夺去多少姑娘的芳心……”

    沈之琰摇头失笑一声道：“胡说些什么，我已经是三十几许的人了……”

    王氏轻轻扑进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铠甲上道：“那我就是最有福气的那一个，将军去吧，妾身等你回来。”

    听她唤一声“将军”，沈之琰怅惘许久，他轻轻搂着王氏，长叹一声道：“不曾想我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妻子唤我一声将军。此生足矣……”

    王氏含泪去送沈之琰，待夫妻二人走到大门口时，却见同样一身铁甲的沈之璋正站在大门口等候。他身形高大，远远望去十分周正俊朗，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般，再无往日半点懒散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沈之琰的错觉，他看沈之璋竟然有五六分父亲当年的模样。这让他顿时觉得心安不少。

    见他过来，沈之璋单膝点地行礼道：“大哥，我愿随你同去！”

    沈之琰满心澎湃感慨，既欣慰又感动，弯腰扶他起来道：“好！”

    沈家的二公子，那个当初倔强又叛逆的少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终于真正的长大了。

    王氏目送着兄弟二人远去的背影，咬牙将眼泪都憋了回去。沈家只剩下她了，她一定要撑住，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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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请命出征

    面对沈之琰和沈之璋的主动请命出征，皇帝本来十分担忧他们二人的作战能力，可考虑到目前的实际情况，以及触目两张酷似沈铮的脸庞，他还是慷慨激昂十分感动的答应了。

    毕竟他不打算退兵，更不想退位。就算是可以退兵，也万万不可能退位。现下邓昌不敢用，如今的前线将军刘斌只是沈之琰当初的副将。再者为人质的还是六公主，沈家兄弟请命出征也十分合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皇帝都应该答应，所以当下便同意了沈之琰沈之璋的请命。

    但同时为了不刺激到二皇子和北夜国，故只低调派兵八千护送二人去前线谈判。军事紧急，一切从简，踏出宫门，点兵取粮，即刻出发。

    沈之璋和沈之琰一前一后离开勤政殿匆匆往宫外走去时，福嫔正在宫女的陪同下去勤政阁侍奉皇帝。她立在红墙之下，驻足看着兄弟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渐渐失了神。

    旁边的宫女轻轻感叹一句，惊讶道：“那个穿银甲的不是沈国公吗？多年不见他这样穿着，竟然一点也没有变啊……”

    听着宫人的窃窃私语，福嫔渐渐回过神来，她低头轻轻一笑，转身很快走进大殿里去。

    在这个诺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这个默默无名的小妃嫔在笑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走在后边的沈之琰在踏出院门的时候，缓缓地回头看向了福嫔站的地方。

    只有一眼，只有一瞬，也仅此而已。

    因为有很多故事，注定会被岁月掩埋，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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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琰沈之璋领兵出京的时候，正是黄昏。走出城门后，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回望身后的城楼。

    夕阳的余辉轻柔而透亮的落下，整座城伫立在黄昏中显得格外的巍峨古朴，此时已经有了早春的暖意。看着城门口往来的百姓，听着百姓日常生活的声响，一时二人心中都有些感慨和激昂，这是他们生长的地方，也是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沈之璋缓缓地转身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各个身披铠甲的将士，一边是百姓，一边是将士，一边是安宁，一边是征战。他不由感慨道：“从前不懂父亲，此时才知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待我们凯旋归来，再去观云寺接母亲回家。”沈之琰微微一笑，他昂起头挺直了背，语气轻快道：“之璋，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彼此的后背了。”

    语罢，沈之琰催马前行，不再回头。沈之璋紧随其后，此时他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带锦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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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琰自请出征北夜国的事情如了高承颜的愿，可他没想到沈之璋也请命同去。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十分意外的。不过事情总归是按照他的想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让他放心不少。

    待他们出发后不久，高承颜便通知段澜庭和赵竹海启程追随沈家。听说他派走了身边唯一一个武将赵竹海后，锦书表示十分疑惑：赵竹海走了，谁来替造反派高承颜入京逼宫呢？还有，沈之琰沈之璋两个都是药罐子，他们去北疆可吃得消？

    当然这些疑问锦书也只能憋在心里。自从沈之琰请命出征开始，高承颜的计划就进入了关键期，他整日忙碌不止，压根没有功夫理她。只命茶茶看好院子，不许锦书踏出一步。

    锦书纵是再着急，也只能在院子里打转，看着肚子一日一日大了起来，才慢慢地跳出阴谋圈，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的身份了。

    多么悲哀，多么准确又倒霉的穿越定律！

    一定是朱东旭给她传染的，女主一到危急时刻就怀孕！可她偏偏又没有小说里的女主那样顽强的毅力。但凡她有人家一星半点的本事和智慧，这会儿早就逃出去了，哪里用得着逼着沈之琰和沈之璋去前线呢？

    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锦书越想越焦躁愧疚，越焦躁愧疚越要胡思乱想，整个人的性情也越发的不稳定起来。再加上怀孕的缘故和担忧前线的亲人，她慢慢地也有了喜欢摔杯子扔枕头发脾气的臭毛病。这几日就连平日里爱往她跟前凑的茶茶也逐渐的绕道而行了。

    许是茶茶向高承颜打了小报告，高承颜为了安抚孕妇，又恢复了锦书去书房谈话询问的日常，偶尔和她说一些关于沈之璋和沈之琰在边疆的事情。

    一来一往时间久了，锦书就成了高承颜书房里的常客。有时候高承颜召集谋客商议要事，也不再避讳锦书。

    大约这就是一个帝王的诞生的全过程吧？锦书坐在一旁盯着高承颜发呆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些东西。她也见过一两次自己的皇帝老爹，当看到那位皇帝时，她的内心并没有很大的波澜。总觉得皇帝不过是一个符号，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人。可看到高承颜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一位明君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她知道，这一仗高承颜会赢的。当他坐在桌前办公提笔写字运筹帷幄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与身俱来的帝王气息，会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此人非凡，定不是池中之物。这大概是锦书离皇帝和权利最近的一次了吧？

    她暗暗感叹一番，低头开始耐心地阅读沈家的史书。

    ——————————

    北疆，军营。

    此时的时节虽然是二月早春，可北疆仍旧是白雪皑皑一片冬日的景象。日夜兼程长途跋涉半月余，沈之琰体力不支在抵达北疆的头天夜里就病倒了，还好段澜庭随军，赶忙给他熬药撑着一口气。沈之璋倒还好，许是仗着年轻，只吃了几副祛寒的药，很快就适应了气候。故军中的很多事情，都是沈之琰动嘴指挥，沈之璋和刘斌跑腿去做。

    沈之琰和沈之璋来北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谈造反派二皇子，希望可以解救人质六公主。

    可没想到谈判时对方到场的，只有二皇子和几个侍卫，北夜国的人一个都没有露面。

    二皇子刚坐下便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说出了中心思想：“六公主的事儿你们免开尊口，我做不了主！绑人的是宇文桥，现在看人的是宇文楠。唯有我称帝，重娶宇文楠为后，到时候大梁北夜两国是姻亲，六公主自然就回去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敞亮直接，搞得沈之琰本来准备好一肚子君臣道义家国情怀的话，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沈之璋脑子转的快，当下便反驳一句问道：“你怎么肯定，你称帝后还能娶到宇文楠呢？”

    “她本就是我的二皇妃啊？北夜国帮我称帝，我重娶她当皇后不是理所应当吗？”二皇子露出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看向沈之璋：“瞧你这问题问的！”

    沈之璋嗤笑一声，继续问道：“北夜国都能帮你称帝了，那人家自己当皇帝不快乐吗？你就不怕人家利用你，到时候连驸马爷也当不了！”

    闻言沈之琰垂眸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之璋说的没错，二殿下，你可想过这一点？”

    他们俩的对话跳脱，一旁的刘斌和姚林反应了一下才想清楚话里的意思。也是，万一北夜国拿二皇子当枪使，意图攻打大梁夺位称帝，到时候大梁归了北夜国，二皇子的处境自然不好预料。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二皇子一拍桌子怒发冲冠道：“我岂会笨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他宇文桥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没本事还打什么仗呢？哎呀，你这不是矛盾了吗？”沈之璋一针见血，毫不客气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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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知后觉

    这一次，尽管二皇子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但沈之璋沈之琰和他的沟通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如今的二皇子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梁已经没有他的任何退路。局势扭转后，太子随时有可能翻盘，唯有“信任”北夜国，他才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也许这就是北夜国敢不派一人跟着，任凭二皇子和沈家人见面的原因吧。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穷途末路时，自然只有抓住一边放手一搏了。

    营帐内几盏昏暗的灯光下，沈之琰正对着北疆的地图仔细考量。隔着一道帐门外，刚好要进去的沈之璋接过段澜庭送来的药说道：“段先生，药我带进去就行了。时候不早，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段澜庭点了点头，听着营帐内剧烈又沉闷的咳嗽声，忍不住劝一句：“让公爷早些歇着，这样熬下去，身体真的会垮的！”

    沈之璋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劝过了，没用。”说罢便打帘入内，将药递给沈之琰：“大哥，先喝药。”

    沈之琰头也没抬，直接伸手接过抬手灌下去，把碗放在一边语气平平的问道：“段先生在外边？”

    “刚才在，我让他回去歇着了。”

    沈之琰转身离开案几，走到帐子门口，打帘向外瞧了瞧，才又回来神情严肃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大哥请讲。”

    “查一查这封信的去处。”沈之琰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沈之璋道：“再原路寄出去。”

    “谁的信？”沈之璋疑惑看着信封，迟疑问道：“段先生的信？”

    “嗯。”沈之琰缓缓坐在椅子上，长长咳嗽几声才说道：“我们来了北疆不过七八日，这已经是他寄出去的第四封信了，地址都是苏州。他们举家都在京城，为何寄信去苏州？就算是有亲友在苏州，也不至于如此频繁。”

    “大哥是觉得，段先生有问题？”沈之璋思索片刻问道：“可看过信中内容了？”

    “信密封着，不好拆开看。”沈之琰摇摇头，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疑虑：“之璋，你想过没有，我身体虚弱的事情众人皆知，唯有此人敢让我请命出征北夜国。他怎么确定我不会病死他乡呢？”

    “因为有段先生在！”他这么一说，沈之璋很快就明白了沈之琰的意思：“可是段先生是锦书请来的啊，当初也是因为他弟弟赶考，我们才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正因为是六公主替我请来的，所以如今我于情于理都要听他安排来救六公主不是吗？”沈之琰眉头紧皱：“最近我一直在想，我来北疆，与他能有什么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封信十有八九应该和我的病情有关。毕竟我要是死了，他们的筹码就没了。”

    “有可能，方才段澜庭还在门口，让我劝你早点歇着，否则身体会垮。”沈之璋琢磨一下，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大哥，或许是我们成惊弓之鸟了呢？他作为大夫，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也很正常啊。再或许苏州有他亲友，譬如妻妾之类的……”

    “所以要查一查。”沈之琰打断他的话道：“如果他是卧底，事情就不简单了。”

    “为何？”

    “你自己想。”沈之琰不再直接谈论自己的看法，而是诱导沈之璋的思维：“按照我们当初收到六公主的信来看，六公主应该是在第三者手里，而不是在二皇子手里对吗？”

    “对，如果是二皇子，他不会希望咱们沈家出征，何必多加一个敌人呢？”沈之璋脑子转的飞快：“说明那时候，锦书在第三者手里。”

    “而我后来宣称重病之后，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虐待公主，而是派了段澜庭上门看病。”沈之琰循循善诱：“这又说明什么？”

    “段澜庭在打探消息！”沈之璋很快顺着这个思路说了下去：“他们或许是在等我们松口？”

    “不。”沈之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道：“我们做错了一步，让对方发现了问题。”

    “什么？”

    “我们向他们透露了，我们已经知道六公主没死的真相。”沈之琰点出了问题的关键，解释一句道：“当时段澜庭询问六公主的坟地，你嫂嫂告诉了他。按道理说，我们家收到了六公主亲笔信，知道人死而复生，就算是不信，那应该如何？上报皇帝，大查特查，对不对？还会平静的告诉他，你去哪里哪里上坟么？”

    “对啊！”沈之璋一拍脑袋，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我们收到信后，只把它当做了暗地里的较量，又害怕公开对锦书不利，当时是打算顺藤摸瓜的，所以……”

    “我们想着将计就计，可忘了人之常情。”沈之琰说道：“我们把段澜庭当做外人，还告诉他六公主死了，所以对方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

    “我们在明知六公主没死的情况下，依旧指证了太子爷，在第三者眼里，自然就是……打算引蛇出洞！”沈之璋瞪大眼睛，越想越觉得心惊：“所以，他们直接把锦书送到了北夜国？打乱我们的计划，只能按照他的安排来？”

    “这是一点，还有。”

    “锦书这事儿既不是太子爷做的，也不是二皇子做的……”沈之璋轻轻踱步，大脑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当时锦书落在第三者手里，如今又在北夜国……难道他和北夜国联手了？不对，他要是和北夜国联手，也不会请沈家出征啊……”

    “再想想今天的二皇子。”沈之琰提点一句：“你又想到了什么？”

    “二皇子很有可能为人质被利用而不自知，他只是北夜国挑起两国争端的由头。之所以叫沈家，难道是为了抵抗北夜国的入侵？他怕大哥不去，也怕皇上不同意大哥请命，所以六公主就是最好的借口？”沈之璋大胆的说出心中所想，却见沈之琰赞许的点点头：“不错，还有一点。”

    “还有？”沈之璋挑眉回看沈之琰，吃惊问道：“我干！这得是多大的局啊？”

    “还有就是最关键的一点了。”沈之琰微微一笑道：“如今二皇子失势，太子爷失德，两国交战，正是夺位的最佳时期。他本想和我们联手，让我们在北疆帮他处理了二皇子和北夜国。所以，马车上救下六公主可见他的诚意。如果我们再帮他达成心愿了呢？他把六公主送去北疆生生死未卜，就不怕到时候我们杀回京城去吗？”

    “这说明……”沈之璋身体猛地一颤：“锦书不在北夜国！还在他手里！”

    “正解！”沈之琰击掌称赞一句：“之璋，你做的很好。虽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想，但过程严丝合缝处处合理，今夜你我兄弟二人想清楚这一点，日后才不会被人质牵绊。”

    “也就是说……”沈之璋眸光闪烁，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现在北夜国的锦书很有可能是假的？”

    “很有可能。”沈之琰推测道：“以对方的能力，能挑拨太子爷和二皇子的关系，能算计这么多人，找一两个替身也不是件难事。六公主深居简出，又沉默寡言，以假乱真也不是不可能。”

    “很有可能。”沈之璋兴奋不已：“大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嗯……”沈之琰偏头剧烈的咳嗽几声，才哑着嗓子道：“只是有可能。二皇子害怕太子翻盘，应该很快会发动战争，估计过不久就会打仗了。我们提前有个准备，到时候才不会被人质打乱阵脚。”

    沈之璋拍拍沈之琰的后背道：“大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放心，段澜庭不会让我死的。”沈之琰调侃一二，很快又想起叮嘱他的事情：“哦，对了。别忘了查一查苏州平昌街五号住的是什么人。”

    “好！”沈之璋点点头说道：“我老友高勋正好在苏州，我这就书信给他……哦，说起老友，候展飞模仿字迹是一流，他正好也在军中，不如叫他看看能不能仿一仿，我们拆开看一看信中写的是什么如何？如今时间这么紧迫，一来一回打听也太费工夫了！”

    “你不是和候家二公子……闹翻了么？”沈之琰好心提点一句：“况且偷看别人书信，也不太好吧……”

    “啧……”沈之璋厚脸皮说一句：“闹翻也要分情况啊……这会紧急关头，候兄肯定帮我！再说了看信的是他，轮不上我们不道德。”

    沈之琰一噎，竟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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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朋友知己

    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沈之璋与候展飞第一次见面。如今候展飞在刘斌手下做事，经历过北疆的风霜洗礼之后，他年轻的面庞上多了些成熟和多日奔波的疲倦，不再像从前那个在课堂上压着闲书偷看、只想着玩乐的文弱公子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话。大家都觉对方和以前判若两人，有很多熟悉的东西开始慢慢消失。仿佛从前放肆谈笑的岁月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沈之璋。他并没有多余的废话，而是端端正正的向他行了一礼道：“候兄，上次之事多有得罪。我，我也代公主向你道歉。”

    头一次瞧沈之璋这么正经，候展飞神情有些慌乱和不自在，他立马回一礼道：“沈兄，你这是做什么！说起来应该是我向你们道歉……我后来回家之后，夫人向我解释了事情的缘由，本就不该怪你和六公主，是我太冲动鲁莽了。”

    “不，事关你的前途，无论我们说什么出发点，也都要问过你才是。”沈之璋神情认真的道歉：“总之是多有得罪了，还请你原谅一二……”

    “你这不是存心羞臊我吗？”候展飞急道：“这事情根本怪不到你们夫妻头上去……哎！我本来早就想去找你道歉了，可自从六公主出事后，见你一面都难……如今在军营里，又抽不出空来！你要是再这副样子，那就是不把我候展飞当朋友了！”

    “朋友自然是要当的！”沈之璋肯定道：“只是该道歉还是要道的。”

    “你正常一点！”候展飞摆摆手，退后一步道：“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叫我害怕！”

    沈之璋：“我？？？”

    “翻篇了翻篇了！再提旧事我翻脸了啊！”候展飞急切地翻过去往事，连忙转换话题：“大半夜你叫我过来干什么？有事快说，没事的话我还有任务在身呢！没空和你闲扯淡。”

    “当然有事啊！”沈之璋也不再纠结于小事，立马摸出怀里的信道：“你看看，能不能仿一个新信封，我想看看里边的内容。”

    “哦？”候展飞接过信封，上下反转看了看道：“这都啥时候了，你怎么还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什么下三滥，这有可能是个奸细写的。”沈之璋没功夫和他贫嘴，直接说道：“你看看字体能不能仿？你那会仿先生的批语糊弄功课，先生自己的认不得，老手艺没丢吧？”

    “这话说的怎么有点难听啊？”候展飞一边说，一边把信封凑到烛灯下观察片刻道：“可有新信封？军中的信封是这样吗？我瞧这材质，和平时用的不太一样啊？”

    沈之璋凑上前仔细看了看，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几个信封来：“我瞧着就是用的咱们军营里的信封。”

    “不一样。”候展飞指着两和信封的纹路道：“这虽然是一模一样的样式，可细看纹路不同。一个紧密一些，做工比较细腻。你这位奸细用的信纸，约莫是人家自带的。”

    “看来是仿不得了。”

    “除非有一模一样的信封。”候展飞放下信封说道：“顺便多一句嘴，如果真是奸细，这信最好不要在你手上留太久，小心耽误了送信的时间，让人起疑心。”

    “看来此路不通了。”沈之璋叹息一声，失望道：“还是寄希望于高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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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澜庭的信比往日迟到了半天。高承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下午了。

    “沈之琰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不过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高承颜扫视信件后，简洁的转述给锦书听：“沈之璋没问题，活蹦乱跳的。”

    “但愿如此。”锦书放下手里的笔，端详着纸张上依旧丑陋的字体，慢慢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高承颜侧身瞧着锦书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字丑。”锦书老实回答。

    “你怎么写出这么丑的字？”高承颜起身，几步走到锦书身后，打量着她的字体不由感叹一句：“我记得公主太傅是李清节老先生，你这样的字，没挨板子吗？”

    “挨了。”锦书回答：“小环替我挨的。”幸亏当初读书时间少，她又很快备婚嫁人了才没露馅。当时李先生只当她病了不好好写作业，压根不知道六公主已经换了人。

    “你母妃没管你？”高承颜惊讶问道：“一直任凭你这样写？”

    “我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好嘛？”锦书嘟囔一句道：“几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忘记了很多事情。人没傻就万幸了，我母妃没管我这么多。”

    想起那年冬日锦书落水的情景，高承颜没再多说，只提笔微微一顿，便在空白的一页纸上写下一句话：“人世如梦悲春短，但求知己得心安。”

    锦书凑过去看看，轻叹一句：“好字啊！不过为什么写这么一句呢？我还以为你会写有志者事竟成呢！或者卧薪尝胆……”

    高承颜抬手轻拍锦书的脑壳打断她的话道：“不贫嘴会死吗？就和沈之璋学这些臭毛病。看我的手，写字光靠练是没用的，得掌握技巧！每一笔都要落在实处去……”

    锦书懵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高承颜这是在亲自教她写字呢！她愣愣的盯着高承颜的手瞧了半天，忽然小腹间有些轻微的动静，她下意识便抬手护着肚子。

    “怎么了？”高承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当下拧眉问道：“肚子不舒服？”

    “不是，孩子动了。”锦书回答。

    “算日子也五个多月了……”高承颜琢磨一下，立马放下笔道：“如今三月开初，外头正是好时节。春光甚好，你要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再赖在屋子里不动，多活动活动有利生产的。”

    锦书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哭笑不得：“大哥你怎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运筹帷幄的同时还懂女人生产之事啊？你不是还没成亲吗？”

    “我……”高承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道：“我仁至义尽了，随你罢。”

    锦书没接话，只起身透过窗户看了看院内明媚的春光。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整个小院子的风景春意浓浓，桃花烂漫，叶子绿的几乎要染了整个天空，清澈明朗的阳光落在屋内大木桌上，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锦书莞尔一笑，又坐在椅子上，提笔写着高承颜写下的话：“人世如梦悲春短，但求知己得心安。堂哥，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嗯？”高承颜低低的疑问一句，安静的等着她的后文。

    “你说我父皇打压兄弟，猜忌老臣，做了很多错事，我信。我也猜测你受到了很多不公的待遇，吃过很多苦。可是你明明是一个很坦荡温和的人，完全可以跳脱阴谋政治，过这样安稳美好的生活的不好吗？为何一定要走这样一条路，一头扎进权利和欲望之中呢？”

    “坦荡？温和？”高承颜自嘲一笑：“何以见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阴暗卑鄙。”

    “嗯……人是很复杂的吧。比如茶茶，再比如厨房的老婶子，就算如棋子小环、段澜庭等人，大家都很善良。我看到你们会觉得，也许选择这样一条路是大家都身不由已的。”

    “嗯。”高承颜轻轻笑了一声道：“所以你觉得我很奇怪，世上怎么会有人把谋权篡位做的如此堂而皇之，是吗？”

    “不，是做的如此温情。”锦书看向高承颜道：“我知道你在努力，保证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可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你做的事情我能理解，但是……会觉得由你来做这件事有点奇怪。”

    闻言高承颜笑着摇头道：“这不奇怪。锦书，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想要最高的地位罢了。如今我也算是满手鲜血的人了，恐怕会让你失望。”

    “也许吧。”锦书没有再争论，只低头感叹一句道：“只是有的时候觉得你像一个经历世事的老人，似乎看透一切，但又执着着什么。”

    听到这句话，高承颜的身体轻轻一颤，他微微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掩下所有的情绪。许久他才问了一句：“可恨我？”

    “双赢不会恨。”锦书坦荡回答。

    “唔。”高承颜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提笔边写回信边道：“战争就要开始了，但愿不会给你恨我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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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少将战死

    三月中旬，没能如愿的二皇子按捺不住，和宇文桥联手发动了第一次进攻。在沈之琰的布局领导之下，大梁将军刘斌英勇迎敌，击退敌军，北夜国首战失利。

    同时，沈之璋收到了来自高勋的回馈，段澜庭寄信地址为岳父母家，收信人均为妻子甄氏。京城郑文科、朱东旭也来信，均告知京城暂无异动。朱东旭又再信一封，提醒沈之璋，宇文桥为人狡诈奸滑，一定要多加小心。

    休战十天之后，二皇子再信威胁皇帝，皇帝不予理睬。北夜国遂发起第二轮进攻，战况激烈，持续两天，双方死伤严重。幸而大梁有沈之琰沈之璋两位谋士，以及刘斌、姚林、赵海（赵竹海化名）三员猛将，带领众人死守边城。

    三日后，北夜国率先放弃盟约，以二皇子六公主二人为质，威胁沈家退兵，并要求大梁割让边关十二城，赔款一千万两银。北夜国对此宣称再停战三日，静待大梁回复。

    不料当天夜里，北夜国再次背弃盟约发起进攻，派兵两万，半夜偷袭大梁营地。大梁军队尚未休整，人马疲惫，应对不及，死伤无数。眼看就要弃城之际，沈之琰迫于局势，再穿战甲，亲手斩杀敌人无数。沈之璋追随哥哥步伐，亦穿战甲，亲临战场。

    烽火狼烟的北疆，横尸遍野，沈之琰横枪立于城楼之上，振臂高呼。众人再见沈家少将军，由此士气大振，死守危城。

    这一仗从狼烟肆意的夜晚杀到了天光乍现的黎明，大梁军营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可眼下北夜国的人马犹如杀不尽一般涌来，为首的一个将领似乎是看出来沈之琰对于大梁的重要性，当下令部下围杀沈之琰一人。

    赵竹海等人掩护不及，一片混乱之中，沈之琰在一阵奋力厮杀之后，重重的倒下了。

    “哥！”沈之璋劈手抽出刺在敌人身体里血淋淋的长剑，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杀到沈之琰身旁，和赵竹海将他抬至一座矮墙之下，检查他的伤口。

    三箭一刀，两处致命。

    沈之璋顾不得其他，当下便起身说道：“我杀一条路出来，赵将军护送我哥去找段先生！”

    “好。”赵竹海应下。

    “之璋……”沈之琰抬手死死地拉住沈之璋的衣摆，目光哀痛：“当下……不必救我，守住城，一定守住！”

    “好，大哥，我一定守住。”可救兄长大过一切。沈之璋点了点头，一狠心拽出自己的衣摆，奋力朝前杀去，企图给沈之琰杀一条血路出来。

    周身是呼天喊地的厮杀声，脚下是血流成河的尸体，鼻腔胸膛里是粘稠的血腥味，在这北疆的黎明之下，沈之璋又一次感受到了和童年经历的那场战役一样绝望的气息。

    童年种种经历在脑海里不停的回旋，无数被封起来的记忆开始涌入意识，在他放声怒吼几近崩溃的时候，却见城外遥遥一面大旗在初升的红日之下越行越近。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马匹踩踏大地扬起的一片尘土，千兵万马朝着边城席卷而来。瞧着对方的衣着打扮是大梁人的模样，候展飞惊喜道：“快看！你们快看！是援军到了！”

    “援军？”姚林连忙眺望远处，也十分激动：“真的是援军！”

    “咳咳咳……”沈之琰靠在赵竹海身上，费力地抬起头来望向远方，却见队伍最首一面大旗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宁”字，他心生疑惑道，喃喃：“京城那么远……附近城池里何曾有过宁军？”

    沈之璋倚剑而立，电石火光之间猛地想通了很多事情，他回头向着沈之琰道：“大哥，是宁王！是宁王啊！”

    “宁王？”此时沈之琰的意识正在渐渐模糊，他几乎停止了思考，整个人也越发沉重起来，不等他再想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彻底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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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支援的人，正是高承颜派去的军队。为首的将军，便是窦英朔。这支秘密的军队潜伏在距离边城八十里地的荒山野岭里训练多年。只待北夜国彻底撕破脸、二皇子为人质之后出动支援沈家。此时边疆战事紧急，宁军立功，宁王小世子高承颜才能顺理成章的起兵进京，以边疆之事，威胁老皇帝退位。

    可纵是神算如高承颜，在北夜国翻脸第一时间便通知这支军队动手，也没有算到北夜国的毁约会来的这么早。迟了半日，险些酿成大祸，若不是沈之琰站出来亲自上战场鼓舞士气，边城也许就真的失守了。

    而此时沈之琰的情况算不上好，段澜庭几乎用尽了毕生绝学，也只能默默看一眼一旁的赵竹海和窦英朔，他们皆明白这其中意思。可当着沈之璋和姚林刘斌等人的面，段澜庭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企图赌到这一丝希望。

    经过几番针灸清创，灌药止血。沈之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无神，呼吸几乎弱不可闻，怔怔的愣了许久，才挣扎着在众人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待身体恢复一二，开口第一句便是：“段先生，此生已尽，不必再费力了。”

    “公爷……”段澜庭愧疚不已，开口说话的声音里有些哽咽：“对不起。”

    “没什么。”沈之琰疲惫的靠在沈之璋身上，他轻轻一笑道：“我能再上战场，这辈子已经值了。”

    “哥……你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沈之璋开口劝慰道：“安心养病，等结束了，我带你回家。”

    沈之琰费力的抬手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好，回家。不过，我有几件事要说。”

    “公爷，您先养病，待病好了再说不迟！”刘斌听他语气不对，连忙说道。

    “你们别说话，我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沈之琰摇了摇头，只看向段澜庭，缓缓开口问道：“是谁？”

    段澜庭一怔，几乎不敢和沈之琰对视，他犹豫地把头轻轻偏向一旁的赵竹海。不料沈之琰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小小的动作，当下便问道：“你，还有赵海、窦英朔，都为宁王吗？”

    “是宁王小世子，高承颜。”窦英朔坦然回答道：“小世子猜到了公爷已经知道了一半，这次我来就是要全盘托出。小世子他……”

    窦英朔还想说什么，却见沈之琰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他说话，只喘息了一阵子才道：“竟然是他……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父亲的事，也是他说的？”

    “是。”窦英朔点头。

    “嗯。”沈之琰猛烈的咳嗽几声，握着沈之璋的手紧了紧道：“之璋，有机会一定要和皇上对质。得知当年真相后，记得告诉我和父亲一声。”

    “大哥！”听到沈之琰把自己和父亲放在一起说，沈之璋瞬间红了眼眶：“大哥……你要亲自去问，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

    “这是第一件事，记下了没有？”沈之琰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到时候，姚林，刘斌都会帮你。第二件事。”他艰难的环视一周，直接点名道：“窦小公爷，赵海将军，段先生。将来无论谁称帝，大梁的河山一定要是大梁的，外族不得入侵，两国可以求和。”

    三人皆点点头，庄重应下。

    沈之琰又点名说道：“之璋，姚林，刘斌。我们沈家军……沈家军虽然不在了，可军队要守的是江山和天下人，不是忠于某一个无德的帝王。军队可以效忠明君，亦可推翻昏君。可记下了？”

    沈之璋含泪点头：“大哥，我记住了。”姚林和刘斌应下之后都不忍再看，只把头别过去，胡乱的抹掉眼角的泪水。

    “第三件事。”沈之琰合眼休息了片刻，才又强打起精神道：“之璋啊，我们沈家，母亲，你嫂嫂，还有如意，六公主，就都交给你了。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家人平安。小如意……我答应过你嫂嫂的，要看着如意出嫁……如今恐怕是不能够了……”沈之琰的声音哽咽，眼角一行清泪落下，很快顺着下巴掉进衣服里消失不见：“你代我送她出嫁，将来别让她受委屈了……咳咳咳……咳咳咳……”

    “大哥，我答应你，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好母亲嫂嫂还有小如意。”沈之璋连忙应下：“将来我好好把关，一定给如意挑一门顶好的亲事！”

    沈之琰点了点头，他死死地拉着沈之璋的手道：“最后一件事……你和六公主……哥哥知道你是个长情的人，可六公主若是有个万一，你……不要苦了自己……知道吗？不要……你这辈子，也吃够苦头了……”

    沈之璋任凭眼泪落下，只点的点头道：“哥哥放心，我和锦书一定会好好的……”

    “唔……”

    沈之琰低低哼了一声，突然浑身颤抖一下，猛地喷了一口血后，紧握着沈之璋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沈之琰最终还是牺牲在他熟悉的战场上，和沈家所有英勇的前辈一样，战死沙场，牺牲他乡，抬棺入京，再化作祠堂一排排牌位之中的一个。

    屋内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寂，片刻后，见姚林和刘斌都跪下磕头道：“少将军，您一路走好……”段澜庭、窦英朔、赵竹海随后亦行礼默哀。

    沈之璋反手紧紧握着哥哥尚有温度的手，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来。这世上又有一个亲人离他而去了，而他都没有时间悲伤。所有的重担和责任都在催促着他成长前进，目前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解决。

    国恨家仇，妻子孩子……

    他不能再失去锦书了。

    沈之璋漠然呆坐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为了稳定军心对抗北夜国，暂不对外宣称大哥的死讯。从今起，我将代替大哥出征，直到平定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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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生剧本

    高承颜是在启程去京城的前一天夜里，收到了段澜庭寄来的信，信中详细记录了这几日的战况，包括沈之琰的死讯、以及沈之璋代兄出征的决定。信末尾，段澜庭询问是否要告诉沈之璋，北夜国的六公主为假人质的事情。

    内心哀痛又自责的高承颜思索片刻，还是硬下心肠回信告诉段澜庭，让他确切地告诉沈之璋，如今北夜国的“六公主”就是他怀孕近六个月的妻子。但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宇文柏这张底牌。

    骗就骗了，到时候再向他请罪吧。

    高承颜临窗而立，盯着院内如水般的月色，内心既不安又愧疚，剧烈的懊悔之情让他不由得痛彻心扉，不知不觉间竟然落下泪来。

    他没想到北夜国的阴谋会耍的这么快，也没有想到沈之琰会牺牲在北疆。他还以为，有段澜庭和赵竹海在，就能保住沈之琰……于沈家而言，他从一开始就亏欠了太多……

    可如今，沈之琰牺牲了。沈之璋又不同于沈之琰。沈之琰深受沈铮老将军的教导，把国放在家之前，无论受什么委屈都能以大局为重。而沈之璋摸爬滚打放养长大，性情不定，冲动莽撞。若是让他知道锦书不在北夜国，说不准会立马撤兵杀回京城。

    可他要是回来了，那就前功尽弃，所有牺牲的人，也都白牺牲了。

    思极此，高承颜长叹一声。他还不及反应，却听得书房的门被猛地打开。他立马回头望去，来人却是挺着肚子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赶来的锦书。

    锦书闯入高承颜的书房时，房间内只点了一盏灯，月光的清辉充斥着整个屋子，如同一场梦境般不真实。高承颜一身铁甲临窗而立，整个人被窗户分割的月光照的半明半暗，几乎要融进这月色里。他蓦然回头望向她，脸颊上尚有一滴没有滑落的泪。

    锦书愣在原地，她一手托着腰，半倚在书架边轻声问道：“你怎么哭了？”

    闻言高承颜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回过头去，语气平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半夜失眠，听见院子里有人收拾东西，你要走了？”锦书疑惑问道：“去哪里？造反开始了吗？”

    “明日动身去京城。”高承颜背对着锦书，锦书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能打量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道：“哦。”她顿了顿追问一句：“那我呢？还留在这里？”

    “嗯。”高承颜说道：“你身子重，不好挪动。等你生完孩子，京城估计也稳定下来了，沈之璋也该回来了。”

    “那我在这里生孩子？”

    “在这里很安全，段澜庭的妻子甄氏是医女，我已经请她过来陪你了。”

    “然后呢？”锦书追问一句：“生完孩子呢？”

    “我会派人接你入京。”

    锦书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都要大功告成了，我不能回家吗？我一个女人家，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生小孩子，万一难产死了怎么办？”

    万一你政变失败怎么办？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了，把我一个人关在这地方算什么？

    “你不会有事的。”高承颜这才回过头来说道：“哪有自己咒自己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说一句：“此地是苏州，高勋的地盘。高勋你知道吧？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会有人通知他来接你回京的。”

    “哦？”锦书摇摇头：“竟然是苏州？我还以为会是贺州，毕竟我们在贺州见过面。”

    “你还记得贺州的那一面啊。”高承颜勉强勾起一抹笑道：“没想到一眼就被你看出来了。”

    “唔。”锦书点点头，打一个哈欠说道：“那行，你明儿出发吧，我回去睡觉了。祝你胜利的话说了也有点不太合适，还是愿大家能尽量有个好结局吧。哦，对了，抽空告诉我母妃一声行吗？她很聪慧，说不定能帮到你什么。”

    “好。”高承颜应下，眼看着锦书走到书房门口，只心里乞求她不要回头问沈家的情况。面对锦书时，他总是不太擅长撒谎……

    可怕什么来什么，锦书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问道：“最近有北疆的信吗？沈大哥和之璋可好？”

    高承颜一时沉默了，他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之间锦书已经意识到什么，当下便快步走回来直视高承颜，紧张地追问一句：“出事了？”

    “嗯……”高承颜低头轻轻应一声，算是承认了。

    “谁？”锦书整个人瞬间就紧绷起来：“谁出事了？你说清楚。”

    “沈之琰。”

    闻言锦书只略略松了半口气，仍旧追问道：“大哥怎么了？你快说，不要磨磨蹭蹭的，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沈之琰牺牲了。”高承颜语气沉缓，无比悲痛道：“北夜使诈突袭，沈之琰战死……”他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没有再说下去。可锦书并没有说话，只沉默着。

    这深夜的寂静如同无声的指责，压抑的高承颜快要窒息，他不由得抬眸看向锦书，瞧她面无表情的垂眸而立，挣扎着解释一两句：“堂妹，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北夜国会突然使诈……”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锦书哀叹一声：“沈之琰沈大哥，是我见过最完美最好的人了。你伤到了他，沈之璋不晓得有多难过……而你日后无数个夜晚，也会懊悔内疚吧。”

    “会……”

    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所以明天还要去京城吗？”锦书闷闷地问了一句。

    “去。”高承颜没有犹豫道：“回头的话，所有人都白死了。”

    “呵。”锦书抬头嘲讽一笑，以一种高承颜从未见过的姿态蔑视、讥讽、质问道：“高承颜，我很好奇，你凭什么定义正义啊？受害者定义正义？按你这个逻辑，是不是我们沈家将来也可以造你的反啊？”

    “我……”高承颜几乎不敢直视锦书，只得重新背对她站着，几番犹豫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锦书你相信前世吗？”

    “你什么意思？”

    “从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父王、沈铮将军、还有邓华将军……他们三个和皇上一起赢得这天下……可后来皇上忌讳我父王既有皇子身份又有军功在身。于是有一年胡人入侵之时，他便趁机派父王和我去平定胡人，勾结他国和父王的部下，让我父王战死沙场，而我从此卧病多年。从十八岁到五十八岁，我见证了沈家的没落、邓家的消逝、大梁的陨落、北夜国的扩张……直至年迈之时，穷困潦倒死在家中却又算是异国他乡，只能含恨而终。”

    高承颜语气轻柔，缓缓道来心中的故事，听得锦书不由得失了神：难道高承颜拿的是死而复生的重生剧本？

    大梁有她、秦雨荷、朱东旭三个穿越者，她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可能有人会重生呢？

    “后来呢？”锦书不由得追问一句，连忙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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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前世一梦

    “后来梦醒了。这不过是我幼童时做的一个梦罢了。”高承颜回过头来，苦笑道：“我说的这个梦你信吗？”

    “可……”锦书犹豫一二，还是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你说你梦中经历的，明明是沈家、沈之琰经历的事情啊？”

    “是啊，梦只是梦罢了。那年梦醒之后，我害怕极了……”高承颜自嘲一笑：“当时我大病一场，胡言乱语，众人皆以为我疯了，唯有父王母亲信我。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敌意，于是我便借此由头装傻。眼看宁王家后继无人，皇帝果然放松了警惕。”

    “然后呢？”

    “梦境毕竟是梦境，和现实不同。”高承颜苦笑一声道：“几年后胡人入侵，皇上派了沈家人去平定，可他们的结局和我梦境中的结局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人和时间罢了。从那一年起，我们一家人就开始查沈家平定胡人战役的真相，果然又如梦境中一样。可后来父王因为查案受到皇帝的谋杀，母亲为了保护我，找人假扮父王，从此深居简出，以糊弄皇帝。也是从那一年起，我决定将来定要改天换地，换了这世道。”

    “你……只是一个梦境，你如何当真？”锦书继续逼问道：“这未免也太草率一些。”

    “梦太过于真实，以至于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许是前世是虚幻的，也或许是今生亦是一个梦罢了。”高承颜感叹一声，往前走了几步，问锦书道：“堂妹，有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过的就像一场梦吗？真实的仿佛要辨不清是真是假，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于她而言，这一世的穿越生活，不也是一场梦境吗？

    锦书听得心惊胆战，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开始跟着折腾。她赶忙护着小腹，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高承颜这么问，或许是知道什么了？他是重生而来，前世的六公主必然不会是她，这样一来，自己是个假冒伪劣产品的事情，也早就瞒不住了啊！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高承颜问道：“你，秦雨荷，还有朱东旭，我感觉你们三个是不是也有种莫名的联系呢？锦书，你有没有感觉到过呢？”

    锦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当下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卧槽？难道高承颜什么都知道了？她不由得出了一身汗，只好干笑两声：“你在说啥，怎么越说越可怕了？堂哥莫不是要说自己重活了一回？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锦书说着便沈之璋戏精附体，猛地后退几步，装作吃惊道：“大半夜的，越说越慎得慌……我与秦雨荷都没说过几次话，朱东旭也不过是帮着沈之璋打过架的同窗罢了……我与他们能有什么联系？”

    “哦，那倒也是。”高承颜没再说下去，只微微笑道：“那便是我想多了。妹妹不必怕我，方才所言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哎呀，不说了，都聊的没边了！”锦书被他绕了半天，还是耿耿于怀沈之琰牺牲的事情，当下便咬了咬嘴唇说道：“高承颜，无论是梦境让你做出选择也好，还是天性使然也罢。沈大哥去世了，我就没办法再理智旁观你的夺位。沈大哥是我的家人，我悲痛于他牺牲在你的政治利益下。虽然我无权阻拦你的事业，不过也不会再试图理解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情。”

    “我知道。”高承颜点点头，漆黑的眸子里全是早已预料到毫无意外的失落和，不过他还是喊住了要走的锦书，试探问一句：“堂妹就不好奇，我在梦里梦到你什么吗？”

    “什么？”锦书回头等他的下文。

    “堂妹少女时期坠湖大病一场后，因为身体不好，就被送去和北夜国联姻了。宇文柏待你并不好。不过后来宇文桥夺位后，顺娶了宇文柏的妻妾。大梁归了宇文家后，他为了得到大梁百姓的民心，将你封为贵妃。”

    “听起来还不错。”锦书评价一句。她转过身来倚在门框上，继续听他的故事。

    “大梁很多落难的贵族都得到过你的帮助，而我有幸也是其中之一。”高承颜微微笑道。

    “可惜如今我不是什么幸运的贵妃。”锦书撇撇嘴，好奇追问一句：“哎？我成贵妃了，那沈之璋呢？”

    说起这个，高承颜笑了：“我梦里的沈之璋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聪明有才人又体贴。沈家家境好，家风严谨。他作为沈家最受宠的小公子，是京城无数姑娘争相想嫁的人。皇后娘娘将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他，替太子爷拉拢权臣。三公主虽然骄横跋扈，可好在驸马爷贴心，一直宠着哄着。夫妻二人也算是携手走过风风雨雨。”

    “天哪？”锦书感叹一句：“不应该啊？他和三公主恩爱一生？我们两个反而没有任何交集吗？”

    如今的三公主是专业做绿帽子二十年，沈之璋他受得了？不科学啊？

    “后来二皇子夺位，三公主和沈之璋受到牵连。再后来北夜国灭国，沈家没落，两人皆成平民百姓了。贵妃娘娘怜惜姐妹亲情，赏赐他们不少田地，不过沈之璋不肯接受，清贫度过余生。”

    “听起来我这个贵妃娘娘好像很受宠的样子。赏这个救那个的。”

    “贵妃娘娘温和贤淑，一心想着天下太平，两国亲如一家。宇文桥很是欣赏。可有大梁贵族大骂娘娘是叛国贼，国宴借敬酒毒杀。”

    “结局不好，当我没问。”锦书耸耸肩：“你这个梦太神奇了，都可以拿去写个话本了！”

    “梦里也没有七公主。”高承颜补充一句道：“这一世的七公主生母福嫔，竟然是梦里沈之琰的妻子。”

    “那看来梦境和现实差很多啊？”锦书故作疑惑问道：“怎么能差这么多？”

    “从我选择装傻开始，沈家替了我们家。”高承颜顿了顿道：“从我及时把堂妹从湖里救起来开始，就打乱了所有公主的婚嫁对象。”

    闻言锦书彻底愣在原地，原来她的穿越，竟然是高承颜间接促成的？

    说起来也是，正因为高承颜知道未来，选择了装傻，所以出征平定胡人的战事才会落到沈家。沈之琰因此病倒，无法娶到心仪的姑娘。而沈之璋也成不了青年才俊，皇后更不会把三公主嫁给他。

    而这一世，正因为高承颜及时救起了锦书，她才不会被当做残次品送出去联姻。而沈之璋又成了纨绔少爷，一通折腾最终两人成为夫妻。

    ……

    看来这缘分啊，真是妙不可言，差一点儿都不行。

    “堂妹，你在想什么？”高承颜瞧她呆站在原地，开口唤她一句。锦书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多谢堂哥救命之恩。”

    说罢便扭过头去，扶着肚子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说要多行好事，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我困了，回去睡了。如果成功太难，那祝你快乐吧！”

    闻言高承颜终是笑了一下，他眉眼舒展开几分，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轻轻地跪在地上。

    他弓着腰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在本子上写下“沈之琰”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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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一战

    四月中旬，北夜国宇文桥亲自率领军队，将二皇子和六公主押至前线，又一次对大梁发起了进攻。沈之璋代兄出征，和窦英朔一起，带领刘斌、姚林、赵竹海等人迎战。

    与此同时，大梁突起一支“宁军”战胜北夜国的消息传遍朝野上下。不及皇帝调查清楚他们的来历，高承颜已经亲自领兵，从苏州自贺州直接攻入京城。丝毫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高承颜进入京城后，兵分两路，一路由段澜康带领直接营救关押在大牢里的大将军邓昌，一路跟随高承颜入宫，逼宫退位。刀光剑影下，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在高承颜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展开。

    此时的皇帝孤立无援，曾经手下三位将军的后人反的反、关的关、远的远。京城御林军被攻破，唯有皇宫里的禁卫军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本奢望邓昌能率兵救他于水火之中，可迟去一步，人已经被高承颜劫走。

    在这一次较量之中，皇帝完全处于下风，所做的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搏斗罢了。

    而远在北疆的战场上，久攻不下的宇文桥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亮出了最后一张底牌：人质。二皇子是没人在乎的，可对面站着的，就是六公主的家人。

    “沈之琰”再不讲情面，总要向沈之璋交待的吧？当年沈铮将军为不受制于人自己射杀小儿子，如今“沈之琰”总不能选择射杀别人的妻子六公主，否则以后的兄弟情意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一点，宇文桥心里像吃了一个定心丸，直接命部下喊话：“沈将军，打仗无益，不如我们两国好好谈一谈，协商一二如何？”

    沈之璋立马命人回话道：“我与你们有什么好谈的？北夜国将败，待你们兵败再谈条件也不迟。”

    “将军话不要说的太满。”对方喊话回应道：“输赢不定，我们输了，六公主也活不长，将军不如考虑清楚再说话。”

    闻言沈之璋怒从中来，又憋屈又气愤，他反复平息了几次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还是命部下回话道：“六公主明明已经安葬，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六公主来？谁知是真是假，莫不是你们随便拉一个女子过来充数？”

    按照他和哥哥沈之琰的分析，此时的人质绝非六公主。可段澜庭等人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那就是六公主。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曾让他陷入深深地怀疑和担忧之中。他也想过不顾一切冲过去解救人质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可最终站在这战场上的时候，沈之璋忽然觉得在家国之下的儿女情长简直渺渺如沧海一粟。两军这么多人，他的决定已经不仅仅只关乎自己了。

    可恍惚间，他猛地想起，当年自己被压到前线威胁父亲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说的：“我儿明明就在京城，怎么可能在此地，你们不要随便拉一个小孩来冒充我儿！”思极此，他不由得苦笑一声，不曾想多年以后，他竟然也站在了父亲的位置上。

    一旁的赵竹海侧身看了看沈之璋，默然不语了。高承颜曾和他们强调过多次沈之璋是个冲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方才已经做好了拿宇文柏出来的准备，却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既然如此，赵竹海还是选择静观其变，再等一等。

    听他这么说，宇文桥不再废话，直接命人将六公主带上来，回话道：“是不是六公主，将军见见便知。听说您弟弟沈之璋也在，不如叫他出来认一认，便知我们是不是胡说！”

    说话间北夜国的士兵从队伍中间抬出一个大木笼子来放在最前面，为首的一个先锋打开笼子，揪着笼子里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道：“沈将军，您看！”说着便粗鲁的拽着女子站了起来，强迫她面向沈之璋等人。

    城楼上的沈之璋不由得往前探身子，企图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可距离太远，北夜国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和锦书的身段差不多，衣裳颜色也是她平日里最爱穿的鹅黄色，就连……沈之璋目光向下看到了她略显臃肿的腰身，便知道这个女人也是怀孕的。

    “公主如今可是有六个多月快七个月的身孕了，这是你们沈家的血脉啊。沈将军就算不怜惜你弟妹，也该为孩子想想。”宇文桥又命人喊话。

    沈之璋猛地扭头看向赵竹海和窦英朔，不敢相信的追问一句：“真的是她？没有骗我吗？”若是替身，总不会怀孕啊……难道真的是锦书？

    窦英朔抬眸与他对视，平静说道：“二公子……瞧着像六公主……”纵是内心强大如同窦英朔都不曾想到，高承颜造假竟然能造到这个地步，这怀孕的替身……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啊？

    沈之璋紧紧握着双拳，一股彻头彻尾的绝望感涌入全身，他内心惶惶不安，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飘忽。若真的是锦书……他又该如何？

    他儿时尝过被亲人放弃的滋味，那种滋味纵然是如今站在父亲的角度上体会到父亲当年的无奈，还是无法释怀。若真是锦书，他万不能放弃，可不放弃，难道要他带领大梁的军队投降吗？可投降之后呢？他和锦书又能活多久……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里不停的盘旋，在这一瞬间，沈之璋想了很多种可能。可最终却记起来的却是当年父亲处理的办法，或许他选择射杀自己，是最好的结局吧。

    渐渐地一阵无力感向沈之璋袭来，可彻头彻脑地绝望之后，内心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冷却。

    他知道自己不能投降，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无数沈家的英烈，是他父亲和哥哥宁愿死都要护着的山河和百姓。

    瞧着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宇文桥示意前锋再次喊话。前锋开口道：“沈将军还不信？”他说着拿下女子嘴里的布子问道：“公主，对面站着的是沈国公和你驸马爷，你有什么想说的啊？”

    听闻此言，瞬间四下寂寂无声。

    对面的“六公主”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带着哭腔喊道：“公爷……驸马爷……救我！驸马救我！驸马爷，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我……我好害怕……”

    女子声音凄婉动手，听得在场的无数男儿都忍不住心下哀痛。候展飞红着眼眶对沈之璋道：“之璋，她真的是公主……可怎么办？”

    听声音像她，看模样也像，不过，也只是像罢了。

    原先他还不确定眼前的女人是不是锦书，可听她说完话以后，沈之璋彻底放心了，不是她。

    当下，在他心中局势扭转，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开口喊话道：“公主受苦了。”

    女子哀嚎一声放声哭道：“公爷……您是驸马哥哥，定要救我……”

    如今沈之璋穿着沈之琰的战甲，整个脸颊几乎笼在头盔下的阴影之中，她错认他是沈之琰也是有可能的。可无论什么，都骗不了沈之璋了。人质为假，说谎的必然就是窦英朔赵竹海等人了。

    思极此，他眸光微动，扭头问赵竹海：“赵将军箭法如何？”

    “二公子！”赵竹海吃了一惊：“您是要……”

    “家国为重，儿女情长……留待来世吧。”沈之璋回过头去，拿起旁边的弓箭道：“北夜为患，一会我将射杀六公主。可我多年不曾开弓射箭，只怕是射不准。若是出现意外，还请赵将军补上。”说罢又看了看窦英朔、刘斌、姚林等人：“诸位将军皆是。射杀公主，鼓舞士气，我们踏平北夜国，替我大哥和公主报仇！”

    “二公子！”姚林吃了一惊：“二公子你你你……想好了？这可是你妻子啊……”

    “我意已决。”沈之璋说罢，开口喊话道：“公主弟妹，家国为重，此生我沈之琰就先对不住你了。”只简单几句，他便抬臂挽弓对准女子，大喊一句，气势恢宏道：“大梁壮士！替六公主报仇，踏平北夜国！”

    语罢，沈之璋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抖，他心一横，轻轻偏了偏箭的方向，猛地松开了手，眼看着长箭快速地飞了出去。若是射不中要害，也许……战后她还能活命。

    瞧着沈之璋手里的长箭略有些偏差的射了出去，一旁的赵竹海不及反应，立马抬手补上一箭，队伍前的女子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在沈之璋的哀痛之中，在北夜国错愕的神情之下，大梁的士兵皆受到了鼓舞，再无牵制，一时战鼓响起，杀声震天。

    在这漫天的厮杀声里，沈之璋忽然便对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一年，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他命大而侥幸存活，是父亲在挽弓杀他的时候，也轻轻的偏了偏箭。否则以父亲的箭法，怎么可能杀不死他？或许父亲也想着等战事结束后再去救他，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战死疆场，所以这个小小的秘密才会被掩埋。

    可谁又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呢？

    沈之璋忽然想起了许多往事，不由得潸然泪下。

    也许他对父亲多年的仇恨，对自己多年的放弃和厌恶，以及那些被蹉跎和浪费了的亲情和岁月，都是一场无比悲痛的误会吧。如果没有这一次战役，这些问题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想通，唯有他站在父亲的角度上经历过生死的选择，他才会明白父亲的情怀和他的无奈。

    只是还好，那个女人不是锦书。

    这一仗大获全胜后，沈之璋带领众人在尸体堆里找出来已经死去的怀孕女子厚葬。

    这位女子与锦书长像十分相似，若不是沈之璋太了解锦书，乍一眼看过去，定会被唬住。候展飞见到尸体的第一眼，便哀痛又同情的看向沈之璋：“之璋……你节哀……”

    只是他还没说完，却听沈之璋嗤笑一声道：“收一收啊，这不是锦书。”

    “啊？”候展飞愣了：“怎么可能……这和六公主简直一模一样啊？”

    “就算是模样像，可绝对不是她。”沈之璋勾起一抹微笑道：“锦书从来不会叫我驸马爷，也不会说什么看在夫妻一场、看在孩子份上的话。”

    “啊？”

    “外人都道她胆小懦弱，在战场上定会哭着求我救她。”沈之璋解释一句道：“可实际上她并不会这样，如果是她，她应该会……”

    “会什么？”

    沈之璋想了想说道：“她也许会……反正不会哭，也不会求我。”

    候展飞错愕。

    战事的收尾工作一直持续到五月，北夜国泄愤杀了二皇子后，又推脱多日，在窦英朔拿宇文柏施压之下才签了投降书。

    由于五月天气渐暖，沈之琰的遗体不能再放着抬回京城，只得安葬在北疆。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得当之后，待沈之璋终于可以班师回朝时，已经是六月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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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江山易主

    自北疆平定后，宁军立功，高承颜深得民心，迫于各种压力，皇帝只能退位让贤。在众人情愿或不情愿的呼声下，高承颜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嘉定。

    他称帝后，夺权软禁前朝太后，封其为太皇太后；圈3禁皇帝、皇后，分别封为太上皇及孝德太后。如今他二人再无实权，从前的宁王妃才是后宫真正的太后。至于废太子及其亲属，则降为平民圈禁终身。

    而三皇子年幼，并未处理，只封其为恭王，在京城开府别住。册封其生母陈贵人为恭太妃，跟随儿子出宫同住。待其成年后，依情况而定，封地后方可出京。否则无诏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至于小桓王和福庆长公主，皆审时度势归顺新帝，地位一同往日，只封赏安抚。

    而前朝的几个公主都并未废除，除了不肯低头的大公主和德行有亏的三公主外，其余的皆赐封号，待遇从前。其生母如珍妃、宁妃、静妃、福嫔等人，皆封为太妃、太嫔，出宫与子女同住。暂未出阁的五公主和七公主及其生母照旧留在宫中。

    对于旧人，新帝高承颜并未严厉处置，而是最大限度的给予宽宥。这一行为也替他收买了不少人心。

    可这场政变终究是来的太突然，朝堂上许多臣子如郑文科、候展天、邓昌等人一时间并不能接受江山易主的事情。选择避世观望的大有人在。朝堂上的换代并没有那么容易，高承颜心里早有准备。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总在朝着他努力的方向前进。

    六月的深夜，年轻的新帝正伏案疾书时，新总管去冬缓步进来，行礼问安道：“皇上。”

    “事情如何了？”高承颜放下手里的笔问道。

    “二公主入京后，邓将军情绪稳定了许多。但是……”去冬打量一下新帝的神情，略略停顿一下道：“二公主想知道，当年二皇子和废太子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并且提出要求，想安葬二皇子的尸首，恢复其生母德贵妃的名誉。”

    高承颜嘲讽一笑，他微微垂眸思索片刻，云淡风轻道：“你转告二公主，他兄长确实有夺帝位的野心，作恶不少，不算枉死。”

    “是。”

    “顺便告诫她做人戒贪，朕已经拿宇文柏换了二皇子的遗体，将其葬在北疆。只要她和邓昌安分，他日就有机会去祭拜，否则……”高承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再告诉邓昌，邓华老将军和我父亲是多年好友，他如今年事已高，有空朕会去拜访他。”

    “是。”去冬应下，继续汇报道：“今日窦将军来信，他们于明日启程回京。沈二公子如今喜怒不形于色，他们不好猜测其用意，恐回京后对皇上不利，请皇上早作准备。”

    “六公主那边如何？”

    “方才甄夫人来信，公主在三日前平安生产，虽然孩子早产了一个月，不过母女平安。”去冬说道：“他们也打算明日启程入京。”

    “女儿也好……妇人生产后，其实是不宜出门的。”高承颜微微一笑，轻叹一声道：“不过六月里还好。让甄夫人随行，一切以公主身体为主，只要在沈之璋回来之前入京就行。”

    “是。”去冬应下后，悄悄退下，整个大殿唯剩高承颜一人继续伏案办公。

    空荡荡的书房内，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高承颜握笔刷刷写字的手慢慢停下，他默然静坐了片刻，又回过神来，凝神继续批阅奏折。

    可心下却觉得无限空洞，多年梦想如愿，攀登到最高位时又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不过如此。果然应了锦书说的话，等到了高位就会发现人生无限寂寞，还不如寻常的日子过得自在。

    ——————————

    锦书是五日后才到了京城，刚入京便被高承颜的人接到宫里去。

    自从高承颜离开苏州那一日起，锦书就再没渠道得知边疆的事情。她既担忧沈之璋在边疆的情况，又害怕京城的静妃和王氏等人出事，同时还愧疚于沈之琰的离世。多重压力施加在她身上，难免会日夜忧虑，忧心忡忡，这才导致早产。

    从前的逍遥日子过惯了，一时间各种斗争都在她身边展开，根本就吃不消。无辜如沈之琰、夏绫等人都因她枉死，又叫她如何去面对沈之璋和春绢……纵然是旁人皆说她冷漠和疏离，可人到底是有感情的，不可能完全剥离自己的生活圈子。所以每每思极此，她都忍不住心烦意乱难以释怀，一时间都快得产后抑郁症了。

    这头胎养的不好，从怀孕到生孩子旁边没有一个亲人，再加上长期情绪低迷，又长途跋涉，导致锦书整个人看起来和原先判若两人。从前温婉恬静的丰腴感几乎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虚弱的瘦削感，高承颜乍一眼看见她，都吃了一惊：“不过两月未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锦书幽幽地望他一眼，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道：“这不是托了你的福吗？”

    “你何必这样？”高承颜自知理亏，并没有往心里去，只道：“这几日好好补一补身子，月子里别落下病来。”

    “落下病来不好做一个合格的棋子吗？”锦书回嘴说道。可一语罢她自己也觉得话里戾气太重。像往日她甚少有这样尖酸刻薄的时候，当下内心一阵酸楚，便扭头看向别处继续问道：“如今你心愿达成，我还不能回家吗？”

    “等沈之璋回来，让他接你回去。”

    “是你怕他找你算账，所以准备拿我和孩子当挡箭牌吧？”锦书心知肚明，但还是故意开口问道。

    高承颜抬眸看向她，苦笑一下道：“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再问？”

    “我心里不痛快，你也别过得太舒坦。”锦书不再看他，从奶妈手里抱过孩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高承颜在身后无奈轻笑一声道：“也不知你是小孩子心性故意气我，还是真恨透了我。可你既然大道理都想的通，又何必在嘴上不饶人。如今我好歹也算是……”是一国之君。

    “算什么？帝王吗？”锦书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回身看向他：“道理归道理，情感归情感。你是成功了，可像我们这样的垫脚石没有义务非要为你高兴吧？”

    “哼……”高承颜低低一笑道：“罢了。说不过你，你去吧，我命人给你收拾好了屋子，小环也在。有熟悉的人，或许你能好好休息了。”

    “小环？”锦书摇了摇头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她了。不过我不想见她，她既然是你的人，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你怨她？”

    “那倒不至于。我与小环相处甚久，知道她的品行。”锦书平和一笑道：“她不过也是个无辜可怜的棋子罢了。只是经此一事，我难免会心生芥蒂，她也会愧疚难堪，我们何必互相折磨，倒不如从此不见面，各自过好，也免得尴尬。”

    高承颜点了点头，他暗自思忖片刻也明白了她的话外音：“都依你。”说罢停顿片刻又叮嘱几句：“这几日你在宫里好好住着，你母妃朕已经安置在你的明园了，沈家老夫人、大夫人和小姑娘也都安排妥当。等过几日沈之璋回来，朕欠沈家的都会一一补上。”

    听得他言语间自称的变化，锦书知道，从前那个装傻蛰伏多年的傻堂哥不见了，和她在一个书房里读书写字，耐心向她解释动机、倾吐心事、举止儒雅的高承颜也已经成为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皇帝，是已经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不容任何人轻视反对的新帝。

    锦书渐渐收敛了情绪，抱着孩子冲他微微屈膝行礼道：“多谢皇上……臣妹告退。”

    彼此都是聪明人，各自表明立场之后，就不需要再留有什么幻想了。高承颜摆了摆手，示意锦书可以走了。可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时，他终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正如当初他写在纸上的那句话，“人世如梦悲春短，但求知己得心安”，于他而言，堂妹锦书就是从未真正交心但又互相理解的知己。

    正如她那年耐心的告诉他不要参与五公主的事情，又好似她背地里叮嘱沈之璋帮他照顾他，可最打动他的，莫过于她与吴湘交心时谈论他的话。别人都笑他痴傻，可唯有她看到了痴傻下的简单和快乐。

    终究还是各自珍重，做个陌路人，也许会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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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六月十九日下午时分，日夜兼程的沈之璋回到京城。在拜见过母亲、静太妃和大嫂王氏、安顿好兄长沈之琰的牌位后，他便立马动身入宫去。

    临别时姚林与刘斌皆暗示他可以带兵共同前去，可沈之璋却拒绝了他二人的好意，自己一人独自前往。

    如今时过境迁，他不再是当年天真又稚气的沈二公子，很多事情他已经能想的通透。正如沈之琰生前所言，对于天下人而言，他们没有必要忠于一个没有作为的君王，更何况这位君王还有可能是杀死自己父亲和无数沈家军的将士们的元凶。高承颜既然走到这一步，天下就已经成了定局。这种情况下他若是拼死反抗，不过是螳臂挡车，又或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退一步讲，也像锦书说的，百姓只为过好日子，谁当政又有什么区别呢？高承颜既然能主动调查当年沈家出事的真相，也许将来会有所作为吧。

    他这样想着，人已经在去冬的带领下走到了太平大殿门口。临进门前，沈之璋停步片刻，看了看去冬问道：“你是为什么跟了他？”

    去冬微微抬头，眼神里有些惊讶，他似乎是没想到沈之璋会开口问他，不过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奴才十二岁那年，家乡闹了一场饥荒，只能流落到京城讨饭为生。有一次奴才为了捡地上的吃食冲撞了废太子的马车，是皇上出手相救才逃过一劫。那时皇上虽是宁王小世子，可他还是被废太子调笑奚落一番。从那时起，奴才就开始跟着皇上。”

    沈之璋眸光微动，他点了点头，不再看去冬，只大步迈进殿内。

    此时的太平大殿里灯火通明却空荡无人，四下一片静谧。沈之璋的步伐慢慢放缓，他疑惑的环顾一周，企图寻找人的踪影。

    转过一道屏风后，他很快就在一侧的帘布后捕捉到了几乎轻微不可闻的声响，那是小婴儿吃饱睡足后发出的欢快又满足的轻哼声。这一点点小小的声响，瞬间给这个空旷又安静房间添了一丝温馨的气氛。

    这是……

    不等沈之璋反应过来，便见新帝高承颜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打帘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耐心又温和地哄着怀里的孩子道：“小女你看，你爹爹来接你了。”

    眼前的人是熟悉的，同时又是陌生的。眼前的场景是沈之璋梦境里最渴望见到的，可这一刻突然看见时，他又彻底愣住了：锦书已经生了？这是他的女儿？锦书呢？

    “锦书呢？”他下意识脱口问道。

    高承颜微微一笑，他走到沈之璋身旁，把孩子递过去一些道：“你先抱着她。”

    沈之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头看向高承颜怀里小小一团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架着胳膊僵硬的端在手上，嘴里依旧追问道：“锦书呢？”

    “哈哈……”高承颜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只惦记着她，一点也不在乎女儿吗？”说着便回身吩咐宫娥道：“去请六公主过来。”

    不到片刻，沈之璋便听得帘布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突然间的事情，他眼睁睁地瞧着锦书几步从帘布后跑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直接冲上前从他手中夺走孩子护在怀里，面对着高承颜厉声呵斥道：“你抱走孩子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现在朕不是请你过来了吗？”高承颜微微笑着解释一句，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女子为母则刚，锦书这样也情有可原。方才他命奶妈直接抱走孩子时，确实是有私心的。在不知沈之璋的态度下，他的确是想拿孩子牵制他。

    “你不要欺人太甚！”锦书急得跳脚，几乎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想到他的身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忍住道：“再不许有下次！”

    沈之璋只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情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夫妻相隔长达半年之久，半年虽短，可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周围的环境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乍一下重逢，锦书心急孩子，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也是，他如今胡子拉碴神情低沉，整个人都像苍老了几岁，也再无往日半分的模样。她没注意到他，也是有可能的。

    在场唯一清醒的人便是高承颜，他笑了笑说道：“你们夫妻二人，一个满心眼里都是妻子，一个只盯着孩子。如今面对面，竟然都没有认出来。”

    他话音刚落，锦书便猛地意识到什么，立马回过头去看向身后。

    待她回身看到立在一旁的沈之璋时，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只这一眼，锦书哇的一声就哭了。她抱着孩子，一边落泪一边委屈道：“你终于回来了……之璋……你……呜呜呜……终于回来了……”

    他何曾见过这般嚎啕大哭一点形象也没有的锦书？不仅是沈之璋，就连高承颜都吃了一惊。这个能一声不吭独自在异乡怀孕生子的女人，能扛得住所有的压力和焦虑的人，在他印象里一向是温和淡然的，没想到还会有这般委屈的小女人姿态。

    瞧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之璋心头一酸，瞬间也红了眼眶，几步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锦书缩在他怀里依旧哭的停不下来。眼下所有的事情，都不及二人的重逢。她一边哭，一边不住的颤抖，而沈之璋就静静的搂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们终于团聚了。

    在这一刻锦书才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她以为的能收放自如的情感，也没有能在心爱的人面前控制的住的理智。以前种种，譬如自以为能随时抽身而去的理智，不过是得到时没有经历过失去的暂时得意罢了。而很多东西，非要经历过患得患失，才会意识到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待锦书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当了许久电灯泡的高承颜才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日后团聚的日子很多。朕还有些话，想和六驸马说。”

    沈之璋早已恢复了镇定，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明白高承颜的用意。故停顿片刻开口说道：“皇上，您的心思……”沈之璋垂眸，尽量平和语气道：“臣心里有数。很多道理不必您说，臣想的通。今日公主情绪不佳，臣先告退，改日再入宫详谈如何？”

    听到他开口主动称臣，高承颜内心稍稍安定下来的同时又有无限地悲悯和愧疚：“你……你们沈家，认可了？”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沈家不过是沈家罢了。”沈之璋躬身一礼，声音沉稳而坚定道：“沈家从来不认可什么，只守着心中的道义和大梁的山河。”

    闻言高承颜点了点头，他欣慰中又带着几分愧疚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臣就先告退了。”沈之璋说罢，便伸手扶着锦书，温柔笑道：“我们回家！”

    锦书含泪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往他身边靠了靠道：“回家。”

    高承颜独立于空荡荡的大殿之内，神情平淡的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似乎这世间所有的爱恨都与他无关。

    是时正是夜色朦胧时分，夏夜静谧而美好，不知名的虫鸟嘶鸣，夜风送来阵阵花香。沈之璋搂着锦书慢慢登上了马车，朗声吩咐车夫回沈府。

    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载着一家人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五日后，沈之璋再次入宫，和新帝洽谈北疆之事，讨论追封沈之琰、以及封赏新起之秀候展飞等人的事宜。新帝大悦，留其在宫中用膳。

    下午，两人一同前去探望前朝的太上皇。三人屏退下人，交谈甚久。当然，没有人会知道他们三人具体交谈了什么内容。

    只是三个月后，在处理北夜国投降事宜中，北夜国新帝宇文桥以一封密报交换了大梁从宽处置的条件。

    正因为这封密报，新帝突然下令彻查当年沈家军平定胡人入侵一战中，叛徒何敬的事宜，由此揭开了****经的所作所为和当年事情的真相。

    案件一经公布，举国震惊。不少人联名上奏折要求废除太上皇，还沈铮将军和沈家一个公道。新帝采纳，三日后废除太上皇，圈禁终身。同时追封沈铮为辅国大将军，追封沈之琰为怀化大将军。沈国公爵位由沈家次子沈之璋袭爵，并且封其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同时重新编制组建沈家军，由刘斌姚林二人全权负责。

    新帝业绩斐然，至此如郑文科、候展天、朱东旭、韩熙等人皆慢慢归顺，再加上如段澜康、窦英朔、赵竹海、姚林、刘斌等文武双全的臣子，朝堂气氛顿时焕然一新。

    ————————————

    “往左！”王氏站在院子里，正温声细语地指挥下人重新挂好祠堂的牌匾：“右边再高一点……”

    锦书抱着女儿慢悠悠晃过来，站在一旁瞧着祠堂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穆和嘉风”，不由想起了那日高承颜对上一世沈之璋的评价：家风严谨，青年才俊。

    只是她才思索片刻，王氏已经快步走来，她扶了扶鬓边的小白花，急道：“公主怎么出来了，眼瞅要入秋了，咱们的小圆儿还小，禁不起风吹的。”

    “今日阳光甚好呢，小孩子晒晒太阳，还能补钙呢。”锦书笑道。

    王氏皱眉：“补什么？”

    “嗯……”锦书嘿嘿一笑：“就是长的快的意思。”

    “那也还是再等她长大一点再出来晒太阳。”王氏开启碎碎念模式：“像公主身子弱，还是多保养一二为好。”

    “我的好嫂子，念的我头都大了！”锦书吐了吐舌头，将怀里的小圆儿递给王氏，一本正经道：“她说她想伯母了，叫我带她出来找你玩。”

    王氏接过孩子，抱在怀里逗弄，忍不住抿嘴一笑：“胡说，她怎么会说话？公主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妯娌二人正说着话，却见沈老夫人和静太妃笑眯眯的走过来。沈老夫人笑道：“到处寻你们，原来是在这里。公主叫我们好找，连你母妃来了也不知道。”

    “母亲。静太妃娘娘。”王氏连忙问安。静太妃笑着扶起她道：“好孩子，咱们一家人不必多礼。”

    “母妃？”锦书欣喜不已：“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

    “这么近不必了，我在明园闷得慌，听老夫人说家里重修祠堂了，便过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静太妃笑道。

    沈老夫人拍了拍静太妃的手道：“瞧您说的，哪里就需要您帮忙呢？我请您过来是想着今晚上有家宴。咱们趁着祠堂翻新建成，一家人能好好聚一聚。”

    “是啊！我一孕傻三年，把这事给忘了”锦书拍了拍手笑道：“怪我怪我，竟然忘了去请母妃一同过来。”

    “没事。”静太妃抬头看了看沈家祠堂大门外新挂的牌匾，不由微微一笑道：“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人在就不愁团聚。”

    ———————————

    晚上散了宴席后，锦书只觉浑身疲乏，一回房便瘫软在椅子上长吁短叹道：“唉，我怎么总觉得疲倦呢？坐不了多久就累……”

    春绢一面替她解下钗环一面道：“公主这是月子里落下的毛病！本来小姐儿就是早产的，可您月子里又是洗头又是洗澡，拦都拦不住！”

    “这都哪和哪啊？”锦书不屑古代人的月子大法：“依你们的说法，百天不许洗漱的，整个人早就臭了。身上全都是细菌病毒，都传染给小孩子。”

    春绢忍不住嘟囔一声：“也不知什么是细菌病毒，怎么个传染法？真不晓得您从哪听来的话，别是胡诌出来糊弄人的！”

    “又糊弄什么了？”主仆二人正调侃拌嘴，却见沈之璋带着几分醉意步伐不稳地走了进来，他踉跄一步靠在书柜旁，眯着眼睛打量锦书，眉眼含笑问道：“你糊弄谁了？”

    锦书噗嗤一笑，只摇了摇头和春绢说道：“一眨眼没瞧见他，怎么就醉成这副模样了。”说着便示意春绢去打水，她强打精神站起来过去扶他：“你一个人喝酒啦？不是说去祠堂嘛？”

    “唔……是去祠堂……”沈之璋含含糊糊点头说道：“方才和父亲大哥说了许多话，他们不能喝，所以我代他们喝了不少酒……”

    闻言锦书心生怜惜，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柔说道：“好，那我们早些洗漱睡吧。”可锦书才说完，沈之璋便半靠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地搂着她走到床边，微微用力推着她坐下，而自己却顺势瘫在地下，默不作声地趴在锦书膝头。

    锦书心中感叹一声，抬手搂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他的脖颈。她没有说话，只默默地陪着。春绢端着水进来后放在一旁后，很识趣地抱起熟睡的沈小圆退了出去。

    屋内一片寂寂，沈之璋就这样埋头趴在她腿上，低低的抽泣声几乎不可分辨。锦书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过了许久后，才听到沈之璋声音低沉道：“方才在祠堂碰见大嫂了，她默默地给大哥上了香，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嗯。”锦书安慰道：“我们都知道。平日里大嫂不哭，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她。”

    “嗯……”沈之璋说着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锦书道：“哭真的很没出息，可我还是控制不住。”

    “没事的。”锦书垂眸与他对视，心下柔软的几乎要淌出水来：“我知道你很难过。”

    “当年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是个意外。”沈之璋苦笑一声道：“为此恨了父亲很多年，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委屈的人，一直拿自己报复家人。可如今才发现，这些年的恨意，不过是……”他说着，眼角飞快的划过一滴眼泪，语气里都是痛苦：“不过是……一场徒然罢了……我认为的一切，竟然什么也不是。而挚爱的人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锦书抬手替他擦泪，柔声劝道：“真的很好。”想想她所看到的沈家历史，再想想沈之璋儿时的经历，锦书深切地知道，如今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

    “嗯……”沈之璋仰头盯着锦书，神情认真且坚定：“可是这远远不够的，我一定要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能拿你做人质威胁我，强大到能护着我的家人不再被牵连。锦书，你相信我，会有这一天的。”

    “好。”锦书点了点头，企图蹲下和他平视，可沈之璋却按着她不许起身，依旧抬头仰视着她，目光灼灼如同小孩子耍赖一般道：“别动，我就喜欢这样的姿势。”

    闻言锦书莞尔一笑道：“你每次喝醉了都这样。像小狗一样趴在膝边，忠犬属性啊？”

    “我不是狗。”沈之璋一本正经回答道。

    锦书浅笑问道：“那你为何喜欢这样趴着？”

    “舒服。”沈之璋将脸颊贴在她大腿上蹭了蹭道：“因为我每次这样，你就会特别在乎我，特别爱我。”

    听他这么一说，锦书不由得一怔：好像确实是这样啊？她确实是有这种同情心等于爱情的倾向，沈之璋每每示弱，她就格外心软怜惜。这样一想，锦书忍不住伸手捧起他的头，眉眼弯弯与他对视笑道：“你很聪明嘛。”

    沈之璋不好意思看锦书的眼睛，似乎在酝酿什么，只笑着底下头去，隔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又期盼地说道：“锦书，余生这么长，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锦书点了点头，回给他一个温柔又明媚的微笑：“好啊！”

    但愿余生皆好，岁月可期。他们能够携手白头，不负此生。她将与他并肩，一起度过往后也许平淡、也许风光、也许艰难、也许顺遂的时光，再慢慢地一起老去、死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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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到这里就要完结了，当然这几天还会有一点点番外。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和支持，非常感谢。也谢谢能够读到这里、没被我幼稚文笔吓跑的朋友们。我是佛系写手，龟速更新，写作随心没有章程。所以非常感激诸位的包容心，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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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公主为妻

    大梁五公主下嫁新晋将军赵竹海的事情直接轰动了整个京城，立马登上热搜榜第一位。

    先不说这么多年五公主婚事困难的问题，单说这次新帝嘉奖功臣也太舍得下血本了，直接赏个公主下去。有好事者说了，这叫“别人家的闺女不心疼”，反正五公主和当今皇帝是堂哥堂妹的关系，被拿去拉拢臣子，也无可厚非嘛。

    当然也有个别知情者感到疑惑：当年五公主和皇宫里的小侍卫偷情私定终身，那位好像也叫赵竹海啊……可那位不是被废帝下令处死了吗？

    难道……

    莫非……

    也许……是个巧合？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流言四起。可外界吃瓜群众终归只有吃瓜的本事，哪里猜的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哎……”宁太妃长叹一口气道：“这谁能料到啊？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到底还是遂了我们家月儿的心愿。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拦着了。”

    “呦？”珍太妃如今闲下了不管后宫的事务，也开始加入了妇女唠嗑大队。不过几位妇女虽然没了抢皇帝的直接矛盾冲突，可互相看不惯的还是看不惯：“瞧您说的，当年五驸马不过是个小侍卫，顶天是个侍卫头头。你如何能不拦啊？这如今人家成了皇上身边大红人，您才歇心吧？”

    “哎呀，当然不是啊。”宁太妃尴尬一笑：“当初我就觉得那孩子人还不错，这不是……”这不是原来那个皇帝下令处死的嘛！

    一提到这个，恭太妃（陈贵人）纳闷了：“就是啊，当初不是说被……处死了吗？如今的这个和他是同一个人啊？”

    “他说是福大命大，在乱葬岗被皇上捡了一条命回去。”宁妃笑着打哈哈道：“谁知道呢，过去的事儿我们就别打听了。总之咱们的女儿们都有好亲事就行了！”

    “这会你是不提了。”珍太妃长叹一口气道：“当初非要和我们抢窦英朔，结果五公主也没嫁成，反而闪了我容儿嫁了个韩熙。体贴倒是体贴，可到底年纪大了些。偏偏这几天他又留了一下巴胡子，看着和容儿快差一个辈分了！早上给我请安时，我都快愁死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太妃一边笑一边道：“年纪大了好疼人呢！瞧你家四公主过得多好，三年抱两！”

    “若说过得好啊，还是咱们六公主最有福气了。”珍太妃笑着拍了拍静太妃的手道：“如今六驸马不仅有本事，还会疼人。前日我在街上碰到他陪着小六去买首饰。这乍一眼瞧过去，那叫一个沉稳儒雅，器宇轩昂，陪小六卖首饰又体贴又细心。我都吃了一惊，心里纳闷，这是沈家的二公子嘛？”

    “当然不是了。”宁太妃酸溜溜说一句：“人家如今可是沈国公了，这谁能想到啊？”

    听着宁太妃又开始喷醋，静太妃温和一笑道：“什么好不好，咱们说了也不算。孩子们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说着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问道：“听说大公主病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啊？”

    “大约是心病吧。”宁太妃感慨一句，突然又想起什么，立马说道：“说起大公主来，我倒是听说了，最近皇上不是要立后么？大驸马妹妹和郭太后娘家的姑娘都在暗中筹备呢。”

    “是么？”珍太妃揣测一句：“他们两家的可能性不太大吧……都和废太子沾边……”

    听到她们开始议论这些事情，静太妃借口更衣便悄悄退了出去，只吩咐丫鬟告知一声，直接出宫回府。

    今日宁太妃借口给五公主筹备婚事的由头，禀告了新帝，将她们几个旧时的姐妹都召回宫去。目的也不过是炫耀和解闷罢了。宁太妃和五公主搭上了赵竹海这个新贵，往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如今世道大变，宠臣重新洗牌。他们这几个驸马里，得到新帝重用的目前也只有赵竹海和沈之璋。一想到这里，静太妃就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所以回到沈府后，静太妃便直接去找锦书想叮嘱一二。可东院不见人，只见春绢哄着沈小圆睡觉，她无奈笑道：“太妃娘娘，驸马爷带着公主出去了。”

    “又去哪里了？”静太妃无语：“怎么天天出去！”

    “桓王小世子回京了。”春绢解释道：“他喊了英伯爵府的两位公子和胡公子一同去聚聚，公主本来不想去的，可驸马爷说人家娘子都去。”

    “总有理由！”静太妃恨铁不成钢，弯腰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埋怨几句：“真没见过这样的父母，把小孩子撇下自己出去玩。”

    “就是。”春绢打小报告跟着吐槽两句：“太妃娘娘定要劝劝公主，昨儿公主竟然说要驸马爷带她去……去什么……环游世界？公主还说要驸马爷告了假，一起出去别处看看风光，驸马爷竟然还答应了？”

    静太妃眸光微动，暗自思忖一二。在如今这风口浪尖上，沈之璋退出去一步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她笑了笑说道：“玩不玩倒是随她。只是咱们小圆儿还这么小，我不信他们能出去。”

    “娘娘？”春绢一脸问号，这怎么还来一个不靠谱的？世上哪有妻子鼓动丈夫辞职出去玩的？哪有岳母听见还不阻止的？

    “好啦。”静太妃没多解释，只柔柔一笑道：“驸马定是开玩笑的，这你也信？我先回去了，等锦书和驸马爷回来，你叫他们过来找我一躺。”

    “是。”春绢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

    ————————————

    “什么？？？”锦书挑眉疑惑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母亲，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出去玩罢了。”

    您可太高估我了，我才没有考虑朝堂上新旧交替的事情，我只是单纯想出去玩。

    “怎么？”静太妃追问：“你不是这样考虑的吗？如今新帝登机，朝堂必然要换新重建。”她看了看沈之璋说道：“咱们沈家被迫卷入，在外人眼里看着就是替新帝做事了。如今驸马你受到重用，旧党记恨，新党嫉妒。手里还有兵权，帝王定会猜忌一二的。三方为难，倒不如找个由头，稍微退一步出来。难道你们夫妇想告假，不是这样想的吗？”

    静太妃语罢，沈之璋含笑点了点头道：“多谢娘娘提点，不过小婿确实是想到这一层了，正打算告个病假避一避风头。”可锦书是真的只想出去玩，歪打误撞了。

    闻言锦书扭头有些失落地看着沈之璋，撇嘴不爽道：“啊？原来你早就计划好请假了，我说你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亏她还自作多情，觉得自己要收获完美爱情了。

    瞧着她眼神里的失落和不满，沈之璋连忙笑着补一句：“当然是答应你在先啊，我只是受到你的启发顺便想通，再准备告个假罢了。”

    “你！”听到他求生欲极强的解释，锦书失笑：“你怎么油嘴滑舌的，讨厌！”

    “咳咳……”静太妃咳了咳，打断了两人的调情：“我觉得，你们暂时还是不要出京城。待小圆儿长大一些，大梁局势稳定了再去比较合适。”

    “娘娘说的是。”沈之璋连忙应下。

    ————————————

    “得，又泡汤了。”锦书哀叹一声，顺势倒在床上，拿帕子遮着脸抱怨：“我还以为能出去玩呢！”

    沈之璋一边洗手一边笑着和春绢打趣她：“你瞧瞧她，哪里有做母亲的半点样子，整日里就惦记着出去玩。”

    春绢无奈摇头感叹一句：“驸马爷还说？还不都是您给惯的？”

    “就是！”闻言锦书支起身子来调侃一句：“谁叫我的驸马爷体贴呢？”哼，上一世他连三公主都能体贴下去，看来沈之璋对女人的容忍度很高的嘛！想到这里，锦书内心犹如打翻醋坛子一般不是滋味，默默翻一个白眼问道：“哎？三公主最近如何了？”

    “嗯？”沈之璋纳闷：“你突然问她做什么？”

    “你最近不是和郭经理一起办事嘛，没听他说过三公主的近况？”锦书追问一句。

    “这有什么好说的。”沈之璋擦干净手换了衣服过来拽她：“起来洗漱换了衣裳再躺着。都什么毛病，衣裳也不换就躺床上？”

    “我不想动。”锦书赖着不动，整个人恍若没有骨头般靠在沈之璋身上，单由他摆布着洗漱：“郭经理怎么能不说呢？皇上不是刚同意他们二人和离嘛？他没有很高兴吗？”

    “和离是和离了啊？”沈之璋一面扶着她坐着，一面示意春绢端过水来给她洗手：“虽然如了郭经理的心愿，不过我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使点劲好好坐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锦书一边洗手一边问道：“意思是他俩和离不好呗？”

    “也不是这个意思。”沈之璋借身子给她靠着，替她拉了拉袖子说道：“他们二人表哥表妹，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纵然如今夫妻关系不好了，可当年的情意还是在的。三公主是娇纵了些，可到底是个女孩家。郭经理作为男子，多少让一让她，两人也不至于闹到今天的地步。我看如今郭经理名声不好再婚艰难，三公主一个人过得也蛮可怜的……哎哎哎？你拿水泼我干什么？”

    瞧着锦书抬手朝他脸上弹水，沈之璋偏过头去连忙擦拭：“哎呀，你又闹什么？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心疼她啊？”锦书冷笑一声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三公主关系这么好了？她当初可……”她可推过我，还和我打架呢！

    “胡说八道！”沈之璋哭笑不得：“就事论事而已。我哪有和她关系好？还心疼她？你怎么能说这么不着边际的话？”

    “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之璋懵逼：“我没什么意思啊？”

    “你心疼三公主如今的处境？”

    “没有啊？”沈之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心疼她干嘛？”

    “那你干嘛提起三公主如今的处境？”

    “这……”沈之璋黑人问号脸：“不是你问的吗？”

    “那你偷偷关注她的近况了？”

    “没有啊？”沈之璋挥挥手示意春绢把水端走，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道：“别人议论几句，我听了一耳朵罢了。”

    “你一大老爷们听这个干嘛？”

    “我听……”沈之璋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猛地回头盯着锦书没好气说道：“高锦书，你到底是要干嘛？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锦书傲娇扭头，一边解外衣一边道：“我能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说话干嘛？”沈之璋心里纳闷：怎么最近一提三公主，这家伙就打翻醋坛子一样，非要胡闹一番呢？

    “切。”锦书不再理他，赌气蹬腿甩鞋子。可冬天里鞋子厚实，她一连甩了几次都没成功。眼瞧锦书气鼓鼓的样子，沈之璋无奈长叹一声，弯腰帮她脱了鞋道：“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越发像个小孩子性子了。”

    “怎么？不许？”锦书嘟囔一声扭头躺着，又小声碎碎念道：还能体贴三公主，就不能体贴我了？

    “什么？”沈之璋没太听清她说什么，只无奈笑道：“你闹一闹也好。”她因为沈家做了一回人质，又独自一个人在他乡怀孕生子，那日接她回宫时，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后来夜里也睡不踏实，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还是最近他陪着玩闹散心才好了许多。

    闹就闹吧。

    沈之璋眉眼含笑，他弯腰把她掰正道：“闹是可以的，不过，总得说说你这莫名其妙的醋劲是哪来的吧？芙蓉都送出去嫁人了，到底哪里又不如你的意了？”

    “你这话说的。”锦书撇撇嘴道：“是你自己要嫁芙蓉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那三公主呢？”沈之璋脱了鞋上床与她并躺着，开口问道：“你又吃她什么醋？”

    “才没有。”锦书嘴硬。

    “哈哈……”沈之璋不由得笑了：“你从前都不理我，也从没吃过什么醋。如今都有了小圆儿，再后知后觉吃点莫须有的醋，有意思吗？”

    “我说了没有，有她三公主什么事儿啊？”锦书不屑道。

    “就是啊。”沈之璋琢磨一下道：“天下姑娘多的是，就算我有心，也寻个品性好容貌佳的，万轮不到三公主……啊啊啊啊……你怎么还动手了？很痛啊？”

    “讨厌，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高锦书？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时候学会和相公动手了？”

    听到屋内又传来了打闹的声音，春绢掩好门长叹一声，摇头感慨：“这不都是驸马爷给惯的嘛！怪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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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时过境迁

    嘉定七年。

    盛夏。

    皇宫内御花园里草木茂盛繁花锦簇，几个小孩子追逐吵闹在其中，完全顾不上头顶毒辣辣的日头。

    “别跑！别跑！”沈小圆大喊一声，提溜着小裙子撒丫子往前冲去。一下子扑倒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把他按倒在地抡起小拳头就朝他打去：“郑灿朝，叫你跑！叫你跑！有胆欺负别人，还跑什么呀！”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边咧着嘴哭，一边屁颠屁颠跟在沈小圆身后：“呜呜呜……姐姐打他！打他！他欺负我！”

    “钦儿你别怕，姐姐保护你！”沈小圆回头安慰一句高钦，又扭头拎起身下败将的领口子大吼一嗓子：“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我就说！我就说！就是他父皇欺负我母亲和我舅舅，拿走了我们家的东西……沈小圆你敢打我，我给你告我母亲和六姨去！叫我六姨揍你！”

    “呸！臭不要脸，你还敢告状！”沈小圆又是一拳打了下去。

    一旁的宫人看着胆战心惊，连忙喊了勤政阁的小环姑姑追过来拉架。三个小主子，一个是当今的小太子，一个是大公主和郑国公的长子，一个又是沈国公和六公主的女儿。旁的不说，单这一个小丫头犯起浑来，就能超越他爹当年的丰功伟绩了。这满宫里能拉架的，除了皇上皇后娘娘，也只有六公主从前的贴身侍女小环了。

    “别打了别打了！”小环连忙拉起沈小圆来，拧着眉头恐吓一声：“二小姐，上次您和高均打架，皇后娘娘已经替您和皇上开脱了。说了是最后一次，这回叫皇上知道了，定要责罚你！”

    沈小圆被小环拦在身后，犹不服气，跳着脚挣脱小环的束缚骂郑灿朝：“哼！我皇舅舅要罚，我自去领，但今天非要打他不可！”

    “哼！你打啊你打啊！沈小圆你就是个假小子，小泼妇！”郑灿朝看见有人拉架，心安不少连忙挑衅道：“怪不得你娘生不了弟弟，就是生你生错了！”

    “这话你听谁说的？”沈小圆暴走，一下子扭开小环又冲过去：“叫你胡说！你看我不打死你！”

    “快拉走！”小环连忙去抓沈小圆，又急急地吩咐下人道：“还不快把小公爷带走，留在这里我能拉着二小姐几时？”

    一旁战战兢兢不敢靠近的太监这才拉着郑灿朝苦口婆心劝道：“小公爷，咱们少说几句吧……”

    这边正混乱着，却听得身后有人威严又沉着地咳嗽一声训斥道：“你们胡闹什么？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众人连忙回头，却见皇帝高承颜背手而立，正冷脸瞧着他们：“朕命你们入宫读书，是希望你们明事理。是叫你们打架的吗？”

    一看皇上来了，众人连忙下跪。沈小圆也不得不撅着嘴跪下请安。

    “父皇……呜呜呜……是小公爷他……呜呜呜”小小的太子高钦一见父亲立马眼泪汪汪地开始告状，可不料高承颜冷脸训一句：“不许哭，好好说话！”

    闻言小太子吸了吸鼻涕，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听到消息的皇后娘娘吴湘风风火火的赶来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哼！”高承颜轻哼一声，点了点三个孩子道：“你们三个，随朕来。”

    “皇上……”吴湘开口唤一句，试图求情道：“孩子们还小，您”

    不料高承颜抬了抬手示意她别再管：“去冬，去传沈国公和郑国公入宫。”

    “是。”

    高承颜说罢对着吴湘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又板起脸来呵斥一句道：“你们还不快走！”

    只是他话音才落，却见沈小圆跪着磕了一个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俩道：“皇舅舅，皇后娘娘，小女有话要说。”

    转眼进了宫殿，吴湘看了看高承颜，才柔声问道：“小圆啊，你方才要说什么？”

    “皇后娘娘，我知道私下里告状不好。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不想和郑灿朝高钧一起读书了。”沈小圆抬头盯着吴湘认真地问道：“您能给他们换个学堂吗？”

    “为何？”回答的是高承颜，他疑惑问道：“郑灿朝是你大姨的儿子，高钧是你三姨的儿子。你们都是表兄妹，为何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读书？”

    “回皇舅舅。”沈小圆磕了一个头道：“他们这几日总说您抢了他们家的东西，说您是强盗，钦儿……不是，太子是强盗的儿子，因为这事他们两个总欺负太子。今天也是……”

    “抢东西？强盗？”高承颜略微疑惑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沈小圆话里的意思。于是便勾起嘴角漠然地笑了笑，继续问道：“然后呢？”

    “他们故意绊倒太子，还偷太子的作业，故意让先生骂他。”沈小圆又磕头道：“我知道打架不好，可他们欺人太甚……”

    “好，朕知道了。”高承颜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小侠女沈小圆又替自己那个软弱绵善好哭的儿子出头了。

    “那……皇舅舅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爹啊……”沈小圆听着高承颜的口气松了下来，连忙求情道：“别告诉我爹爹了……”

    “你先出去吧。”高承颜眉眼间略略有了一丝笑意，但仍板着脸道：“不论如何，女孩子打架总归是不对的。你看看你，哪里有半分女孩子的样子？还敢和朕求情？”

    “我母亲说了，我爱什么样就什么样，谁说小女孩一定不能打架呢……”沈小圆小声嘟囔一句，听得高承颜又是剑眉倒竖，扭头对着吴湘埋怨道：“瞧瞧你那个六妹妹，自己胆小守规矩，倒是把孩子教的这么大胆！”

    “好啦。”吴湘抿嘴一笑：“小圆儿你先出去吧，我和你皇舅舅有话要说。”

    待沈小圆出去，高承颜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冷笑一声道：“这么些年过去了，朕待他们素来宽厚，不料他们依旧是耿耿于怀，竟然教孩子们说这些话！”

    “皇上。”吴湘抬手握了握他的手道，柔和劝道：“这事怕是有误会吧。大公主和郑国公都是知道分寸的，应该不会教孩子乱说的。”

    “郑国公不会，大公主和三公主可就未必了。”高承颜无奈又气愤：“最近朕知道她俩和前朝废太子有走动。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他们倒是当朕是个好欺负的不成？”

    “哎……”吴湘心中无奈，可自己立场也尴尬不好开口说话，只能劝道：“大人的恩怨终究是大人的事，孩子们还小，也是被人利用了。我们就不要计较那么多，毕竟稚子无辜。”

    “哼……”高承颜不动声色地垂眸理了理衣摆道：“我看未必，倒不如听了小圆说的，叫那两个兔崽子出去念书好了。朕懒得再一视同仁。”

    “大公主和郑国公这些年夫妻二人貌神离合，大公主的脾气你也晓得，灿朝被她管的严，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能见到父亲。”吴湘努力替她们开脱一二道：“高钧更不必提，出生的不明白打小受到不少欺凌，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给孩子改赐国姓。皇上，这两个孩子也都不容易啊。”

    “你如此替她们开脱求情，可她们还反过来欺负咱们钦儿，你也忍心？”高承颜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反问吴湘道：“你做姑娘时，不是个暴脾气和三公主吵的不可开交吗？怎么如今还替她说话了？”

    “她们若是男子，臣妾也就不多嘴了。”年岁上来，吴湘的脾性也温婉了许多，她感慨一句道：“她们到底都是个女儿家，今年废帝病逝，郭太后还软禁着，这般行动也情有可原。咱们也有父母、也为人父母，该体谅她们一二的。就如同锦书说的一般，男人的斗争不该由女人承担后果，不是吗？”

    提起锦书，高承颜笑叹一声：“她一直是个明白人。不过朕未曾料到她会这么固执，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愿意同你说几句话。瞧见朕只当什么也没看见，连一句话也没有。”

    吴湘还想说什么，却听去冬过来禀报：“皇上，郑国公和沈国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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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又打架了。”郑文科抬头看看沈之璋，苦笑说道：“沈兄，我家那个孽障实在是不像话，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我代他替你和小圆说声……”

    “郑兄！”沈之璋飞快地打断他的道歉，摇头叹息：“不怪孩子，说到底是我家小圆儿太顽皮了些，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朝儿是哥哥，本该照顾妹妹的，说起来都是他母亲惯坏了他。”

    “郑兄，孩子还小，莫要这么早下定义嘛。”沈之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等长大就好了。”

    “说起来你们兄弟二人这么好的关系，怎么到了小孩子这里反而见面就打架呢？”高承颜踏步进门朗声说道，语罢回头瞥一眼身后缩着的郑灿朝和沈小圆：“你们两个，还不过来和你们父亲说说为何打架？”

    闻言沈小圆几步跑到沈之璋身后，跪在地上抱着沈之璋的大腿告状：“爹爹，是郑灿朝欺负太子，我看不过才打他。这事儿不能怪小圆。”

    “你胡说！”郑灿朝嘴硬辩解一句：“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

    “朝儿住嘴！”郑文科连忙呵斥一句命令他闭嘴，此事涉及到太子，无论如何都与他们家无利。

    “朝儿为何要欺负太子？”沈之璋弯腰敲了敲她的小脑壳，语气威严不失慈爱道：“你可不要为自己打架找理由开脱啊！”

    “我没有！”沈小圆撒娇道：“是郑灿朝，说皇舅舅是强盗，抢了他母亲和他亲舅舅的东西，说是什么皇位……”

    一听此言，沈之璋脸色一变连忙俯身捂着沈小圆的嘴巴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许再说了。”说罢他飞快地抬头看了看郑文科的神色，又将目光落在不动声色的高承颜身上。

    高承颜抬抬眼皮，语气依旧平淡道：“沈国公，让小圆儿继续说。”

    “皇上，孩子们之间的玩闹话罢了，不能当真。臣回去定好好……”

    打断沈之璋说话的，是郑文科的怒斥声：“郑灿朝！还不跪下向皇上请罪！”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及高承颜故意让沈小圆说出这些话的目的。故连忙上前按着郑灿朝跪下：“还不求皇上宽恕你！”

    “我才不！”郑灿朝并不服气，内心里甚至不怎么畏惧父亲：“母亲说做人要有骨气，不要我像爹爹学……”

    郑文科抬手便是一耳光打了过去，打的郑灿朝立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爹爹你也打我，你们都打我……呜呜呜……”

    “好了。”高承颜亲眼目睹这一切，才摆了摆手，看着郑文科说道：“孩子还小，要好好约束管教，他日才能成为栋梁之材。”

    “是。”郑文科躬身一礼：“臣回去定好好管教。”

    “好。”眼看敲打大公主一家起了作用，高承颜这才起身，缓步过去扶起沈小圆道：“皇舅舅知道你是好心为了帮太子，不过朝儿也是你表哥，你要和他友爱相处……”

    “才不要！”沈小圆并不服气。

    “小圆！”沈之璋轻斥一声：“听你皇舅舅的！”

    沈小圆委屈巴巴看了看沈之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是。”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们回去吧。”高承颜说罢不再看他们，转身出去了。

    待两对父子出了宫门，各自上马车分别时，郑文科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沈之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抬手摸着沈小圆的头道：“小圆儿，对不起啊，以后有空伯伯带你去吃好吃的。”

    “伯伯。”沈小圆知道郑文科和自己的父亲交好，她歪头看了看在远处踢着马车撒气的郑灿朝，又愧疚地看着郑文科道：“对不起伯伯，我不是有意要打郑灿朝的。”

    “伯伯知道。”郑文科含笑点点头，他又抬眸看向沈之璋，心酸又无奈地开口：“沈兄……我……”

    沈之璋明白郑文科的心境，只笑了笑道：“你我兄弟不必明说，我知道。”

    “嗯，多谢。”

    “如今时过境迁，前朝大势已去。你还是多少规劝一下大公主，再或者……”沈之璋犹豫一下给他出主意：“叫她少和三公主来往了。”

    “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郑文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告辞。”

    沈之璋立在原地，目送郑文科揪着郑灿朝的衣服半推半拽着他上了马车。

    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潇洒意气能和他谈笑风生的郑文科，如今也变得疲于处理事业和家庭上的琐事。步入中年后，整个人都渐渐变得漠然沧桑起来。

    沈之璋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感慨良多，年轻时谁也看不上贤妻孝子的平常生活，总觉得太平凡了些愧对自己的一生。可人到而立之年，才明白普通平淡的生活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待父女二人上了马车，沈之璋才松了一口气，他靠着马车车厢，神情有些疲倦道：“天天打架，就没有一天不让我省心！”

    “爹爹……”

    “就那么讨厌郑灿朝和高钧？天天和他俩打架，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圆儿，我说了多少次了，你郑伯伯和我是多年好友，高钧又没有父亲。你和他们两个男孩子打架，将来吃亏了叫我怎么去替你讨公道？”

    “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郑灿朝。”

    “为何？”沈之璋挑眉追问一句。

    “他说……”沈小圆说着几乎要委屈的掉下眼泪来：“他说我这么凶，就像男孩子，母亲生我生错了。怪不得母亲生不出弟弟来……”

    “什么？”提起这个，沈之璋瞬间心中腾起一团怒火，压制多年的脾气瞬间爆发：“他真是什么混账话也敢说，小圆儿，下次碰见他，记得再打他一顿！”

    “？？？”沈小圆愣住了：“爹爹？”

    “这小兔崽子！”沈之璋抬手抡一拳马车车壁道：“真是欠打！”

    “爹爹……”沈小圆神情委屈地趴在沈之璋膝头，小声问道：“真的是因为我太像男孩子了，所以母亲生不出弟弟吗？”

    “听他们胡说这些做什么？自然不是。”沈之璋轻轻抚摸着沈小圆的头发，安慰道：“他们瞎说你就信？”

    “可母亲已经生了两个小妹妹了……”沈小圆说：“他们都说，咱们沈家的香火要断了。”

    “胡说八道。”沈之璋轻斥一句，又柔下声音哄道：“我与你母亲养育你们姐妹三人，你们都是沈家的孩子。将来你们会做母亲，再生了小孩子，也是咱们沈家的孩子，怎么能说香火断了呢？”

    “可是我们不是男孩子啊。”沈小圆嘟囔一声，缩在父亲的怀里渐渐有了困意，沉沉昏睡。

    沈之璋垂眸缓缓一笑，他轻轻地拍着沈小圆的背，语气温柔道：“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爱的。”

    马车一摇三晃，朝着沈国公府的方向走去。沈之璋靠着马车车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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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关于生儿子的二三事

    锦书与沈之璋成亲到今年已经是十年有余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沈之璋如今官高地位好，尤其是这二年性格是越发的沉稳。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情绪稳定非常优秀又体贴的模范丈夫了。只要锦书开口提到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答应不顺从的。夫妻俩唯一的遗憾，就是沈家后继无人，目前小有规模的沈家军以及沈国公府的爵位没有合法的男性继承人。

    十年来锦书拼了三胎，老大沈小圆，老二沈小意，老三沈小悠全是小女孩儿。换言之，锦书没有生出儿子来。

    这事儿要是放到从前，锦书绝对不会把它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必定会跳出来好好讲一讲男女平等的道理，高举一下女权主义，说它个滔滔不绝无人还口。可在古代这么多年，被母妃婆婆大嫂甚至是闺中密友念叨多年，她的思想观念多少是会被影响一些的。

    锦书是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可每次去沈家祠堂祭拜，看见沈家那重重叠叠的牌位就觉得压力山大。再听到别人一口一个“沈家军”、“沈国公”就更是觉得难受。锦书可以倡导男女平等，总不能道德绑架一个忠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人也同意男女平等吧？也总不能让沈家百年的基业，沈之琰拿命换出来的新沈家军，真的断在他们这一代吧？

    对此静太妃感慨不已：“皇家出嫁公主个个头胎都是儿子，就连远嫁他国的七公主前阵子都回信说母子平安，怎么偏你……”

    儿子，儿子，又是儿子。

    锦书默默翻个白眼，心道：这又不能怪我。倒霉定律在我这里我能怎么办？

    “驸马爷现在虽然从未说什么，可你们毕竟上了年岁，总要为以后打算的。”静太妃琢磨着道：“老夫人年纪也大了，说起来这事儿也挺着急。书儿，你方才说以后再也不生了，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锦书两手一摊表示不太理解：“我什么也没想啊？就不想继续生了呗。难不成我要一直生到男孩为止吗？”她才二十五岁就拼三胎了，这些年和兔子一样不停的生，也够可以了吧？

    “你！”静太妃着急，抬手拧她一把，语气强硬道：“你自己不生，难不成要给驸马爷纳妾生？还是你想让沈家无后？”

    面对根正苗红越说越上纲上线的静太妃，锦书原本只是抱怨吐槽的心态瞬间有些崩溃。她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不停生孩子要儿子的古代女性，这些年压力、闲言碎语已经够多了。没想到静太妃提出的解决办法竟然是纳妾或者继续生下去？

    她当下就炸了起来，和母亲顶嘴道：“母亲！是我想让沈家绝后？之璋和我婆母都没嫌弃我说我，您怎么还数落起我来了？竟然还说要纳妾……你们拿我当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你！”静太妃一拍桌子，又气又急：“我这是为谁好？你们膝下无子，日后夫妻之间能不生嫌隙？百年之后，这沈家归谁？驸马爷心里能不急吗？昨夜他入宫接了小圆回来，去祠堂跪了好一阵子，你可知道此事？”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静太妃痛心疾首，一边抹泪一边道：“今早上我问了小圆，她说是郑小公爷嘲笑沈家无子，孩子们打了起来……你也不想想孩子们和驸马爷听到这话有多难过，地下有知的沈老将军和沈之琰有多难过……”

    “那我不停地生小孩我不难过吗？”锦书也不由得委屈的落下眼泪来：“生男生女我要是能控制的话，那我去当送子观音好了！”

    “你！你！”静太妃被锦书气到了，当下抚着胸口喘气道：“好！以后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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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之璋办完公事踏门入房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哭声不绝。春绢一边哄着啼哭不止的小悠，一边指挥小丫头轻手轻脚地收拾地上的碎渣子收拾屋子。见他回来了，仿佛看见救星一般连忙说道：“驸马爷可回来了，公主……正哭呢。”

    “怎么了这是？”沈之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打起精神赶走浑身的疲乏，一边脱下外衣一边问道：“这次又是谁招她了？”

    “和太妃娘娘吵架了。”春绢压低声音无奈道：“公主回来发了一通脾气就哭。奴婢也不好问缘由，驸马爷劝劝吧，小心公主气坏了身子。”小悠还不满一岁，公主的身体尚未恢复好，情绪这样大起大落定会伤身体。

    沈之璋抱来小悠哄了哄，很快便还交给春绢道：“你们退下吧，哄小悠早点睡了。公主这边有我。”

    “是。”春绢连忙接过孩子，又问道：“驸马爷用过晚膳没有？一会奴婢吩咐人送来。”

    沈之璋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道：“我不太饿，不必了。”他才推门时，又回头问道：“公主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就备点吧。”沈之璋吩咐完，推门入了内室。

    春绢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扭头吩咐小丫头去告诉厨房备点吃食一会送来。

    ———————————

    沈之璋回来时，锦书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瞧他进门，便抬手将怀里的软枕丢出去嗔怪道：“你又回来这么迟！”

    沈之璋抬手接下，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耐心又柔和的问道：“怎么哭了？”

    “春绢不是都告诉你了吗？”锦书赌气道：“你们一个两个都看我不顺眼，春绢天天说我娇气……这回估计又说我了吧？”

    “人家可没有说你。”沈之璋笑了笑抬手给她擦眼泪：“她说你和太妃娘娘吵架了？”

    “你明知故问。”

    “你们母女一向和气，怎么吵的起来？”沈之璋笑问：“为了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锦书抬手拍他一下，一边哭一边埋怨吐槽道：“我都快成兔子了，一窝一窝不停歇的给你生小孩。这么多年我说过什么吗？如今竟然被自己的母亲埋怨生不了儿子……”她哭着抬头瞪沈之璋：“你呢？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瞧她眸光里全是你敢说“是”就打死你的威胁，沈之璋哭笑不得，连忙安慰道：“当然没有啊，这么多年公主对我沈家大有功劳。对于我来说男孩女孩都一样的。”

    “我不信。”锦书嘟囔一句：“母亲和我说你昨夜接小圆回来去祠堂了。小圆和别人打架也是因为我没生儿子。你是不是觉得无后不孝啊？”

    “没有啊？”

    “你没去祠堂？你明明去了啊？”

    “我是去祠堂了……”

    沈之璋不由得皱眉企图解释，可一时间心下觉得异常烦躁疲惫不堪。他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仍旧耐着性子道：“事儿不是一码事。”他去祠堂，是给列祖列宗请罪的。沈家如今无后，责任不全在锦书身上。他与锦书会尽可能顺其自然的生育孩子，但如果没有，他也将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就是嫌弃我。”锦书一想到自己如今张口闭口都是生儿子，和当初最厌恶的传达封建思想电视剧女主角一般咆哮着我要生儿子，就觉得十分恶心：“我这叫什么事儿啊，把自己活成一个怨妇，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今天我母亲竟然还说要给你纳妾……什么破古代啊，老子不待了……”

    听她哭诉不止，沈之璋渐渐觉得头昏脑胀，整个人简直是身心俱疲，只能揉揉太阳穴继续劝道：“好了。我纳妾不纳妾，你心里还没把握吗？男孩女孩都一样的，我们顺其自然就行了。生男生女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别的男人糊涂埋怨妻子肚子不争气，我又不糊涂。你就别哭了。”

    “你不糊涂，可是别人都说我。大嫂说，我母妃说，皇后说，所有人都在说我。我不想不停的生下去了，难道要给你纳妾吗？”锦书说着说着抬头盯着沈之璋，很快就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不耐烦：“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锦书啊！”沈之璋打断了她的唠叨，无奈一笑道：“我今天真的很累了，咱们明天再说行吗？”

    “我……”锦书心生不满，可看到他略略有些发青的眼眶，终是咽下委屈，不再好意思吐槽，只好总结陈词道：“总之我不再生了。”

    沈之璋点头，给她擦眼泪：“好，不生了。”

    “你也不许纳妾！”

    “好，不纳妾。”沈之璋一一应允。

    此时小丫头敲门送饭，沈之璋接过递给锦书道：“没吃晚饭吧？诺，吃点。”

    还真把自己哭饿了。

    锦书不好意思接过，吸了吸鼻子道：“你吃了吗？一起吧？”

    沈之璋笑了笑道：“不了，我躺一会。”

    夜晚烛灯轻轻跃动，锦书凑在灯下小口小口吃起晚饭。心里却暗自想道，沈之璋如今和稀泥的本事越发精湛了。她那么大火气胡搅蛮缠了一个晚上，他竟然依旧是好脾气的哄着劝着。

    “你是真答应还是哄着我玩……”她说着说着，回头质问沈之璋，却瞧见他已经半歪在床上睡着了。只是光影半明半暗间，浑身说不出的疲倦和憔悴。

    她顿时火气全消。

    锦书长叹一声，放下筷子。弯腰替他脱鞋移上床去，盖好被子。简单收拾一番后，熄灯上了床。

    自那一次之后，静太妃没再唠叨锦书生儿子的事情。她本以为是母女之间有了矛盾，后来才知道，是沈之璋和静太妃谈过话了。可他们具体说了什么，锦书却不得而知。

    总之锦书真像是赌气一般，当真之后的五年内都没有再生小孩子。把沈老夫人和静太妃都急的从内出血到脾气被磨平，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可沈之璋一直耐心等着，纵是旁人劝他纳妾或者别的，他一一拒绝，继续等着锦书。此举震惊大梁，无人不叹锦书命好，大梁又来一个驸马爷吴世宴。据说因为沈之璋的关系，五公主没少折腾赵竹海。

    一晃五年而过，三十岁的锦书再次怀孕。经历过众人共同的祈祷和担忧，锦书的肚子越来越大，段澜庭说这次也许是个双生子，而且十有八九是男孩。

    果不其然，段澜庭金口玉言，几个月后，锦书平安产下两个男婴。

    “这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胡大为拍手叫好：“这个满月酒，是我吃过最特别的了。沈兄，你这是要么不来，要么来两！”

    “哎！”候展飞也笑着庆贺道：“我就说嘛，沈兄的身手那么好，不会有失误的！”

    “你们差不多行了！”沈之璋笑骂一句：“说个没完没了。”

    “就是。”高勋乐呵一句：“没看见人家如今位高权重，哪里能开得起玩笑嘛！”

    “胡说八道什么？”沈之璋摇头感慨：“三十五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同以前一样打闹不成？”

    “就是！高勋你几个胆子啊？敢这么和你姑父说话？”胡大为怼高勋：“去，还不快去看看你的弟弟们！”

    “你！你你！”高勋气极：“你这张嘴，真是不减当年厉害啊！”

    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在欢声笑语之中，却见朱东旭匆匆赶来，他一边走一边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来迟了，矿上有事，脱不了身啊。”

    “大富豪来了！”胡大为叫嚣道：“怕是被钱绊子脚走不动了吧！”

    “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朱东旭说着灌了三杯酒，立马询问沈之璋：“六公主呢？”

    沈之璋淡然一笑：“在后院，招待女眷们。”

    “唔。”朱东旭激动到搓手：“我去看看我的小外甥们去，失陪了哈！”说着便抬腿往后院去。

    瞧他又往女人堆里钻，候展飞撇嘴道：“他这么些年还是这么娘，一点儿没改。到底是冲孩子，还是冲六公主啊？”

    “这话怎么说？”高勋不解其中的道理，连忙问道：“有故事？”

    “当然有了。朱东旭和六公主的故事都是老故事了，我还琢磨呢，这朱东旭如今还是单身一人。说他好男人吧，身边也没什么男子陪着啊？可好女人吧，小妾也没一个。”候展飞八卦道：“莫不是在等着六公主？”

    “真的假的？”胡大为瞄一眼沈之璋神情：“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感觉啊？”

    闻言沈之璋锁眉思索片刻，当年锦书说朱东旭有龙阳之好，可这么多年确实没见有什么男人陪他啊？难道……沈之璋不再思考，果断起身道一句“失陪一下”就火速冲向后院。

    高勋目瞪口呆：“我天？本来我还不信，这下我信了！”

    朱东旭内心：我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思想进步的女青年如何被封建礼教侵害到非要生儿子的地步！

    至于性取向……朱东旭更是欲哭无泪。找女的没感觉，找男的不敢上还怕被下……他太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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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六公主是嘉定三十二年的春天去世的。在某一个寻常的夜晚，她突然就长睡不醒了。沈之璋也是第二日清晨推她的时候才发现的。人就安安静静地睡着，只是再没醒过来。

    明明前一夜，他们还乐呵呵地商量着，让大外孙女何蕊蕊见见侯展飞家的大孙子。他们两个在不着调的沈小圆和侯耀宗（侯展飞之子）的玩笑下定了娃娃亲，可那候家的大孙子侯明凤不着调的厉害，也是个玩猫逗狗逛窑子比翻书还快的花花公子哥儿，如果蕊蕊实在不愿意，他们两个最疼蕊蕊，就算是豁出老脸也得把亲事退了。

    可是锦书一睡不起，沈之璋打那一天之后，整个人就颓了下去，也把这事儿忘了。用何蕊蕊的话讲，外祖母去后，外祖父腰都弯了，看起来比平日里矮了个头。

    沈小圆摸摸女儿的头，叮嘱她：“蕊蕊，你这几日多陪陪外祖父，他很难过，你要多陪他说话。”

    蕊蕊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尚不明生死是怎么一回事，便仰着脸问道：“是因为外祖母不回来了吗？”

    听着孩子稚气的话语，沈小圆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倒是沈如意勉强一笑回答道：“你在你外祖父面前，尽量不要提起你外祖母。免得他老人家伤心。”

    何蕊蕊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乖巧点了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大姨母。”何蕊蕊听着大人的吩咐，从此不敢在沈之璋面前提起六公主，可沈之璋反过来总和她絮絮叨叨。每次何蕊蕊吐槽侯明凤时，他总会想起自己当年的事情来，又会很自然地提起来六公主。

    “听小舅舅说，那个侯明凤，今天又出去玩了，也不好好读书。”何蕊蕊赌气道：“外祖父，您不是说了要给我退亲事儿嘛！”

    “哦？”沈之璋缓缓的笑了笑：“他爷爷他爹都不爱读书，也正常。”

    “外祖父！”何蕊蕊嘟起嘴巴说道：“我不想嫁给侯明凤。他一点也不好。”

    “那你想嫁给谁？”

    “嗯…”何蕊蕊托着腮帮子认真的想了想说：“我想嫁给大舅舅，大舅舅是大将军，嫁给他每天都能骑马…”

    闻言沈之璋笑了起来，想起自己那个个性像极了大哥沈之琰的大儿子，不由得摇摇头，故意逗她道：“不行，你们岁数差太多了，况且你大舅舅都定了婚事。”

    “那好吧。”何蕊蕊沮丧的低头自言自语道：“可小舅舅每天出去玩不爱回家，也没有大舅舅好，那我还是算了吧，不退而求其次了。”

    沈之璋听得直笑：“你这孩子…”

    “反正是不要嫁侯明凤的。”

    “蕊蕊，等你嫁给他，你就可以约束他不再出去玩，好好读书了。”沈之璋劝和道：“到时候他会听你的，你让他看书他就不敢出门。”

    “他怎么会听我的。”何蕊蕊撇撇嘴：“我前几日瞧见他在路上和别人打架了，很凶的样子，可怕的很。我打不过他，也不敢管他。”

    “你是女孩子，管人不是要打的。”

    “母亲就打弟弟，打了就听话。”

    “这…”沈之璋语塞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唉，要是你外祖母在就好了，她能教你的，她很有经验。”

    听到他提起来外祖母，何蕊蕊不敢接话了，怕他伤心。可爷孙二人沉默了许久，何蕊蕊沉不住气，还是开口问道：“外祖父，您还伤心吗？”

    “不了。”沈之璋垂下头去，浑身散发着垂垂老矣的气息：“这样也好，我最后，她就不必忍受一个人的孤独了。”

    “什么？”何蕊蕊听不明白外祖父说的话。只知道抬头盯着廊下的鹦鹉发呆，看着天边流光变幻，又歪头打量着沈之璋，发现他正半靠着柱子打瞌睡呢。何蕊蕊心想，外祖父果然老了，说着话也能睡着。

    可最终她还是在四年后嫁给了侯明凤。那个她一直想要退婚事，印象里很坏很凶的人。侯明凤生的好看，可嘴巴毒的很，掀开盖头就说：“你是我爷爷我爹要我娶的人，不是我要娶的人，大娘子给你做了就做了，日后我们各过各的，谁也不要干扰谁！”

    何蕊蕊回嘴说道：“再好不过，我也不想嫁你！”

    何蕊蕊出嫁第二年，沈之璋病逝于家中。至于以后，譬如孩子们如何、沈家军如何、何蕊蕊和侯明凤将来的日子到底如何，沈之璋也不得而知了。

    他们这一代人的故事已经讲完，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不过沈之璋失去意识之前，记得朱东旭附在他耳边轻生说道：“你会在另一个世界见到锦书…”

    （完结，不会再有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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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为妻记》到这里和大家说再见了，感谢大家的陪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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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小庭芳》公告

    亲爱的大家！我佛系作家和和又回来啦！新书《小庭芳》正在存稿中（短篇，目前预测五～八万字之间）。

    为了防止我出现断稿停更的现象，决定码了百分之六十再推出。届时希望大家爱我依旧～《小庭芳》民国文，同性（我终于对nn下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查水表，呜呜呜）简介：民国十二年，董庭芳初见浦覃明时，浦覃明是风度翩翩的留洋公子哥，谈笑举止间尽是风流气度，面对他的发难，只将手里把玩的一朵花别在他耳后。

    一眼惊鸿，至此余生沉浮数年也再难斩断千丝万缕的情愫。他们结缘于电影，缘亦散于电影。

    在那个动荡的乱世，有蓬勃发展的东西，亦有日渐消逝的记忆，熟是谁非，谁留谁走，多情与无情……这其中的取舍又有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呢？

    想看的在这里集合一下喽！评论扣1。（很快推出，最近几天！求求大家了，给孩子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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