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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与你岁岁年年
作者：三无是萌点
章节：共62章  最新章节：第62章
文案：商圈人人皆知，晏棠止将自己亲叔伯送进监狱后，才夺回晏家大权。
晏总一直决绝、薄情、寡性，即使出席声色场合，也依旧疏离禁欲，不沾女色。
某次晏总从国外出差回来，无名指多了一枚婚戒，从此再也没摘下来。
据他本人透露，女方并不是哪家千金，还比自己大了整整五岁！

又过了两年，神秘的晏太太从未露面。
整个上流圈议论纷纷，怀疑晏总婚了个寂寞。
直到——

有人瞧见晏棠止靠在车边，被里面的女人扯着领带拽过去，狠狠咬住唇角。
晏棠止一脸奶乖的低着头，活像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狗崽。
“姐姐，你轻点咬…我又不跑。”他软着声哄。

传说中的晏太太容颜绝艳，眼底尽是风情。

——

晏棠止八岁时，父母遇难。亲戚们抢干净遗产后，把他送进孤儿院。
孤儿院里弱肉强食，晏棠止第一次经历人间疾苦，经常因为抢不到食物饿肚子。
后来，凶巴巴的芍樱收他当小弟，教他男孩子要顶天立地。

整段少年时期，晏棠止都追随着她的背影。
那张绝艳的脸，一直是他的执念。





第 1 章　　溪远镇孤儿院，全国条件最差的社会性|福利单位之一。
　　孤儿院规模小，地方偏，存在感稀薄。上面拨的运营费十几年都没有涨过，孤儿院本身又不出名，没法吸引社会捐助。
　　近两年，院内工作人员越来越少。连孩子们的日常三餐，都得依靠附近村民帮衬。
　　
　　梅雨天总是湿漉漉的，晾在屋檐下的衣服晒不干，空气中带着让人作呕地霉味。
　　晏棠止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布料脏兮兮黏在身上。
　　他蜷缩在大通铺角落，抱着自己膝盖微微发抖，整个人饿得眼前发黑，身体一阵阵抽疼。
　　
　　这是晏棠止来到溪远镇孤儿院第五天。
　　过去半个月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仿佛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晏棠止出生在人人羡慕的富贵家庭，作为独生子，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优渥的生活，被父母极尽宠爱着。
　　可八岁生日刚过完没几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晏棠止瞬间堕入地狱。
　　晏棠止的父母双双丧生在车祸中，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还没等晏棠止从失去父母的悲痛中平复，闻讯赶来的亲戚们争抢撕扯着，迅速瓜分了晏家财产。
　　他们夺走了晏家一切，却没有人愿意收养晏棠止。
　　
　　——大家清楚，把他养在身边，无疑于留了个祸根。
　　没有人愿意当二傻子，于是，亲戚们很有默契的当他也死了。
　　晏棠止被暗地里推推搡搡几个周折，最终，被父亲的故交送到溪远镇孤儿院。
　　
　　自打出生以来，晏小少爷没吃过这种苦。
　　孤儿院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在这种地方，连吃饭都要靠抢的。每次打饭的时候，那些身强力壮的大孩子，总会挡在前面，把他们喜欢的菜全部挑走。
　　等轮到晏棠止，菜盆子里只剩下残羹剩饭。有时候饭菜不够，他连汤都喝不到。
　　短短五天，晏棠止明显感觉自己瘦了一圈，身体越来越虚。
　　更可怕的是，这样没有盼头的度日如年，还会持续很久。
　　
　　“喂，那个小个子。”有个男孩瞧他躲在角落里，好心叫住晏棠止，“该吃饭了，今天有鸡腿，一人一个。你抢快点哦，等会吃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同伴跟过来，嘟嘟囔囔催促男孩，“你跟他说个啥啊？快点，要开饭了，咱们快去抢鸡腿。要不然等会芍樱回来，谁都别想吃了。”
　　
　　晏棠止听到这个名字，又往角落缩了缩。
　　他们嘴里的芍樱，据说是这个孤儿院的大姐大。
　　芍樱今年才十二岁，性格却比最壮实的男孩更凶狠，谁见到她都要躲着走。
　　晏棠止来了五天，一直没见到芍樱。
　　因为她是整个孤儿院里，唯一考上市里初中、能靠补助奖学金上名校的孩子。每周一到周五都呆在学校，只有放假会回来。
　　
　　如果她回来了，自己的处境肯定更加糟糕。
　　所以，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晏棠止把脸埋在膝盖里，绝望地想——
　　这种生活，还不如死了干脆。
　　
　　他刚冒出这个阴暗的想法，突然侧腰一疼。
　　“啊…”
　　有什么东西迎面丢了过来，尖尖地角，戳在他饱经折磨的胃部。
　　
　　晏棠止惊呼一声，怯生生抬头，朝被砸的方向看过去。
　　大通铺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校服的女孩。她衣服很干净，脚上的白运动鞋踩过雨水，依旧白的反光，跟孤儿院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女孩子长得漂亮极了。
　　瓷白的皮肤，一双狐狸眼未语先笑，唇色格外红润。
　　她扎着高马尾，刘海修剪的不太整齐，仿佛狗啃出来的。饶是如此，依旧不影响她的好看。
　　
　　“新来的？”女孩声音特别好听，轻飘飘问，“叫什么名字？”
　　“晏、晏棠止。”晏棠止开口，喑哑撕裂的嗓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哦，名字挺好听的。”女孩唇角弯了弯，手插在口袋，姿态随意的转过身招呼，“跟我过来，吃饭了。”
　　她往外走了半步，拔高声调朝灶房那边喊，“鸡腿给我留两个大的。谁敢乱碰，今天你们都别吃了。”
　　
　　灶房那边传来一阵哀嚎，晏棠止晃晃悠悠站起来，隐约听到几句。
　　
　　“谁多拿了鸡腿？快点放回去，惹毛了芍樱咱们都得死。”
　　“唉，凭啥她要吃两个啊…”
　　“少哔哔，她没吃十个已经很给面子了。”
　　
　　晏棠止望着女孩的侧脸，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她就是芍樱。
　　果然很凶。
　　
　　晏棠止迈开腿走了一步，发觉有什么东西从宽松的衣褶子中掉下来。
　　他低头瞧了眼，才知道芍樱刚才用什么东西砸他。
　　四四方方的小牛奶盒，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扶溪市中学生营养牛奶。
　　
　　芍樱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随口说，“哦，学校发的奶，我不喜欢，以后都给你喝了。”
　　
　　晏棠止默默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她真的好漂亮，一点都不凶。
　　
　　**
　　
　　“嘶，好冷…”
　　晏棠止哆嗦两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今年夏天来得晚，到了五月中旬，还没有完全转暖。
　　晏棠止开着窗户坐在客厅写作业，写着写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冷风吹进屋子，他硬生生被冻了醒来。
　　
　　……又做梦了。
　　自己总会反反复复梦见跟芍樱初见的场景。
　　
　　晏棠止撑着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借着小台灯的光审视周围。
　　宽敞的两室一厅，室内装修挺温馨。电视柜旁边还摆着芍樱昨天带回来的花束，空气中漂浮着幽微香气，整个房间悄无声息的。
　　已经超过凌晨一点了，芍樱还没回来。
　　
　　晏棠止眉间紧蹙，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在学校时，几个同学神神秘秘嚼舌根的内容。
　　“喂喂，我前天路过夜店外面，好像看到晏棠止的姐姐了，她可真漂亮。”
　　“哇，晏棠止的姐姐去夜店啊？”
　　“不是，她好像在夜店里打工…”
　　
　　‘在夜店打工’的话一说出来，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夜店那种□□场合，能有什么正经工作？
　　
　　晏棠止听见，无法接受他对芍樱的污蔑。冷着脸大步过去追问，吓得那位同学一脸惊恐，撒开腿跑出学校。
　　晏棠止独自回家，越想越觉得心烦。
　　这会儿他坐在客厅，吹着冰冷的风，心底躁动依旧无法平息。
　　他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茶几上。
　　
　　为了等芍樱回来，他今天刻意挪到外面写作业。高一年级的课本和教辅资料堆了厚厚一摞，旁边还放着刚发下来的期中考试卷。
　　考试卷上满满的对钩和鲜红的成绩，无论用什么标准衡量，都相当优秀。
　　
　　今年晏棠止刚满十六岁，目前在扶溪中学读高一。
　　芍樱考入了本地的大学，今年已经大二了。
　　她考上大学那年，带着晏棠止离开孤儿院，在扶溪市中心租了这间房子，每个月仅仅房租就要三四千。
　　晏棠止对她既感激又愧疚，曾经无数次提出节假日打工，帮忙分担一点，都被芍樱强行制止了。
　　共同生活两年，她以‘姐姐’的名头供晏棠止读高中，每个月给他一笔数目不菲的零花钱，搞得班里同学误以为晏棠止还是富二代。
　　平常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芍樱都给他提供了相当优渥的条件。惹得晏棠止经常偷偷怀疑，她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如果在夜店工作的话——
　　晏棠止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定定坐着，思索了十几分钟，耳边终于响起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门打开，芍樱那张脸出现在视线中，比梦里还要漂亮一些。
　　
　　长大之后，她眼睛变得更加勾人，细腰长腿身段窈窕。
　　媚骨天成这个词，就是为她准备的。
　　
　　芍樱怀里又抱了一束花。
　　开得正好的红玫瑰，包的很精致，估摸售价也是‘999’或者‘1314’这种吉利的数字。
　　
　　芍樱走进屋，看到他，有些意外。
　　“你还没睡？”
　　“刚醒。”晏棠止撩起眼皮，硬邦邦的质问，“你怎么才回来？”
　　
　　芍樱听到他的话，觉得挺想笑。
　　只不过八年时间而已，当初那只缩在角落的小可怜，性格变得越来越清冷，端起架子还有模有样的。
　　不过，就算他微微皱着眉，一脸冷淡孤傲地表情。看在芍樱眼里，也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狮。
　　
　　“要工作，不是给你说了吗？”芍樱耐着性子回答。
　　晏棠止眉头皱得更深，第一次无理取闹的追问到底，“什么工作会忙到这么晚？”
　　“当然是晚上的工作。”
　　
　　……晚上的工作吗？！
　　晏棠止咬咬牙，收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攥得更紧。
　　芍樱没察觉他微妙的情绪，自顾自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将其中一个扔过去。
　　盒子的尖角戳上晏棠止的侧腰，跟当年如出一辙的粗暴手法。
　　
　　“喏，今天刚发售的新款手机。”芍樱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你那个是黑的，我这个是樱花粉。你要是想要粉的，我可以跟你换。”
　　“我不要。”晏棠止闷闷地说。
　　“嗯，我猜你也不要粉的。”芍樱身体往后一靠，低头撕开手机盒外面的塑料膜。
　　“我说，我不要手机。”
　　芍樱动作顿住，摆出一脸不可理喻的表情看过去，“怎么？不喜欢这个牌子？没道理啊，我今天排队买手机的时候，好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卖萌打滚，死皮赖脸撒着娇求家长买。”
　　
　　她还没要求晏棠止撒娇呢，这货怎么还不乐意了？
　　
　　“我跟他们不同，我不需要这些。”晏棠止把手机推回去，低着头闷闷说，“你不要做那种工作了。”
　　芍樱眉头一挑，“哪种？”
　　
　　晏棠止张了张嘴，觉得难以启齿。
　　又狠狠抿紧唇，扭过头去。
　　“总之，我已经十六岁了，以后你就算不管我，我也可以活下去。所以……”晏棠止整理了一下措辞，还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把你在夜店工作辞了吧，别出卖色相了。
　　他心里这么想的，但却没办法开口。
　　晏棠止心里仍然不愿意相信：她一直用那种方式，维持自己生活开销。
　　
　　“哦……所以，你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起飞了？”芍樱勾起唇，笑声冷得厉害，“觉得自己不需要我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晏棠止重新看向她，想也不想的辩解，“我只是不想让你做那种工作。如果、如果我是你的负担，那我宁愿放弃学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芍樱揪住校服衣领，强行扯了过来。
　　芍樱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他熟悉的表情。
　　
　　强势，嚣张，凶狠又艳烈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
　　晏棠止重复，“我宁愿放弃学业，从现在开始打工赚钱。”
　　然后养你。
　　
　　他这句话不知怎么激怒了芍樱，她白皙匀称的手高高举起来，眼眸染上凛冽的怒意。看那架势，估摸想直接抽死晏棠止。
　　晏棠止不躲不避，还往前凑了凑，一副任由处置的乖巧。
　　
　　呵，乖巧？
　　乖个屁！
　　他到底哪里乖巧？
　　养了八年，这只崽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芍樱终究没打下去。
　　她缓缓松开晏棠止的衣领，胡乱揉揉自己凌乱的长发，深深呼吸两次平复心情。
　　晏棠止缓缓跟她拉开距离，鼻息间萦绕着淡淡酒香，是芍樱身上的味道。他明明不喜欢酒，却觉得很好闻。
　　
　　芍樱腾出一只手在包里摸了摸，翻出小小的黑色卡片扔到茶几上。
　　晏棠止捡起来，瞧了瞧。
　　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颇有文艺气息的酒吧名，栖星酒吧。
　　底下还有一行地址。
　　
　　“我明晚九点上班，你过来。”芍樱居高临下俯视他，就像当年第一次见面那样。
　　她逆着光，勾起唇角，极尽嘲讽的说，“来啊，看看我肮脏又下流的工作。”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411263&chapterid=1





第 2 章　　芍樱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两点半了。
　　被晏棠止那么一闹，她心里还烦着，懒得动手擦头发。湿漉漉的长发凌乱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打湿了身上的睡衣。
　　芍樱觉得更烦躁了，干脆把睡衣外套脱下来，只留了里面一件小吊带。
　　
　　她发量多，惹得周围秃头少女非常羡慕，追问养护头发的秘诀。
　　芍樱哪有啥养护秘诀？
　　不胡乱折腾，已经是她对三千青丝最大的温柔了。
　　
　　芍樱坐在梳妆镜前。
　　自己勤勤恳恳工作到半夜，回家又被晏棠止气了一波，她身体和精神已经相当困倦了。
　　这会儿坐在镜子前，意识逐渐变得恍惚，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她懒洋洋举着吹风机，一头浓密长发吹了半晌，还是没吹干。
　　芍樱越吹越来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握住半干不干的长发，干脆利落的‘咔嚓’一刀。
　　
　　进入孤儿院以后，芍樱的头发全都是自己剪的。
　　可惜日积月累地久天长，她积攒了无数经验，剪头发的手艺，却十年如一日的没有长进。
　　
　　成把成把的黑发掉进垃圾桶，芍樱侧过脸，镜中映出她层次不齐仿佛野狗啃出来的发尾。
　　
　　“嗯，这次剪的挺好。”
　　芍樱望着镜子，还能面不改色自我感觉良好的夸奖自己。
　　“起码剪短了。”业余理发师表示非常满意。
　　
　　至于参差不齐的发梢？
　　无所谓，反正不影响自己的颜值。
　　
　　短发比长发好吹很多，她重新拿起吹风机，用最强的风力糟践自己头发。
　　还没吹干，卧室外面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没睡，进来。”
　　听到芍樱的回应，晏棠止冷着一张脸推开门。目不斜视的绕过芍樱，走到浴室里，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出来。
　　晏棠止是少爷出身，从来没做过家务。
　　但是跟芍樱住在一起之后，这些日常琐碎的事，晏棠止做得越来越顺手。
　　
　　家里洗衣机是全自动的，带烘干功能，只需要把脏衣服丢进去就行。
　　可芍樱懒得厉害，连这么点事都不愿意，心安理得使唤自家崽。
　　
　　晏棠止收拾好衣服，顺便把她用过的浴室打扫干净。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还弥漫着柠檬沐浴露的味道，香气特别好闻。
　　
　　做完这一切，晏棠止本来打算直接出去。
　　他刚进来，就发现芍樱没穿外套，于是尽量躲开自己的目光。
　　视线扫过地上的垃圾桶，瞧见里面大半桶头发，表情愈发冷淡了。
　　
　　晏棠止抬头看向芍樱，顺利成为第一个欣赏她新发型的人。
　　好端端的头发，仿佛用生了锈的锯子，一点点剁掉美人鱼尾巴。
　　
　　芍樱注意到晏棠止的目光，放下吹风机，坦荡荡的转过来，漂亮的狐狸眼一眼不眨跟他对视。
　　她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小背心，领口很低，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芍樱全身都白净，像山顶千年不化的皑皑霜雪。凝脂般的肌肤，衬得她锁骨下面的胎记更加鲜艳。
　　
　　——那是一朵芍药色的樱花。
　　芍樱其实没有名字。或者她曾经有过，但是不愿意告诉别人。
　　被送到孤儿院以后，她给自己取了芍樱这个动人的名字，听起来娇俏又妩媚。
　　晏棠止本来以为，她喜欢花，才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直到看过芍樱的胎记，才恍然意识到：那是她一生下来就带着的，或许比原本的名字更加刻骨。
　　
　　晏棠止盯着胎记瞧了会，没忍住说道，“你怎么又剪头发了？明明长发比较好看。”
　　“嗯。”芍樱似笑非笑望着他，故意捉弄道，“客人也更喜欢。”
　　
　　客人？？？
　　什么客人？！
　　晏棠止脸上的冷淡，瞬间转化为愤怒。
　　他气得说不出半个字，头也不回的离开卧室，重重摔上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哈哈哈哈！”芍樱瞧他一副气到爆炸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
　　她笑了半晌，本来酝酿到90%的睡意都给笑没了。
　　笑够以后觉得有些口渴。芍樱找了一圈，卧室里的饮用水喝完了，她带着自己的杯子走出房间。
　　某只不可爱的崽子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苦命的高中生，明天早上六点半还得爬起来上学，顶多只能再睡三个小时。
　　茶几上还摆着来不及收拾的作业和课本，芍樱伸手过去翻了翻，瞧见晏棠止的期中考试卷。
　　
　　“数学148，英语150……挺厉害啊，比我高中那会儿好多了。”芍樱毫不吝啬赞美，仔仔细细欣赏漂亮的分数。
　　她像往常那样拿起笔，在成绩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家长签字之后，她略微思索几秒，又补充了一行字：
　　
　　‘该同学还有精力多管闲事，看来是作业太少，建议翻倍。’
　　
　　**
　　
　　上午十点，睡到昏天黑地的芍樱终于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按下接通。
　　“喂…”她含含糊糊问，“谁啊？有事？”
　　“芍樱，你还在睡啊？”电话那边的付软软声音很小，捂着嘴跟她通风报信，“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早上有课？咱们凶巴巴的秃头教授点名了！”
　　芍樱慢吞吞翻了个身，才终于分辨出同学兼好友的声音。
　　“哦。”芍樱闭着眼睛，无所谓的问，“记我名字了？”
　　“没有。秃头教授一点你名字，咱班好几个同学抢着帮你答到。为了抢这个机会，几个男生还battle了一轮呢。”
　　“谁让他们帮我答了？”芍樱嫌弃的吐槽两句，又拜托付软软，“你课间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付软软一口答应下来，“行。那你今天下午的课还来吗？”
　　“我想想…”芍樱翻身坐起来，习惯性撩自己的长发。
　　
　　指尖只摸到冰冷的空气，她才意识到，头发被自己剪了。
　　因为昨晚被晏棠止气的。
　　
　　芍樱举起胳膊，烦躁的揉了揉短发，跟电话那边说，“不去了，我下午直接去酒吧打工。”
　　“好吧。下午的老师不凶，如果点名我帮你糊弄过去。”付软软听出她语气中的烦躁，多嘴问了句，“芍樱，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事，上你的课。”
　　芍樱拒绝传播负能量，三两句糊弄过去，挂断了电话。
　　
　　她也没说谎，的确没发生什么大事。
　　只是自己养了八年的崽，怀疑她在外面卖身而已。
　　
　　啧。
　　芍樱越想越来气。
　　昨天没抽死晏棠止，真算自己脾气好了。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宽松的藏蓝色运动装，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这套运动装本来是给晏棠止买的。十五六岁的孩子，抽条太快。她记错了尺寸，干脆留着自己穿。
　　虽然运动装是男款，自己罩上太松垮，没有美感。但芍樱穿衣服，从来不讲究美感。
　　她长得太好看了，就算身上罩个化肥袋子，也照样是红毯走秀艳压全场的效果。
　　
　　芍樱打着哈欠来到客厅，茶几上厚厚一摞书已经被带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早餐店的打包盒。
　　晏棠止七点上早读，六点半就得走。打包盒里的食物放得太久，早已经凉透了。
　　芍樱端起冷冰冰的海鲜粥，正打算随便垫一下胃。
　　压在粥碗底下的纸条，似乎早就预测了她的行动，用走笔锋利的钢笔字提醒着：
　　
　　热了再吃。
　　
　　“我就说你作业太少，”芍樱拿起那张纸条，揉了揉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囔着吐槽，“净多管闲事。”
　　她重新捧起粥碗，勺子悬在空中愣了会，终于投降般放了回去。
　　然后她走进厨房，把粥和小笼包都放进微波炉，眼睁睁盯着它加热。
　　
　　芍樱思绪放空，无意识的脑补晏棠止同学憋着气，背着大大的书包，一笔一划给她写纸条，又偷偷把纸条藏在粥下面的情景。
　　那孩子，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爱吧？
　　
　　**
　　
　　扶溪中学的走读生，每天只需要上两节晚自习，八点半放学。
　　下课铃刚响，晏棠止立刻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
　　
　　“晏棠止！”班长见他要走，急忙跑过来问，“周末家长会，老师要求每个人家长都要来，你跟家里说了吗？”
　　晏棠止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我回去说。”
　　他又准备走，班长不依不饶拦住他，“还有，咱们班决定六月份集体出去玩，现在只剩你没有交报名费了。”
　　“我不去。”
　　“你为什么不去？这是咱们班最后一次活动。”班长企图动之以情，“等咱们升入高二，肯定要按照文理科重新分班。大家集体旅游的机会，也只剩一次了。班里所有人都去，只有你缺席，不合适吧。”
　　“我不去。”晏棠止淡漠的重复一遍，绕过班长径直离开。
　　班长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愤愤的小声抱怨，“什么人啊这是！”
　　“班长，你别跟他计较。”旁边男生嘻嘻哈哈安慰班长，“晏棠止一直都是那样，但凡花钱的活动，他都不参加。上次咱们班聚餐，也只有他没来。”
　　“他家里很穷吗？”
　　“不穷！肯定不穷啊！”坐在晏棠止后排的男生站出来，“从开学到现在，他每件衣服都是名牌，戴的手表背的书包都挺贵。还有我今天中午看到他拿出手机，昨天新发售的暗夜黑plus，光裸机就要八九千呢。”
　　“那他为什么不参加集体旅游？家里不同意吗？”
　　“有可能。今天交反馈表的时候，我看到他家长留的意见了。晏棠止每次考试年级第一，他家长还嫌作业太少。”
　　“咦——什么变态家长。”
　　
　　华灯初上。
　　晏棠止拿着名片，顺着上面印着的地址，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终于在灯火最繁华的地段，找到芍樱工作的酒吧。
　　已经超过九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晏棠止站在店外，盯着发着光的‘栖星’两字招牌。还没走进去，已经感受到里面的喧闹。
　　
　　酒吧门口站着两位穿制服的男员工。他们瞧见晏棠止身上的校服，连忙上前阻拦道，“同学，我们这边是正规酒吧，不做未成年的生意。”
　　晏棠止有点尴尬，低声申辩道，“我找人。”
　　“找谁？我给你叫出来。”
　　“芍樱。”
　　“咦？你是她什么人？”
　　晏棠止停顿几秒，才回答，“家人。”
　　
　　“家人啊…”男员工有些为难，扭头向自己的同伴确认，“那啥，芍樱能出来吗？”
　　“她咋出来？你替她接客吗？”同伴怼了句，视线扫过晏棠止，随意的说，“既然只是找人，你让小同学进去呗。咱们酒店也没啥不能参观的，不给未成年卖酒就行了。”
　　“也对，你进去吧。”
　　
　　晏棠止背着书包走进酒吧。
　　虽然这种地方也能归入‘夜店’的范畴，但栖星酒吧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暧昧的光影，没有露骨的表演，酒吧里只有一个风格很燃很炸的驻唱乐队。
　　顶着爆炸头的主唱开口吼一嗓子，能把大家的天灵盖掀起来。
　　
　　驻唱乐队的水平很高，然而，大多数人只是腾出一个耳朵欣赏他们的歌声。
　　其余的注意力，全都留给吧台后面，那位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小马甲，白净的手端出一杯杯澄澈斑斓的酒，又美又飒的调酒师。
　　
　　“你好，你的彩虹酒。”
　　芍樱捧出一杯分了七层、每一层都是不同颜色、看起来特别酷炫的彩虹酒，递给守在吧台旁边的美女。
　　“这一杯颜值很高，看起来像饮料。不过里面有六种不同的酒，很容易醉。”芍樱提醒道。
　　“谢谢，你还是那么温柔。”美女伸手接过酒杯，同时把数目不菲的小费送过去。
　　“你的新发型真好看，穿上制服调酒的样子更飒了。”美女不遗余力的赞美道。
　　“嗯，我也觉得好看。”芍樱厚颜无耻的夸奖自己。
　　抬头看向后面，正准备招呼下一位的客人。
　　
　　她视线一扫，瞧见直挺挺戳在不远处的晏棠止。
　　
　　“呦，来了啊。”芍樱目光变得玩味，漫不经心的跟他打招呼。
　　“嗯…”晏棠止往前凑了凑，飞快扫了芍樱一眼，又垂下视线，模样十分乖巧。
　　
　　“谁啊？”周围的老顾客询问芍樱，“你认识的人吗？”
　　“嗯。”芍樱勾起唇角，怀着恶趣味跟大家介绍——
　　
　　“我儿子。”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411263&chapterid=2






第 3 章　　“我儿子。”
　　芍樱恶意满满的抛出这三个字，目光直勾勾凝望着晏棠止。
　　她悄悄舔了下自己的小虎牙，尖利牙齿划过舌面，微微有些痛，勉强能压下偷笑的冲动。
　　瞧见晏棠止那张清冷孤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措和茫然，芍樱控制不住内心的愉悦。
　　
　　“儿、儿子？”
　　聚在芍樱周围的客人，都被她的回答震惊了。
　　大家视线在芍樱和晏棠止中间徘徊几圈，才意识到，美艳的调酒师给他们讲了个笑话。
　　从两人年龄判断，说姐弟还有点可能。
　　
　　母子？
　　你俩投胎那会儿没喝奈何桥的汤吗？
　　
　　“天呐，芍樱你真会开玩笑，我差点相信了。”围在吧台旁边的美女拍拍胸口。
　　芍樱懒得解释。
　　她打开手里的调酒器，冲洗干净，加了柠檬汁、苏打水、和半杯调酒糖浆进去，又盖起来调酒器熟练的晃动。
　　做这些的时候，芍樱目光一直落在晏棠止身上，笑盈盈望着他。
　　晏棠止被她视线锁定着，心里越来越忐忑，背着书包磨磨蹭蹭走过去，低声叫了句，“姐姐。”
　　“呦，我以为你准备过来，跟我断绝关系呢。”芍樱语气中的嘲讽变本加厉，恶劣的捉弄他。
　　晏棠止只是乖乖低着头，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他一直在看芍樱手里的调酒杯。
　　
　　她手非常漂亮，十指白皙匀称，指尖红润，每个指甲盖都是饱满的形状。
　　晏棠止曾经设想过，这样一双手，无论拿起画笔还是抚弄乐器，一定都非常好看。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漂亮的手把玩调酒杯，同样非常合适，每个动作都散发着勾人魂魄的魅力。
　　晏棠止视线缓缓上移，划过制服勾勒出的完美腰线，傲人的胸，优雅如天鹅的脖颈，最终对上她一眼不眨望着自己的眼眸。
　　
　　这会儿凑近了些，晏棠止才发现，芍樱狗啃般的头发已经重新修剪过了。
　　清爽短发也很适合她，美艳之余，还有几分英气。
　　
　　芍樱拿出一个最普通的玻璃杯，把调制好的饮料倒进去，加了两片柠檬，又用生奶油打出一圈奶沫，顶上放了颗小草莓。
　　“喏，无酒精莫吉托，你只能喝这个。”芍樱把杯子推到晏棠止面前，指了指最角落的空桌子，“拿着你的饮料，去那边写作业。”
　　“啊？”晏棠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了瞧，又瞅瞅围在芍樱旁边喝酒的男男女女，戳在原地问，“…我不能坐在这里写吗？”
　　少年刻意放软语气，带了点讨好和撒娇。
　　
　　可惜他撒娇的模样，芍樱见多了，头也不抬地说，“不行，吧台位置要钱。”
　　“多少钱？”
　　芍樱没回答，反问道，“同学，你打算用自己的零花钱付？”
　　
　　晏棠止沉默了。
　　自己零花钱都是芍樱给的。
　　他没办法用芍樱给的钱，买留在她面前的机会。
　　
　　晏棠止捧着杯子，刚转过身，下一位客人迫不及待凑到芍樱跟前。
　　“你好，我也想要一杯那个。”他指了指晏棠止。
　　“好的。”芍樱动作娴熟的调制了一杯莫吉托。
　　有酒精，没有奶沫和小草莓。
　　客人露出满脸失望，“呃，我想要无酒精的。”
　　芍樱露出营业式的笑容，“抱歉，我们酒吧不卖无酒精的饮品。”
　　“哦，行吧…”客人十分难过，落寞离开。
　　目睹全程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跟她说，“既然客人点了，你就给他做呗。就当是特供饮品，多收点钱。”
　　芍樱立刻拒绝，“不，麻烦。”
　　“……”同事瞅了瞅正在喝饮料的晏棠止，抽搐着嘴角吐槽，“明白了，你对你‘儿子’可真好。”
　　
　　限量款饮品，仅此一杯。
　　还不收钱。
　　此等亏本生意都愿意做，您还是芍樱吗？
　　
　　栖星酒吧客流高峰，集中在晚上9点到2点。
　　芍樱作为酒吧‘镇店之宝’，每晚都会接待很多客人，小费和礼物收到手软。通常要等到两点以后，她才能下班。
　　
　　今天情况特殊，刚过十二点，她就放下调酒杯，喊同事跟自己交班。
　　“你要走了吗？”坐在吧台的客人还没喝尽兴，醉眼惺忪挽留她，“再给我调一杯酒吧。”
　　“不，我已经下班了。”芍樱收起营业笑容，冷淡地说。
　　
　　她这副态度，和工作时天壤之别。
　　可许多客人就喜欢这样，工作时笑得有多甜，收工后态度就有多疏离。
　　反差萌真绝！
　　
　　芍樱换掉制服，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从更衣室出来，撞见今天下午帮她修剪头发的同事，服务生崔思琪。
　　“咦？”崔思琪见她换了衣服，顺嘴问，“你要走了？今天好早。”
　　“嗯。”芍樱朝她挥了挥手，“谢谢你帮我剪头发，改天请你吃饭。”
　　“哇！好呀好呀~咱们镇店之宝要请我吃饭啦！”崔思琪极其浮华的答应下来。注意到芍樱手上的新手机，两眼放光的问，“啊呀，这是不是昨天发售的樱花粉Plus？你买到了？”
　　“嗯。”
　　“好羡慕！我也想买但是没抢到…”崔思琪多瞅了几眼，很快发现盲点，“等等，你居然选樱花粉？我以为你会用黑色的。”
　　“颜色我无所谓。”芍樱耸耸肩，随意解释道，“总不能让一米八的大男生用粉的。”
　　崔思琪似懂非懂‘哦’了声，直到芍樱走远，她才反应过来。
　　昨天发售的新款机型，主要的宣传噱头，好像是……
　　
　　情、侣、款！
　　
　　所以，芍樱买了情侣礼盒。
　　那么问题来了——
　　
　　她一只单身狗，跟谁用情侣机啊？
　　
　　“崽，走了。”芍樱来到角落，打了个响指，示意晏棠止跟自己离开。
　　晏棠止还算听话，默默写了三个小时作业，不吵不闹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门外的员工瞧见芍樱这么早出来，明显觉得意外，却没有明说什么。
　　“等等。”男员工叫住芍樱，指了指旁边摆了一排的漂亮花束，“你的花。”
　　芍樱仔细瞧了瞧，懒洋洋说，“没有特别喜欢的，等我家里那束蔫了再说吧。”
　　“行，那还是老样子，我拿去装饰酒吧了？”
　　芍樱对处理方式没意见，带着晏棠止径直离开。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往前走。
　　午夜十二点，公交车和地铁早就停止运营了。
　　间或会有路过他们身边的出租车，鸣笛吸引注意，但谁也没有伸手拦的意思。
　　
　　转过第三个十字路口，路边风景逐渐变得黯淡，喧嚣被远远甩到身后。
　　晏棠止跟在芍樱后面，空气很安静，耳边只能听到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气氛压抑得可怕。
　　芍樱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完全没有打破僵局的意思。
　　无声的静默持续很久，最终，晏棠止先受不了。
　　
　　“……姐姐。”他刻意放软声音，低低跟对方道歉，“对不起。”
　　芍樱立刻停住脚步，声音依旧散漫，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什么？”她问。
　　“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晏棠止认错态度很诚恳，三言两语说清楚事情经过，总结道。“……我应该先跟你求证一下。”
　　“你同学说的没错，我确实在夜店工作。”
　　晏棠止低垂着头，愧疚的说，“嗯，是我擅自误会了。”
　　“所以，你因为擅自误会，让我看了你一晚上臭脸色？”芍樱斜了他一眼。
　　“我错了…”晏棠止视线闪躲，心虚地厉害。
　　“呵…”芍樱冷冷笑了，轻佻的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卖个萌，服个软，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晏棠止没说话，轻轻舔了下唇。
　　曜黑的眼眸变得温软，湿漉漉望着芍樱。
　　十几岁的男孩子抽条很快，曾经跟在芍樱背后哒哒哒的小短腿，不知不觉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了。
　　不过乖巧卖萌的模样，依旧像小时候，可爱又可怜。
　　
　　芍樱在他注视中，逐渐软化，无奈的叹了口气，“没错，只要你卖个萌，我就会原谅你。”
　　晏棠止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抿唇，欲言又止。
　　“下次别给我摆脸色。”芍樱半真半假的威胁，“不然我真的抽你了。”
　　“嗯，我记住了。”
　　芍樱注意到他的情绪，好整以暇望着自家崽，“还有什么要说的？”
　　晏棠止犹豫良久，才慢吞吞说，“……我不是你儿子。”
　　“噗嗤——”芍樱一下子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我逗逗你而已，你居然当真了，那么想给我做儿子吗？”
　　
　　晏棠止冷淡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可即使再不情愿，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还有，这个周末，学校要开家长会。”
　　“周末啊，啧，耽误我睡懒觉。”芍樱故意捉弄道，“到时候，别人问我们的关系，我就回答我是你妈妈。”
　　
　　晏棠止：……
　　行吧，她还玩上瘾了。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芍樱终于闹够了，愉快的说，“前面有个特别好吃的夜宵摊，我带你去吃饭。”
　　“好。”
　　“不过这个点吃夜宵，你今晚又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晏棠止立刻说，“没关系，我觉少。”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晏棠止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句话没说。
　　“对了，你调的饮料很好喝。”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调酒师。”芍樱毫不谦虚的说，“等你长大了，我调酒给你喝。”
　　
　　晏棠止静静望着芍樱，隔了会才应声，“嗯。”
　　
　　——可是，在你那里，我还要再过多久，才能长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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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樱樱~”付软软拎着两杯奶茶，踮着小碎步走进校美术社团，黏黏糊糊叫住芍樱。
　　
　　从大一开学以来，芍樱同学向来是专业课选上，选修课不上。
　　代课老师想见芍樱一面，比见美国总统更难。
　　唯独美术社团的活动，她每周都会按时到场。
　　
　　芍樱听见付软软叫唤，被她做作的调子恶心出满身鸡皮疙瘩，却还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画板。
　　
　　她穿着宽松的长袖，挺直腰背坐在画板前。
　　沾了水彩的衣袖被挽到手肘位置，露出女生白净纤细的小臂。
　　匀亭的手指握住画笔，目光专注，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比最美的画更加漂亮。
　　
　　付软软蹲在她旁边，欣赏她笔下临摹的作品。极尽浮夸的吹了好几句彩虹屁，才把冰奶茶递过去。
　　芍樱放下画笔，伸手接过温热的奶茶，“谢谢。”
　　“别谢我，不是我买的。”付软软晃了晃手里那杯，“有人请你，我只是跟着沾沾光。”
　　芍樱插吸管的动作停下，冷飕飕问，“谁？”
　　“之前追你那个，”付软软提醒，“法学院校草。”
　　
　　芍樱思考了足足十秒，才把‘法学院校草’对上号。
　　她叼着吸管，从口袋拿出手机，简单粗暴的给付软软转了一百块钱过去。
　　芍樱：“奶茶算我请你的，下回见面把钱给他。”
　　“啊？”付软软手里的奶茶突然就不香了，紧张兮兮追问，“你连一杯奶茶都不收啊？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可是你在酒吧打工的时候，明明受了很多花和礼物。”
　　“那不一样。打工的时候，我从事正儿八经服务行业，按照酒吧规定收礼物合情合理。”芍樱逻辑清晰的解释道，“你说的那个人，我服务他什么了？视奸服务吗？”
　　“呃…”付软软噎得慌，投降般说道，“好吧，等会我把钱还给他。”
　　
　　芍樱没再说话，心安理得喝奶茶。
　　
　　“这事是我欠考虑，随随便便就答应了，不能让你破费。而且两杯奶茶也没那么贵…”付软软不好意思的说，“我把钱给你转回去吧？”
　　“不用，余下的再请你一杯，谢谢你昨天帮我答到。”
　　
　　“哦…谢谢啊。”付软软清楚她的性格，没有再坚持，心里隐隐失落。
　　芍樱永远如此，做事滴水不漏，一点人情都不肯欠。
　　即使付软软自认为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界限也永远泾渭分明。
　　
　　付软软觉得有些别扭，没话找话问道，“芍樱，你打算谈恋爱吗？”
　　“随便吧。”芍樱懒得考虑那种小女生才会纠结的烦恼。
　　谈恋爱？
　　有赚钱重要吗？
　　
　　“如果你想要谈恋爱的话，其实法学院校草条件挺不错。他长得帅，听说家境殷实，专业的发展前景还挺好，绝对是支潜力股。”
　　芍樱重新拿起画笔写写涂涂，漫不经心地说，“哦，等潜力股增值了再买吧。”
　　“到那时候，也许早就被别人买了呢？”
　　芍樱冷笑一声，“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买走的东西，我要他喂狗吗？”
　　“也是哦……算了，跟你聊恋爱话题没意思，你出生的时候把浪漫细胞忘在娘胎里了。”付软软换了个话题，邀请道，“周末一起逛街吧！”
　　“不去。”
　　“樱樱~~”付软软嗲嗲的央求她，“我特别想看新上映的电影，你就陪我去嘛~”
　　
　　依照付软软跟她相处两年的经验，芍樱的周末，多半留在家里睡懒觉，没啥要紧事。
　　芍大美女看起来难搞，实际上跟她软磨硬泡撒个娇，她大概率会同意。
　　
　　果然，付软软拽住她袖子晃了晃，就听到芍樱受不了的妥协。
　　“我周末有事，忙完了联系你。如果有时间就跟你去。”
　　“好呀~樱樱你对我最好啦~爱你么么哒~”付软软激动的抱住她，使劲蹭了两下，顺嘴问道，“你周末有啥事？”
　　“开家长会。”
　　付软软懂了，“给你家小拖油瓶？”
　　芍樱眼皮一撩翻她，纠正道，“他不是拖油瓶。”
　　“好好好，你弟弟，弟弟，行了吧？”付软软受不了的小声嘀咕，“你就护着他吧。真就搞不懂了，你自己还没毕业呢，好端端为什么要养那么大的碎钞机？”
　　
　　芍樱耳尖，一字不漏听到她吐槽，又斜了付软软几眼。
　　她眼神太可怕，吓得付软软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为什么呢？
　　所有了解情况的人，都弄不明白：
　　作为孤儿，芍樱独自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要把晏棠止带在身边？
　　
　　只有芍樱自己知道。
　　那天，她坐在开往学校的车子里，不经意瞥了眼窗外。
　　八岁的晏棠止跟在男人身后，如行尸走肉般，顺着小路走向孤儿院。那条路狭窄而漫长，仿佛有来无回通往绝境。
　　他目光空洞，眼底一片死水，跟芍樱记忆中的自己重叠。
　　
　　曾经，被妈妈亲手送进孤儿院的自己，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芍樱隔着玻璃，目送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心底血淋淋的窟窿，也破得越来越大。
　　芍樱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孩，重蹈自己的覆辙，被迫踩着一路荆棘成长。
　　即使以后变得坚强，变得勇敢，也不敢轻易回头。
　　总害怕来路上无数鲜红的脚印，又揭开自己受过的伤。
　　
　　芍樱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轻飘飘的说——
　　
　　“哦，养成游戏挺好玩的。”
　　
　　**
　　
　　周末上午八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将整个房间晒得暖融融。
　　起床困难户芍樱从空调被里探出手，摸索的关掉闹钟，迷迷糊糊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等等，今天明明不上课，为什么我会定闹钟？
　　陷入昏睡之前，芍樱终于用仅存的记忆，回想起自己定闹钟的理由——
　　
　　今天要给晏棠止开家长会
　　
　　她打了个激灵，立刻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刨了刨自己凌乱的炸毛短发。
　　“晏棠止！”房间隔音有点好，芍樱刚刚睡醒，声音哑哑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事实证明，晏棠止同学虽然话少，偶尔脑子不好使，起码听力正常。
　　芍樱喊完没多久，外面传来轻微地敲门声。
　　
　　“进。”芍樱还没睡醒，整个人恹恹的。
　　她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晏棠止握住门把手推开门，先探出半个身体。
　　今天周末，不需要穿校服，晏棠止挑了件芍樱给他买的米黄色薄毛衣，底下还穿了件衬衫，衣领从毛衣领口翻出来。
　　他气质好，如此一打扮，像个精致的小少爷。
　　
　　好看确实好看，但芍樱见到他，觉得更燥热了。
　　晏棠止仿佛某种冷血动物，即使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肯穿短袖，而且也很少出汗。
　　惹得芍樱无数次怀疑，自家崽身上压根没长汗腺。
　　
　　晏棠止进入她房间，一声不吭的来到衣柜前，从乱糟糟的垃圾堆里挑出一件薄荷绿的V领短袖，和一条修身牛仔裤。
　　“让我穿短袖，你穿得像过冬一样，养胎吗？”芍樱充满嫌弃的拎起小短袖，顺势掀起睡衣下摆，准备脱掉。
　　晏棠止耳朵迅速红了，避开眼神咬着牙提醒，“姐姐，我还在呢，你就不能去浴室换吗？”
　　“欸，好麻烦…”
　　“那我先出去。”
　　“算了，我去浴室换吧。”芍樱抱着衣服，懒洋洋钻进浴室。
　　
　　晏棠止的审美观，跟自己是两个极端。
　　芍樱平常出了名的‘钢铁直男’，化妆手残，懒得保养，连理发店都不去。日常穿衣服主要选宽松款，经常跟晏棠止的衣服一起，在男装店胡乱给自己买。
　　而晏棠止呢？
　　芍樱总坚信着，自家崽内心住了个小公主。
　　通常出席家长会、或者毕业仪式等正式场合，晏棠止为她搭配的衣服都挺漂亮。
　　
　　芍樱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晏棠止已经把她的‘垃圾堆’重新整理好了，所有衣服按季节分的整整齐齐。
　　见芍樱出来，他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翻出项链和音符耳钉递过去。
　　
　　芍樱拿着项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挺漂亮的项链，哪来的？”
　　芍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买过小仙女才戴的玩意儿。
　　“……”晏棠止憋着一口气，绕到芍樱背后，闷闷地说，“我给你戴上。”
　　
　　他早该明白，自己送的礼物，芍樱永远都记不起来。
　　习惯就好，认命吧。
　　
　　戴好项链，两个人一起走出家门。
　　芍樱拎着精致的小手包，瞥了眼旁边的晏棠止。
　　“怎么？怕我不认识路？”
　　晏棠止回答，“家长会我也要去。”
　　“为什么？你好像不是班干部啊。”
　　“……老师让我分享经验。”晏棠止每次考试，都是稳稳的年级第一，班主任觊觎他的脑子很久了。
　　“哈哈哈哈哈哈！”芍樱听到他的话，肆无忌惮笑出声，“哈哈哈什么经验？午夜十二点还在夜店鬼混的经验吗？”
　　晏棠止眼神湿漉漉的，默默看着她。
　　等芍樱笑够了，才带了点委屈认真解释，“……我没有鬼混。”
　　
　　午夜十二点还在夜店鬼混的，明明是芍樱学姐才对。
　　晏棠止满心幽怨。
　　“哈哈哈哈哈！”芍樱笑倒在晏棠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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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扶溪中学依旧是芍樱熟悉的样子。
　　踏进校园，左右两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每当盛夏时分，那树上蝉鸣聒噪地惹人惦念。
　　门卫伯伯还记得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瞧芍樱进学校里，乐呵呵挥手打招呼，一时间忘记她早就毕业八百年了。
　　
　　芍樱压根不需要带路，步履轻快走在前面。
　　晏棠止默默跟在后面，凝望她穿梭于校园间。
　　恍惚间，他错觉的以为，两个人还有成为同学、结伴上学放学的机会。
　　
　　——可惜，芍樱比自己年长五岁。
　　就算他一直跟在芍樱背后，尽可能追逐她的背影，却始终被远远留在身后。
　　即使以后自己跟芍樱考入同一所大学，自己入学那年，芍樱刚好毕业。
　　晏棠止不甘的抿了下唇，却无法改变令人绝望的现实。
　　
　　来到高一教学楼区域，晏棠止刚露面，就被班主任匆匆忙忙叫过去，讨论等会儿分享学习经验的细节。
　　芍樱朝他挥挥手，独自进入高一五班教室。
　　还没找到晏棠止座位呢，手里突然被塞了两个纸杯。
　　
　　呃，什么情况？
　　芍樱茫然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纸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递给她纸杯的老师吩咐道，“同学，你把这个放到空着…”
　　“老师！”负责端茶倒水的班干部连忙说，“她不是学生，是咱班晏棠止同学的姐姐！”
　　“啊？原来是学生家长，抱歉抱歉…”老师搞清楚状况，一脸惊慌地准备把杯子拿回去。
　　“没事，我顺路带过去吧。”芍樱询问了晏棠止座位，在周围或明或暗的注视中，一路走过去。
　　
　　她年纪太小，长相过分漂亮，跟周遭家长们格格不入。
　　
　　芍樱来得稍晚，大部分家长已经到了。
　　晏棠止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人，正在翻开桌膛里的作业本和练习册，边看边频频皱眉，心里估计想把自家孩子扔不可回收垃圾桶。
　　觉察到芍樱过来，她先上下打量一番，而后友好的打招呼。
　　
　　“你好，你是孩子的……姐姐吧？”
　　她太年轻，实在不像个当妈的。
　　芍樱‘嗯’了一声。
　　虽然私底下逗晏棠止挺好玩，但家长会这种正式场合，她姑且要给自家崽留几分颜面。
　　隔壁家长往旁边挪了挪，让芍樱坐下，充满羡慕的说，“我看到你家孩子的成绩单，他学得真好，你平常在家里怎么教的？”
　　芍樱思考几秒，老老实实回答，“我不怎么管他。”
　　“哦哦，平常都是你爸妈管着吗？”
　　“不。”芍樱淡淡给出否定答案，便没再说话了。
　　
　　事实上，她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虽然她一直以晏棠止的家长自居，可在教育‘孩子’方面，没有半点经验。
　　日常生活中，反而被晏棠止照顾的地方比较多。
　　
　　芍樱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晏棠止而言，自己的功能，大概等同于人形提款机。
　　哦，还是一台需要伺候，脾气恶劣的提款机。
　　
　　隔壁家长还想问几句，恰此时，班主任站到讲台上开始主持家长会。
　　家长会过程相当无聊，讲得都是些让人耳朵长茧的内容。什么在家里多督促孩子学习，经常跟孩子交流谈心。
　　
　　晏棠止自觉性好得吓人，压根不需要督促。
　　至于交流——
　　交流午夜十二点在夜店鬼混的经验吗？
　　
　　芍樱听了没几句，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直到一阵响亮的鼓掌声，硬生生把她从半梦半醒的边缘拽回来。
　　“接下来，有请咱们班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名的晏棠止同学分享学习经验。”
　　晏棠止踩着掌声，从容站上讲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给他镀了层光芒万丈的金边，耀眼如斯。
　　芍樱勉强撑起身体，懒洋洋往后一靠，清楚听到周围的议论。
　　
　　“这就是考第一的孩子？学得好，长得也好。”
　　“人家分数这么高，脑子咋长的？”
　　“我女儿要是有这成绩，我做梦都能笑醒。”
　　
　　芍樱凝视身姿挺拔的大男生，勾起唇，真真切切被笑醒了。
　　牺牲懒觉赶来开家长会，真是值了，自家崽够争气。
　　
　　晏棠止向来冷淡，即使再怎么热烈的掌声，也暖不化。
　　他淡淡跟所有家长打了招呼，而后语速飞快地总结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和技巧。
　　言简意赅，干货满满，可听起来没有半点人情味。
　　
　　“那个…同学，我能问个问题吗？”前排家长打断他，询问道，“你说英语每天至少要背100个单词，我家孩子就是背不过，怎么办？”
　　晏棠止残忍的回答，“不怎么办，无非是成绩差而已。”
　　
　　家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至少委婉点吧？
　　
　　“同学，”又有家长提问，“你说的这些方法，都挺难坚持，你是怎么做到的？”
　　晏棠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流转，落在芍樱身上，跟她四目相对。
　　“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失望，所以…”晏棠止直勾勾望着她，认认真真回答，“无论再难，我都可以坚持。”
　　‘啪啪啪啪！’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终于挨到家长会结束，芍樱打着哈欠准备离开。
　　她刚刚起身，扎着马尾的班长跑过来，小心翼翼叫住她。
　　
　　“晏棠止的姐姐，你先别走，我给你说一件事。”班长把一份表格推过来，有些紧张地跟芍樱讲，“是这样的，我们班打算组织最后一次班级集体活动，班里所有人都报名了，只剩晏棠止没交钱。”
　　
　　班长软软糯糯，声音小得可怜。
　　芍樱长得太艳，让人产生强烈的压迫感。
　　
　　芍樱没有接她递过来的表格，只是淡淡扫了眼活动内容。
　　“报名费多少？”芍樱随意问了句。
　　晏棠止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连忙说，“别，我不去…”
　　“你闭嘴。”芍樱打断他，又问了一遍报名费。
　　班长见晏棠止表情愈发冰冷，吓得缩了缩，颤巍巍回答，“一、一千二。我们打算玩两天，包括游乐场门票费和酒店住宿费。”
　　芍樱得到答案，二话不说拿出钱包，数了一千二递过去。
　　她弯起眼睛，朝班长笑了笑，“给晏棠止报名吧，辛苦你啦。”
　　“不、不辛苦。”她笑得很漂亮，班长接过报名费，碰到芍樱的手指，脸一下子就红了。
　　
　　晏棠止眼神瞬间黯淡，开口准备说话。
　　想到芍樱让自己闭嘴，又只能不情愿的憋回去。
　　
　　教室里，明明已经散场了，其他家长还围在老师身边，争着抢着询问自家孩子的学习情况，恳请老师多多照顾。
　　芍樱没什么好说的。就凭晏棠止逆天的成绩，就算她没有任何表示，老师也会好好照顾。
　　两人离开学校，顺着人行道慢慢悠悠往前走。
　　
　　她脑子里混混沌沌，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又一时间记不起来。
　　算了，应该无关紧要。
　　
　　晏棠止默默跟在后面，周身散发冰冷，比平常更加不可爱。
　　芍樱停在路边，瞪了他一眼，“你又摆什么脸色？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
　　晏棠止语气透着一丝委屈，“不是你让我闭嘴吗？”
　　
　　芍樱：……
　　有这回事儿吗？
　　好像有哦，最近记忆力越来越差劲了。
　　
　　她揉揉头发，投降般放软语气，“我撤回那句，你现在可以说了。”
　　晏棠止眼睛眯了眯，“我不想去游乐场。”
　　“为什么？大家都去，只有你破坏气氛，多不合群。”
　　晏棠止闷闷说，“我本来就不合群。”
　　“崽，人生在世呢，很少有人关注你本来的样子，表面功夫做得漂亮就够了。即使你心里不愿意，也要装成融入集体的样子。”芍樱想了想，又说，“更何况，游乐场应该挺好玩。我懒得带你去，你跟同学去，也是一样的。”
　　
　　晏棠止：？？？
　　到底哪一样了。
　　你带我去公园玩老年人健身设备，也比我跟他们去游乐场快乐。
　　
　　芍樱躲在树荫下，抬头瞅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报名费太贵，不愿意跟我要钱？”
　　晏棠止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分明是默认的意思。
　　“晏棠止，”芍樱难得连名带姓叫住他，声音染上薄怒，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家里很穷，你别乱花钱’这种话？”
　　“你没说过，但是……又没必要。”在晏棠止认知中，除了供自己读书之外，芍樱做得很多，都是没必要的事。
　　
　　自己不需要名牌衣服，也不需要什么新款手机，只想让芍樱轻松点。
　　他目前学业抽不开身，没办法帮对方分担压力。起码，他可以不增加更多负担。
　　
　　“怎么没必要了？你这个年纪，成长环境最重要，会直接影响一生的价值观。”芍樱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要知道，自尊和骄傲这些东西，一旦丢掉，就很难找回来了。”
　　
　　芍樱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些年来，自己最欣赏的，其实是晏棠止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气和傲骨。
　　她清楚那东西有多么脆弱，摧毁起来太容易，所以更需要仔细保护。
　　所以，她特别想让少年保持自己的清贵骄矜。
　　
　　可晏棠止不明白，随随便便轻贱自己。
　　逼得芍樱想揍他一顿。
　　
　　“……”晏棠止第一次听她说这些，胸口突然一热，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视线低垂，目光湿漉漉的，一眼不眨望着她。
　　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响起来电铃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啧，谁这么烦？”芍樱摸出手机，看清楚屏幕上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之前忘了什么了。
　　
　　“樱樱~！”电话那边的付软软声音凄厉，“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还有个望穿秋水的小可爱在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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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芍樱赶到约定地点，一眼瞧见付软软站在商场外面，努力踮起脚尖眺望马路另一端。
　　中午太阳特别毒辣，她小圆脸晒得通红。
　　为了看得更清楚，付软软用手背盖在额头上挡着光。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却不肯躲进开了空调的商场里。
　　
　　听到芍樱声音从背后传来，付软软明显愣了会儿。
　　“咦…如果我没记错，你家不是在那边吗？”她指了指刚才眺望的方向。
　　“今天没从家里来。”芍樱解释，“不是跟你说过嘛？给我崽开家长会。”
　　“哦哦~所以你开完家长会，就直接从学校赶过来啦？”付软软瞬间选择原谅她，凑过去抱住芍樱，感动地蹭了蹭，“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我就说嘛，樱樱那么好，怎么可能放我鸽子。”
　　
　　“……”
　　芍樱突然一阵心虚，任由她抱抱蹭蹭。
　　实际上，如果不是黏糊精付软软及时打电话提醒，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睡觉。
　　
　　晏棠止本来一路跟在芍樱身后，瞧她俩亲亲热热又搂又抱，慢了两步才过来。
　　他飞快看了眼付软软，目光又落到芍樱身上。
　　
　　没想到，原来她已经交到了好朋友。
　　晏棠止由衷觉得欢喜。
　　
　　“樱樱，你带了人过来？”付软软终于注意到他，眼前猛地一亮，凑过去悄悄问芍樱，“喂喂，原来你喜欢年纪小的呀？”
　　“哈？”芍樱递给她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把晏棠止叫过来，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
　　她拖长调子，九转十八弯以后，才淡淡抛出一个字——
　　
　　“弟。”
　　
　　“嗯。”晏棠止紧绷的肩头松懈下来。
　　真害怕又听到‘儿子’两个字，过于羞耻。
　　虽然平心而论，弟弟这个定位，晏棠止也不太想要。
　　……总比差个辈分强吧。
　　
　　“你弟弟？！他长得这么高啊？我以为还要再小一点呢…”付软软听芍樱提起好几回，却第一次见到晏棠止，慌忙语无伦次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樱樱的同学，也是她好朋友，我叫付软软。”
　　晏棠止礼貌且疏离的问候，“你好。”
　　“呵、呵呵、呵呵呵…”付软软僵硬的笑笑，目光上上下下审视少年180遭，转过身悄咪咪跟芍樱说，“樱樱，我终于明白，你为啥看不上人家法学院校草。”
　　“怎么又提他？”芍樱满脸嫌弃，对于不配拥有姓名的校草学长，实在没啥感觉。
　　付软软靠着她肩膀，忙说，“不提了不提了，跟弟弟比起来，校草算什么歪瓜裂枣？”
　　
　　比什么？？？
　　为啥要跟那个路人甲比？
　　直到芍樱走进商场，被冷气吹得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她硬生生停住脚步，目光在付软软和晏棠止之间徘徊。
　　“所以，你看上我弟弟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付软软连忙摆手否认，“就算我母胎单身20年，也不可能祸害人家清纯高中生啊！”
　　
　　莫名其妙被拒绝的晏棠止挺无语，望着同样母胎单身21年的芍樱。
　　……不能祸害高中生吗？
　　如果自己高中毕业，是不是就，可以祸害了？
　　不对，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
　　
　　付软软虽然单方面拒绝了晏棠止，偷看他的时候，眼里却意味深长。
　　“你弟弟个子好高，有一米八吗？他气质真的好好哦，比咱们学校那些男生帅多了。如果他考上咱们学校，谁还care现在的校草啊。”
　　“一米八…好像有了吧。”芍樱顺手买了三个甜筒冰淇淋，分别递给旁边两位，不确定的问自家崽，“你有一米八吗？”
　　“今年体检量身高，刚好一米八。”
　　“哦，”芍樱点点头，咬了口冰淇淋又继续问，“你很帅吗？”
　　“……”晏棠止不知道怎么回答。
　　“哈哈哈哈哈！”付软软差点笑疯了，“樱樱你这话问的，让人家弟弟怎么回答？明明看一眼就知道他很帅了。”
　　
　　看一眼。
　　芍樱仰着脸，仔仔细细盯着晏棠止。
　　看了很多很多眼，直到一个冰淇淋吃完了，依旧无法判断他帅不帅。
　　俩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睁眼闭眼都能看见对方，芍樱早就对这张脸审美疲劳了。
　　在她眼中，晏棠止小时候哭唧唧叫姐姐的样子，比现在可爱多了。
　　
　　晏棠止思考了整整两分钟，才慢吞吞回答，“反正没你好看。”
　　无论相处多久，他都觉得，芍樱是他见过最最最漂亮的人。
　　
　　“啧，我为什么要跟你比？”芍樱嫌弃的翻了他一眼，朝晏棠止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
　　晏棠止被diss得莫名其妙，还是乖巧地跟过去，帮芍樱拎购物袋。
　　
　　稍微了解芍樱的朋友都知道，她长得漂亮精致，像个勾魂夺魄的狐媚子。
　　本质呢，却是一个大写加粗的钢铁直男。
　　平常节假日宁愿宅在家睡觉打游戏，没有刚性需求，死都不会出门逛街。
　　而付软软跟她相反，是典型的小女生性格，闲得没事就喜欢逛衣服、饰品、美妆店。就算没有购物计划，也要挨个试穿试用。
　　
　　芍樱今天差点放她鸽子，心底怀揣着那么0.25分愧疚，便耐着性子一家家店陪付软软逛过去。
　　逛着逛着，得寸进尺的付女士沉迷于真人换装游戏，逐渐无法自拔。
　　
　　“樱樱你试试这件裙子嘛~我好喜欢这种款式和颜色，但是我皮肤太黑了，穿粉色不合适。”
　　芍樱瞧瞧塑料模特身上的纱幔连衣裙，眼底眉梢写满拒绝，“不，你什么时候见我穿过粉色？”
　　“就是因为你没穿过，我才想看呀。又不买，试试嘛~”付软软又开始对她撒娇，“来吧，最后一件了。”
　　芍樱瞪了她一眼，“刚才在隔壁试那套洛丽塔，你也说最后一件。”
　　付软软企图装傻，“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你肯定听错了。”
　　晏棠止声音默默飘过来，“你说了。而且半个小时前，你让她试水晶项链，也说最后一次。”
　　“有、有吗…”付软软脸上笑嘻嘻，内心疯狂吐槽晏棠止不近人情。
　　
　　芍樱不打算没完没了满足她，迈开腿，刚准备离开这间店。
　　突然，晏棠止走过来，小声说，“你试试吧。”
　　芍樱眼皮一撩，无声望着他，等待晏棠止给出理由。
　　“我想看你穿粉色的样子。”她皮肤那么白，穿粉色肯定很漂亮。
　　而且，芍樱跟朋友相处时，会无意识露出普通小女生的一面。
　　娇软可爱，让晏棠止贪婪地想解锁她更多隐藏面。
　　
　　芍樱眉头一皱，“咦——什么变态的要求？”
　　
　　晏棠止以为她要拒绝，结果芍樱吐槽完，转身找来店员，拿了一套自己的尺码。
　　三分钟后，她拉开更衣室帘子。
　　
　　“哇！”捧场王付软软两眼放光，不遗余力的夸奖，“樱樱你是仙女吧？绝对是仙女吧！下凡真的辛苦你啦。粉色小裙子真的好像公主啊，配上你今天的项链和耳钉，绝了绝了，我敢保证，世界上所有男性都会为你心动。开天辟地……”
　　“够了，彩虹屁收一收。”芍樱揉揉耳朵，懒得照镜子，朝着晏棠止眉头一挑，“好看吗？”
　　“好看。”晏棠止天生冷淡，也没付软软那么会吹捧，夸奖的话格外苍白。
　　芍樱觉察到他目不转睛，很快得出结论，自家崽对这套衣服挺满意。
　　
　　“那就买下吧。”芍樱顺势把手伸到背后，用力一拽，把吊牌揪了下来。
　　正准备给她包衣服的服务员退后半步，笑容缓缓凝固。
　　“樱樱！”付软软吓个半死，连忙提醒芍樱，“你还没问价格呢！商场衣服都很贵，万一买不起怎么办？”
　　芍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至于。”
　　“就算你付得起钱，起码要讲讲价，问问折扣啊？你直接把吊牌扯了，万一撕坏衣服怎么办？”
　　钢铁直男依旧不为所动，随意地说，“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买两件。”
　　付软软差点被他噎了个半死。
　　
　　两个女孩子嘀嘀咕咕半晌，一回头，晏棠止拎着购物台飘到身后。
　　“走吧，我付过钱了。”
　　“……”弟弟男友力好高，付软软选择沉默。
　　
　　她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晏棠止陪芍樱逛街的模式，就仿佛……
　　不会吧？！
　　付软软仔细想想，似乎又没什么不可以。
　　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啊。
　　
　　芍樱懒得把衣服换回去，直直走出服装店，多嘴问了句，“多钱？”
　　“一千八。”
　　“还好，不算贵。”芍樱评价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你哪来的钱？”
　　
　　芍樱零花钱是按月给的，每月两千。
　　现在五月份已经过了一半，晏棠止身上不应该有那么多钱。
　　如果晏棠止回答，他在学校省吃俭用，芍樱估计连掐死孩子的心都有了。
　　
　　“我期中考年级前三，学校发了奖学金。”
　　“哦，这样。”芍樱同样从扶溪中学毕业，她清楚晏棠止没说谎。
　　每次大考结束，学校都会给成绩优异的学生发奖学金，数目颇为丰厚。
　　只可惜当年她自己不算太拔尖，从来没有薅羊毛的机会。
　　
　　“行吧，回去我补给你。”芍樱向来不管他的奖学金，随便晏棠止怎么支配。
　　付软软听到他俩对话，惊奇的问，“弟弟考了年级前三？”
　　芍樱纠正道，“严谨点，年级第一，断层的那种。”
　　“卧槽！这么牛？”付软软忍不住爆粗。
　　
　　扶溪中学作为省重点高中。能考到年级第一的同学，妥妥是国内知名大学排队抢人的水平。
　　法学院校草算个屁啊？这才是真潜力股！
　　芍樱说得没错，养成果然很好玩，馋得她也想去孤儿院捡个弟弟。
　　
　　荒谬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秒，很快被付软软否定了。
　　她没有芍樱的命，更没有对方的能力，肯定捡不到这种神仙弟弟。
　　而且，比养崽更有趣的，果然还是——
　　
　　“弟弟！”付软软一脸严肃的朝晏棠止比大拇指，“加油，姐姐支持你哦。”
　　“……谢谢。”晏棠止丝毫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望着芍樱的背影，轻声说，“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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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见面之前，付软软提前买了下午三点的电影票。这个点影院里人不算太多，可以尽情挑选位置。
　　她欢欢喜喜牵着芍樱，跟她肩并肩坐在最佳观影区域。
　　晏棠止抱着两大桶爆米花，手里捧着三杯冰可乐，紧跟着坐在芍樱旁边。
　　
　　坐定，他把两桶爆米花，分别递给两位女生。
　　付软软立刻伸手接过去，“谢谢弟弟~”
　　芍樱却摆摆手，“别给我，我不喜欢吃这个。”
　　晏棠止捧着大桶爆米花，有点发愁，“可是我买了两桶，我也不喜欢。”
　　
　　两个人朝夕相处，口味会被逐渐同化。
　　芍樱和晏棠止都不太喜欢吃零食，更不喜欢吃甜腻腻会长蛀牙的食物。
　　付软软眼睛滴溜溜一转，怂恿道，“啊呀，都已经买了，不吃多浪费。电影院的爆米花死贵死贵，你们俩分着吃呗。”
　　芍樱思索片刻，点头，“哦，也行。”
　　她懒洋洋伸手过去，从晏棠止抱在怀中的爆米花桶里，挑拣拣捏了两颗焦糖爆米花，不情不愿送进嘴里。
　　晏棠止目光盯着她白净的手指，又忍不住滑过去，偷偷凝视她艳红的唇。
　　
　　“好甜。”芍樱嫌弃地吐槽着，同时又挑了两颗爆米花，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吃多了容易口渴，喝点饮料。”晏棠止插上吸管，把冰可乐送过去。
　　“我也不喜欢可乐。”芍樱嘟哝着，低头咬住那根吸管，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模样特别可爱。
　　晏棠止盯着她映着光影的侧脸，不自觉做出吞咽动作。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口渴的那个。
　　
　　恰此时，电影开场的祖传片头，打破了沉默。
　　付软软同时兼具了恋爱脑、颜狗加追星女孩等属性。她订票时，忽略无数高分高口碑的劲爆大片，果断选了一部偶像爱情片。
　　爱情电影女主美，男主帅，而且片子尺度特别大。
　　开场五分钟，芍樱还没把人物关系捋清楚呢，屏幕里俩人已经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啃嘴巴。
　　电影院音响设施很好，唾液纠缠的渍渍水声，360°无死角环绕他们。
　　
　　“啊啊啊…”付软软压抑着尖叫声，红着脸紧盯屏幕里俊男美女，小脸发烫，脚趾抓地，一边激动一边尴尬。
　　芍樱依旧保持每分钟两颗的速度啃着爆米花，对突如其来的激情戏无动于衷，悠悠然仿佛在看《动物世界》。
　　她扭头瞅瞅旁边的晏棠止，发现还没满18岁的少年同样一脸坦荡，冷冷淡淡望着屏幕里互相纠缠的男女。
　　
　　“喂，”芍樱突然恶趣味爆发，撑着两人之间的扶手，倾身靠过去，附在耳边逗他，“眼睛闭上，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温热的气息吹拂耳尖，本来毫无反应的晏棠止，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刚才逛商场，被付软软缠着试用了一款特调香水。尾调是木系橘香，味道清清淡淡萦绕鼻息，闻起来还有点甜。
　　晏棠止听清内容，乖乖闭起眼睛。
　　“你倒是听话。怎么刚才就一点不害羞呢？”芍樱好奇地问，“老实说，你偷偷看过那种片子吧？”
　　“没有。”晏棠止眼前一片黑暗，嗅觉被无限放大。他凭借感觉朝芍樱靠过去，立刻否认。
　　
　　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对爱情和性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好奇心。
　　平常在学校，同学之间经常会流传一些尺度很大、甚至没有尺度的小说、漫画、视频。
　　但那些东西，晏棠止一次都没有碰过。
　　他那方面知识，几乎全部来自学校的生物课。
　　
　　倒不是晏棠止没有好奇心。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现在年纪太小了。
　　即使推开那扇名为欲念的门，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耐着性子再等等。
　　等自己‘长大’以后。
　　
　　“咦——我还以为你肯定看过呢。”芍樱重新坐回自己位置，轻飘飘说，“我还以为，你早就偷偷交小女朋友了。”
　　“我没有！”
　　“激动什么？就算交了也没关系，我不会拆散你们。”芍樱望着屏幕里爱意正浓的小情侣，语气慵懒又随意，“虽然你现在谈恋爱有点早，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拎得清，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晏棠止睁开眼睛盯着她，硬生生蹦出三个字，“万一呢？”
　　
　　他能感觉到，按照现在的趋势，自己总有一天会义无反顾的栽进去。
　　然后，被爱情冲昏头脑。
　　晏棠止虽然可以预测未来，却不打算挣扎，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什么万一？你在跟我撒娇吗？”芍樱腾出一只手，像哄小孩似的摸摸他头发，“行了，就算你早恋，我也原谅你。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行吧，还是弟弟。
　　晏棠止即使收起想法，把剩下的话憋回去，沉默地陪她看完下半场爱情。
　　
　　电影散场，付软软伸着懒腰站起来，揉揉肚子建议找个地方吃完饭。
　　“不行，我该去打工了。”芍樱很煞风景，“今天周末，客人多，酒吧会提早营业。”
　　“哦，你去吧去吧。”付软软扁扁嘴，朝她挥挥手。
　　芍樱干脆利落转过身，付软软站在原地，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收回视线看向晏棠止。
　　
　　“弟弟，我跟你说哦。”付软软收起笑容，认认真真说，“樱樱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女孩子。她独立、坚强、优秀。虽然学校里同学都觉得樱樱太傲，没有人情味，很难相处，可我不这么觉得。”
　　“她其实很温柔的，只要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对你好两点。就算提了稍微过分的要求，只要撒个娇，樱樱什么都可以答应。即使自己委屈，也不会辜负别人。”
　　“所以啊…”付软软眺望芍樱离开的方向，颤着声说，“她值得最好的，你以后要好好保护她，不能再让樱樱受委屈了。”
　　“嗯。”晏棠止立刻答应。
　　“还有，你不能太快把她抢走！”付软软深谙得寸进尺之道，蛮横的要求道，“我是樱樱最好的朋友，但是她每次都跟我把界限分得很清楚。如果、如果她谈了恋爱，肯定更顾不上我了。”
　　“……不会。”晏棠止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迫于无奈安慰道，“她那个人，界限分得越清楚，代表她越想维持你们的友谊。”
　　“真、真的吗？”付软软泪眼汪汪问。
　　“真的。她以前在孤儿院里就这样，每次只抢自己不喜欢的人。喜欢的小孩就算把零食和玩具主动送过来，她也不要。搞得对方以为芍樱讨厌自己，偷偷难过了好久。”
　　“她好奇怪哦。”付软软慢慢止住哭泣，笑着说，“总之呢，我是樱樱最好的朋友。在她心里的排位，一定在你之前！”
　　
　　晏棠止：……
　　我哪里输了？
　　
　　周末的酒吧果然很忙碌，芍樱急匆匆赶过来，栖星已经开始营业了。
　　她拎着裙摆大步往里走，店外两位服务生推开门招呼道，“欢迎光临。”
　　芍樱瞅瞅他俩，“光临什么？我被开除了吗？”
　　“咦？”店员这才认出来，眼前穿粉色裙子的大美女，居然是店里镇店之宝。
　　
　　店员抬头，隔着高楼眺望天边。
　　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好像没错。
　　那就是他们俩做白日梦，出现幻觉了。
　　否则，每天穿运动装大短袖，踩着塑料拖鞋过来上班的芍樱女士，怎么可能穿粉色小裙子？
　　不止门外的两位店员吃惊，店内从店长到经常光顾的客人，瞧见芍樱这副打扮，一个个下巴都掉到地上。
　　
　　“谈恋爱了？”大家偷偷议论。
　　“应该是吧，我想不出第二个让她改变的理由了。”
　　“她穿裙子好漂亮，可惜前几天把头发剪了，否则还能更漂亮。”
　　“只要樱姐愿意天天穿裙子，留长发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所以。你们觉得…她愿意天天穿吗？”
　　跟芍樱做了几年同事的店员们，齐刷刷摇头。
　　
　　此时，芍樱钻进更衣室准备换衣服，没听到他们的议论。
　　“芍樱！”崔思琪跑进更衣室，叫住正准备换制服的芍樱，“店长让我问你，今晚能不能别换制服。”
　　“为什么？上班穿制服不是规定吗？”
　　“规定也可以改嘛，你穿裙子真的好漂亮。咱们酒吧的客人，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也算是特别福利了。”
　　芍樱考虑一会儿，重新关闭自己的衣柜。顺势转了个身，靠在墙边双手环抱，扬扬下巴，“把店长叫进来。”
　　“来了~”等在外面的店长迫不及待跑进来。
　　芍樱直接切入主题，“穿成这样调酒没问题。但是，这件裙子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我穿出去替店里营业，你总得给我报销吧？”
　　店长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这件裙子多少钱？”
　　“一千八。”
　　“行，我给你算在工资里。”店长乐呵呵说。
　　
　　如果芍樱每天都愿意用美色营业，让酒吧营业额红红火火，他可以每天报销一千八。
　　
　　店长离开更衣室，崔思琪八卦兮兮打听，“芍樱，裙子是谁送你的啊？是不是跟你用情侣机那位？”
　　“情侣机？”芍樱疑惑。
　　“就是你的手机，不是两个一组的情侣礼盒吗？”
　　芍樱瞅瞅自己手机，淡淡解释道，“哦，因为我说买两个，店员直接给我拿了礼盒，他们店只剩礼盒了。”
　　“……所以你没谈恋爱啊？”崔思琪不死心，又接着问，“所以，裙子谁送给你的？”
　　“我家崽。”芍樱提醒，“你见过，上次来店里的那个。”
　　“哦！”崔思琪终于想起来芍樱那位‘儿子’。她绕着芍樱转了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五月，周末……明白了！所以，这是他送你的母亲节礼物吗？”
　　
　　芍樱：？？？
　　原来今天是母亲节？
　　见鬼的母亲节！
　　芍樱掉进自己挖得坑里，被迫提早好几年过母亲节，喉间噎了一口老血。
　　
　　以后，绝对不能把晏棠止叫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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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几场痛痛快快的阵雨过后，天气迅速变得燥热，盛夏正式降临。
　　晏棠止开始放暑假，长达两个月。
　　他暑假没有补课计划，似乎也不需要补啥课，每天呆在家里看书写作业。
　　
　　芍樱对他一向很放心，懒得过多管教。
　　“崽，我去上班了。”芍樱随便罩了件大短袖，脚底踩着泡沫拖鞋，仿佛要去菜市场跟卖菜大妈厮杀三百回合。
　　晏棠止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把她送到门外。
　　
　　他冷着一张脸，直直望着芍樱。薄唇轻启，本来想说些什么，对上她视线，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叮嘱，“你有没有涂防晒霜？”
　　“没。”芍樱瞥了眼窗外，满不在乎的说，“已经下午了，又不热。”
　　“不是热不热的问题。”晏棠止顺手拉开鞋柜顶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防晒霜，固执地要求，“涂了再去。”
　　“啧，你又撒娇。”芍樱受不了的瞪他两眼，身体非常诚实的把胳膊伸过去，嘴里嘟嘟哝哝抱怨，“你一个大男生，怎么活的比我还精致？”
　　晏棠止没说话，挤了一点防晒霜，在手心晕开，仔仔细细涂抹芍樱露在外面的小臂。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
　　但每次都战战兢兢。
　　芍樱虽然懒得保养，皮肤却很好，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她向来偏瘦，胳膊细的一只手能牢牢环住，仿佛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断掉。
　　
　　晏棠止几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替她抹匀防晒霜，悄悄松了一口气，把瓶子递到芍樱手里。
　　“脸上你自己抹。”
　　“好麻烦。”钢铁直男芍樱接过来，手法粗暴的在脸上揉了两圈，也不管抹匀没。
　　她把防晒霜扔回抽屉里，又朝晏棠止挥挥手，“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给你带宵夜。”
　　芍樱说完，想了想自己回来那个点，又改口道，“如果你睡了，就明天起来当早餐。”
　　“……好。”晏棠止把本来要说的话憋回去，目送她进入电梯。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呆在家里太无聊，我想陪着你。’
　　——如果这些话说出来，芍樱肯定觉得，自己比防晒霜还麻烦几百倍。
　　
　　酒吧里，驻唱歌手越唱越来劲儿，在台上尽情嘶吼狂舞挥洒汗水。
　　台下，客人们喝得一个比一个尽兴，摇头扭腰热热闹闹嗨到后半夜。
　　炎炎盛夏，夜里总是闷闷热热，让人呆在家里怎么都坐不住。
　　酒吧迎来一年到头生意最好的时候，芍樱工作也更加忙碌，每天都要接待许多新客人。
　　
　　“你好。”走向吧台的男人表情不太自然，神情拘束地说，“给我一杯酒。”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领带上还别了个领带夹，跟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先生第一次来酒吧吗？”芍樱摆出营业式微笑，熟门熟路接待道，“您酒量如何？想要烈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男人避开视线，含含糊糊回答，“普通的就好。”
　　芍樱很少被客人避开目光，感觉更加奇怪。
　　
　　倒不是芍樱女士自恋。
　　店内愿意拍着长队找她调酒的客人，一半冲着自己的颜值，一半冲着自己的技术。
　　每个人排到她面前，都是一副如饥似渴恨不得把她吃下去的表情。即使偶尔有一两个内向羞涩，害怕被芍樱看穿心思的客人，也绝对不可能一直避开视线。
　　
　　“先生，”芍樱眉峰微微一挑，“我们店调酒种类很多，都不太普通。你如果不知道怎么决定，可以先看看清单。”
　　“哦…嗯。”男人应了声，低头盯着点单列表，胡乱指了一个，“就要这个，谢谢。”
　　整个过程，他依旧竭力回避芍樱的目光。
　　
　　真奇怪，我做了什么吗？
　　芍樱努力回想，始终没找出答案。
　　她懒得耗费脑细胞，飞快调制了一杯他要的酒，放在柜台上。
　　“久等了，这是你的。”
　　“谢谢。”对方慌忙道谢，端着酒杯逃也似的离开。
　　
　　芍樱觉得十分诡异，盯着他背影瞅了会，突然觉得有点点眼熟。
　　——肯定是错觉吧。
　　刚才她盯着男人的正脸，瞧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觉得眼熟，怎么可能从背影认出来？
　　
　　那位奇怪的客人迅速被芍樱抛到脑后，她继续维持着微笑，接待排在后面的顾客。
　　夏夜的酒吧果然热闹。
　　放在其它时候，两点过后，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少，基本可以收工了。但暑假这段时间，即使超过两点，栖星酒吧仍旧络绎不绝迎来新的客人。
　　其中还有几个跟晏棠止年纪差不多，染着五颜六色头发，企图用成熟打扮蒙混过关的小屁孩。
　　
　　芍樱没有接待那群小屁孩。
　　无论酒吧生意红火还是冷淡，深夜两点，她都该下班了。
　　换下调酒师制服，她拖着步子懒洋洋往外走。
　　路过那群小屁孩身边时，听到他们旁若无人高声对话。
　　
　　“对，我们就是冲着美女调酒师来的，喜欢美女有什么错？再说，你刚才看到路边那个帅哥，眼睛都直了！”
　　小屁孩中，唯一一个女生振振有词，“因为，他真的很帅啊！比你们几个强多了，也不知道大帅比是哪个学校的，刚才真应该要个微信号。”
　　“明天去打听一下呗，这么晚还在外面混的，搞不好是咱们学校学生。”
　　“喂喂，校长要哭了啊，凭啥鬼混的一定是咱们学校？”
　　“要不然呢？难道还是扶溪中学的？”
　　“哈哈哈哈哈如果是扶溪的，我一定要发微博空间朋友圈，邀大家共赏重点学校学生的作风。”
　　
　　扶溪中学毕业，每天都在外面鬼混的芍樱不想说话，打着哈欠越过他们。
　　应该快下雨了，酒吧外面阴得厉害，头顶云黑压压的。
　　芍樱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也懒得回酒吧里取一趟。
　　她加快脚步，祈祷能在下雨之前赶回家。
　　
　　哦，路上还得给晏棠止买夜宵，崽在家里等着呢。
　　
　　芍樱匆匆往前走，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压根没注意身后紧紧跟随的身影。
　　直到路过一处幽暗狭窄的小巷子。她猛地被后面追过来的彪形大汉，堵进巷子深处，死死按在肮脏的墙上，才意识道自己被尾随了。
　　脚底满是散发着腐臭的垃圾，面前醉鬼一身浓浓的酒臭比垃圾还恶心。芍樱还闻到吐过之后，腐烂食物发酵的味道，熏得她差点晕过去。
　　
　　醉鬼显然喝了很多酒，已经神志不清了，抵着芍樱一拱一拱往她身上靠，举动猥琐又下贱。
　　
　　“美女，美女，你好漂亮。”酒鬼醉眼朦胧，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表情比体臭更让芍樱厌恶。
　　“放开。”芍樱用力挣扎两下，结果没挣脱开。
　　她被牢牢压制，失去先发制人的机会，两个人体形差那么多，想要脱身确实不太容易。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被动过了？
　　芍樱挣扎着靠在墙边，极力躲避整个身体贴过来，欲行不轨的酒鬼。
　　眼前的画面，突然跟记忆中某个场景重合，勾起她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面容丑陋的男人们，满脸泪光却只能被动屈服的母亲……
　　破木板床吱吱呀呀，缠绕着芍樱人生中每一个噩梦。
　　恶心。
　　反胃。
　　男人动情时，都是这副样子吗？
　　真是令人作呕。
　　
　　芍樱清晰感觉到手脚慢慢变得冰冷，眼前如回马灯般浮现的一幕幕，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醉鬼见她不再抗争，以为芍樱屈服了，猴急猴急腾出手，想让她衣服里摸。
　　“这就对了，你乖一点，我会温柔……啊！嘶——”
　　他突然哀嚎一声，抽搐般放开芍樱。
　　从巷子口飞过来两块石头，准确无误的打在酒鬼的手腕和侧腰上，疼得他捂住手腕嚎叫。
　　
　　芍樱身上桎梏解除，连忙挣脱开来，下意识往外面跑。
　　跑到巷子口，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扭过头，瞧见站在那里的晏棠止。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映亮少年侧脸。
　　瓢泼大雨猝不及防落下来，劈头盖脸浇了晏棠止一身，却没有浇灭他满身戾气。
　　晏棠止把手里的伞塞进芍樱怀里，周身笼罩着巨大的愤怒，一步步走进巷子里。
　　他踹了醉鬼一脚，把对方掀翻在地，握紧拳头罩着他的脸砸过去。一下一下，又快又狠，打的对方根本无力还手。
　　
　　醉鬼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求饶，终于唤醒芍樱的意识。
　　她再次看向巷子深处，见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晏棠止。
　　
　　肃杀、残忍、凶狠。
　　他每一拳都让对方死去活来，两行鼻血淌进男人嘴里，他哀嚎着求饶，吐出半颗被打碎的牙，酒已经完全醒了。
　　晏棠止却没有收手的意思，目光冰冷决绝，仿佛要把他断送在这里。
　　
　　“够了！”芍樱忍住厌恶，重新跑进去，撑开伞挡在晏棠止头顶上，语气有些慌，“停手吧，你不能把他打死。”
　　听到她的声音，晏棠止挥出去的拳头停下空中，总算放过鼻青脸肿的酒鬼。
　　他湿漉漉的站起来，垂下视线，凝望惊魂未定的芍樱。
　　
　　“你淋湿了。”晏棠止满脸愧疚，小心翼翼说，“我来得太晚了。”
　　“不晚。”芍樱没问他怎么来了，只是举起手臂，努力把伞撑过两个人的头顶，“我们回家吧。”
　　“好。”晏棠止接过伞，把她牢牢护住，并肩走出小巷子。
　　走到巷子外面，有个人躲在旁边的屋檐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芍樱看清楚他的脸，是刚才店里，躲避自己视线的奇怪客人。
　　
　　“小姐，你好。”男人叫住芍樱，递过去一张名片，客客气气说，“我是一名律师，如果里面那个男人纠缠你，我可以免费替你做辩护。”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依旧没有看芍樱，反而若有似无扫过晏棠止。
　　芍樱结过名片，上面印了一个顶级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谢谢。”芍樱没精力多说，淡淡道了谢，跟晏棠止走远了。
　　离开好久，她还能感觉到，男人视线黏在晏棠止身上。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哦。”
　　
　　芍樱从他的沉默中，得出结论。
　　晏棠止对自己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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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晏棠止对自己撒谎，芍樱发现了，却并没有追根究底。
　　每个人都有深埋心底不能说的秘密，芍樱自己也有，所以她不打算侵犯晏棠止的隐私。
　　今晚那个小巷子、浑身酒臭让人作呕的男人，种种因素交织，共同勾起芍樱许多不愿回想的噩梦。
　　她实在太累了，一路上恍恍惚惚。刚回到家，便径直钻进房间，破天荒反锁上门。
　　
　　听到‘咔哒’落锁声，被挡在门外的晏棠止定定戳在那儿，呆愣愣僵了好半晌。
　　他隐约听到里面水流声，持续了很长时间，芍樱洗澡比平常久了很多。
　　
　　直到水流声停止，卧室门下一道暖光熄灭。
　　估摸芍樱已经睡下，他才缓缓离去，回到自己房间。
　　
　　晏棠止没有开灯，静悄悄仰躺于床上。窗外惊雷一阵一阵，他眼睛盯着天花板，焦距却不知道落在何处。
　　雨水的痕迹已经被冲洗干净，但那份冰冷仿佛渗进骨子里。几个小时前发生那些事，始终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下午出门时，就算芍樱嫌自己麻烦，晏棠止也会要求跟她一起去。
　　全都怪自己一时的退缩，让芍樱遭遇了那种事。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折回去送伞，那么…
　　晏棠止不愿意继续想。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掩去自己眼睛里的愧疚和痛苦。挣扎着想让自己入睡，可越是努力，意识就越清晰。
　　
　　他脑海中画面转换，依稀浮现出巷子外，男人递给芍樱的那张名片。
　　
　　雨下得很大，淅淅沥沥模糊了整片天地。
　　视线应该被雨水朦胧，听觉应该被雨声充斥。
　　可晏棠止给芍樱撑着伞，站在那儿，清晰看清楚屋檐下的男人。
　　时隔八年，他声音依旧那么熟悉，斯斯文文还带了点温柔。
　　——传入晏棠止耳中，却十分残忍，又撕破那段血淋淋的过往。
　　
　　“你认识他吗？”耳边又响起芍樱的问话。
　　“……不认识。”
　　晏棠止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抖，说着轻易就能戳穿的谎言。
　　
　　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八年前，就是那个男人，亲手把他送进孤儿院里！
　　
　　当时，晏棠止父母刚遇难没多久，偌大的家业失去主心骨。
　　那个男人是父亲的律师，名叫严铮，据说人如其名的严谨刚正。
　　记忆中，父亲不止一次夸过他，赞赏他可靠、优秀、业务能力强。还希望晏棠止接管家业之后，能继续跟严铮合作。
　　结果，父亲过世之后，亲戚们纷纷过来抢夺财产。他身为父亲的专用律师，应该最了解晏家财产和股权的纷争。
　　但在那场宛如浩劫的混乱中，严铮却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为自己争取什么，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东西被瓜分殆尽。
　　只是在闹剧结束之后，严铮偷偷把晏棠止带出晏家，送进溪远镇孤儿院。
　　
　　当严铮找到晏棠止时，见识过人性丑恶的晏棠止，心底早就已经麻木了。
　　他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指责严铮不作为，也没有内心怨恨愤怒。
　　怨恨和愤怒积累太多，更加证明自己的弱小无力。
　　晏棠止平静地接受一切，甚至没有问严铮要送他去哪儿。
　　自己的世界早就崩塌了，无论身处何处，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直到——
　　
　　他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被光明笼罩。
　　自己抬头，看到那张绝艳的脸，周围的阴霾渐渐散去。
　　
　　如果人生可以被划分的话，晏棠止觉得，芍樱肯定是自己生命中最清晰的分割线。
　　从遇到她开始，那些痛苦的过往，晏家发生的事，全都和自己无关了。
　　现在，自己生活的很好，也有了目标和追求，许多仇恨和执念被深深压在心底。
　　
　　所以，严铮为什么突然出现？
　　他为什么要给芍樱名片？
　　他打算做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困扰着晏棠止。
　　他曲起身体，抱着怀里的棉被，不愿意追究。
　　无论严铮有什么理由，基于什么目的，晏棠止都懒得理会。
　　但愿他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活，少年这么祈祷着。
　　
　　他真的很想守护现在的平静，拼了命的想。
　　还想要步子迈得大一点，再大一点，尽快变得成熟。
　　然后，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早上也没停。
　　芍樱被淅淅沥沥雨声吵起来，醒得格外早。
　　她随意穿了件宽松的睡衣，推开卧室门，空气中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晏棠止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啊…”芍樱揉揉肚子，突然想起昨夜答应晏棠止的事，“我忘记给你买夜宵了。”
　　“没关系。”晏棠止递给她一把勺子，“昨天雨那么大，夜宵不会出摊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吃夜宵。”
　　
　　两个人非常默契，集体翻过了那页，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芍樱昨天吐得昏天黑地，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吃，早就饿了。
　　她坐在饭桌旁，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粥，终于感觉胃舒服了一些。
　　晏棠止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她的粥碗里。
　　芍樱饮食习惯很奇怪，不喜欢吃油条，觉得干巴巴。但如果泡进豆浆或者米粥，她又很喜欢吃。
　　
　　两人安安静静吃着早餐，直到芍樱打破了沉默。
　　“哦，对了。”芍樱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突然漫不经心地问，“我刚刚才想到，其实我上班的时候，你每天都跟着我，对吧？”
　　晏棠止顿了顿，小声说，“也不是每天…”
　　“嗯？”
　　他含糊回答，“现在放暑假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
　　芍樱了然，点点头，“哦，所以从暑假开始，你每天都偷偷跟着我。”
　　
　　真变态。芍樱默默在心里唾弃他。
　　这种行为跟痴汉有什么区别？
　　
　　晏棠止没有反驳，全然默认。
　　他舔了下唇，暗暗有些害怕。
　　
　　其实，晏棠止‘跟踪’行为隐藏的很好，正常情况下不会被发现。
　　每次芍樱出门十分钟，他从阳台窗口确认对方走出小区之后，才会悄咪咪跟过去，在酒吧外找一个隐蔽但视野开阔的位置，暗暗确认她工作情况。
　　当芍樱换掉调酒师制服，准备下班前，晏棠止便会悄无声息先走一步，赶在她之前回家。
　　
　　昨晚，晏棠止本来已经提前走了。
　　他必须赶在芍樱之前回家，装作熟睡的样子，避免对方起疑心。
　　结果他走到一半，见乌云黑压压，风雨欲来。
　　芍樱没有带伞的习惯，肯定会被淋湿。她那么不爱惜自己，淋湿之后肯定不会吃感冒药，搞不好会折腾生病。
　　晏棠止这么想着，立刻跑到旁边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又按照原路折了回去。
　　
　　返程途中，他还在构思，要用什么借口搪塞芍樱。
　　结果，撞到那种事，想好的借口全都没用上。
　　
　　芍樱喝完自己那份粥，眉头一挑，嫌弃的说，“从今天开始，不要做那种偷偷摸摸的事。”
　　“嗯。”晏棠止闷闷应了声，心想从今天开始，自己的跟踪技术应该升级了。
　　
　　停手是不可能停手的。
　　万一自己不跟着，又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办？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样密不透风的保护她，又不被芍樱发现呢？
　　
　　还没等晏棠止得出结论，芍樱懒懒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
　　“我今天下午六点半上班，你把书包收拾一下。”
　　“啊？”晏棠止满脸茫然。
　　“啊什么啊？”芍樱瞪了他一眼，“我让店主在休息室腾张桌子，以后你坐那边写作业。”
　　
　　晏棠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芍樱这是，同意自己跟着的意思？
　　
　　他扬起唇角，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好。”
　　“以后别做这种破事，”芍樱提前又纵容的看着他，“你提前跟我说，我又不是不同意。”
　　“你同意吗？”晏棠止觉得很意外，“你不会觉得我麻烦吗？”
　　“麻烦啊，是有点…”芍樱想了想，又说，“不过，麻烦也是养崽的乐趣之一，你这部分还挺可爱的。”
　　
　　晏棠止：……
　　行吧，我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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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走吧。”
　　下午六点半，芍樱主动叫住晏棠止，准备一起出门上班。
　　晏棠止‘嗯’了声，监督着芍樱仔仔细细涂了防晒霜，又从鞋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折叠遮阳伞。
　　芍樱刚走进阳光总，就被他仔仔细细挡在遮阳伞下，嘴里小声嘟囔，“你活得果然很精致。”
　　晏棠止没说话。
　　芍樱继续吐槽，“其实，你是我妹妹吧？”
　　晏棠止惨遭质疑性别，动作僵硬几秒，瞥了她一眼，“需要我证明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又当真了，真可爱！”芍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咱们认识八年了，我亲眼看着你长大，当然知道棠棠是男孩子~”
　　
　　芍樱只有开玩笑，逗他哄他的时候，才会叫棠棠。
　　随着晏棠止一点点长大，这个称呼出现频率，越来越低。
　　
　　——自家崽长大了。
　　芍樱早就意识到晏棠止变化，却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承认。
　　承认晏棠止长大了。
　　
　　虽然她不太能愿意回想，可昨天晚上，那场瓢泼大雨中，晏棠止满身戾气的模样。
　　那个瞬间，芍樱清楚认识到：
　　晏棠止已经不再是当年弱小、娇嫩、需要自己保护的男孩。
　　
　　芍樱缓缓缩回手，钢铁直男的内心，难得撩起一丝丝涟漪。
　　她竭尽全力想照顾好晏棠止，但再过一两年，晏棠止就不需要自己了。
　　孩子长大了，总会想要飞的更高更远，彻底离开家长。
　　到那个时候——
　　
　　“今天好热。”晏棠止撑着伞，把她牢牢护住，“如果你自己出来，肯定懒得撑伞吧。”
　　芍樱往他那边靠了靠，享受晏棠止的服务，理直气壮地说，“不下雨还打伞，很麻烦啊！”
　　“是、是。”晏棠止敷衍地符合两声，语气颇为不满，却努力配合她的脚步，把她护的更仔细。
　　
　　芍樱垂下视线，望着两道重合的身影，默默把刚才的想法和顾虑，全部抛开。
　　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考虑吧。
　　
　　芍樱赶到酒吧，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去更衣室换制服。
　　她先找到店长，给晏棠止要了一张空桌子。
　　栖星酒吧规模不小，店内员工自然也不少。为了方便大家日常休息，店长专门准备了员工休息室，正好可以给晏棠止用。
　　
　　“咱们店里休息室是公用的，晚上经常有店里的人进进出出，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晏棠止回答，“跟我们教室一样，我习惯了，谢谢店长。”
　　
　　扶溪中学：……
　　行吧，名校突然就变成夜店了。
　　
　　“那没事了，你好好学习吧。”
　　
　　休息室果然像店长说得那样，经常有员工进进出出。
　　店员们工作累了想要休息会儿，或者外面的客人稍微少一点，他们闲的无聊，都会来休息室喝水聊天打发时间。
　　大家进入休息室，注意到晏棠止，感觉特别奇妙，没见过哪个高中生在夜店里写作业。
　　尤其当他们知道，晏棠止是芍樱的弟弟，更忍不住想跟他搭话。
　　
　　晏棠止话不多，冷冷淡淡。
　　但挺有礼貌，不会直接忽视旁边人的话，总是有问必答。
　　店员们发现晏棠止挺容易相处，渐渐放开了顾忌，八卦兮兮跟他打听有关芍樱的事儿。
　　
　　“哎，弟弟，你跟芍樱是亲姐弟吗？长得不太像啊，连姓都不一样。”
　　芍樱从来不说自己的事，酒吧里同事们跟她相处两年，除了芍樱的名字和学校外，对她私人情况一无所知。
　　偏偏芍樱又是很难交心的性格，从她那儿逃不出半点消息。难得逮住她的亲人，大家的八卦欲望溢于言表。
　　晏棠止回答，“不是。”
　　“果然！我就猜你们不是亲姐弟，给我的感觉就跟普通亲姐弟不同！”问话的店员一拍大腿，又继续打听，“所以你们是重组家庭吗？”
　　晏棠止又说，“不是。”
　　“难道是表亲？没道理啊…”店员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说，“表姐弟关系咋可能这么好，还住一起。”
　　
　　晏棠止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要说，肯定会把他们两个的身世扯出来。
　　晏棠止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孤儿。
　　他实在不愿意接受无所谓的同情。
　　
　　“哎，你问够了吧？”崔思琪听见那位同事追根究底，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什么都要问，你查户口吗？”
　　“抱歉抱歉，我就是好奇心重了点。你们继续，我出去忙了。”店员意识到自己过界，嘻嘻哈哈道了歉，退出休息室。
　　崔思琪往前凑了凑，取代他的位置，悄咪咪跟晏棠止打听，“弟弟，我能问你一下……你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晏棠止多看了两眼，确认了崔思琪性别，才回答，“没。”
　　崔思琪两眼放光，“那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晏棠止觉得挺疑惑，难道她想帮芍樱介绍男朋友吗？
　　“我很好奇啊~”崔思琪压低声说，“从认识芍樱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特别想知道，她那么漂亮，还那么厉害，以后会跟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的？结果我等啊等，等了两年，都没等到她谈恋爱。前段时间看到她用情侣机，我还以为她终于迎来春天了呢。”
　　晏棠止听到这儿，连忙打断崔思琪，急急询问，“什么情侣机？”
　　
　　芍樱用了那种东西吗？
　　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这个啊。”崔思琪指了指他桌上的手机，“你这个和芍樱那只手机，是新发售的情侣礼盒。结果我问芍樱的时候，她说只是因为买礼盒便宜，才拿了这个，你说气不气人？”
　　崔思琪扁扁嘴，振振有词的说，“情侣礼盒当然是给情侣准备的，怎么能因为便宜就随便买？她这个人，真的不懂浪漫哦。”
　　
　　情侣…
　　她后面说的话，晏棠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盯着自己的手机愣愣发呆。
　　崔思琪还准备再接再厉，向晏棠止打听芍樱的理想型。
　　结果还没问出来，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从来不用休息室的芍樱突然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见崔思琪黏在晏棠止身边，芍樱不露痕迹的皱了下眉。
　　他们才认识多久，居然凑那么近。
　　原来晏棠止交际能力那么好吗？
　　
　　“没什么，随便聊聊！”崔思琪心虚，噌得站起来往外走，“我先去忙了，弟弟好好写作业啊~”
　　芍樱没搭理他，几步来到晏棠止桌边，瞧了瞧他桌角。
　　“有事吗？”晏棠止抬眼，一副温顺又乖巧的样子。
　　“这里是不是很吵？”芍樱问，“你要是觉得他们打扰你，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
　　“还好。”虽然他们展露出对芍樱的好感，让晏棠止有些厌烦，但他不想给芍樱添麻烦。
　　他望着芍樱，话锋一转问，“你怎么过来了？吧台那边不忙了吗？”
　　“忙。”芍樱言简意赅给出回答，“我只是过来问问，你想喝饮料吗？我做给你。”
　　“我……还是不用了。”晏棠止有些犹豫，“我在这里，会打扰你的工作吧？”
　　芍樱眯了眯眼，“不要就算了。”
　　
　　竟然被拒绝了。
　　她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丢下那么多客人，跑过来找晏棠止。
　　结果还惨遭拒绝。
　　别人上赶着拿钱请她，芍樱都不愿意，为什么要被晏棠止拒绝？
　　她越想越气，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半步，背后又响起少年刚刚蜕变，清冽干净的嗓音。
　　“那个……我真的可以要吗？”晏棠止最终还是遵循内心，诚实表达自己想法，“我想喝。”
　　芍樱冷笑一声，语气充满嫌弃，“呵，你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磨磨蹭蹭，浪费我时间。”
　　晏棠止心沉了沉，试探着问，“所以，我现在没机会了？”
　　“卖什么惨？跟我来。”芍樱朝他勾勾手指，“不说说过吗？你撒个娇，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
　　都可以…
　　答应。
　　晏棠止突然觉得，弟弟的身份，其实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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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众所周知，暑假时间流逝速度比平常快，转眼间就到了八月。
　　炎热的盛夏仿佛永远无休无止，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窗外，夏蝉没完没了的啼鸣，叫声高亢又惹人厌腻。
　　
　　芍樱在一片烦人的知了声中，懒洋洋翻了个身，被热醒了。
　　她下意识看向卧室里的空调，没有正常运作，也不知道是空调坏了还是临时停电。
　　身上黏黏糊糊出了很多汗，芍樱揉揉自己汗湿的短发，慢吞吞坐起来。
　　她摸索着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解开屏幕锁，瞅瞅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七。
　　快两点了。
　　
　　芍樱工作特殊，向来晚睡晚起。
　　没有放暑假之前，她惦记着第二天还要上课，或者参加社团活动，偶尔会破天荒早起一次。
　　但暑假开始以后，芍樱彻底放飞自我，再也没见过12点以前的太阳。
　　
　　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慢吞吞往浴室走，同时漫不经心点开999+条未读消息。
　　新手机性能好，反应速度快，即使无数消息一起涌进来，也没有卡。
　　芍樱动动手指，忽略了所有申请好友的通知，然后才漫不经心扫了眼消息列表。
　　
　　众所周知，芍樱女士朋友很少，又不喜欢添加陌生人，所以列表里好友少的可怜。
　　饶是如此，仅存那些好友，依旧能聊出千军万马的聒噪。
　　芍樱大略扫了眼，发现未读消息大多来自美术社的群聊。
　　不断更新的群聊对话框底下，是美术社长和付软软的私人对话。
　　
　　芍樱跟美术社长不太熟，先把他放在一边，宠幸小黏糊精付软软。
　　
　　付软软：樱樱~你醒来没有？
　　付软软：醒来之后看一下群聊哦，今天下午社团有活动。
　　付软软：樱樱！！！！快醒醒！！！社团活动两点就截止报名了
　　付软软：算了，我想给你报上，免得你错过。
　　
　　芍樱动动手指，打字发过去。
　　
　　芍樱：什么活动
　　付软软：樱樱你终于醒了！
　　付软软：我刚刚还担心，给你报了名，你不来怎么办？
　　芍樱：所以，什么活动？
　　付软软：是这样的。今天，有十几位牛逼轰轰的画家，在咱扶溪市举办联合画展。社长搞到了内部参观名额，组织我们一起去
　　芍樱：哦
　　付软软：哦什么哦啊，你一点都不激动吗？我听说那些画坛大佬，今天下午都会到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樱樱你那么喜欢画画，如果能跟那些厉害的大师交流，以后肯定会画的更好！
　　芍樱：没必要，我又不是美术生
　　付软软：但是你一点都不比美术生差！！咱们社长也说过，你是全社团画的最好的！如果你认真学画画，造诣肯定无法估量
　　付软软：所以，你去不去嘛~
　　
　　芍樱感受到窗外的灼热，本来不想去。
　　可她抬头，看到死气沉沉的空调，突然改变主意。
　　
　　芍樱：地址给我
　　
　　消息发出去，她没等付软软回答，直接丢下手机走进浴室。
　　用冷水把自己彻彻底底浇了一遍，身上汗渍和燥热感全部冲刷干净。
　　芍直男随意擦了两下头发，丢开浴巾，走到衣柜前面挑衣服。
　　
　　芍樱习惯性拿出一件没什么设计美感，宽松肥大、样式普通的大短袖。
　　正准备穿上，她目光不经意往旁边瞥了眼，拎出一件紧身牛仔短裙。
　　
　　“哪来的？”芍樱前前后后观察那件牛仔短裙。
　　自己买过这么骚气的衣服吗？
　　芍樱努力翻找记忆，没得出结论。
　　牛仔短裙底下还压了件斜肩小短袖，样式同样很骚气，看起来应该是一套。
　　芍樱在镜子前比划一下，尺寸正好，干脆换上了。
　　
　　斜肩短袖领口开得很低，几乎遮不住芍樱那枚艳红的胎记。
　　她对着镜子，把衣服往上拽了拽，勉强遮住了。
　　
　　推开卧室门，走到外面，晏棠止正仰躺在沙发那儿看书。
　　听到动静，他立刻翻身坐起来。瞧见芍樱身上的衣服，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她真的穿了啊…
　　跟自己想象中一样，果然很好看。贴身的裁剪，将她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比之前那些应该丢进垃圾桶的宽松大短袖，漂亮太多了。
　　只是，这个样子的芍樱，晏棠止有点不想让别人看起。
　　
　　尤其是那枚芍药红的胎记，他疯狂想要藏起来。
　　最好藏到只有自己能看的地方。
　　
　　“你醒了。”晏棠止放下手里的书，习惯性询问，“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定外卖。”
　　“不了。”芍樱扯扯衣角，淡淡说，“你收拾收拾，换套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出去？”晏棠止扭脖子看向窗外。
　　窗外骄阳似火，下午两点前后，正是最热的时候，芍樱平常宁死都不可能出门。
　　今天中了什么邪？
　　
　　晏棠止瞬间意识到，她那身打扮，是为了出门准备的，也不知道准备见谁。
　　他表情瞬间更冷淡了。
　　
　　“嗯。”芍樱很少穿短裙，总觉得底下冷飕飕。
　　她努力忽略那种异样的感觉，跟晏棠止解释道，“我们美术社团有活动。”
　　
　　哦，原来是社团。
　　晏棠止面色稍霁。
　　很快，他又注意到新问题。
　　
　　“你加入了美术社团吗？”晏棠止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她本来以为，芍樱那么懒，又那么忙，肯定不会加入社团。
　　
　　“嗯，大二进的。”芍樱没有解释太多，招呼道，“走吧。”
　　“好。”晏棠止不依不饶追过去，继续打听，“为什么想进美术社？”
　　“跟你有关系吗？”芍樱被问得不耐烦，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晏棠止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很高兴。”
　　
　　芍樱自顾自往前走，懒得理他。
　　——为什么加入美术社团？
　　因为晏棠止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她画的画很漂亮，她的手适合握画笔。
　　芍樱听得多了，不自觉就上心了。
　　不知为何，她不太想把这个理由告诉晏棠止。
　　
　　芍樱先带着晏棠止去吃了早午餐，然后才赶到举办画展的美术馆。
　　太阳正毒辣，高高悬在当空，一路上连树荫都很少。
　　即使撑着遮阳伞，也依旧挡不住高温和燥热。
　　
　　“热死了。”芍樱忍不住嘟嘟囔囔抱怨，“要不是家里停电，我才不想出来。”
　　“停电？”晏棠止迷茫，“什么时候停电了？”
　　“没停电吗？”芍樱皱着眉，“那我房间的空调怎么关了。”
　　晏棠止想了会儿，很快得出结论，“因为你一天24小时开着空调，空调坏了吧。”
　　
　　芍樱有点绝望。
　　她抬头盯着大太阳，皱眉问，“所以，等我回去时，空调还是不能用，那我怎么办？”
　　要知道，她从小就怕热，没空调肯定睡不着。
　　“这个点，叫修理工也来不及了。”晏棠止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我回去帮你看看，如果修不好的话，你今晚睡我房间。”
　　“那你呢？”
　　“我睡客厅，我没有那么怕热。”41°高温里，晏棠止穿着长袖长裤，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怕热。
　　
　　果然是没有汗腺的冷血生物。
　　芍樱内心吐槽，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答应，耳边响起付软软的声音。
　　“樱樱~”付软软扑过来，黏糊糊抱住她。
　　“放开，热死了。”芍樱嫌弃地一把推开，后退半步跟她隔开距离。
　　晏棠止毫不意外。虽然他不知道付软软也加入美术社团，但从芍樱决定出门起，他就猜测，八成是付软软约了她。
　　
　　这种天气，能把芍樱女士叫出家门，肯定是生死之交。
　　
　　“你好慢啊，我等好久了，咱们快走吧。”付软软亲亲热热拉起她的手，晃了晃手里的票，“他们已经进去啦，就剩我们两…三个。”
　　付软软注意到后面的晏棠止，硬生生改口跟他打招呼，“嗨，弟弟你也来了。”
　　“你好。”晏棠止跟在她俩后面，冷着脸说，“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好吧。”付软软顺利忽略他，叽叽喳喳跟芍樱讲述这次美术画展有多厉害。
　　芍樱懒洋洋听着，顺嘴问，“所以，那么厉害的画展，为什么在扶溪市举办？”
　　
　　扶溪市虽然是本省最大的城市，可在全国排不上号，而且也没什么文化底蕴。
　　大型画展选在这里，确实太奇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付软软耸耸肩，回答，“听说有大佬投资。”
　　“哪个大佬这么无聊？”
　　“喏，票面上写着。”付软软把门票凑到她面前，“瞧，扶溪美术馆与日安集团联合举办。”
　　
　　听到日安集团四个字，晏棠止和芍樱猛地停住脚步，呆愣愣戳在阳光下任由暴晒。
　　日安集团…
　　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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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认识付软软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小话痨，最擅长吹彩虹屁。
　　如果这女的拿出十成功力，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能吹的千娇百媚、艳压群芳。
　　她叨逼叨夸了美术展十几分钟，中途累得喘了口气，才注意到旁边两个人毫无回应。
　　
　　“喂，你俩怎么了？”付软软疑惑地问。
　　芍樱很快平复心情，淡淡说了句‘没事’，催促她快进去。
　　
　　但晏棠止依旧处于恍惚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甚至踏进开了空调的美术馆，都忘记把遮阳伞收起来，如行尸走肉般跟在芍樱身后。
　　他一抬眼，瞧见美术馆大厅的画展宣传板。
　　
　　海报上，四个大字格外清晰：
　　日安集团。
　　
　　日安…
　　晏棠止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周围自己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紧紧捆缚，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太熟悉这两个字了。
　　因为，日安叠起来是个‘晏’字。
　　晏棠止的晏。
　　
　　恍恍惚惚中，晏棠止听到芍樱叫他。
　　“喂，喂…棠棠？”
　　“啊？”晏棠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声。
　　
　　他迅速把自己情绪收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晏棠止并不想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日安集团，为什么会突然赞助扶溪市的画展。
　　他也不想知道现在的日安集团，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他现在生活的很好，很平静。
　　晏棠止特别不愿意打破这种平静。
　　
　　芍樱视线在晏棠止脸上转了两圈，目光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
　　有那么几秒，晏棠止差点以为，她猜到了自己跟日安集团之间的联系。
　　但芍樱很快收回视线，淡淡提醒道，“把伞收起来。室内打伞，会长不高的。”
　　“啊！好的。”晏棠止这才回神，注意到撑开的遮阳伞，连忙动手合起来，跟在她身后轻轻说，“其实，我也不需要长高。”
　　“……”芍樱吊起眼尾，斜斜瞪了他一眼，“你在嘲讽我吗？”
　　“没有！”晏棠止立刻否认，湿漉漉望着芍樱，画蛇添足补充一句，“你不矮。”
　　
　　芍樱确实不算矮，净身高163，穿上鞋还能凑个165的虚假繁荣。
　　但晏棠止现在已经一米八，比芍樱足足高了大半个头。
　　明明八年以前，他身高只到芍樱肩膀左后。而芍樱八年前的身高，是159。
　　
　　遇到晏棠止以后，她每年只长可怜巴巴的0.5厘米。
　　时间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芍樱越想越觉得郁闷。
　　
　　晏棠止跟在她身后，急切地说，“你真的不矮！要不然，我以后蹲着给你说话。”
　　——你干脆跪着吧！
　　“闭嘴！”芍樱冷冰冰甩出两个字，“别影响我看画展。”
　　晏棠止立刻闭嘴了，乖巧的不像话。
　　
　　撇去背后弯弯绕绕利益纠葛不谈，这场画展本身，真的非常优秀。
　　参展作品质量很高，非常具有参考价值。而且还有十几位绘画领域的大师亲临现场，讲述自己创作经历。
　　虽然本次画展限制入场名额，但噱头搞得足够响亮，赶来参观的游客众多，几个大师的展览馆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芍樱和闷头往里钻的付软软不同，她对凑热闹向来没有兴趣，便留在人群外围等着。
　　百无聊赖间，目光随意扫视墙上的作品。
　　
　　相比于众人围观的热门巨作，她似乎更喜欢这些无人问津的冷门画作。
　　它们一幅幅挂在角落，安安静静，仿佛在等待着读懂它的那个人。
　　
　　芍樱自认为不是懂画的人。
　　她没有系统学过美术，虽然大学加入社团，粗略学了一些理论知识，可对于画作评判，只有‘好看’或者‘不好看’两种。
　　芍樱即使注意到它们，也只是匆匆走马观花，却无法透过表面，读懂背后的故事。
　　
　　直到——
　　画展大厅最角落处，挂了一个小小不起眼的小画框。
　　周围没有打光灯，它埋没于暗处，没有半点存在感。
　　
　　但芍樱却突然停住脚步，目不转睛，专注凝视它。
　　晏棠止紧紧跟在后面，也停下脚步，顺着芍樱视线看过去。
　　
　　话中是一株开得正好的樱花，每一朵都努力绽放，追逐短暂的花期。
　　奇怪的是，这幅画中的樱花，颜色并不是淡粉或者淡红，而是用了更为艳丽的芍药红。
　　
　　芍药红的樱花……晏棠止下意识看向芍樱的肩膀。
　　她斜斜的领口往下掉了一下，露出半个胎记，隐隐发烫，仿佛快烧起来了。
　　
　　巧合，绝对是巧合。
　　应该是画家糊涂，正好上错色了。
　　芍樱在心底告诉自己。
　　
　　她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完美掩饰所有情绪。
　　“没意思，走吧。”芍樱转过身，招呼晏棠止离开。
　　刚退了半步，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海蓝色衬衫，带着金丝眼镜和贝雷帽，周身笼罩着一股艺术家气息。
　　
　　“小姐，你对这幅画感兴趣吗？”突然冒出来的男人问。
　　“还好，不是很感兴趣。”芍樱无懈可击的回答。
　　“好吧，”男人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语气失望至极，“你看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肯定感兴趣呢。”
　　晏棠止对随便跟芍樱搭讪的男人没好感，向前半步挡在他们中间，硬邦邦问，“请问你是谁？”
　　“哦，失礼了。”男人直了直身体，指了指后面的花，自我介绍道，“我是那副画的作者。”
　　
　　原来是作者，晏棠止重新看向墙面，飞快扫了眼画框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署名。
　　
　　凌子川
　　
　　晏棠止没听过他的名字，但芍樱听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你是凌大师？”芍樱表示难以置信。
　　他应该在人群最中央，被大家簇拥着，怎么会躲在角落？
　　
　　凌子川，画坛金字塔顶尖的人物，经常一副作品能卖出几百万高价。业内谁见到他，都要尊称一句凌大师。
　　今天这场美术展在黄金位置，为凌子川设置了专门的场馆，展示他近几年的作品。
　　凌大师的专属馆自然人满为患，甚至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想瞻仰大师作品的人都聚集过去了。
　　所以，大家才没有注意到，这边小角落里，还有一副漏网之鱼。
　　而且，芍樱之前听付软软叨逼叨，罗列了一大堆会来到现场的人，其中不包括凌子川。
　　
　　这位大师太神秘了，很少出席公开场合，见过他本尊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凌子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又为什么，向来擅长动景的凌子川，会画一幅芍药红的樱花呢？
　　实在太奇怪了。
　　
　　“大师不敢当，我确确实实是凌子川。”凌子川向上推了推帽檐，目光扫过芍樱和晏棠止，继续说道，“其实，我躲在旁边偷偷观察很久了，就等着谁能注意到那副画。”
　　晏棠止立刻问，“为什么？”
　　“因为，那副画本来是我送给朋友的。画好之后，那位朋友却不肯要，所以我就把它带过来了，请主办方随便挂在不起眼的角落。”
　　
　　凌子川的作品，价值不可估量。
　　那位‘朋友’就算不喜欢，倒手卖掉也能赚一大笔，为什么会拒绝呢？
　　而且就算朋友拒绝了，凌子川还有上百种处理方式，为什么要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在他们的疑惑中，凌子川继续讲述，“这幅画呢，其实代表我朋友的孩子。听说他有一枚芍药红的樱花胎记，我想一定很漂亮，就忍不住画了。”
　　
　　芍樱身体瞬间僵住了，眼神暗了暗，紧紧抿住唇。
　　晏棠止看到画的瞬间，就隐隐预感到什么。听见凌子川这么说，并不惊讶，静静等待他继续讲述。
　　
　　“其实我没见过他，因为小孩早就跟我朋友分开了。我也很少听朋友提起，连那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凌子川顿了顿，视线直勾勾望着芍樱，“但是她隐约提到过，十年前，自己把孩子留在了扶溪市。所以把画带过来，试试看能不能为作品找到第二个主人。”
　　
　　凌子川说这话时，视线又往下压了压。
　　芍樱短袖的领口太低，这半会儿又掉了一截，露出胎记的轮廓。
　　
　　虽然只有轮廓，也足够凌子川看清楚了。
　　
　　凌子川淡淡说，“很幸运，我找到了。”
　　“凌大师，你肯定找错人了。”芍樱微微弓起身体，攥紧领口，重新挡住胎记。
　　她声音冰冷——
　　
　　“我父母早就死透了，怎么跟你做朋友？” 
 



第 13 章　　‘父母早就死透了’。
　　晏棠止第一次听她提起父母，竟然用如此决绝，近乎诅咒的方式。
　　
　　而且晏棠止敏锐地感觉到，芍樱在说谎。
　　但是他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活在世上，每个人都有想要隐瞒的事。
　　自己有，芍樱当然也有。
　　
　　芍樱依旧紧紧攥住衣角，挡住自己的胎记，低声招呼晏棠止，“走吧。”
　　晏棠止立刻‘嗯’了一声，半个字都没多说，配合着跟她往外走。
　　“等等！”凌子川见她要走，有些急了，连忙叫住芍樱，“你们才刚刚过来吧？什么都没看呢，这就要走了？”
　　芍樱皱起眉，干巴巴说，“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这场画展的票很难拿到，你们既然进来了，起码应该转一圈吧？”凌子川似乎感受不到她的抵触，脸上带着微笑，温温柔柔提议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提供讲解服务。”
　　
　　凌大师的陪同和讲解，对美术生和美术爱好者来说，绝对是莫大殊荣。
　　芍樱却想也不想拒绝，“不必了。”
　　她能感觉到，凌子川并不是坏人。可他性格太麻烦，让芍樱不愿意过多接触。
　　“真的不再留一会儿吗？”凌子川略有遗憾，再接再厉接续说，“投资方会举办抽奖活动，几乎人人有份，你们不试试运气吗？”
　　
　　“不。”晏棠止秒拒。
　　此次画展的投资方是日安集团。
　　听到投资方还要举办活动，晏棠止表情更冷淡了。
　　日安给的奖品，就算跪着捧着自己面前，晏棠止也懒得多看一眼。
　　
　　“凌大师。”芍樱深深呼出一口气，撩起眼皮，终于找回自己以往的脾气，直截了当怼过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有，当然有。”凌子川大大方方承认道，“我想送画的那个朋友，也觉得我很烦。你俩性格还…”
　　“打住！”芍樱眉头皱得更深，“咱们两个萍水相逢，我对你的交友圈不感兴趣。”
　　“也对，萍水相逢。”凌子川点点头，居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自然而然请求道，“可以加个微信吗？”
　　
　　芍樱：……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大师滤镜碎了一地。
　　
　　晏棠止：？？？
　　搭讪我姐姐，您眼里看得见我吗？
　　
　　“加微信而已，给个面子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喜欢多管闲事而已。”凌子川在烦人的道路上大踏步前行，一步一步探索死缠烂打的下限。
　　
　　可他管得闲事太多，又是芍樱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理智告诉芍樱，不应该跟这种人牵扯。
　　应该扭头就走，离他越远越好。
　　
　　见芍樱无动于衷的样子，凌大师继续怂恿，“你今天既然过来参加画展，代表队美术领域多多少少有些兴趣。跟我结交，总没有坏处，对吧？”
　　
　　何止没有坏处。
　　芍樱如果拿到他微信号，挂到网上卖。仅仅凭‘凌子川’三个字，自己就能赚一大笔。
　　哪怕撇去这个人名气不谈，他在美术方面的造诣和知识，也会给芍樱未来发展，提供莫大的帮助。
　　
　　芍樱内心斟酌思考，权衡利弊。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放置在天秤中央，托盘两边是‘加’和‘不加’两个选项。
　　芍樱微微垂着头，难得如此纠结，左右总是摇摆不定。
　　
　　还没等芍樱思考出结果，晏棠止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打开微信二维码凑到凌子川面前。
　　“你加我吧。”晏棠止给出新的解决方案，“之后有需要联系的事情，我会转告她的。”
　　“你是…？”凌子川看向晏棠止，微微一愣，仿佛刚刚注意到他这个大活人。
　　
　　晏棠止眯了眯眼。
　　果然，这个人刚才光顾着撩芍樱，压根没注意自己。
　　
　　晏棠止冷着脸，指了指芍樱，“我是她弟弟。”
　　凌子川恍悟，“哦~原来是弟弟啊。”
　　晏棠止听到他那个‘哦~’，总觉得非常不爽。
　　
　　两个人很快交换了微信号，凌子川熟门熟路修改备注，眼睛盯着芍樱问，“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芍樱随口回答，“芍樱。”
　　凌子川不着痕迹弯了下唇角，顺势问，“芍药的芍？”
　　“呃…”芍樱刚要回答，又迅速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改口，“带了个艹的芍。”
　　
　　她语气太差，听起来像骂脏话。
　　芍樱女士虽然脾气暴躁，但平常很少说‘艹’这种字眼。爆粗口这种事，跟她漂亮明艳的长相太不符合了。
　　
　　“噗嗤……”凌子川被戳到莫名的笑点，捂住嘴转过身去。
　　芍樱懒得理他，朝晏棠止勾了勾手指，“走了。”
　　他俩仅仅只在美术馆内留了半个小时，走出来时，外面依旧艳阳高照。
　　芍樱沐浴在毒辣的阳光中，深深觉得，选择今天出门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姐姐，现在时间还早。”晏棠止问，“你准备去打工吗？”
　　“不去，今天请假。”芍樱语气糟糕至极。
　　她现在心情很差，已经不想思考请假一天，会损失多少工资。
　　“那我们去哪里？回家吗？”
　　芍樱躲在伞下，低头瞅瞅沐浴在阳光中的小腿，立刻决定，“现在太热了，找个商场躲躲，等太阳下去再回家。”
　　
　　做出这个决定时，芍樱女生完全没注意到——
　　午后，年龄相差不算太大的一对男女，各自精心打扮一番，结伴逛商场。
　　这个场景在外人眼中，简直像约会。
　　
　　而晏棠止立刻注意到了。
　　他眼眸暗了暗，舔了下唇，轻声叫住芍樱。
　　
　　“怎么？你下午有安排？”
　　“不是…”晏棠止指了指美术馆里面，艰难地说，“你忘了一个人。”
　　
　　“啊！”芍樱终于记起来了。
　　她差点又抛弃了大明湖畔的小可爱。
　　
　　于是，芍樱给付软软打了个电话，双人约会顺利变成三人行。
　　
　　晏棠止：……
　　标准结局，唉，我果然不应该提醒的。
　　
　　不过，带上付软软，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
　　如果只有芍樱和晏棠止逛街，两个人肯定草草转一圈，而后随便找个角落玩手机。等太阳落下去一些，便迅速赶回家中，各自做各自的事。
　　但付软软就不同了。她非常热衷把芍樱变成普通小女生，软磨硬泡让她陪着自己，一家店一家店逛过去。
　　所以，虽然过程跟晏棠止期望的两人约会不同，但结果还算愉快，又见到芍樱娇软的一面。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时，他能感觉到，芍樱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大概3%左右。
　　
　　而这3%的好心情，在芍樱进入自己卧室瞬间，彻底清零。
　　
　　原因很简单，因为芍樱卧室的空调还处于瘫痪状态，怎么却敲打都没反应。
　　晏棠止找物业借了梯子和工具箱，摸索着拆开空调盖，捣鼓了半个小时也没修好。
　　
　　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缥缈的晚风吹散一丝丝闷热。
　　芍樱定定坐在自己床边，扬起头，望着梯子上的晏棠止。
　　男生高高抬起胳膊，身体完全舒展开。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清楚看到背肌清晰的轮廓。
　　
　　小屁孩发育的挺好啊。
　　哦，已经不能算小屁孩了。
　　大屁孩。
　　
　　“我清理了防尘罩，还是没修好，应该是线路问题。”晏棠止把盖子重新扣上去，三两步从梯子上跳下来，遗憾地说，“应该是线路问题吧，只能等明天修理工过来了。”
　　“行。”芍樱默默接受结果。
　　“那就像中午说的，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晏棠止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先把工具箱送回去。”
　　“啊，你…”芍樱话还没说完，晏棠止已经走出去了。
　　
　　芍樱独自坐在闷热的房间里，没几分钟就热得受不了。
　　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干脆利落站起来，拉开晏棠止房间的门。
　　
　　当初租房子时，芍樱选了两个卧室面积差不多的两室一厅。
　　所以，晏棠止房间跟芍樱卧室布局差不多，距离也很近，可芍樱却很少进来。
　　平常都是晏棠止帮她收拾房间，芍樱心安理得压榨高中生。她连自己房间都懒得整理，更别说进自家崽房间帮着收拾了。
　　
　　从开始收养晏棠止那天起，芍樱的功能，只有‘人形提款机’一项而已。
　　如果晏棠止找到更好的提款机，或许就不需要她了。
　　又如果……晏棠止以后，可以变成自己的提款机，那也挺好。
　　
　　芍樱久违的踏入晏棠止房间，被里面的景象吓到了。
　　十六岁大男生，房间出奇干净。
　　柜子上的书按大小、颜色、种类分的整整齐齐，床上被褥如军训般，叠得四四方方。
　　房间里没有任何汗臭味，还萦绕着淡淡的柠檬香气，特别像芍樱自己沐浴露的味道。
　　
　　芍樱觉得好奇，四处转了转，没找到任何这个年纪男孩的‘私藏品’，反而在书架角落找到几个空首饰盒。
　　
　　咦？男孩子房间为什么会出现首饰盒？
　　晏棠止内心果然住着一个小公主吧。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411263&chapterid=13




第 14 章　　晏棠止把工具箱还回去，又匆匆回到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闷热地高温惹人烦躁。
　　
　　屋里两个卧室，只有自己那边亮着灯。
　　晏棠止立刻意识到：芍樱呆在自己房间里。
　　他直直戳在卧室外面，深深呼吸两次，才握住门把手推开卧室门，神色自若的走进去。
　　
　　屋子里面，空调温度设置的很低，冻得晏棠止差点打个哆嗦。
　　可芍樱就喜欢这样，把空调温度设置到最低，然后盖上棉被睡觉，特别费电又不健康。
　　晏棠止曾经提醒过无数次，但芍樱始终坚持‘虚心接受、死不悔改’的做事准则，逼得他渐渐放弃了。
　　
　　此时，芍樱穿着短裤，双腿交叠坐在他床边，打着哈欠翻开书架上的书。
　　听见开门声，芍樱眼皮一撩，“你回来了。”
　　“嗯。”晏棠止低低应了声，避开视线说，“我拿点东西就走。”
　　芍樱满不在乎的说，“走什么，这儿是你的房间。”
　　“但是今天晚上你要睡，我睡客厅。”
　　“今天41度，客厅没空调，肯定很热。”芍樱丢下手里的书，张开双臂，直直向后倒去，仰躺着盯着晏棠止，淡色薄唇轻启——
　　
　　“一起睡呗。”
　　
　　“……”晏棠止觉得自己要疯了。
　　并不是因为芍樱的提议，而是因为她语气，实在太随便了。
　　每次听她用那种语气说话，都让晏棠止觉得，自己在芍樱眼里，始终是那个八岁小孩。
　　永远、永远、永远也别想长大。
　　
　　这种感觉特别憋屈，偏偏又无法反驳。
　　
　　晏棠止抱起自己的枕头，硬邦邦说，“我睡客厅。”
　　“咦？”芍樱翻身坐起来，眯起眼神审视他，“崽，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晏棠止抱着枕头靠在墙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芍樱，认认真真提醒道，“姐姐，我16了。再过两年十八岁，快要成年了。”
　　芍樱揉揉头发，随意说道，“我知道啊。”
　　“嗯，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晏棠止索性把话摊开，直截了当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适。”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芍樱总该明白点什么。
　　结果…
　　
　　“噗嗤——哈哈哈哈哈！”芍樱笑得用力捶床，发出巨大声响，惹得楼上邻居大吼着让他俩小点声。
　　芍樱笑声稍微收敛了点，但还是没停。
　　她捋了捋气，这才开始嘲笑晏棠止，“孤男寡女哈哈哈！这种词谁教给你的？你封建社会的老祖宗吗？都已经21世纪了，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自家棠棠内心果然是个大家闺秀，还懂得守身如玉。
　　有点可爱。
　　
　　晏棠止望着她，满眼无奈，“别笑了，姐姐。”
　　“哈哈哈哈哈…照你这种说法，咱们已经孤男寡女住了两年，早就不合适了。”
　　“那不一样…”同住这两年里，晏棠止极力保持两人之间的界限，一点越轨的事都没有做。
　　
　　他们房间一直是分开的。要不是因为今天芍樱那边空调坏了，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尴尬。
　　
　　“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挪了个窝而已。你如果介意…”芍樱努努嘴，坦荡荡说，“大不了我睡地上。”
　　“不行！”晏棠止秒拒。怎么可能让她受那种委屈？
　　芍樱从善如流说，“那你睡地上，就这么定了，去把外面沙发上的凉席拿进来。”
　　晏棠止抱着枕头，盯着她无声看了会儿，最终做出妥协，放下枕头去外面抽凉席。
　　
　　晏棠止少爷出身，讲究得厉害。
　　他把本来就很干净的地板，认认真真打扫两遍，又用旧试卷在地上垫了一层，才把凉席垫上去。
　　芍樱注意到，小少爷用来铺地板的纸，全都是接近满分的考试卷。
　　这要是换成别的学生，肯定恨不得裱起来当传家宝。
　　他倒好，完全当成废纸处置了。
　　
　　铺好地铺以后，晏棠止脱了鞋子，身上还穿着长袖和长裤，就直接躺在凉席上，用薄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芍樱趴在床边，伸长穿着短裤的腿，轻轻踹了他一下。
　　“喂，你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不热吗？”
　　“不热。”晏棠止往旁边躲了躲。
　　芍樱空调温度设置的太低，他甚至觉得有点冷。
　　“咦，你果然没长汗腺吧。”芍樱吐槽着关了灯，翻身钻进被窝里，像平常一样准备开着最低温度睡觉。
　　
　　闭上眼睛之前，她突然想起之前跟晏棠止关于空调的争执。
　　
　　‘你温度稍微调高一点，总维持16度对身体不好，醒来容易头疼。’
　　芍樱当时正在吃冰淇淋，无所谓的说，‘还好，我习惯了，也没有头疼过。’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年轻，等我老了…’
　　‘等我老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芍樱抢先替他说出台词，笑意盈盈望着晏棠止，‘崽，你明明比我小五岁，从哪学来这么多老头子言论？’
　　
　　——那时候，芍樱没想到，自己立完flag没几天，就因为洗完澡懒得吹头发，又吹了一夜空调而发烧了。
　　头疼持续了好几天，害得晏棠止一回家，就守在床边照顾她，提前享受赡养老人的感觉。
　　
　　晏棠止苦口婆心劝了大半天，没有任何效果，无可奈何放弃了。
　　结果他准备离开，芍樱又凑过来，好奇兮兮问，‘所以，你房间空调开几度？’
　　晏棠止回答，‘26。’
　　‘26？’芍樱看他的目光充满鄙夷，‘那跟不开空调有什么区别？人类科技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浪费的。’
　　晏棠止转过头看她，认认真真说，‘我除了特别热的几天，其余时间基本不开空调。’
　　
　　其实芍樱知道，晏棠止并非不怕热，只是这孩子自律到近乎恐怖的地步，生活习惯特别健康。
　　无论是半夜两点呆在酒吧，或者是空调开到16度，对他而言都已经出格了。
　　
　　“算了，”芍樱缩在被窝里，小声嘀咕，“我勉强迁就你一次。”
　　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摸索着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往高调了五度。
　　
　　只能迁就一半，再多就不行了。
　　芍樱这么想着，于黑暗中，看到晏棠止裹着薄被，蜷缩着背对自己的模样。
　　
　　她咬咬牙，又调高了一度。
　　
　　再向你妥协一点点，已经到极限了。
　　
　　晏棠止闭起眼睛准备入睡，半梦半醒间，听到空调的提示音。
　　他转过身，看到空调夜间灯显示的数字，微微有些错愕。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
　　“你闭嘴，乖乖睡觉。”芍樱把他的话堵回去，又画蛇添足解释道，“谁想管你了？我是担心空调。如果你这边再坏了，我怎么办？”
　　
　　晏棠止：……
　　所以，我还没有一个空调重要吗？
　　
　　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
　　芍樱作息习惯很糟糕，作为熬夜冠军，她通常后半夜才打着哈欠入睡。
　　现在时间还不到十点，芍樱根本睡不着。
　　拿出手机玩了会，又觉得没意思，干脆转过身朝着晏棠止，小声叫住他，“崽，睡了吗？”
　　
　　“没。”
　　“没有你怎么不说话？”
　　“……”晏棠止在地上翻了个身，坐起来跟她平视，“姐姐，你下次让我闭嘴之后，能不能把这件事稍微放在心上？”
　　“我刚才又让你闭嘴了？”
　　“你说呢？”
　　“行吧，我把那条消息撤回。”芍樱实在睡不着，小声询问道，“你困吗？不困咱们来聊天吧。”
　　“好。”晏棠止虽然能睡着，不过他更愿意陪芍樱聊天，“聊什么？”
　　“聊……是啊，聊什么呢？”芍樱迷茫了。
　　
　　虽然住在一起两年，但他们之间共同话题，似乎并没有多少。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尤其晏棠止，越长大越冷淡，还总喜欢摆着一张冷淡的脸多管闲事。闹得芍樱每次跟他说三句话，就想退出聊天。
　　
　　这会儿，两个人决定好好聊一次，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芍樱静静躺在床上，鼻息间闻到淡淡的柠檬香味，却跟自己平时使用的沐浴露不太一样。
　　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干净的、男孩子的味道。
　　
　　芍樱仿佛受了蛊惑，不受控制说，“来聊一聊各自的秘密吧。”
　　“……好。”晏棠止答应了。
　　
　　如果对方是芍樱，他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先来。”芍樱语气挺平静，淡淡说，“今天白天在美术馆的时候，我说了谎。我父母没有死。”
　　顿了几秒，她又说，“父亲我不清楚，母亲肯定没有死。当初我去溪远镇孤儿院，是她亲手把我送过去的。”
　　晏棠止心下一惊，连忙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长大了，她不能带着我。”芍樱若有似无笑了下，用清冽干净的语气陈述道——
　　
　　“她是个婊|子。”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411263&chapterid=14




第 15 章　　“她是个婊|子。”
　　“啊？”晏棠止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错愕。
　　芍樱却一副无所谓的状态，漫不经心说，“或者应该说…妓。要么稍微正式一点，叫性工作者。反正吧，就是做那种营生的。”
　　
　　黑暗中，晏棠止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芍樱，想努力透过黑暗看清楚她表情。
　　芍樱语气始终平淡，没有太多起伏，不给晏棠止偷窥情绪的机会。
　　“我三四岁吧，刚开始懂事，她一直做那种勾当，靠着出卖色相养活我。”
　　“别说了…”晏棠止不忍心继续听，轻声打断。
　　
　　周围漆黑一片。视觉失去效果以后，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芍樱若有似无笑了下，故意逗小孩似的，“怎么？不想听？”
　　“……”晏棠止无法立刻回答。
　　
　　坦白来说，他非常想听。
　　相处这些年，他越来越在乎芍樱，已经把她当做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对于那些自己无法参与的过往，晏棠止当然会好奇，想要探索，想要多了解她一点。
　　但，如果那些往事揭开，会伤害芍樱，晏棠止宁愿永远封印自己的好奇心。
　　
　　他斟酌思考，半晌没有得出结论。
　　反倒是芍樱先打破沉默。
　　“没关系。”她突兀的说。
　　这句‘没关系’听起来很没有逻辑，但晏棠止却听懂了。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没关系，已经不会难过了。
　　
　　“真的没关系吗？”他小心翼翼问。
　　“嗯。”芍樱翻了个身，枕着自己胳膊，“其实，如果你想知道，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
　　晏棠止闷闷‘嗯’了声。
　　“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我妈妈呢，她一直是个……性工作者。”芍樱最终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跟晏棠止讲述道，“我记忆最开始，自己只有三四岁，跟妈妈一直住在小出租屋内。”
　　“那片地方的女人，都跟妈妈坐着同样的事情，努力生活下去。”芍樱淡淡说，“我妈妈跟她们不同，她是最漂亮的。而且，她还带着我。”
　　
　　没有一个性工作者，身边会带着女儿。
　　可她妈妈没有办法。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或者，他早就死了。”
　　晏棠止轻轻插话，“阿姨没有提过吗？”
　　“没有，我也没问过。”芍樱自嘲道，“她做着那样的工作，我爸爸是谁都不奇怪。可能是附近农民工，也可能是路边乞丐，谁知道呢。”
　　晏棠止急急打断她，“别瞎说！”
　　
　　在晏棠止心中，芍樱总是美好又神圣，不容侵犯。
　　
　　芍樱没搭理他。话匣子已经彻底打开了，自顾自继续讲。
　　“我妈妈每次接客，都会把我藏到衣柜里。所以你也知道，我到现在都很害怕狭小、黑暗、又潮湿的地方。”
　　“等到我六岁的时候，该上小学了。别的家长都会把孩子送到学校里，但我妈妈隔了三条街，就让我自己走。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跟她哭跟她闹。后来我才明白，她怕自己给我丢人。”
　　“我上学以后，妈妈其实打算换个正经工作。但她读书少，技术性工作无法胜任。生了我之后身体不太好，没办法做太辛苦的工作。像是服务员之类的工作，又没办法维持家里开支。”
　　“她找啊找，终于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在一个厂子里，帮老板端茶送水打印资料。那几天她很开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结果上班第二天，老板就开始动手动脚，还说她送上门来，不就是打着那种主意。”
　　“从那以后，我妈妈明白了，她走不到正道上了。后来几年，也一直浑浑噩噩的生活着，直到我十岁的时候。”
　　
　　芍樱转向晏棠止，正儿八经问，“我漂亮吗？”
　　“漂亮。”
　　“我说小时候。”
　　晏棠止点点头，“特别漂亮。”
　　“嗯，我小时候特别漂亮。有次我放学回家，被妈妈的客人发现了。他们居然问我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接客，他们愿意花大价钱。那些人还说，婊子的女儿是小婊子，天生就应该接客。”
　　“我妈妈特别生气，拼命跟他们撕打。那么瘦弱的女人，竟然把男人推出家门。”
　　“然后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睡着又醒来，她还在抱着我哭。”
　　“再后来…她把我送到溪远镇孤儿院。”
　　
　　“所以，你其实不是孤儿？”晏棠止急急追问，“那阿姨呢？”
　　“走啦！”芍樱轻快的回答，“走的特别干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她临走前，还说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找她，就当妈妈已经死了。”
　　“难怪你今天这么说…”晏棠止喃喃。
　　
　　他觉得心脏仿佛被揪住，疼得厉害。
　　虽然芍樱没有哭泣，晏棠止却想抱住她好好安慰，告诉她没事了，以后有我在。
　　可是他不能，晏棠止按住自己手，清醒又冷静的告诉自己：不能。
　　
　　我现在没有保护芍樱的能力。
　　必须成长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嗯。虽然妈妈抛弃了我，但是我能够理解她。”芍樱轻轻笑着，声音难得有些娇软，“她很爱我。”
　　芍樱很清楚，抛弃，是妈妈对自己最后的保护。
　　所以她没有怪过母亲。
　　但两人既然做过约定，以后没有任何关系，芍樱也不打算贸贸然千里寻母。
　　
　　今天看到画的瞬间，芍樱其实动摇了，很想追问凌子川，问问妈妈现在怎么样？生活的好吗？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努力说服自己，用若无其事伪装自己。
　　
　　——这些年，她一直呆在扶溪市，从来没有离开过。
　　如果母亲想要找到自己，想知道自己近况，她早就应该找上门了。
　　既然她没有任何动作，说明母亲不打算跟自己联络，她甚至连那副画都没有要。
　　
　　芍樱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所以，当两人取消约定之前，她只当母亲死了。
　　
　　“仔细想想，我童年好像挺无聊的。”芍樱伸长腿，踹了脚晏棠止，“到你了。”
　　“什么？”
　　“装傻？”芍樱嗤笑，“说好了分享秘密，总不能只让我说吧。”
　　“哦……”晏棠止拖长调子。
　　芍樱听他不情不愿，翻了个身，闷闷说，“不想说算了，我懒得听，睡觉吧。”
　　“没！我没有不想说。”晏棠止抿了下唇，挠挠头发，犹犹豫豫开口，“我只是在想，要从哪里开始说。”
　　“就从那张名片开始吧。”芍樱提醒道，“上个月，那个严铮律师给我的名片。”
　　“好吧。”晏棠止点点头，当真乖乖讲述道，“严叔叔是我父亲公司的御用律师，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非常信任他。后来父母遭遇意外，也是他送我到孤儿院。”
　　“哦，你父亲有公司，果然是小少爷。”
　　“我父亲公司规模很大，其实今天美术馆的投资商…日安集团，就是我爷爷一手创办，后来又交给我父亲的。”
　　“哇哦~”芍樱吹了个口哨。
　　
　　她虽然对商界不感兴趣，可多少听过日安集团的名声。
　　大概八年前，日安集团处于稳步上升期，市值一度位居全国前列。可自从前总裁遇难，公司换了管理团队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但就算走下坡路，如今的日安集团，依旧是穷人只能仰望的大公司。
　　
　　“我不应该叫你少爷，”芍樱打趣道，“应该叫太子爷。”
　　晏棠止任由他闹够了，才无奈地说，“姐姐，我现在什么都不是，还要靠你养着。”
　　“乖，你这么有出息，我也算做投资了。”芍樱顺嘴问，“所以呢？律师找你做什么？”
　　晏棠止摇摇头，“不清楚，我没有跟他接触过。因为…”
　　
　　晏棠止三言两语，概括了当年始末。
　　自己眼睁睁看着父母尸骨未寒，亲戚们却忙着瓜分家产。看着严铮无动于衷，任由风雨飘摇。
　　事到如今，他不想追究什么，也不想跟严铮有牵扯。
　　
　　芍樱听完他的故事，语气随意地说，“严铮现在出现，肯定是来找你的。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会见他。”
　　“为什么？报仇吗？”
　　“为什么要找他报仇？你报仇的对象不应该是严铮。就算是，他也应该排到最后。”芍樱眼睛，在黑暗中仿佛透着光芒。她冷声说，“晏棠止，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晏棠止没说话。
　　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代替他回答道：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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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八月末，绵长的盛夏依旧燥热难耐。
　　暑假里最后几天，晏棠止思来想去，考虑良久，终于找芍樱要来名片，决定主动联系严铮。
　　电话拨通之后，他却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此前，晏棠止万万没想到，那么想要摆脱过去的自己，会亲手捡起跟过去的联系。
　　
　　严铮接到电话，听见那边一片沉默，半晌没有人说话。
　　他预感到什么，没有挂断，反而小心翼翼问，“小止，是你吗？”
　　“嗯。”晏棠止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些，“是我，严叔叔。”
　　
　　严铮的声音哽在嗓子里，内心百感交集，有无数话想对晏棠止说。
　　但隔着电话，那些话一时半会没办法说出口。
　　严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呼吸两次。
　　
　　晏棠止打来电话，其实在严铮意料之中。他早就料到，那孩子聪敏通透，肯定会跟自己联系。
　　此前，严铮偷偷关注晏棠止好久。对于他的情况，不能说了如指掌，也算大概了解。
　　当他把名片留给芍樱时，便怀揣着这种企图，希望对方愿意跟自己联络。
　　——因为严铮清楚，如果自己贸贸然出现在晏棠止面前，少年肯定不搭理自己。因此，才选择迂回的方式。
　　
　　“小止…”严铮声音近乎叹息，低声请求道，“咱们见一面吧？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
　　那边晏棠止沉默半分钟，轻轻应了声，“好。”
　　
　　见面地点是严铮决定的，选在一个环境清雅的小茶馆。茶馆内有单间包厢，隐蔽性很好，适合谈话。
　　晏棠止准时来到茶馆外，隔着老远，便闻到一股茶香，丝丝缕缕勾人怀念。
　　
　　从前，晏棠止父亲在世时，最喜欢喝茶。每每得到好茶叶，都要分给晏棠止尝尝。
　　那时候，晏棠止还没有到品茶的年纪，总觉得茶水又苦又涩，每次喝一点的都会皱眉，“好难喝。”
　　父亲纵容又宠溺的揉揉他头发，笑着说，“茶可是好东西，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可惜，没等晏棠止长大呢，身边的茶香永远不在了。
　　
　　他闭了闭眼，将意识从回忆中抽离，迈开长腿走进小茶馆。
　　茶馆里面同样风雅，桌椅和柜台全都是竹子，连包厢也用小竹门隔开，上面挂着干竹叶做帘子。空气中弥漫着茶香，淡雅清宁，经久不散。
　　
　　晏棠止撩开帘子，严铮早已经等在里面了。
　　相隔八年，晏棠止再次见到这个人，发现他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像自己记忆中那样，成熟，沉稳，严谨。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拿着资料走进书房，跟父亲商讨工作。
　　偶尔还会抽空哄自己，“小止乖，去外面玩。等叔叔和爸爸谈完正事，再带你出去买零食。”
　　每每这时，父亲总会宠溺的笑笑，“老严，你别惯着他。”
　　“有什么关系？孩子年纪小，是应该宠着。”
　　
　　晏棠止心知肚明，那段时间永远也回不去了。
　　而今时过境迁，坐在严铮对面的人换成了自己。
　　可情况并不像父亲期待的那样，渐渐长大的晏棠止，没有好好继承偌大的晏家。
　　
　　晏棠止想起芍樱问自己的话。
　　‘晏棠止，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他当然想，扎在心底那么深的执念，怎么可能不想。
　　
　　晏棠止确实很珍惜跟芍樱相处的平静温馨，所以安于现状。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那股火从未熄灭过。
　　只是，晏棠止害怕燃烧时会伤害最重要的人，才一直选择忍耐。
　　
　　可现在，最重要的人推了自己一把。
　　所以他来了。
　　
　　“小止，终于又见面了。”严铮起身，深深看了晏棠止一眼。
　　当年稚嫩孱弱的小小少年，而今变得成熟许多，个子已经比自己还高，模样也愈发俊秀。
　　他往晏棠止身后看了眼，“你姐姐呢？没跟过来吗？”
　　“没有，我也不打算让他过来。”晏棠止眯了眯眼，“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独自面对。”
　　严铮语气带着欣慰，“嗯，长大了啊。”
　　
　　记得以前，晏棠止特别黏大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父母陪着。稍微遭到冷落，动辄哭哭闹闹。
　　当时，晏家的亲戚朋友都觉得，小少爷娇里娇气，以后肯定挑不起重担。
　　结果天意弄人，现在的晏棠止远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完美继承了父辈风范。
　　
　　“严叔叔，”晏棠止满脸冷淡，直勾勾望着他，“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巧了，我也不是。”严铮招呼他坐下，倒了一杯茶，笑容逐渐收敛，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小止，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要听清楚了。”
　　“根据我暗中调查，当年导致你父母遇难的事故，大概率不是意外——”
　　“他们是被谋杀的。”
　　
　　**
　　
　　芍樱走出房间，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晏棠止刚刚离开。
　　
　　芍樱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来。
　　房间隔音不太好，她躺在床上，能清清楚楚听到晏棠止换鞋、拿钥匙、走出家门的声音。
　　可芍樱只是安安静静躺着，一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响动，她才翻身坐起来，慢悠悠走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吃早餐。
　　
　　早餐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几年相处，晏棠止比芍樱自己，更了解她喜欢的口味。
　　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跟付软软的对话页面。
　　
　　付软软：樱樱！你竟然主动约我！这是奇迹吗？！
　　芍樱：正常点。
　　芍樱：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付软软：弟弟呢？没陪着你一起吗？
　　芍樱：他有事
　　
　　而且，芍樱有很强烈的预感。
　　今晚晏棠止回来之后，两个人的生活，会变得不太一样。
　　他们两个大概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心照不宣相依为命。
　　
　　芍樱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早。
　　
　　付软软：哦哦哦，你寂寞了！
　　芍樱：算了，我撤回上面的话，再见。
　　付软软：别别别！我错了！约约约！去哪都约！
　　付软软：所以，咱们要去哪啊？
　　芍樱：去学校
　　付软软：？？？？
　　付软软：樱樱，暑假还没结束呢，回学校做什么？
　　芍樱：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画画
　　付软软：好吧，我去问问社团钥匙放在哪里了。
　　芍樱：不去美术社团，我想去艺术学院那边看看，听说大三可以申请双学位，我先去问问
　　付软软：！！！！
　　付软软：樱樱？你想通啦？
　　
　　付软软高兴的连发了好几个卖萌表情包，嚷嚷着让芍樱快点出来，
　　也难怪她激动。
　　从大一开始，美术社团和几位艺术学院的老师，都觉得芍樱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想让她往这条路上发展。
　　可芍樱虽然加入了美术社团，每次按时参加活动和讨论会，却似乎没有改变专业方向的想法。
　　倒也正常。众所周知，艺术生录取分数，会比其他学生稍微低一些，而且需要足够的专业技能。
　　因此，大家选第二专业，几乎不会考虑艺术类专业。
　　
　　付软软每每想到这些，都觉得很可惜。
　　在她看来，芍樱画画那么好看。拿起画笔时全然投入，非常像艺术家。她的作品很有灵气，蕴藏着无穷潜力。
　　而且，付软软能够清晰感觉到，芍樱对于自己的未来，没有清晰的打算。
　　过去两年内，她对本专业总是提不起劲，只有考前几天才稍微突击一下。从大二开始，同学们都张罗着报班考证，芍樱却丝毫不为所动。
　　从她身上，付软软能看到‘迷茫’两个大字。
　　
　　而现在，芍樱竟然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见面之后，付软软情绪格外高涨，迫不及待问，“樱樱，快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也没怎么。”芍樱叼着棒棒糖，语气随意，“从今往后，我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欸？你以前不算自己的人生吗？”
　　“不太算吧。”芍樱抬头，透过树叶望向天空，“我以前总被被人牵绊住，想要飞，却不能不管扯住自己的线。不过呢……我快要自由了。”
　　“樱樱…”付软软望着她的侧脸。
　　
　　芍樱笑得很漂亮，明艳又美丽。
　　明明好看极了。
　　她那么坚强，优秀，无所畏惧。
　　可付软软却觉得，即将自由的芍樱，或许更需要所谓的‘线’。
　　
　　芍樱认认真真宣布，“以后呢，我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付软软下意识问，“为什么？弟弟怎么了？”
　　“没什么。”芍樱含蓄的说，“养在鸡窝里的蛋孵出来了。等他长出翅膀，就该变成天鹅…不，变成凤凰。”
　　
　　到那时候，晏棠止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此时此刻，芍樱这么想着，且决定从现在开始，慢慢划清楚两个人之间的界限。
　　
　　大概这就是养崽的心情吧。
　　愿他平安喜乐，愿他前程似锦。
　　当离别来临时，心里虽然有1%的舍不得，却还是选择放手，让他追逐自己的梦想。
　　
　　啊，我真伟大。
　　芍樱差点被自己矫情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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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下午, 芍樱先跟付软软去艺术学院咨询了双学位的事情，了解目前的形势。
　　根据艺术学院老师说法，F大是综合类院校, 之前没有学生申请美术作为第二专业的先例，只能先走申请流程, 但结果不敢保证。
　　不过, 芍樱如果实在想学, 开学之后可以给她旁听生资格。
　　“好的，谢谢老师。”芍樱对此表示满意。她单纯想学画画而已, 并不在意一纸文凭。
　　
　　从学校里出来，才下午两点，时间还早。
　　芍樱向来不会打发时间，幸好身边有付软软在。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当然少不了吃饭、逛街, 到处玩闹。
　　付软软向来黏黏糊糊, 最喜欢跟芍樱一起浪费光阴, 还软磨硬泡着带她去了KTV，鬼哭狼嚎了几个小时。
　　芍樱捂住耳朵, 突然又想起晏棠止。
　　
　　男生嗓音很好听，却吝啬的不肯唱歌。
　　只有每年生日，会给她唱《生日快乐》。嗓音清冽干净，特别动人。
　　
　　付软软守着麦克风，唱了好几个小时。搞得自己饥肠辘辘，拽着芍樱去夜宵摊，两个小仙女毫无形象的点了三盆麻辣小龙虾, 像嗑瓜子似的，吃的满桌子都是虾壳。
　　
　　先前在KTV里, 付软软麦霸附体，全方位无死角展示她的破锣嗓子。
　　芍樱对于唱歌完全没兴趣，几个小时一直低头玩手机，结果耗光了手机最后一丝电，搞得自动关机。
　　她出门时没带充电器，干脆把奄奄一息的手机收起来。
　　
　　幸亏芍樱今天放假不需要打工。否则，她连打人的心情都有了。
　　等付软软女士终于酒足饭饱，挥挥手跟芍樱告别时，月亮已经悄悄爬上墨蓝色天幕。
　　“啧，女人真可怕，折腾到这么晚。”芍樱抬头看看天，皱眉嘟囔，“得给棠棠打个电话…哦，手机没电。”
　　
　　芍樱掏出毫无生气的手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晚不回家，晏棠止也没骚扰自己。
　　“什么破手机。”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在路边叫住出租车，坐进去，报上小区地址。
　　
　　夜里路况畅通无阻，短短十分钟，芍樱已经隔着挡风玻璃，瞧见小区的大门。
　　门口离着两盏路灯，昏黄灯光落下来，映亮路灯底下的人影。
　　
　　芍樱眯起眼睛，盯着熟悉的人影仔细瞧了瞧，连忙喊，“师傅，停车！”
　　司机尽职尽责停稳车，芍樱翻出零钱急匆匆付了款，推开车门跑下去。
　　
　　夏夜，空气压抑且闷热。
　　晏棠止穿着长袖长裤，孤零零站在那儿。周围许多蚊虫绕着他嗡嗡嗡，琢磨应该从哪下口。
　　
　　“棠棠！”芍樱三两步跑到晏棠止跟前，叫住他，“你怎么在这儿？等我吗？”
　　晏棠止垂眸，凝望芍樱，轻轻‘嗯’了声。
　　自己养大的少年眼睛泛红，澄澈的眼底带着泪光，也不知道是偷偷哭过，还是一直强忍着没哭。
　　芍樱看到第一眼，心瞬间软了。
　　
　　今天不应该出门。
　　早知道，就留在家里等他回来了。
　　
　　晏棠止声音很轻，透着脆弱，“我去酒吧找你，他们说你今天放假。我回到家，发现你不在，想出去找你，也不知道你去了哪。”
　　“抱歉，我跟软软出去逛街，手机没电了。”芍樱解释了一句，伸手替他赶走周围蚊虫，催促道，“快回家吧。”
　　“嗯。”晏棠止跟在她后面，一步步往家里走。
　　
　　小区院子很大。今天外面闷得厉害，大家都早早回了家，外面没几个人。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和呼吸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芍樱看到晏棠止的模样，立刻就猜到，他从严铮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应该是关于他从前，关于他家里，很不好的事。
　　但芍樱什么都没有问。
　　
　　从八年前开始，他们两个一直保持着足够默契，为对方保留隐私空间。
　　因为两个人都有各自经历，在成长中经历了不同的苦痛，所以更加能够设身处地。
　　
　　如果晏棠止不愿意说，芍樱肯定不会逼着他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事。芍樱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一直沉默着，半个字都没有问。
　　
　　回到家中，芍樱轻轻关门，打开客厅灯。明亮铺满整个屋子，她瞬间注意到，晏棠止白皙的脖颈上有好多个蚊子包。
　　唉，又觉得心疼了。
　　“你今天很累吧？早点休息。”芍樱像往常那样，淡淡嘱咐两句，准备回自己房间。
　　结果，晏棠止一把握住她手腕，主动开口叫，“姐姐。”
　　芍樱立刻停住脚步，眼睛盯着他，安安静静等晏棠止继续往下说。
　　
　　晏棠止声音很低，但每句话都非常清晰，哑着嗓子主动交代道，“我今天见到严叔叔，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关于你父母的？”
　　“嗯。”晏棠止点点头，抬眼凝望芍樱，眼眸中的脆弱和无助越来越明显。
　　芍樱向前一步，想都没想张开胳膊，环住晏棠止。
　　“你蹲一点。”芍樱说。
　　
　　少年个子太高了，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抱在怀里安慰。
　　
　　晏棠止听话的矮下身子，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收紧双臂紧紧环住芍樱的腰，埋在她肩颈中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属于芍樱的气息。
　　芍樱费力的伸长胳膊，在他背上拍了拍。
　　“乖，想哭就哭吧。”芍樱淡淡说着。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也不算煽情。
　　可晏棠止听到的瞬间，忍了大半天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汹涌的溢出眼眶。
　　
　　芍樱瞬间感觉到，自己衣服湿了一大片。
　　这样的晏棠止，又让她想起最初见面时，那个躲在角落的小孩。
　　这八年中，晏棠止确确实实成长许多，到了可以切断线飞走的时候。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比如属于两个人的岁月和回忆。
　　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芍樱也依旧会对他心软。
　　
　　芍樱听到自己的少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讲述。
　　
　　“严叔叔说，我父母不是死于意外，他们是被谋杀的。”
　　“本来按照计划，那些人不打算留下我。但我父母遭遇事故的瞬间，努力让我活了下来。”
　　“其实，发现我活了下来，他们打算偷偷处理掉我，但事故刚刚发生，他们立刻动手，太明显了。而且我只有八岁，构不成什么威胁。”
　　“严叔叔说，当时他想要帮我，但是我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他害怕我继续留在晏家，迟早会出事，所以才把我送到溪远镇孤儿院。”
　　芍樱听着听着，漂亮的眉皱起，嘴里轻轻安抚晏棠止。
　　
　　晏棠止迫切需要一个听众。
　　虽然远比同龄人成熟，可他今年只有16岁。这些真相对于一个少年而言，太沉重了。
　　
　　“姐姐…”晏棠止颤着声叫他，“为什么？仅仅因为爷爷把遗产都留给我父亲了吗？”
　　“为什么…非要让他死呢。”晏棠止悲伤的问。
　　
　　如果早知道是这种原因，他宁愿不要什么荣华富贵，跟父母一起过清贫快乐的生活。
　　
　　“棠棠，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芍樱拍拍他的背，又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办？”
　　晏棠止渐渐停止哭泣，缓缓撑起身子。
　　他眼睛更红了，想一只小兔子。
　　
　　可芍樱知道，自己养大的少年，并不是什么小兔子。
　　他是一只刚刚清醒的狮子，即将踩着荆棘，迎来自己的成人礼。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晏棠止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手夺回来。”
　　“能做到吗？”
　　“可以。”
　　芍樱听到他咬紧牙的坚决。
　　“严叔叔会帮我的，这些年，他一直在调查，收集证据。还有，那些人虽然夺走了晏家的财产，可他们不知道晏家的秘密，只有我知道。在晏家祖宅里…”
　　“够了。”芍樱适时打断他，“你们家的秘密，不用告诉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姐姐，我…”对你没有秘密。晏棠止定定望着他，张张嘴想把话说完整。
　　“嘘，很晚了。”芍樱竖起手指，压在自己唇上，示意晏棠止别再说，“早点睡觉，暑假快要结束了，晚安。”
　　
　　九月份，新学期正式开始。
　　晏棠止成了高二学生，课业更加繁重。在上课之余，他开始频繁的跟严铮接触。
　　扶溪中学的同学们，无论跟晏棠止关系好坏，都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变化。
　　高一时，大家对于晏棠止的印象，撑死就是‘高贵冷艳的大学霸’，等到了高二，大家纷纷意识到，晏棠止比高二更加早熟。
　　而且，他的早熟并非左右逢源，处事圆滑。相反，晏棠止给人的感觉更加城府深沉，难以接近，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你们太幼稚了，我不屑与你们为伍’的感觉。
　　
　　另外一边，扶溪市最有名的大学——F大迎来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每年大一新生入校，大二大三那些老油条们，少不了说叨说叨，讲述本校风云人物。
　　
　　“学长，”刚来校报道的新生激动又雀跃，兴致勃勃问，“我听说扶溪的女孩子特别漂亮，那你认不认识漂亮的学姐？”
　　“想啥呢？学姐早就被学长们承包了，哪轮得到你？”学长怼了两句，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不过，漂亮又单身的学姐，我还真认识一个。她是咱们学校公认的大美女，追她的男生能把F大围了。可惜眼瞅着人家大三了，一个都没得手。”
　　“眼光那么高啊？”学弟好奇的问，“那位学姐，是不是很享受被被追求的感觉，所以才谁都不答应。”
　　“才不是！芍樱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学长拒绝女神被侮辱，立刻替芍樱辩解，“据我所知，芍樱每次都拒绝的特别干脆，架不住追求者不死心啊。芍樱对恋爱没兴趣，送什么礼物都不收，每次都原模原样退回去。有一次，法学院校草托人送了她两杯奶茶，听说芍樱喝了，他激动的到处炫耀。结果还没激动完呢，人家把奶茶钱给他了，还给了跑腿费。”
　　“哈哈哈哈哈，敢情把他当外卖小哥了。”新生听着有趣，连忙问，“学长，你说的芍樱学姐是哪个学院的，我想见见？”
　　“见她？那得靠运气。全校都知道，芍樱出勤率特别低，估计只有考试周才能…”学长话还没说完，余光瞟见旁边走过去的女生，眼睛一下子直了。
　　新生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腰细腿长，漂亮明艳的大美女，眼巴巴问，“学长，这位学姐你认识吗？”
　　学长机械性点点头，“说曹操曹操到…她居然来学校了，真是活见鬼。”


	 	

第 18 章
　　新生报到第一天, 芍樱竟然破天荒来学校了！
　　认识这位美女的同学们，都觉得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大学里刚开学的前几天, 是课业压力最轻松的时候，很多课程还没有开课。
　　新生们正忙着报道、军训、缓慢融入大学生活。
　　学长学姐忙着带他们报道, 看他们军训。顺便物色今年新生中, 有没有值得发掘的潜力股能勾搭。
　　通常, 刚开学这几天，连某些看重出勤率的好学生, 都会偷偷翘一两节课。
　　而芍樱这位‘必修课选上，选修课不上’的任性大美女，竟然破天荒来学校了！
　　
　　她来学校做什么？难道是上课吗？
　　这个可能性，估计比太阳绕着地球转还要低。
　　毕竟大家都清楚，芍樱大学前两年, 几乎没上过几次课。每次临近考试, 才抱抱佛脚, 所有科目都是低空划过。
　　如今升上大三，各个专业该学的基础知识已经学完了, 学神学霸都准备考研，或者考虑工作去向了。她才想着发愤图强，实在有点晚。
　　而且，芍樱也不太像是发愤图强的人。她如果愿意，靠着那张脸就能成为富婆。
　　
　　莫非，芍樱学姐听说今天开学，特意来到学校晃一圈, 为新生们创造风景线？
　　应该只有这个可能了。
　　
　　于是，全校无数男生沉浸于被爱妄想中, 分分钟开始春风荡漾桃花朵朵开，以为自己的春天在初秋降临了。
　　大家精心梳洗打扮，换上最骚气的衣服，还喷了点香水。心怀鬼胎徘徊于学校各个角落，企图跟女神来一场天意般的偶遇。
　　
　　结果——
　　大家眼睁睁看着芍樱目不转睛，迈着纤细的双腿，径直路过无数雄性荷尔蒙，大步走进艺术学院。
　　艺术学院？？？
　　奇怪，芍樱好像是文学院的学生吧。
　　
　　暑假时，芍樱来学校咨询过第二学位的事情。
　　因为申请第二学位，手续比较复杂。而且她从文学院转艺术学院，难度有点大，所以暂时还没办下来。
　　但是艺术学院里，教美术的老师们都认识芍樱，对她表示热烈欢迎。还没等开学，就帮她申请了旁听生资格。
　　今天是芍樱第一次来艺术学院上课，第一节课：现代美术鉴赏。
　　
　　授课老师带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教室，连接上大教室里的多媒体投影仪，打开准备好的课件。
　　“上课。今天我们来讲我国现代艺术大师——”
　　
　　老师说着，动了下鼠标，投影仪上探出大师姓名。
　　芍樱眉头一挑，看清楚那三个字。
　　脑海中立刻浮现那天在美术馆，某个带着眼睛，死皮赖脸向自己索要微信号的男人。
　　
　　凌子川
　　
　　“凌大师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老师问。
　　底下同学大声回答，“那必须！我男神。”
　　“大家都听过，基本资料我就不过多介绍了。这位先生是现代青年画家中，唯一能担得起‘大师’头衔的人。他在动态画方面造诣很高，接下来，我选择几幅代表作，给大家分析…”
　　
　　芍樱坐在教室最角落，托着脑袋，目光望着窗外，只留了一只耳朵听老师讲课。
　　就算听课很敷衍，但两个小时下来，芍樱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
　　
　　凌子川，真的很厉害。
　　画坛里当之无愧的大师。
　　
　　下课铃声响起，满教室艺术生纷纷收拾课本，准备离开教室。
　　坐在芍樱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嘀咕着说，“咱们今天没课了吧？接下来做点什么？”
　　“去操场看新生军训吧，瞧瞧今年有没有小帅哥。”
　　“哈哈哈哈，你对咱们学校的帅哥还抱有期待啊？去年不够你失望吗？”
　　“做人，总要心怀期望嘛。”
　　“也对，走吧，一起去看。”
　　
　　芍樱身体向后，靠在墙上，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她对绿油油的新生军训没什么兴趣，并不打算凑热闹。
　　掏出手机瞧了眼，时间有点早。现在去酒吧上班，应该还要等一个小时才营业。但如果回家的话，时间又太仓促了。
　　
　　芍樱犹犹豫豫，考虑要不要在校园里随便转几圈，打发时间。
　　结果，晏棠止恰到好处发过来的消息，给芍樱提供了新思路。
　　
　　晏棠止：姐姐
　　芍樱：崽，上课不要玩手机。
　　晏棠止：这一节是活动课，而且，就算我上课玩手机，老师也不管我
　　芍樱：知道了，你成绩好了不起。
　　芍樱：找我有事吗？
　　晏棠止：不是我找你。上次美术馆遇到那个男人联系我，说他想请你吃顿饭
　　芍樱：凌子川？
　　晏棠止：嗯。
　　
　　坦白来说，凌子川的消息，晏棠止其实不愿意转达。
　　因为那个男人非常优秀。
　　艺术大师、长相斯文、性格虽然有些烦人，总得来说不招人讨厌，某些角度还挺有魅力。
　　而且他脸皮很厚，在男女关系中，脸皮厚是绝对优势。
　　
　　这么优秀的男人，出现在芍樱身边，让晏棠止产生很强烈的危机感。
　　可他无权干涉芍樱的生活，只能委曲求全，把选择权交到芍樱手上，希望她能够拒绝对方。
　　
　　芍樱动动手指，飞快打出回复：吃饭就免了，你让他在栖星酒吧等我，我现在过去。
　　
　　芍樱将回复发送过去之后，又从头看了一遍两人之间的对话。
　　虽然晏棠止发送过来的每个字，看起来都很冷静。
　　但芍樱却从标点符号中，窥见自家孩子微妙的小情绪。
　　
　　于是，芍樱又补充了两条消息。
　　
　　芍樱：乖
　　芍樱：[摸摸头.jpg]
　　
　　第二条是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大姐姐伸手揉了揉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晏棠止收到这两条消息，感觉更郁闷了。
　　自己早就过了哇哇大哭的婴儿时期，她用这种方式，哄谁呢？
　　
　　晏棠止闷闷吐槽两句，却还是没忍住把对话框截了个屏，永久保存下来。
　　要知道，芍樱那个钢铁直男，很难注意到周围人的情绪。
　　她难得安抚自己一次，就算很敷衍，晏棠止自然要好好受着。
　　
　　“接下来……还是去上班吧。”芍樱慢吞吞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教室。
　　她刚推开教室门，瞧见守在外面的男生们，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艺术学院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这群人来教学楼做什么呢？
　　还有，如果芍樱没记错，艺术学院明明女孩子比较多，哪来这么多雄性生物啊？
　　
　　扒门缝的男生们，瞧见芍樱出来，一个个表情尴尬局促，却还是强装镇定，挥挥手跟她打招呼，“学姐你好，真巧啊。”
　　“嗯，确实挺巧。”芍樱扫视他们一眼，瞬间懂了，“你们特意扒在门口等我出来，能不巧吗？”
　　“呃…”几个男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跟她搭讪，“芍樱学姐，我是土木工程系的大一新生，今天刚报名就见到你了，咱们认识一下呗？”
　　芍樱听到他请求，没答应，勾起唇笑了下。
　　
　　她长得明艳，笑起来更加好看。
　　仿佛那朵桃花，真的在九月开放了，惹得周围几个男人全部陷入爱情。
　　
　　然而，接下来芍樱的话，很快唤醒他们的春梦。
　　
　　“算了，”芍樱上上下下审视他们，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我不喜欢太小的。”
　　学弟并不死心，“啊？学姐再考虑一下呗，姐弟恋现在很流行的。”
　　芍樱不置可否的双手环抱，紧接着说，“不是指年纪。”
　　“啊？！”
　　
　　不是指年纪，那是指…
　　男生们齐刷刷红了脸。
　　Woc，大三学姐这么开放吗？太刺激了！
　　大家稍微联想了一下，鼻血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事实上，芍樱说的‘小’不是指年纪，自然也不可能是那个方面。
　　而是更加玄学的，感觉。
　　因为一直跟晏棠止相处，被晏棠止照顾，所以习惯大男生少年老成的样子。
　　有了自家崽崽做对比，学校里的小学弟虽然年纪大了点，可在芍樱眼中，总显得有些幼稚。
　　芍樱虽然是钢铁直男，但多少有点残存的人性，没有直接用‘幼稚’这个说法，换成相对比较委婉的太小。
　　
　　趁那些男生心猿意马之际，芍樱女士摆摆手，踩着一地破碎的少男心，潇洒离开。
　　直到走了很远之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的自己，看待异性时，已经下意识用晏棠止做标准了。
　　芍樱以为，晏棠止在自己眼中永远是个孩子。
　　可很多东西，都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的改变。
　　
　　**
　　
　　芍樱赶到酒吧，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一个多小时，凌子川已经到了。
　　他这次没有带帽子和眼镜，穿了件领口略低的长袖，底下还有条破洞牛仔裤，跟‘艺术大师’这个头衔形成鲜明反差。
　　反差强烈到，芍樱站在他面前，愣了足足三分钟，才勉强认出来。
　　
　　“凌大师…”芍樱眯了眯眼，欲言又止。
　　凌子川一脸无辜，“你约我来酒吧，我以为你跟我喝酒，所以换了套比较合适的打扮。”
　　
　　凌子川觉得非常冤枉。
　　过来之前，他压根不知道芍樱在夜店打工。偏偏自己手机里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只能将错就错，紧急买了套合适的衣服，以免自己跟夜店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倒好，在芍樱眼中，自己彻底变成了夜店咖。
　　
　　芍樱勾起唇，所有似无的笑了下，“倒也没错，这里确实可以喝酒。”
　　她走进栖星酒吧，转身朝凌子川勾勾手指，示意他跟进来。
　　
　　店内，崔思琪瞧见她带了个陌生男人进来，凑近芍樱八卦兮兮问，“芍樱，这位是谁啊？你家那位吗？”
　　芍樱皱了下眉，“哪位？”
　　“就…”崔思琪用两根大拇指并在一起，刚准备弯下去。瞧见芍樱越来越诡异的脸色，她连忙改口说，“朋友！是朋友吧？”
　　“不是。”芍樱硬邦邦回答，“一个挺讨厌的人。”
　　“哦，原来如此…”崔思琪碰了个钉子，连忙说，“那你们聊，我先忙去了。”
　　
　　凌子川等她俩说完，才走过来，抬头四处打量酒吧环境。
　　“听说你在这里当调酒师，挺厉害啊，可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可以。”芍樱立刻回答，“八点以后你来排队，记得带够钱。”
　　凌子川满脸无辜，“欸？现在不行吗？”
　　芍樱没回答，只是淡淡扫了眼，目光中意思很明显：你算老几。
　　
　　非营业时间，芍樱向来不提供任何服务。
　　其他店员清楚镇店之宝的脾气，连忙从老板办公室接了两杯温水出来，摆在他们面前。
　　
　　芍樱双腿交叠，坐在那儿，凉飕飕问，“凌大师，你找我有事吗？”
　　“你别叫的那么生分。”凌子川笑笑，委婉的跟她说，“我其实没什么事…”
　　“那，再见。”
　　“？？？”凌子川哭笑不得，“你这么无情啊？”



	 	

第 19 章
　　“你这么无情啊？”凌子川没想到她会直接赶自己走, 舔了下唇，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凌大师虽然为人低调，但毕竟身份在哪儿摆着, 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钉子了。真没想到，芍樱明明知道自己身份, 却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性格真够劲的。
　　
　　芍樱当然觉察到对方的尴尬, 懒得理会, 斜斜瞪了一眼。
　　艳色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又淡漠。
　　
　　“我对你应该有感情吗？”芍樱问话中带着几分讥讽, 丝毫不留情面。
　　“好吧…”凌子川仔细想想，自己跟芍樱之间，确实没有太多交集。
　　如果不是自己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要了晏棠止的联系方式。他们两个人，大概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 芍樱对自己冷漠, 好像挺应该的。
　　
　　凌子川清清嗓子, 道明来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其实我这次联系你，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天。”
　　芍樱‘哦’了一声，“把可能去掉，我确实不信。”
　　
　　他随便编个别的理由，芍樱还能勉为其难半信半疑。
　　但…聊天？
　　谁都知道，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找芍樱聊天约等于作死。
　　她脾气差, 平常说话又不留情面，总能把场面搞得格外尴尬, 比如像现在这样。
　　
　　偏偏，凌子川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斯斯文文继续说，“我想跟你探讨一下艺术领域，最好能进行一下深度沟通。”
　　芍樱上上下下审视他，觉得很是荒谬。
　　酒吧当然是喝酒的地方，‘深度沟通’四个字，怎么听都像是有歧义。
　　“凌大师，你穿着这身衣服…”芍樱上上下下打量他风骚的装扮，意有所指，“跟我在夜店讨论艺术？什么艺术。”
　　凌子川耸耸肩，正儿八经回答，“我是画家，当然跟你讨论画画。”
　　“啧。”这个人真没意思。芍樱恹恹耷拉着眼皮。
　　“那天你走之后，我碰巧遇到你们社团的人，知道你是F大美术社团的学生。”凌子川顿了几秒，有模有样跟他分析，“F大虽然是综合类院校，在美术教学方面，专业度比艺术类院校差点。但F大算是综合类院校中，艺术专业比较高的…”
　　
　　“哈……”芍樱刚刚上了一下午专业课，听老师叨叨两个多小时，本来就已经有些困了。
　　这会儿又听凌子川唠唠叨叨，刚听个开头，就觉得耳朵长茧子，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
　　
　　“凌大师，你说够了吗？”芍樱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懒洋洋打断他，“这种话，你留到记者采访再说吧。”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唠叨有点多。”凌子川脾气挺好，没有任何架子，立刻收起啰嗦，话锋一转继续说，“我在F大有几位认识的老师，听他们说，你准备申请艺术学院的双学位？”
　　消息挺灵通啊。芍樱淡淡‘嗯’了一声。
　　“看来我没猜错，你对画画真的很感兴趣。不过我还听说，你学位申请不是很顺利。”凌子川满意的笑了，“我一直认为，画画是个随心的事。只要你有心思学，在哪里都可以学，什么时候都不晚。我看过你的画，天赋很高。”
　　芍樱没想到他会夸奖自己的作品，犹豫几秒钟，轻轻说了声，“谢谢。”
　　
　　“你既然接触了这个领域，应该知道，这一行其实并不缺少好苗子，而是缺少人才的培养空间。”凌子川说的累了，喝了口水，正儿八经道明来意，“芍樱，我很欣赏你，不愿意让你泯然众人，埋没自己。”
　　“所以呢？”
　　“我想收你做弟子。”凌子川提出请求。
　　芍樱望着面前的纸杯，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芍樱今天下午上课，听了两个小时关于凌子川的内容，对作为绘画大师的凌子川，认知又清楚了一些。
　　他在美术领域造诣非常高，不仅基于作品本身，还在于理论知识。虽然凌大师年纪不大，但他对于行业钻研特别通透。
　　能够成为他的弟子，是多少艺术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芍樱面前，触手可及。
　　坦白来说，芍樱有一点心动。
　　
　　其实，付软软猜的没错。
　　芍樱虽然看起来果断坚强，其实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过于二十多年，她一直依附着别人生活。
　　小时候，她依附着母亲，即使每天都生活在泥泞和沼泽中，只要身边有母亲陪伴着，芍樱就觉得生活还有一丝盼头，觉得等她长大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后来她长大了一点，被送进孤儿院。浑浑噩噩生活两年之后，让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又变成了晏棠止。
　　因为需要赚钱照顾弟弟，所以芍樱带着自家崽，努力离开孤儿院，然后才有了现在的安逸生活。
　　
　　而今，芍樱很清楚，晏棠止很快就会离开自己。到那时候，两个人不需要互相依附着，都应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
　　可自己的人生，应该向哪条路发展呢？
　　芍樱现在还不清楚。她在寻找方向中，一点点摸索，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
　　
　　凌子川的出现，仿佛冥冥中一个指引。只要答应他的建议，自己未来就有了目标。
　　但是，真的可以轻易答应吗？芍樱有些犹豫。
　　
　　“凌大师，你没必要这样。”芍樱声音压低，近乎叹息，“我真的不认识你…那位朋友。如果是因为她的原因，还是算了吧。”
　　“不是。”凌子川立刻回答，“虽然我真的很关心那位朋友，但身为职业画家，我有自己的原则。”
　　凌子川拿出手机，动了动手指，给她展示自己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都是芍樱曾经画过的作品。
　　她没有学过系统知识，每幅画都画的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画什么。作画用色大胆又毫无章法，每幅画颜色都无比艳烈。
　　
　　“芍樱，我真的很欣赏你。”凌子川说，“我想把你作为我的接班人来培养。”
　　芍樱微微皱起眉，“你这个想法太冒险了。”
　　“这些画告诉我，你值得我冒险。”凌子川斯斯文文朝她笑了下，“我的态度很明确，不会改变。你大学还没有毕业，不用着急答复，慢慢考虑。”
　　芍樱垂下视线，缓缓说，“嗯，确实应该慢慢考虑。凌大师虽然厉害，但是背后调查我的个人信息，道德方面有待商榷。”
　　凌子川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他俩交谈的有些久，店里其他人忙忙碌碌，准备好开张营业了。
　　芍樱看了眼时间，淡淡抛下两句话，到更衣室换了调酒师衣服。
　　
　　八点，酒吧正准备开门。两位男店员站在门外，正准备接待第一位客人。
　　芍樱站在吧台后面，手握调酒杯，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她淡淡扫了凌子川一眼，轻飘飘说，“客人，请点单。”
　　“我又有这个荣幸了？”凌子川翻看点单卡，选了一杯看起来最温和的酒。
　　芍樱露出营业化笑容，温和的说，“当然，顾客就是上帝。”
　　“你性格真有趣。”凌子川表示赞赏。
　　
　　旁边崔思琪听到这句话，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芍樱刚才说，凌子川是‘讨厌的人’。
　　她会为了讨厌的人调酒吗？应该不可能。所以，他俩到底啥关系啊？
　　
　　芍樱明天还要上课，刚过12点便申请下班了。
　　临走之前，她还跟店长打了个招呼。
　　“从这学期开始，我应该会很忙，没办法天天过来工作。”
　　店长觉得挺惋惜，还是点点头说，“明白，你把你课表给我，我按照其他兼职生的标准给你调班。”
　　“嗯。还有，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做到后半夜了，你给我算半天工资吧。”
　　“那可不行，要是别人知道我扣了你工资，他们以后不来光顾了。”店长笑了笑，朝芍樱比了个大拇指，“我知道，酒吧对你不是长远之计。有目标是好事，冲吧。”
　　“谢了。”芍樱朝他挥挥手，离开栖星酒吧。
　　走到店外，店员像往常那样叫住她。
　　“芍樱，你的花。”
　　芍樱停住脚步，审视那些花，缓缓摇头，“我不要。”
　　“那老规矩，我拿出装饰酒店了。”
　　“嗯。”芍樱停顿几秒，补充道，“让他们别送了。”
　　店员似乎预感到什么，点点头说，“……行。”
　　“谢谢，再见。”
　　
　　芍樱顺着熟悉的路，慢吞吞往家里走，中途还给晏棠止买了一份夜宵。
　　回到家中，客厅亮着灯，晏棠止爬在外面写作业。
　　升上高二，重点学校课业压力越来越重，经常芍樱都下班了，他作业还没写完。
　　
　　“棠棠，先别写了，给你吃宵夜。”芍樱把买来的鸡蛋瘦肉肠粉，摆在他面前，顺势坐在晏棠止对面的小板凳上。
　　晏棠止停下笔，默默接过芍樱递来的肠粉，“谢谢姐姐。”
　　“谢什么，快吃吧。”
　　晏棠止抿着唇，盯着芍樱看了几眼。
　　
　　他最近明显感觉到，芍樱变温柔了。
　　起码她对自己便温柔了。
　　称呼变得亲昵，语气偶尔带着宠爱，时不时还会照顾自己。
　　
　　可芍樱越是这样，越让晏棠止觉得，他们中间有了一道很深的隔阂。
　　那种感觉让少年恐惧，却暂时无力改变。
　　他明白芍樱心里的不安，却没办法做出任何承诺。
　　甚至连一句‘我不会离开你’，都不敢保证。
　　
　　晏棠止拆开一次性筷子，低头一口一口吃着肠粉。
　　芍樱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盯着他。
　　
　　“姐姐…”晏棠止突然觉得被什么哽住，放下筷子，直勾勾望着她。
　　“嗯？”
　　“下个月，我要离开一趟。”
　　“回那边？”芍樱问。
　　晏棠止‘嗯’了一声，“很多东西只有我知道，所以我要去找证据。”
　　芍樱朝他笑笑，“棠棠，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下个月比较忙，也没时间陪你。”
　　
　　晏棠止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深深凝视着芍樱。
　　芍樱故作轻松笑了下，“那你还回来吗？”
　　“嗯，还会回来。我要留在这边把高中上完，等十八岁之后，再…”
　　“那还有两年。”芍樱算了算，“两年后，我也毕业了，正好，正好。”
　　
　　到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分开，开始各自的人生。
　　时间正好。
　　芍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芍樱，我…”
　　晏棠止刚叫出她名字，脑袋就被揉了一下。
　　“乱叫什么呢？”芍樱瞪了他一眼，“吃完快点睡觉，我回房间了。”
　　
　　她又恢复原本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晏棠止目送她进入房间，又默默拿起筷子，把芍樱带回来的夜宵全部吃光。
　　然后，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很久。
　　
　　——如果我能长大的快一点，就好了。


	 	

第 20 章
　　从十月初开始, F大新生们结束军训，各个学院的专业课陆续开课，学生们变得忙忙碌碌。
　　芍樱这学期要同时上两个专业的课程, 还要参加社团活动，直接导致她出现在学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连假期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樱樱~现在每天都能在班里看到你, 我真有点不习惯。”付软软拎着新买的糖果色包包, 踩着小高跟鞋走进活动教室，把自己的包包放在芍樱的同款包包旁边。
　　因为这段时间, 芍樱天天来上课。所以付软软一有时间，便拉着她逛街买东西，遇到合适的就怂恿芍樱买下。
　　久而久之，两人随身物品和穿衣风格越来越接近，之前那些男款外套和长袖, 渐渐在芍樱身上销声匿迹。
　　搞得芍樱吐槽了好久, 嫌弃自己越来越娘唧唧。
　　
　　“你如果不想看我, 可以别来。”芍樱直接怼了过去。
　　“哪能呢~”付软软亲亲热热挽起她胳膊，亲热又黏糊的说, “你现在是我每天来学校的最大动力，真的！”
　　芍樱懒得回应可信度不知道多少的鬼话，依旧握紧画笔，目光专注的盯着画板。
　　
　　付软软痴痴望着她的手，跟随芍樱的走笔，端详整副作品。自从开始学画画之后，芍樱现在的作品, 越来越有故事感。
　　认真瞧了半晌，她捧着脸夸奖, “樱樱，你画的越来越好了。”
　　芍樱头也不抬的说，“又开始了，收起你的彩虹屁。”
　　付软软不服气，“我这次是认真的！”
　　“那以前都是假的？”
　　“……”付软软被她问住的。
　　
　　这是什么究极送命题？
　　
　　她蹭了蹭鼻子，心虚的小声嘟囔，“总之啊，你现在画的特别好看！我觉得你的作品，已经可以参加美术展了！”
　　芍樱听了，只是笑笑。能参加美术展的作品，已经到达专业水准，自己显然还差得远。
　　不过，芍樱望着画板，也觉得自己稍微进步了一点点。
　　
　　付软软还在旁边等着，芍樱完成了草稿，便放下画笔起身。
　　“走吧，今天要去哪？”芍樱随口问了句。
　　“咦？”付软软受宠若惊的捂住胸口，仿佛遭到皇帝临幸般，“你愿意陪我？不回家吗？”
　　“家里没人。”
　　“弟弟呢？”
　　“他…”芍樱停顿几秒，才含含糊糊回答，“有事。”
　　付软软点点头，“也对，他马上高考了。”
　　“还有一年半呢。”芍樱提醒道。五百多天时间，她不想用‘马上’带过去。
　　毕竟，自己跟晏棠止最后相处的日子，估计也就剩下了五百多天。
　　“这么算算，确实还有很久。不过时间很玄妙，过着过着就没了。”付软软促狭的撞了下她的肩膀，“恭喜你哦，快要柳暗花明了。”
　　芍樱莫名其妙看着她，“花什么明？”
　　“你跟弟弟啊，那个…”付软软捏起拇指和食指，朝她比了个心。
　　芍樱露出满脸不可理喻的表情。
　　
　　“你傻了，他是我弟弟。”芍樱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准备往那个方向考虑。
　　“醒醒，你们没有血缘，也没有手续，算哪门子姐弟啊？”付软软早就认定两人之间的关系，撇撇嘴嘟囔。
　　“可是我比他大很多……”
　　“五岁也算多？？？”付软软满脑袋都是问号，“樱樱，你生活在什么时代？现在夫妻年龄差十岁以上的比比皆是，何况你们只有五岁。”
　　芍樱被她说得发慌，心烦意乱的反驳，“总之，我跟棠棠不可能。”
　　
　　过去几年里，她跟晏棠止朝夕相处时，始终把对方摆在弱小、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她眼睁睁看着晏棠止一点点长大，仿佛看到自己仔细呵护、照顾的幼崽，慢慢拥有坚强的盔甲，有了猛兽的姿态。仿佛从一只小奶狮，变成威风凛凛的万兽之王。
　　在这个过程中，芍樱守护着他的骄傲，看他一点点变成风华正茂的少年。
　　她欣赏少年的矜贵，却丝毫没想过据为己有。
　　
　　在芍樱认知中，晏棠止是弟弟，也永远是弟弟。
　　
　　“天呐，樱樱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发现吧？”付软软不可思议的望着她，“你把他当弟弟，难道他只把你当姐姐吗？”
　　芍樱烦躁的打断他，“别说了。”
　　付软软听出她语气中的情绪，立刻闭上嘴巴。
　　隔了会，她凑近芍樱，小心翼翼问，“你生气啦？”
　　
　　为什么会生气呢？付软软觉得奇怪。
　　以前，那么多人喜欢芍樱，她完全没有理会过。
　　对象换成晏棠止，芍樱就有那么大反应。
　　
　　而且，那位少年表现的很明显，吃醋占有欲都不加掩饰。
　　但凡芍樱不那么直，早就应该发现苗头了。
　　她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装作不知道？
　　
　　“没有。”
　　芍樱深深呼吸两次，平复自己情绪。
　　“换个话题吧。”她垂下眼睫，掩饰自己情绪。
　　
　　——芍樱当然不讨厌晏棠止。
　　对于少年的感情，她隐隐约约能够觉察到，只是不愿意深究。
　　不讨厌，不代表可以接受。
　　
　　因为童年那段经历，芍樱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总带着强烈抵触。
　　她长得漂亮，这些年追求芍樱的人不在少数，但无一例外都会被拒绝。
　　芍樱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办法爱上任何人，包括晏棠止。
　　
　　然而，这些话，芍樱始终没有对弟弟说过。
　　即使清楚晏棠止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感情，芍樱依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维持两人之间的泾渭分明。
　　
　　可她画下的界限，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后打破这种界限的人，是晏棠止。
　　
　　升入高三，晏棠止成绩越来越稳定。成绩好到可以把全国重点学校列出来，掷骰子随便选。
　　他跟严铮合作非常顺利，赶在晏家察觉之前，收集到了所有证据。并且先发制人，联系许多权威媒体，曝光现任管理层的丑恶嘴脸，借由舆论压制，使他们不敢随便搞小动作。
　　近两年，网络在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大，消息传播速度惊人。越大的公司，受到舆论监管的力度越大。
　　日安集团管理层闹出这种事，自然惹来广泛关注，网友们都叫嚣着等待‘一个迟到的正义’。支持晏棠止的声音越来越多，还吸引了有关部门注意，让日安集团管理层没办法搞小动作。
　　晏棠止和严铮很有先见之明，事先申请了受害人保护，丝毫不给他们再次作恶的机会。
　　
　　接下来，只要等晏棠止年满十八岁，拥有独立的继承权利，他就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凭借继承人身份和父亲以防万一留下来的遗嘱，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命运曲折了十年，终于又要回到原本的轨迹。
　　晏棠止在漫长的‘歪路’中，尝到了人情冷暖，学会了自立自强。再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他觉得自己可以像父亲希望的那样，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晏棠止觉得，自己应该算长大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站在芍樱面前，告诉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姐姐，我喜欢你。”晏棠止垂下视线，认认真真凝视她，“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好吗？”
　　
　　梅雨季节，空气总是湿哒哒的，就像他们初遇的时候。
　　但一转眼，就过了十年。
　　芍樱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
　　她本来应该拦住对方，让晏棠止闭嘴，好好学习，安心备战高考。
　　
　　可不知道为什么，芍樱安安静静等他说完，一直没有打断，漂亮的眼睛定定望着她。
　　“姐姐…”晏棠止很久没有得到回答，又小心翼翼问了一次，“你答应吗？”
　　芍樱薄唇轻启，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我…”晏棠止不安的抿了下唇。
　　
　　他当然希望芍樱答应。
　　但是看芍樱的表情，晏棠止似乎得到了答案。
　　
　　“你真的喜欢我吗？”芍樱问。
　　“嗯。”晏棠止低声回答，“喜欢你很久了。”
　　“为什么呢？”芍樱困惑的皱了下眉，“或者说，凭什么呢？”
　　“……”晏棠止说不出来了。
　　
　　芍樱走近他，踮起脚尖，温温柔柔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棠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拥有光明的未来。所以这十年，我努力保全你的矜贵，你的清高，不希望你在迎来光明之前，蒙上一点点尘土。”芍樱停顿几秒，继续说，“所以啊，你目前得到的东西，不能说一切，起码大部分是我给的。”
　　晏棠止轻轻‘嗯’了一声，“都是你给的。”
　　芍樱轻轻笑了下，认认真真问，“所以，你凭什么说喜欢我呢？”
　　“芍樱，”晏棠止叫着他的名字，“从我遇到你开始，到现在，再到未来，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可能穷尽此生，我都永远亏欠你。但如果你因为这样，剥夺我喜欢你的资格，那我…”
　　晏棠止觉得很无力，还觉得格外委屈。
　　
　　芍樱悠悠叹了口气，伸长胳膊，抱了晏棠止一下。
　　
　　“乖，别露出这种表情。”芍樱拍拍他的背，轻声哄道，“我没有剥夺你喜欢我的权利，只是你现在说这种话，太早了。瞧，你连凭什么喜欢我都说不清楚。”
　　芍樱轻笑一声，继续跟他分析，“而且，你现在喜欢我，有可能只是因为我养了你十年。”
　　“不是！”晏棠止立刻反驳。
　　“你别忙着否定。事实上，就是因为我养了你，我们才开始有交集，你才会觉得自己喜欢我。如果没有那十年，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呢？”
　　“姐姐，我不想假设…”晏棠止握住她的手，难得展露出少年的不安，“我真的喜欢你，你要我怎么证明？”
　　“证明什么？我也没说不相信，只是现在太早了，我…”
　　晏棠止眼睛微微发红。即使猜到可能落到这种结局，真正听芍樱说出来，仍旧觉得悲怆。
　　
　　“崽，我还没拒绝你呢。”芍樱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晏棠止握紧她的手，低下头，用发旋对着他，努力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芍樱悠悠叹了口气…
　　
　　“接下来几年，我会跟着凌子川学画画。每天都很忙，肯定没时间考虑感情的事。”所以，肯定不会跟别的男人谈恋爱。
　　芍樱给出足够的暗示。又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潜力股。”
　　晏棠止耳朵尖动了动，认真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
　　
　　“所以，等你真正拥有喜欢我的资本，再来找我吧。”
　　晏棠止又看到了希望，试探着问，“这算是…承诺吗？”
　　“不，这是缓刑。”芍樱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的说，“多努力点，我的标准很高。起码，高考先拿个全国第一再说。”


	 	

第 21 章
　　<四年后>
　　
　　午休时间。
　　芍樱伸了个懒腰, 结束整整一个上午的工作。
　　她放下画笔走进洗手间，清洗干净手上的颜料。
　　用烘手机吹干手上的水渍后，芍樱打开包包, 从里面拿出口红和粉饼，对着镜子补了个淡妆。
　　
　　芍樱以前几乎不化妆, 穿衣打扮都很随便, 甚至有点邋遢。即使在酒吧打工那段时间, 也总用素颜接待客人。
　　她年轻、漂亮、长相明艳。无需过多妆饰，已经足够动人。
　　但最近几年, 伴随着年龄逐渐增长，芍樱生活习惯方面，自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由于她在画画方面学有小成，偶尔会受邀参加相当正式的交流会，跟许多国际画坛上赫赫有名的大师沟通交流。
　　平常在自己画室练习, 偶尔也会有客人前来拜访。
　　所以, 手残的芍樱女士, 渐渐开始讲究衣着穿搭，而且学会化淡妆, 让自己显得稍微成熟一些。
　　
　　当然，本质上她还是那个钢铁直女，私底下怎么随便怎么来。
　　区区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根本不足以撼动芍樱的笔直。
　　
　　化好唇妆，芍樱轻轻抿了下唇，整理好包包准备离开画室。
　　刚关上门，攥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已经就职三年半的付软软, 又开始上班摸鱼，偷偷给她发消息。
　　
　　付软软：樱樱, 上班好无聊~
　　芍樱：坚持，你还有三个小时才下班。
　　
　　芍樱目前身在国外，跟国内有三个小时的时差。
　　所以，她已经准备午休了，付软软那边才刚开始上班。
　　
　　付软软发过来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付软软：听你这么说，我更绝望了啊啊啊啊
　　
　　芍樱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同样的对话，已经重复过至少八百次了。
　　从付软软工作那天开始，她就没有一天想上班的。
　　结果呢？两年过去了，她依旧尽职尽责坚守工作岗位，业绩竟然还算可圈可点。
　　呵，女人也就是嘴上抱怨的厉害，口是心非。
　　
　　黏糊精好半晌没得到回复，又开始跟芍樱抱怨撒娇。
　　
　　付软软：呜呜呜，樱樱你变了，你以前都会安慰人家……呜呜呜我好难过，樱樱都不关心我了，咱们友谊的巨轮说翻就翻
　　付软软：以前的樱樱多可爱，还会跟我一起逛街，请我喝奶茶。
　　付软软：时间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们约定做彼此的天使，为什么你突然就改变了？
　　
　　瞧着一条又一条刷屏的信息，芍樱快被她恶心吐了。
　　还‘说好做彼此的天使’，这是哪个世纪的狗血约定？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奈何付软软小姐，实在太烦人。芍樱被她纠缠的受不了，干巴巴回复：别闹。
　　特别好哄的付软软，心情立刻变得明媚起来，心满意足的刷粉红色表情包。
　　
　　付软软：mua~我就知道樱樱对我最好了，人家好想你啊~
　　付软软：你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逛街把！
　　芍樱：没决定。这边风景很好，特别适合入画，而且还能放松心情。
　　芍樱：反正回国也没什么要紧事，我打算多留几天。
　　付软软：也对哦，你家弟弟这么多年，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你还是继续呆在国外吧
　　
　　芍樱见她扯到晏棠止，无奈回复道：怎么又提起他了？
　　付软软回复了一个丑丑的表情包，字里行间带着情绪。
　　
　　付软软：知道了，不提不提，他工作忙，不能打扰
　　付软软：你家弟弟都已经成为国民老公，追求者绕地球一圈了。你不急也就算了，还那么护犊子。等哪天你的钻石股被别人抢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付软软：哼哼，我去工作了
　　
　　芍樱知道她闹情绪，懒得搭理，简单敷衍两句便退出会话窗口。
　　关闭微信之前，她视线一扫，瞧见自己放在最顶端的对话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芍樱鬼使神差点开跟晏棠止的对话。
　　
　　分别四年，两人追逐着各自的人生，却一直保持着联系。
　　上一条消息，时间还停留在三天前。
　　晏棠止向往常那样，询问自己在哪个国家，适不适应当地水土。
　　芍樱一一回复，还跟他分享了几张照片。
　　
　　虽然因为相隔甚远，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但分开的日子里，他们一直用这种方式，关心对方的生活。
　　
　　晏棠止高考毕业后 ，通过长达半年的诉讼流程，夺回日安集团属于自己的股份。
　　那一年，他仅仅只有十八岁。成为最大股东之后，遭受了内部和外界不少非议。
　　经历十年时间，日安集团内部早已经换了血，没几个人认识晏家小少爷。即使他们对于晏棠止的经历非常同情，但同情，并不能成为他们断送前途的理由。
　　再加上，晏棠止以谋杀罪名，把叔伯送进监狱之后，日安集团这么多年的隐患一下子暴露出来。
　　
　　旧管理层思想迂腐，只注重眼前利益，不敢接受新事物，导致日安集团发展停滞了整整十年。
　　再加上，由于他们做事风格阴险，得罪了业界不少人，使公司沦落到四面楚歌的地步。
　　
　　晏棠止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接管了千疮百孔的日安集团。
　　才刚刚上任，人事部的辞职报告，就堆成了山。
　　
　　情况对他非常不利，而且晏棠止还要兼顾学业。就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他恳请公司员工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力挽狂澜制定了新的计划和目标，并且跟父亲曾经交好的企业沟通周转。
　　结果，硬生生把一滩死水搞活了。
　　
　　而今，晏棠止不仅让日安集团重新走上正轨，恢复往日辉煌。
　　还以傲人的成绩，提前从学校毕业，用实力和胆魄证明自己的优秀。
　　最近两年，晏棠止的脸，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和金融频道，凭借清俊的面容和矜贵的气质，勾引无数小女生想要嫁给他。
　　
　　付软软的说法，其实并不夸张。
　　想嫁给晏棠止的女孩子，手拉着手，真的可以绕地球一圈。
　　
　　芍樱望着对话框，定定瞧了会，本来想问候一下晏棠止。
　　但消息发出去之前，她又默默改变主意。
　　
　　还是别打扰对方工作吧。
　　
　　芍樱上午一直闷在画室里，认真研究配色，没有注意外面天气的变化。
　　这会走到外面，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淅淅沥沥下着雨。
　　
　　“怎么下雨了。”芍樱皱了下眉，觉得挺心烦。
　　国外不比国内，到处都有便利店，随随便便就能买一把伞。
　　她喜欢安静，所以特意租了比较偏僻的画室，周围环境特别荒凉，放眼望去鲜有人烟。
　　芍樱向来没有带伞的习惯，只能站在屋檐下，默默望着窗外的雨帘。
　　
　　“你好。”从画廊内另一间画室出来的女孩子，来到旁边跟她打招呼，“你也没带伞吗？”
　　“嗯。”
　　女孩子笑着说，“我的丈夫等会送伞给我，我让他帮你带一把。”
　　“谢谢。”芍樱向她道谢，诧异的仔细打量对方，“你已经结婚了？”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估计比自己小七八岁左右，竟然已经有丈夫了。
　　
　　“对，”女孩露出幸福的微笑，“在我们这里，十八岁就可以结婚。我今年十九，已经结婚七个月了。”
　　她伸手，给芍樱展示自己的婚戒。
　　“恭喜，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女孩子笑得越来越开心，嘴里却嘟嘟囔囔吐槽，“才不好呢。我丈夫年纪跟我差不多，特别孩子气，我没经常会因为琐碎的事情吵架。今天早上，还因为我多看了别的男人几眼，闹脾气不理我。”
　　
　　芍樱敷衍的应了两句，示意对方继续。
　　明明女孩子在吐槽丈夫，可芍樱听着听着，总觉得吃了一碗狗粮。
　　
　　“可是那个男人真的很好看，个子高，声音也好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有什么错？”
　　芍樱附和，“嗯，对。”
　　“结果我丈夫那个幼稚鬼，居然问我，他跟那个男人谁帅。我不能说谎，所以老老实实选了那个男人，结果他一路上都没跟我说话。”女孩子嘟嘟囔囔抱怨，“他真的好任性！我虽然觉得别人帅，可是我只喜欢他啊。”
　　芍樱吃得有点撑，“你们感情果然很好。”
　　
　　虽然她疯狂秀恩爱，但芍樱完全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
　　因为，女孩子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聊了一会。雨势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女孩子看了眼时间，奇怪的嘟囔，“他怎么还不来？难道真的生气了？我好像确实说的过分了点…等会哄哄他吧。”
　　“别乱想，”芍樱安抚道，“可能路上有事耽误了。”
　　
　　她刚说完，前方拐角处开过来两辆车子。
　　第一辆车子速度很快，奔驰而来停在路边。
　　年轻地男人摇下车窗，对芍樱身边的女孩子喊，“亲爱的的，我出发之前被合作方老板叫住，所以来晚了，你一定很着急吧。”
　　“没关系！”女孩子冲进雨幕中，急急忙忙跑向丈夫，扒住窗口亲了一下他的脸，“我没有等很久，有朋友陪我聊天。”
　　“那就好。”男人远远朝芍樱道了谢，催促妻子快点上车。
　　“等等！”女孩子还惦记着芍樱，连忙说，“我要给她送伞。”
　　“应该不用了。”男人拉住妻子，朝后面指了指，“有人过来接她。我刚才就是被他叫住的。”
　　妻子看了眼后面，小声惊呼，“哇，是早上那个帅哥！他怎么来了？”
　　“因为我早上跟他说，你在这边学画画，还给他看了你们画廊的照片。那位老板看到照片，就非要跟过来。”男人神神秘秘说，“我悄悄问了下，他也过来接自己喜欢的人。”
　　“难道…”女孩看看芍樱，又看看后面的男人，捂住嘴一脸惊喜。
　　“所以你不要打扰人家，快上车吧。”男人顿了几秒，又补充，“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少看两眼！”
　　女孩子笑嘻嘻哄自己老公，“别生气嘛，你最帅了。”
　　
　　芍樱依旧站在屋檐下。外面雨声吵闹，他听不到马路对面的话，只能看到女孩子朝自己笑得很灿烂，然后挥了挥手。
　　
　　“等等，伞……算了。”芍樱本来想问她借把伞，瞧见他们夫妻幸福的样子，默默决定不去打扰。
　　反正中午不吃饭也死不了，干脆继续画画，等雨停再走吧。
　　芍樱这么想着，打算返回画廊中。
　　
　　结果，女孩子和他丈夫开车离开之后，跟在后面那辆车转了个弯，正正好停在芍樱前方。
　　芍樱停住脚步，扭头看过去，似乎预感到什么。
　　黑色车窗落下，缓缓露出一张冷淡又精致的脸。
　　那双曜黑的眼眸一如初见，定定凝望她。淡色薄唇轻启，缓缓叫了声——
　　
　　“姐姐。”
　　“好久不见。”

	 	

第 22 章
　　“姐姐。”晏棠止摇下车窗, 轻轻朝芍樱叫了声。
　　
　　芍樱隔着滂沱的雨水，再次见到这个人，怔愣了足足半分钟。
　　——有多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100天？
　　300天？
　　还是1000天？
　　
　　遥记上次见面, 还是芍樱准备去某个国家取景，在机场正巧遇到同样准备出发的晏棠止。
　　两个人不是一趟航班, 芍樱已经到了登机口, 晏棠止才姗姗来到机场, 连互相问候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隔着人群远远打个招呼。
　　
　　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的距离真的太远了，她甚至连晏棠止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
　　四年过去，当初的少年早已经褪去青涩，五官轮廓变得更加深邃。晏棠止本来就好看，现在成熟许多, 变得更加迷人了。
　　唯独他眉眼中的冷淡疏离, 依旧没有被岁月温暖, 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近几年来，有多少想跟晏棠止攀上关系的女人, 都被晏总化不开的清冷逼退了。
　　
　　只有在芍樱面前，他眼底的风霜和冰冷，才渐渐消融，渗出些微的暖意。
　　
　　“好久不见。”晏棠止声音很淡。
　　仿佛他口中的‘好久’，仅仅只过了几个小时，而不是漫长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晏棠止推开车门走下来，从里面拿了一把伞, 撑开罩在芍樱头顶上，替她挡住所有雨水。
　　瞧见他从车里下来, 大步走到自己跟前。
　　芍樱仰起脸，瞧瞧又长高一点的弟弟，这才终于缓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里？”芍樱问。
　　晏棠止回答，“出差。”
　　“在画廊出差？”芍樱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里很偏僻，说白了，这个国家根本没有让你来一趟的价值。”
　　晏棠止知道糊弄不过她，老老实实招供，“嗯，本来不应该由我过来。”
　　芍樱挑了下眉，用气音追问。
　　“但我知道你在这里，就来了。”晏棠止说话时，目光牢牢看着芍樱，丝毫没有闪躲。
　　芍樱勾起唇，淡淡笑了下。
　　
　　即使分隔多年，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当初的默契，谁都没有抒发久别重逢的感想。
　　仿佛他们注定会再次见面。
　　所有分别的时光，都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现在要去吃饭吗？”晏棠止问。
　　“嗯。”芍樱早就饿了，坐进车里之前，半开玩笑问了句，“你请我？”
　　“不请。”晏棠止回答。
　　“啧，小气。”芍樱吐槽。
　　“我跟你之间，不应该用请。”
　　芍樱好笑地问，“那叫什么？赡养？”
　　
　　话音刚落，晏棠止表情明显冷淡了。
　　“芍樱！”
　　芍樱压根不怕他，直接了当怼过去，“乱叫什么呢？”
　　“……姐姐。”晏棠止从善如流改了口，倾身靠过去，朝着她缓缓伸出手。
　　
　　芍樱整个人，被禁锢在小小一方空间内。
　　他们几乎贴在一起，连呼吸都会互相交织。芍樱耳边能听到不知谁的心跳，扑通扑通有些急促。
　　晏棠止伸长胳膊，缓缓绕过芍樱的腰，几乎把她整个圈在怀中。
　　芍樱垂下眼睫，看到近在咫尺的唇。颜色略淡，看起来稍有有点干燥，或许需要什么滋润一下。
　　
　　芍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的木调香水，特别符合晏棠止干净的气质。
　　真正遇到之前，芍樱万万想不到，自己亲手养大的男孩，居然会蜕变的如此迷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蛊惑。
　　
　　太危险了…
　　芍樱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
　　
　　然后，腰侧猛地一紧。
　　原来晏棠止拉过她旁边的安全带，仔仔细细帮芍樱扣上。
　　芍樱松了一口气，心里突然有点空。刚才有那么几秒，她差点以为晏棠止会亲吻自己。
　　
　　晏棠止给她绑好安全带，没有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上。
　　芍樱睁开眼睛，便看到对方探究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芍樱有些恼怒的问。
　　“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让我亲你？”
　　“你理解错了。”
　　“真的？”
　　“……”芍樱不说话了。
　　晏棠止声音软了点，仿佛又回到少年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姐姐，如果我想亲你呢？”
　　芍樱听到熟悉的语气，抿了下唇，无奈的看行晏棠止。
　　
　　他肯定吃准自己受不了他撒娇，所以故意用这种不符合气质的语气。
　　太犯规了。
　　
　　“姐姐，你说过。只要我撒娇，你什么都答应我。”晏棠止搬出她曾经说过的话，然后再次提出请求，“我想亲你。”
　　芍樱咬咬牙，避开眼神，硬邦邦拒绝，“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
　　芍樱没有回答，而是轻声说，“我饿了。”
　　
　　耳边传来笑声。晏棠止扬起唇角，笑得很好看，冷淡的脸完全融化了。
　　“别急，我带你去吃饭。”晏棠止暂时放过她，回到驾驶位发动引擎。
　　芍樱望着他的侧脸，好奇地轻声问，“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刚满十八岁的时候。”晏棠止回答，“高三暑假，你跟我分开，去跟凌子川学画画。我闲着也无聊，干脆报名考驾照。后来听说你经常呆在国外，又申请了国际驾照。”
　　“哦，学驾照很难吧？”芍樱其实不太喜欢学习，听到要训练要背题，就打消了考驾照的念头。
　　直接导致她在无车寸步难行的国外，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还好，我觉得挺容易。”晏棠止说着，从智能导航中调出全城所有餐厅的位置，询问旁边人，“午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芍樱敷衍地回答，“我以为你会定好餐厅。”
　　
　　看晏棠止的架势，估计已经来了好几天了，难怪他这几天没有联系自己。
　　既然前几天，晏棠止都硬生生憋着不肯见自己，说明他肯定需要做准备。
　　如果芍樱的猜测准确，那么晏棠止连个餐厅都没定，似乎有些奇怪。
　　
　　晏棠止犹豫半晌，回答道，“其实，我没打算今天见你。”
　　因为突然下雨了。
　　他清楚，芍樱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所以才打乱计划赶过来。
　　
　　芍樱了然，有些好奇的追问，“那你本来准备什么时候？”
　　“至少三天后。”晏棠止想了想原计划，又补充，“也可能五天。”
　　“再接下来，是不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芍樱让他闹得想笑，“那么磨蹭，不害怕我离开吗？”
　　“怕。”晏棠止如实回答，“但是，我更害怕准备不够好，显得没有诚意。”
　　“什么诚意？你准备跟我求婚吗？”
　　晏棠止心里一惊，差点握不稳方向盘。
　　他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
　　
　　“如果我现在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你猜啊。”
　　芍樱不肯直说，晏棠止也没有再问了。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吃饭的地方，晏棠止赞助的酒店。
　　晏总这次来访，属于出差性质，当地接待的人听说日安集团大老板要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酒店当然挑选了最好的。
　　但最好的酒店，不代表有最好的餐厅。晏棠止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才过来一天半，又忙着处理各种工作，所以根本不知道哪家餐厅好吃。
　　
　　时隔四年，晏棠止本来打算精心准备，制造一个有仪式感的重逢。
　　但计划突然被打乱，一切都变得仓促。
　　晏棠止微微有些懊恼，可看到对面的芍樱，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非常思念这个人。
　　一天天的思念累积，几乎把他淹没。过去每一天，晏棠止都想不顾一切去找她。
　　每次用理智强行压制冲动之后，晏棠止都会逼迫自己更努力一点，更优秀一点，争取早些达到她的标准。
　　
　　终于，晏棠止积攒了足够的底气，决定出现在芍樱面前。
　　想到能够见到芍樱，他已经一分一秒都不想等待了。
　　
　　芍樱有些饿极了，点了一份上餐速度最快的意大利面。
　　吃饭过程中，她感觉晏棠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崽…呃，你看着我干吗？”芍樱问。
　　
　　她以前叫这个人，习惯叫‘崽’或者‘棠棠’。
　　可现在处境变了，这两个称呼，芍樱一个都叫不出口。
　　
　　“没什么。”晏棠止垂下眼睫，堪堪避开视线，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跟晏棠止同住一所酒店的助理，正好来到餐厅，瞧见这副模样的晏棠止，整个人惊呆了。
　　
　　什么情况？！
　　晏棠止居然笑了？
　　他那个高贵冷艳、淡漠疏离、仿佛人间大冰块的老板，竟然会对着一个女人笑？
　　
　　从晏棠止接管公司开始，助理范阳一直跟在晏棠止身边，兢兢业业给他打工。
　　晏总工作很忙，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公司，仿佛机器人一般不知疲倦的处理大小事。
　　出于工作，晏棠止还去过晏棠止家里，陪他参加过各种应酬场合。
　　
　　晏棠止房间很大，书桌、衣柜、餐具全都是一式两份，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范阳每次给他送文件，都只能进入客厅，晏总从来不让别人踏进自己生活区域。
　　他家非常干净，整洁，却因为独居的缘故有些冷清。可晏棠止把房间布置的特别温馨，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另一个主人。
　　
　　还有几次，范阳跟晏棠止参加生意人的应酬场合。酒过三巡，席间其他人都控制不住蠢蠢欲动，周围一片情|色气息。
　　唯独晏棠止坐在那儿，不为所动，独善其身。
　　即使有女人贴过来，也会被他冷着脸赶走。
　　
　　而现在，高冷淡漠，不近女色的晏棠止，竟然对着另外一个女人笑了。
　　
　　范阳悄咪咪凑过去，又听到一句震碎三观的话。
　　
　　晏棠止目光专注，望着对面的女人，姿态近乎卑微的问，“姐姐，我下午可以陪在你身边吗？”


	 	

第 23 章
　　“姐姐, 我下午可以陪在你身边吗？”晏棠止声音略低，带着点温柔，跟他冷淡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我想看你画画。”
　　芍樱迅速解决掉自己的意大利面，端起玻璃杯, 抿了口佐餐甜酒, 而后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行。”
　　晏棠止抿了下唇，看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为什么？”晏总软着声问。
　　“我画画的时候, 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而且——”芍樱撩起眼皮，翻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冒出一个很有哲理的问题，“你很闲吗？”
　　助理范阳隔了两张桌子，听到这句话, 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他有生之年, 竟然能听到有人问晏总‘你很闲吗’, 还真是震碎三观。
　　要知道，在日安集团, 公司上下都偷偷叫晏棠止‘工作机器’。
　　这个年仅22岁，理论上应该刚从大学毕业的男人，工作时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公司最动荡的那段时间，最后一个熬夜加班的员工离开时，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第二天，最早到公司的员工打了卡，发现办公室灯光还没灭。
　　几个小时后, 晏棠止又能神清气爽的出席公司例会。
　　——最恐怖的是，他处理完各种工作, 还得赶去学校上课。
　　而且在这种连轴转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专业第一，每年拿奖学金的恐怖成绩。
　　
　　范阳打从成为晏棠止助理以来，就对人类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晏棠止世界中，压根没有‘休息’两个字。无论工作还是私下，他总自律到近乎恐怖的程度。
　　而现在，竟然有人对晏总说：你很闲吗？
　　
　　更让范阳三观稀碎的是，晏棠止听到这话，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他还配合的点点头，“嗯，确实没有什么安排。”
　　晏棠止隔着餐桌，倾身凑近她，“所以，我真的不能陪你去画画吗？”
　　
　　芍樱看他的眼神，带了淡淡的嫌弃。
　　四年没见，自家崽竟然变得这么粘人。
　　
　　“说过了，不行。”
　　晏棠止垂下眼睫，淡淡‘哦’了一声。
　　又听芍樱继续说，“我下午不打算去画廊那边，也没有其他计划。”
　　“所以？”晏棠止重新看向她，眼睛亮了起来。
　　心思正好猜。芍樱瞧见这样的弟弟，久违的想要摸摸他头发。
　　
　　“难得见面，你安排吧。”芍樱大大方方说。
　　“做什么都可以？”晏棠止跟她确认。
　　芍樱毫无防备，大大咧咧嗯了一声。她倒是挺好奇，晏棠止会带自己做什么。
　　
　　约会？
　　还是直接开房？
　　
　　坦白来说，因为童年遭遇，芍樱对异性和那方面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抵触。
　　但如果对象是晏棠止，自己似乎…可以尝试克服一下。
　　反正也纵容他那么多次了。
　　
　　芍樱这么说完，还做了几分钟思想准备，免得弟弟提出要求时，自己反应太僵硬。
　　结果，晏棠止却陷入挣扎和纠结中，微微皱着眉，露出苦恼的表情。
　　
　　“怎么啦？”芍樱好笑的问。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所以他想要得寸进尺，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
　　
　　晏棠止很清楚，自己应该收敛点，慢慢来。
　　但再次见到芍樱，他发现自己根本慢不下来。
　　
　　太喜欢这个人了…
　　已经喜欢到，迫切的想要拥有她，跟她分享彼此的余生，再也不分开。
　　
　　“露出那种表情…你到底有什么要求？”芍樱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望着他。
　　“我想…”晏棠止扶着桌沿，倾身靠过去，附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芍樱蓦得睁大眼睛，勾起唇。
　　
　　范阳听不到他们对话，从自己角度看过去，漂亮明艳的女人似乎骂了句脏话，然后在晏总肩膀上捶打一下。
　　“你倒是敢说。”
　　晏棠止湿漉漉望着她，“嗯，这是我最大的愿望，惦记很久了。”
　　芍樱定定凝望他，直直看进晏棠止眼底。
　　
　　她清楚，晏棠止是认真的。
　　只是在芍樱印象里，他永远比别人要沉稳、隐忍，不会轻易做没把握的事。
　　在自己面前，也很少提没有把握的要求。
　　才四年而已，怎么急成这样了？
　　
　　“姐姐…”晏棠止用气音叫住她，深深呼吸两次，勉强稳住自己情绪。
　　应该克制一点，不能这么心急，会吓到她的。
　　晏棠止想，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间。两个人才刚刚重逢，中间隔了那么多需要填补的空白。
　　四年期间，他一直密切关注芍樱，并不代表芍樱把同样的经历放在自己身上。
　　一千多天足够改变许多，芍樱也未必会像之前那样，纵容自己。他应该先从追求开始，然后循序渐进……
　　
　　晏棠止在脑子里构思追求计划。
　　可惜，他能想到最奢华最浪漫的追求方式，似乎都配不上芍樱。
　　就算自己把全世界给她，也嫌不太够。
　　
　　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晏总，此刻有些懊恼。
　　
　　没等他懊恼多久，耳边又响起芍樱的生意，淡淡说，“好啊。”
　　“欸？”晏棠止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错愕的睁大双眼。
　　“我说，好啊。”芍樱推了他一把，拿着包包起身，招呼还坐在那儿的晏棠止，“走吧。”
　　晏棠止半晌才回过神，“……好。”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往外走的时候，魂魄都跟着芍樱跑了，压根没注意隔了两张桌子的范阳。
　　“晏总！”范阳赶忙叫住他，“你要走了吗？”
　　“嗯。”晏棠止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飞快吩咐道，“今晚的应酬帮我推掉。从现在开始，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打扰我。”
　　范阳踩着稀碎的三观，应了一声好。
　　
　　此刻，他眼前飞来飞去都是问号。
　　
　　晏总您是怎么了？
　　还是我认识的晏棠止吗？
　　以及，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晏总看到他，就仿佛着了魔，变得尤其反常。
　　还有他俩到底去做什么啊？！！！
　　
　　范阳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什么事情，能让清冷矜贵的晏总那么失态。
　　而晏棠止的失态，一直持续到半个小时后，他来到这个国家最大的珠宝店。
　　
　　漂亮的服务员看到他们，非常讨巧的换了中文，礼貌询问道，“你好，请问两位需要什么珠宝？”
　　芍樱扫了眼整个珠宝店，艳色的唇开合，回答道，“婚戒。”
　　店员扫了眼她跟晏棠止，微笑中带了几分祝福，“婚戒在里面，请跟我来。”
　　店员带他们来到摆放婚戒的柜台，估摸着晏棠止身上那套西装的价值，拿出几款品相很好的婚戒，向他们介绍道。
　　
　　“这一款是大师设计，两枚戒指可以组成套戒，非常受年轻的情侣欢迎。”
　　“旁边那款采用三克拉的大钻石，戴在手上大气又奢华。”
　　“还有这一款，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王子迎娶王妃时，选购的正是这一款的同系列钻戒。”
　　
　　店员推销话术老道，把戒指吹的天花乱坠。
　　可惜，那些戒指在芍樱眼里，都没什么区别。她对于花俏的戒指没感觉，钻太大，还觉得累赘。
　　晏棠止倒是认真听了，但脸上始终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
　　
　　晏总想法很简单，这些戒指都配不上芍樱。
　　
　　晏棠止问，“贵店可以定制婚戒吗？”
　　“可以，但是周期比较久。”
　　“多久？”
　　“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晏棠止根本不可能为了一枚戒指，在这边逗留那么长时间。
　　他皱起眉，不甚满意的扫了眼柜台。
　　店员观察他的表情，以为这单生意会失败。
　　结果，下一刻，他听到晏棠止说，“这些我都买了。”
　　
　　虽然都不出挑，但是多买几个回家，芍樱可以选喜欢的戴。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旁边人怼了。
　　芍樱嘲讽道，“买那么多戒指，你打算结几次婚？”
　　晏棠止乖乖回答，“如果你跟我结婚，我就结一次。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结婚，等你愿意为止。”
　　“既然这样，买一对就够了。”芍樱随意扫了眼，指着柜台角落最素淡的两枚戒指，对店员说，“要那个。”
　　“姐姐…”
　　“闭嘴。”芍樱像曾经那样打断他，“样式太复杂的，我画画时没办法戴。”
　　
　　行吧，晏棠止勉强妥协了。
　　反正现在买婚戒，只是因为自己暂时没办法登记结婚，所以寻求一个承诺和寄托。等正式结婚的时候，他肯定要定制一款满意的婚戒。
　　
　　“好的，”店员把芍樱要的戒指拿出来，“两位需要刻字吗？”
　　芍樱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晏棠止便替她做决定，把两个人名字缩写刻在内侧。
　　刻了字之后，芍樱直接拿过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在晏棠止面前晃了晃。
　　
　　“弟弟，满意了？”
　　晏棠止目不转睛望着她手上的婚戒，眼神专注，却迟迟没有回答。
　　芍樱太了解他，询问道，“怎么，还有什么想法？”
　　晏棠止低头给自己套上戒指，不满足的说，“这样不算结婚。”
　　“有什么办法？这里是国外，我们在哪领证？”芍樱转了转戒指，又仿佛想起什么，询问道，“你年纪够了吗？”
　　
　　男性法定结婚年纪是22岁，芍樱回想晏棠止的生日——
　　
　　“还差三天。”晏棠止有些郁闷。
　　
　　明明芍樱都答应自己了，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他现在立刻飞回国，也会因为年纪不够，被民政局拒绝结婚登记。
　　“噗嗤——”芍樱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真有那么急？难道害怕我跑了？”
　　“怕。”晏棠止拉着她的手，跟芍樱十指紧扣，内心却依旧充满不安，“我怕你后悔，觉得我不够好。”
　　“我为什么后悔？”芍樱笑意更深了，“多少个女人上赶着想嫁给你呢，嗯？”


	 	

第 24 章
　　“多少个女人上赶着想嫁给你呢, 嗯？”芍樱说话时，一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望着他。
　　“呃…”晏棠止听到这话，怔怔愣了几秒, 而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她怎么知道？
　　
　　在晏棠止认知中，过去几年里, 自己始终小心翼翼维持着界限, 通过旁敲侧击打听芍樱的生活, 一点点拼凑出她的轨迹。
　　但自己所爱的人，似乎并不关心自己。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还算密切的联系, 可每次沟通时，都是晏棠止单方面关心芍樱，窥探她的生活。
　　明面上，芍樱没有问过任何有关晏棠止的事。
　　
　　所以，她怎么知道？
　　而且晏棠止隐约觉得, 她说话时, 些微带了点酸味, 就仿佛吃醋了。
　　这个认知，让晏总非常愉悦。
　　
　　“姐姐, ”晏棠止声音染着明显的笑意。
　　见到芍樱之后，他笑得次数，比过去四年加起来都多。
　　眉梢眼底，都是不加掩饰的开心，所有欢喜完全为这个人展露。
　　“我不知道谁想嫁给我。”晏棠止望着她，软着声说，“我这些年一直很乖, 只等着跟你结婚。”
　　芍樱勾起唇，直接了当询问道, “真不知道？需要我帮你数数吗？想嫁给你的对象，就我知道的，都有三四个。”
　　晏棠止觉得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新闻啊。”芍樱随意回答道，“关于你的新闻很多，财经报纸，访谈，还上过好几次热搜呢。”
　　“关于我的消息，你都会看吗？”晏棠止心底泛起一丝甜，渐渐漫出来，给空白的四年时光都染上甜味。
　　芍樱丝毫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回答，“当然，毕竟你是我养大的。”
　　“只是这个原因？”晏棠止不依不饶问，“还有呢？”
　　芍樱用带着婚戒的手，轻轻推了下他，“靠的太近了。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你喜欢我？”晏棠止得寸进尺的要求。
　　芍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我喜欢你。”
　　
　　晏棠止：……
　　虽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话，但芍樱说出来，好像总差了点什么。
　　晏棠止觉得有些委屈，握住芍樱的手，低眉顺眼的追问，“对弟弟的喜欢？”
　　“你还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晏棠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芍樱被他黏糊的受不了，翻了个白眼，“别撒娇。”
　　“姐姐。”晏棠止非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让我等了那么久，虽然很难熬，我还是等了。我这么乖，你可不可以喜欢我啊？”
　　他呼出的气息，全部袭在芍樱的耳后，让她觉得非常难耐。
　　偏偏又挣脱不开，只能赶在失控之前，叫住他名字，“晏棠止！”
　　“姐姐，我在。”
　　“你…别闹。”
　　“我没有闹。”晏棠止曜黑眼眸盯着他，把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是你说过，只要我撒娇，你什么都答应我。”
　　“因为那时候你还小。”
　　晏棠止又叫了一声姐姐，从善如流接话，“我永远比你小。”
　　
　　还真是不可思议。
　　曾经他非常排斥‘弟弟’这个定位，总以为年龄是阻碍他们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如果时过境迁，晏棠止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比谁顺溜。
　　
　　现在的他，彻底弄清楚一个道理。
　　阻拦他们的不是年纪，也不是种种遭遇，而是曾经不够强大的自己。
　　当真正有资格追求芍樱时，晏棠止迅速意识道，弟弟的身份真的很好用。
　　每次只要自己叫姐姐，芍樱就算无奈，也会迁就自己一点。
　　被喜欢的人纵容，感觉真的很美妙。
　　
　　“你怎么样才能喜欢我？”晏棠止问。
　　芍樱被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我不确定，你知道的，我对男人…”
　　“好了，我明白。”晏棠止温温柔柔堵住她的话，继续说，“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你，直到你喜欢我为止。”
　　“棠棠，你没必要那么卑微。”芍樱瞧他委委屈屈的模样，终究不太忍心，思索片刻跟他说，“我都已经答应嫁给你了…你应该清楚，我不太会表达，更不会煽情。过去四年，我做好了跟你共度余生的准备。所以，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晏棠止握住她的手，跟芍樱食指紧扣，露出满足的表情。他认认真真纠正道，“姐姐，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卑微。”
　　“嗯？”
　　“因为你回应我了。”晏棠止解释，“如果你不答应我，我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那才卑微。”
　　“至于吗？那么多人想嫁给你。”
　　“你又提这个。”晏棠止理直气壮的辩解，“不是我的错，我都不认识她们。”
　　“好，好，我又没有怪你。”芍樱安抚两句，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怎么办？有什么安排？”
　　
　　晏棠止得到她同意，当然想要立刻结婚。
　　当两人身在国外，再加上晏棠止还差三天才到年纪。
　　就算所有条件都满足，随随便便领张结婚证，太草率了。
　　他迫切的想要举行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然后在芍樱身上打上专属印记。
　　而这些，并不是一两天能够准备充分的。
　　
　　芍樱看出他的苦恼，继续问，“你准备在这边呆多久。”
　　“我本来有十天时间，打算准备好了去找你。”晏棠止老老实实回答，“现在，我觉得十天不太够。”
　　他已经不愿意跟芍樱分开了。
　　芍樱哪能猜不出他的心思，“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可以吗？”
　　芍樱算了算时间，回答道，“我手边这幅画，应该还需要两天，画完就可以回国了。”
　　晏棠止眼睛亮起来，闪烁着光彩。
　　“但，这是在不被打扰的前提下。”言外之意是，晏棠止如果守在身边，很可能影响自己的状态。
　　晏棠止目光又黯淡了。
　　
　　相比于过往分离的时间，两天真的很短。
　　但现在情况不同，芍樱刚刚答应自己，给了‘名分’。
　　现在晏总恨不得分分秒秒粘着他，要被迫隔离48小时，简直是要了晏棠止的命。
　　
　　“我可以在画廊外面等你。”晏棠止委曲求全。
　　“很无聊的。”
　　“没关系，等着你就不无聊。”
　　“你啊…果然很闲。”芍樱悠悠叹了口气，思索片刻跟他说，“这样吧，你可以来工作室里面等我，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就好。”
　　晏棠止求之不得，立刻同意了。
　　
　　在此之前，他还没有见过芍樱画画的样子，内心揣着无限期待。
　　当晚，晏棠止缠着芍樱，住进了自己房间隔壁的空房。
　　两间房卧室只隔了一道墙，阳台紧紧挨着。酒店隔音不是很好，芍樱靠着墙，还能跟对面的人聊天。
　　
　　“弟弟，”芍樱敲了敲墙壁，取笑道，“你急着带我来酒店，我还以为会住一间房呢。”
　　晏棠止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下，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又强行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芍樱却不放过他，饶有兴致继续问，“说起来，你有经验吗？”
　　晏棠止清清楚楚听清楚每一个字，注意力彻底被分散，干脆退出文档关闭电脑。
　　
　　芍樱那边没得到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应该有了吧。你这几年做生意，肯定没少出席应酬场合。去了那种地方，基本都跑不了。”
　　
　　芍樱本来只是客观分析，结果分析到一半，先把自己搞郁闷了。
　　明明自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结，也清楚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晏棠止还没跟自己确定关系呢，就算做了什么也很正常。
　　但芍樱仍旧觉得郁闷。
　　
　　她很清楚，潜移默化中，晏棠止在自己心中的定位已经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弟弟。
　　但芍樱性格如此，完全没有确定之前，不可能把爱意宣之于口。所以就算郁闷，也只是憋在心里。
　　
　　墙那边良久没有声音，芍樱觉得无趣，拿出手机准备给付软软发消息。
　　结果刚打开对话框发了个表情包，耳边响起男人的回答。
　　“没有。”晏棠止对她的无端猜测很不满，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一次都没有过，我连初吻都给你留着。”
　　“…哦。”芍樱干巴巴应了声。
　　
　　明明是自己开始撩的，这会却不知道怎么反应。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可信度很低。但芍樱清楚晏棠止，他永远不会对自己撒谎。
　　所以，他每个字都是真的。
　　芍樱脑子里浮现出‘守身如玉’几个字，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笑，还是应该吐槽。
　　
　　付软软那边发过来回复，依旧是熟悉地罗里吧嗦。
　　
　　付软软：樱樱~我终于下班了，呜呜呜社畜的日子好艰难
　　付软软：这种时候，如果你能请我喝杯奶茶，我肯定就满血复活了
　　付软软：人家好可怜嘤嘤嘤
　　芍樱：行吧，请你喝
　　付软软：又给我发红包？我不要！
　　付软软：‘请我喝奶茶’和‘给钱让我自己买奶茶’是两个概念
　　付软软：我缺的是买奶茶的几十块钱吗？我缺的是陪我喝奶茶同时让我埋胸的大美女
　　
　　芍樱发了几个字，她洋洋洒洒回复好几句。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女生的聒噪。
　　芍樱忍无可忍打字回复。
　　
　　芍樱：看清楚，我请你喝
　　芍樱：我大后天回国
　　付软软：！！！！！
　　付软软：天呐，我终于要结束异地恋了~这是什么好日子啊啊啊啊
　　付软软：樱樱我爱你~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回来了
　　芍樱：回去跟棠棠结婚
　　付软软：……
　　付软软：行吧，我失恋了


	 	

第 25 章
　　淅淅沥沥的雨水, 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停止。
　　画室内，芍樱坐在窗前，有几滴雨水飘进来, 落在画纸上，惹得她有些烦躁。
　　
　　“我帮你把窗户关上。”晏棠止反应很快, 立刻走过去, 把靠近芍樱的那面窗户关掉, 给她创造舒适的工作环境。
　　可芍樱却画不下去了，默默放下画笔, 斜眼瞪晏棠止。
　　“嗯？”晏棠止低眉顺眼。
　　堂堂总裁，却一副任由使唤的模样。
　　
　　芍樱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心里的郁闷压制下去。
　　晏棠止这副姿态，让她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
　　
　　偏偏那人了解她, 还从小察言观色, 看一眼就能猜出芍樱脾气。
　　“我打扰你了？”晏棠止问。
　　芍樱闷闷嗯了一声。
　　晏棠止很识相的提出解决方案, “那我还是出去吧，到车里工作, 等你忙完给我发消息，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他拿起笔记本电脑，当真准备离开。
　　“哎，算了。”芍樱连忙叫住他，“你如果出去，我更没心思画。”
　　
　　今天这么大的雨, 他窝在车里，肯定很难受。
　　芍樱不用猜都知道, 现在的晏总，一定很少遭受那种委屈。
　　
　　“那怎么办？”晏棠止目光落在芍樱的画上，微微皱起眉。
　　姐姐如果完不成这张画稿，就没办法跟自己回国。
　　不回国，就没办法领证结婚。
　　自己后天就要过生日了。
　　芍樱闭了闭眼睛，努力调整状态，“只剩上色而已，等我找到感觉，很快的。”
　　晏棠止专注凝视她，“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你别说话，芍樱很想这么说。
　　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晏棠止呆在身边，她就无法集中精力。
　　芍樱喜静，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但以前在社团，或者有客人来参观时，她依旧能维持步调画下去。
　　怎么旁边人换成晏棠止，就不行了呢？
　　这人难道拥有某种魔力吗？
　　
　　晏棠止等了半晌，没有得到回答。
　　他没有急着催促，而是绕过去，站到芍樱背后，伸出双手帮他按揉眉心。
　　男人的手指微凉，指腹相当光滑。
　　
　　也多亏芍樱养得好，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没有让晏棠止吃过苦。
　　平日里，晏棠止虽然会主动做家务。但芍樱事先添置了扫地机器人、全自动洗衣机，隔几个月还会请家长阿姨上门打扫，从来不让自家崽累着。
　　所以，就算流落了八年，晏棠止始终保持养尊处优的状态。从头到尾，他只伺候过芍樱，只对这个人低过头。
　　
　　“姐姐，这个力道合适吗？”晏棠止用气音问。
　　芍樱眯着眼睛，被他按摩很舒服，满意的给了个好评。
　　晏棠止给她按揉完眉心，又捏捏肩膀，带了点技巧，让芍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我说…”芍樱没忍住吐槽，“弟弟，你老实告诉我，其实你偷偷报了盲人按摩培训班吗？”
　　“为什么是盲人？”
　　“盲人听起来比较专业，可以多赚点钱。”
　　“那我宁愿少赚点。”晏棠止随口说，“我还要把眼睛留着看你。”
　　
　　这句情话一点也不刻意，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芍樱听着也没觉得尴尬，还顺势取笑两句。
　　原本橫戈在两人之间的诡异感，渐渐消失。芍樱认真想了想，才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自己跟晏棠止分离太久。刚刚重逢，便确立了新关系。
　　芍樱虽然不抵触新关系，却也没有那么快接受。
　　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态转变总需要过程。
　　因为过分在意‘弟弟变成未婚夫’这一点，导致芍樱跟晏棠止相处，总会觉得僵硬。
　　但她刚刚发现，其实晏棠止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变过。
　　
　　同样的细致。
　　同样的温柔。
　　同样的乖巧。
　　现在还多了几分甜。
　　
　　“够了。”芍樱手搭在晏棠止手上，按住他接下来的动作，“我好像有思路了。”
　　“好。”晏棠止恋恋不舍缩回手，“那我在旁边看你画。”
　　“那你安静点。”
　　“姐姐，我很乖的。”
　　
　　晏棠止果然很乖，直到芍樱上完色，晏棠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芍樱满意的审视自己作品。
　　
　　她画画是跟凌子川学的。众所周知，凌大师擅长动景，追求用静态的画质，捕捉所有运动的轨迹。
　　但作为凌大师唯一的弟子，芍樱跟他的风格迥然不同。
　　芍樱每幅画都是静态的。
　　风景、建筑、或者等在路边的人。
　　然而，仔细观察她的作品，就会发现芍樱画中，蕴藏着勃勃生机，仿佛能够从里面窥探到一个个世界。
　　尤其她用色鲜明又艳烈，为画卷染上更浓郁的生机。
　　
　　对创作者来说，灵感和风格总是大于技术本身。正因为芍樱个人风格明显，每幅画都能解读出故事。
　　因此，她被公认为凌大师的接班人，目前画坛最有潜力的创作者。每次她参与画展，作品不一定是最优秀的、最昂贵的，但一定是最吸引眼球的。
　　
　　“很漂亮。”晏棠止耐着性子等她画完，才赞美道，“这是什么花？”
　　“金合欢。”
　　“合欢…”晏棠止刚想说花名很好听。
　　紧接着，就听芍樱嘀咕，“古装剧里有一种药，叫合欢散。我一直怀疑，是用金合欢磨碎做成的。”
　　“姐姐，合欢散那是…”晏棠止无奈的望着她，没好意思继续说。
　　
　　合欢散…他以后无法直视合欢花了。
　　不过，听到芍樱跟自己开玩笑，晏棠止松了一口气。
　　姐姐还是从前那个钢铁直男，放心了。
　　
　　芍樱完成作品，交给画廊代为装裱，而后退掉了工作室。
　　离开画廊，晏棠止急不可耐的定了回国机票，生怕再晚一秒，芍樱就会反悔。
　　
　　“你好歹给我留一点告别时间。”
　　“好。”晏棠止问，“十分钟够吗？”
　　“……”芍樱白了他一眼。
　　
　　未婚夫逼得太急，芍樱急匆匆跟认识的人告别之后，坐上回国航班。
　　返程总共七个小时，正好一个晚上。
　　芍樱睡在头等舱里，半夜醒过来，推开独立的门，发现对面的晏棠止根本没有睡觉。
　　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温温柔柔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溢的柔情。
　　
　　“你不困吗？”芍樱问。
　　“还好。”晏棠止回答，“我想一直看着你，确认你已经回到我身边了。”
　　“棠…你说话越来越酸了。”
　　晏棠止没理会她的吐槽，反而说，“姐姐，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嗯？”
　　晏棠止补充，“像以前那样，叫崽或者棠棠都好。”
　　芍樱有些犹豫，“你都这么大了…”
　　“我以为，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
　　“呵，那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但是你总能刷新我的认知。”芍樱拿起桌上的东西，顺手丢过去，用命令的口气朝他喊，“别闹，快点睡觉！”
　　晏棠止稳稳接住砸过来的东西，应了声好。
　　眼睁睁瞧着对面的舱门关上，晏棠止才低头，看向芍樱扔过来的小盒子。
　　
　　那是一个首饰盒，logo非常小众，价格比较亲民。因为种种原因，该珠宝品牌几年前就倒闭了。
　　晏棠止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他曾经买过好多次，偷偷塞进芍樱的化妆台，然后把盒子藏起来。
　　他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芍樱发现了。
　　
　　更没想到，芍樱会一直把首饰盒留到现在。
　　晏棠止以为，按照芍樱的做事风格，她应该直接把盒子拿到自己面前，质问‘你一个男孩子，藏这么多首饰盒做什么’？
　　
　　黑暗中，晏棠止把首饰盒凑近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还说你不喜欢我，嘴硬。”
　　停顿几秒，他又自言自语道，“嘴硬也没关系，反正你跑不掉了。”
　　
　　七小时后，飞机落地。
　　时隔好几个月，芍樱再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连呼吸都变得亲切。
　　
　　“姐姐，你现在住哪里？”晏棠止问。
　　“酒店吧。”芍樱回答完，看到晏棠止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我常年飞来飞去，在国内没有固定住处。偶尔回来一次，不是住酒店就是住付软软家。”
　　“这样。”晏棠止思索片刻，询问道，“如果你不介意，住我家好吗？”
　　他问完话，有些紧张，害怕芍樱会拒绝。
　　结果，芍樱立刻就答应了。
　　
　　——她的字典中，肯定没有‘婚期同居’这个词吧？
　　真不担心自己做些什么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一起住了好几年。”芍樱大咧咧说。
　　“姐姐…”晏棠止无奈。
　　芍樱又打断他，“再说，我们不是快结婚了吗？”
　　
　　她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明晃晃的戒指。
　　晏棠止唇角控制不住上扬，眼底的冷淡彻底化开。
　　
　　日安集团家大业大，晏棠止名下房产多，自然有很多个住处。
　　但他最常居住的，还是离公司最近的复式小公寓。
　　
　　公寓是独栋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芍樱跟在晏棠止身后，跟他走进电梯里，看他按下五楼的按键。
　　“为什么选五楼？”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因为五是我的幸运数字。”
　　“呦，几年不见，你还有幸运数字了？”
　　“那当然。”晏棠止朝她笑笑，握住芍樱的手跟她十指纠缠，“我是在五月认识你的，也是在五月跟你分开的。”
　　芍樱心里一动，垂下眼睫问，“这有什么意义吗？”
　　“或许你觉得没有，但是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晏棠止正儿八经的说，“从那个五月开始，我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归属，当然要纪念一下。”


	 	

第 26 章
　　‘叮——’
　　电梯很快到达五楼。
　　晏棠止选购的这栋是复式公寓, 五楼包括上面的六楼，都在他家范围内。
　　芍樱走出电梯，发现整层只有一个房间, 另外半边是阳台和落地窗。
　　
　　神奇，居然能够把复式公寓, 搞成独栋小别墅的效果。
　　不知道应该夸奖晏棠止品味风雅, 还是感叹‘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姐姐, ”晏棠止先把芍樱带到小阳台，给她展示各种盛开的鲜花。
　　阳台落地窗采光很好, 又能通风，这里的花比花店中更加鲜艳。
　　晏棠止捧着一盆观赏向日葵，询问，“你喜欢吗？”
　　“喜欢啊，不过, 如果能嗑到瓜子, 我就更喜欢了。”芍樱再度发挥钢铁直男的优秀水准, “只开花不结果，好浪费。”
　　晏棠止噎了下, 闷闷地说，“我明天换品种。那玫瑰呢？这批玫瑰比较特别，温暖的环境下，一年四季都可能开花。”
　　“哦。”芍樱扫了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突然问，“这些花都是你照顾的？”
　　“大部分是。”
　　“好吧。”芍樱女士得出结论。
　　
　　晏棠止果然很闲。
　　工作之余，除了学盲人按摩之外, 还浪费大量时间种花。
　　当总裁这么轻松吗？
　　
　　芍樱漫无目的想了会，耳边突然听到晏棠止说, “你以前很喜欢花。”
　　“有吗？”芍樱懵逼。
　　“有，你下班经常会带花回家。”
　　“哦！”芍樱反应过来，晏棠止是指在酒吧兼职那段时间，便解释道，“因为客人们经常送我花，用来装饰酒吧也用不完。一束几百块钱呢，所以我才带回家。”
　　“……”晏棠止沉默着想：不愧是你。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才带回来的？”
　　晏棠止没接话，通过转移话题掩饰尴尬，“我们进去吧。”
　　
　　他转过身，刚走了一步。
　　还留在原地的芍樱，用指腹轻轻抚摸花瓣，轻飘飘说，“也确实挺喜欢的。”
　　晏棠止停住脚步，努力捕捉她每一个字。
　　
　　“这些花很漂亮。”
　　晏棠止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公寓里分为上下两层。
　　一层是平常生活的区域，空间很大，打扫的非常干净。
　　干净到芍樱一踏进房间，就有种踏破空间的感觉。
　　“不愧是你。”芍樱真情实感夸了句。
　　
　　以前两个人住一起，小出租屋虽然不小，但空间也不算大。
　　晏棠止总会把客厅和他的房间，收拾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仿佛等待客人参观的样品房。
　　而芍樱的房间呢？从面子到里子都是乱的。
　　衣服乱堆，零食乱房，连床都乱七八糟。只有偶尔晏棠止来帮她收拾房间，才会恢复短暂的整齐，之后过不了三小时，又会变回世界末日前的凌乱。
　　
　　后来，她离开晏棠止，喜欢乱摆东西的毛病，并没有改过来。
　　只是因为总住在酒店，身边没有太多行李，所以发挥受到限制而已。
　　
　　“这么大的房间…”芍樱走到客厅中央，环顾整个房间，评价道，“做家务肯定很麻烦。”
　　晏棠止走过来，轻笑着说，“交给我，不用你做。”
　　“弟弟，你偷偷上过新娘课程吗？”
　　“嗯？”晏棠止跟她脑电波对接失败。
　　“就是…”芍樱解释之前，自己先笑出来，“国外新娘子出嫁之前，都会参加新娘课程，学习怎么做料理、做家务，当一个好太太。”
　　晏棠止点点头，表示明白，紧接着又问，“那你喜欢那样吗？”
　　
　　如果姐姐喜欢，他可以考虑去参加新郎课程，学习怎么当好丈夫。
　　
　　“做一个好太太吗？我肯定做不到。”芍樱顺势坐在沙发上，仰起脸看晏棠止，“你会不会觉得后悔。”
　　“别胡说。”晏棠止连忙打断她，纠正道，“我意思是，我可以学习下厨，做家务，成为你的好丈夫，你喜欢吗？”
　　“我觉得，你已经很完美了。”
　　“真的？”晏棠止眼睛亮亮的，“那你不会退货了吗？”
　　“为什么要退货，五星好评还来不及呢。”芍樱揉揉脖子，懒洋洋说，“我又觉得困了。”
　　“那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好啊。”芍樱跟在他身后，望着晏棠止的背影，顺口问，“我住哪个房间？”
　　两个人顺着木质楼梯，走到二楼。
　　
　　跟一楼相比，二楼更加安静温馨，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晏棠止抬手，指着右边房间介绍道，“那边是主卧，采光好，你住在那儿好吗？”
　　“主卧啊。”芍樱眼睛转了圈，接下来的话想也不想冒出口，“跟你睡一起？”
　　“咳…”晏棠止瞬间红了耳朵，尴尬的咳嗽好几声。
　　
　　他脑子里，飘过很多画面，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
　　最终，晏棠止勉强克制自己，清清嗓子解释，“我睡客房。”
　　“咦？这里不是你家吗？”
　　
　　明明是他的屋子，他却选择睡客房，奇奇怪怪的。
　　
　　“嗯，”晏棠止舔了下唇，垂眸凝视芍樱，眸中的清澈一如当年，“但是，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从我住进来开始，就把主卧给你留着，盼望有一天你能住进来。”
　　“然后，等到你愿意的时候，我再搬进去。”
　　
　　晏棠止说完这些，握住芍樱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我真的很爱你。”
　　“我所有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占为己有。”
　　晏棠止克制的吻了下芍樱手背，温温柔柔说，“姐姐，晚安。”
　　“…晚安。”芍樱感觉，自己手背有些发烫，好像被火烧过一样。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快。
　　明明之前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此刻，芍樱必须捂住胸口，老老实实承认：
　　
　　自己被晏棠止撩到了。
　　还撩的噼里啪啦，惊天动地，脸上的热度半晌不退。
　　她几乎狼狈的躲进房间里，背靠着门，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又忍不住脸红心跳。
　　
　　当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归于沉寂，芍樱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她审视整个房间。发现跟自己以前的屋子，构造差不多，甚至很多已经被遗忘的私人物品，都被带过来好好保留。
　　芍樱脑子里‘咯噔’一声。
　　完了，太兴奋，彻底睡不着了。
　　
　　芍樱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临近中午，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楼下。
　　
　　房间里空空荡荡，到处都没有晏棠止的身影。芍樱走到茶几旁边，发现桌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公司临时有事，我必须过去上班。厨房里有早餐，记得热了再吃。’
　　
　　“怎么还放在厨房里。”芍樱嘟囔着走向厨房。
　　她被晏棠止惯得越来越懒了。
　　以前醒来晚，晏棠止总会准备好早餐，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如果他摆到厨房里，芍樱肯定懒得走那几步路。
　　
　　但今时不比往日，且不说晏棠止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能帮忙准备早餐，已经非常难得了。
　　芍樱女士经过几年独立生活之后，懒癌痊愈了大概1%左右，起码从客厅到厨房这几步路，她还是愿意走的。
　　
　　芍樱走到厨房，闻到海鲜粥的香味，口水忍不住分泌。
　　而且这股香味，跟外面店里买的不一样，有股特别的味道。
　　她顺着香味，来到灶台跟前，揭开小炖锅的锅盖，满溢的香味更加浓郁。
　　
　　芍樱几乎第一眼就分辨出，这是晏棠止自己做的。
　　除了海鲜粥之外，旁边保温锅里还有卷饼和两道小菜，全都是芍樱喜欢吃的。
　　晏棠止估摸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这些，现在还没到中午，粥已经凉透了。
　　
　　芍樱把粥重新加热，送到嘴里尝了一口，味道非常好。
　　她立刻知道，刚才觉得‘不一样’是为什么。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是芍樱早早失去，后来一直没有拥有过的味道。
　　她等了十几年，终于有家人愿意早早起来，亲手喂自己熬一锅粥。然后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再坚强了，你也需要被照顾了。
　　
　　一小碗粥，芍樱喝了半个小时。
　　认认真真吃完早餐，她才小声吐槽，“他果然去学习新娘课程了吧？这么会。”
　　
　　被未婚妻吐槽上‘新娘课程’的晏总，此刻正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一脸很难相处的冷淡。
　　会议桌旁坐着一圈人，全部正襟危坐，整个空间非常压抑窒息，大家甚至不敢说话。
　　空气中，连蚊子声嗡嗡都能听到。
　　
　　晏棠止穿着纯黑西装，紧紧抿着唇角，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明明只有22岁，偏偏他展露出的气势，让许多工作经验丰富的大佬，都甘拜下风。
　　晏棠止握住鼠标，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飞快扫视员工们提交上来的资料。
　　他今天早早醒来，原来打算再请几天假留在家里陪芍樱。结果公司打来电话，说公司里出现严重纰漏。
　　本来已经谈好的原材料供应商，突然之间要拖延交货时间，导致公司的一条流水线彻底停止运行。如果不尽快解决，无法满足市场需求，肯定损失惨重。
　　
　　弄清楚大概情况后，晏棠止抬眼扫视一圈，目光看过在坐的每个人。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我才离开五天，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晏总，这都是我们疏忽…可这批货本来已经谈妥了，结果因为货款纠纷，对方说延迟就延迟。”
　　晏棠止皱眉，“预付款应该已经转过去了。”
　　“对，但他说我们交款晚了一天，所以要先给其他公司供货。”
　　
　　其实大家清楚，这些都是借口，无非是想多搜刮点好处。
　　换成别家老板，可能就妥协了。只是可惜，他们碰到晏棠止这块铁板——


	 	

第 27 章
　　其实, 在晏棠止回国之前，公司这边已经跟供应商沟通扯皮了很久，却毫无效果。
　　那家供应商成立多年, 颇有势力。仗着在国内近乎垄断的地位，搞出许许多多邪门歪道。
　　
　　日安集团, 当然不是第一个被它坑害的公司。
　　在此之前, 供应商经常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拖延交货时间。背地里那些小手段，所有人都很清楚。
　　供应商同时跟好几家公司合作, 在同样有需求的情况下，当然谁价格高，先给谁供货。
　　供应商吃准了大公司不敢耽搁太久，才一次次故技重施。毕竟和好几天的经费消耗比起来，他们要的那点钱, 顶多是毛毛雨。
　　
　　然而, 供应商没想到, 这次他们遇到了晏棠止。
　　
　　晏棠止了解清楚情况，沉声问, “预付款已经转过去了，所有手续都没问题，对吧？”
　　“嗯。”助理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晏棠止冷着脸，薄唇轻启，毫不留情的说，“去告诉那家供应商, 由于他们违约在先，所以从现在开始, 双方合作破裂，我会通过法律手段追回损失。”
　　“晏总，不合适吧？”公关部副经理慌忙站起来，犹犹豫豫说，“对面公司在业界很有势力，咱们要的货，全国只有他们能供。”
　　“那就联系国外的供货商。”晏棠止轻飘飘说，“我这几年到处出差，认识许多国外的供应商。货源质量更好，报价还比国内便宜。即使加上进口费用，成本也不会增加。”
　　“真的吗？”员工惊喜地问，“可进口很消耗时间吧？会不会影响公司运营？”
　　“不会。我离开之前，已经跟供应商那边沟通过，让他们先提供一批货源用于测试。本来只打算看看效果，没想到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了。”晏棠止粗略估算之后，告诉大家，“这批试用品应该能坚持几天，之后进口货源会补上，足够了。”
　　
　　难题迎刃而解，所有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唯独公关部副经理，依旧一脸愁容，面如土色。
　　临散会之前，副经理又叫住晏棠止，战战兢兢问，“晏总，您真的打算起诉他们吗？”
　　“嗯。”晏棠止淡淡应了声，“做生意讲究诚信，像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公司，不值得合作。”
　　“晏总，您再考虑考虑吧？”副经理劝道，“也许他们只是一时糊涂了，这是还有商量的余地。”
　　晏棠止还没说话，总监先开口了，毫不客气的怼，“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之前商量那么多天，哪有效果？反而被对方冷嘲热讽，太憋屈了。”
　　“之前不敢起诉，是害怕得罪了供应商，以后没有人供货给咱们。现在晏总找到了那么多备选供应商，咱们为什么要受气？”
　　副经理嗫喏道，“国外毕竟不如国内方便，好端端的，怎么让外国人赚钱呢？”
　　“徐副，你生活在哪个世纪啊？大清已经亡了！现在倡导经济全球化，不兴闭关锁国那一套。”
　　“晏总说得对，垄断才不健康呢，咱们做生意就应该有多种选择。”
　　“可是…人家公司跟咱们交情挺好的，合作好多年了。”副经理小声辩解。
　　
　　他说这话，大家更来气。质问为什么合作好几年，还要这么挖坑。
　　而且，大家都清楚，跟供应商关系好的，不是现在的晏总，而且之前守旧古板，不肯变通的管理层。
　　也就是晏棠止送进局子里那几个。
　　
　　晏棠止听到这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冷飕飕说，“确实，因为对方了解公司内部，所以才能搞出这种事。”
　　副经理察觉到什么，吓得说不出话，脑门渗出大颗大颗冷汗。
　　晏棠止紧接着问，“你说，他们为什么那么清楚我们公司的事？”
　　
　　话说到这个地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公司里面有眼线。
　　而那个眼线——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公关部副经理。
　　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副经理，突然之间变成哑巴，缩着脖子脑袋低垂，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晏棠止看都没看他，懒得再说半个字。
　　事已至此，他相信副经理已经没脸留在公司。如果他想走的体面点，估计明天就会递交辞职。
　　
　　晏棠止原本就冰冷的脸，表情更加寒凉了。
　　倒不是因为公关部副经理。那个人表现明显，手段拙劣，根本不足以让晏棠止动气。商场上尔虞我诈，别的公司安插眼线，也挺正常。
　　晏棠止好歹积攒了几年工作经验，不至于被这点小把戏激怒。
　　
　　他主要是生气——
　　就因为这么点破事，一大清早把自己叫过来，害得他都来不及跟芍樱说早安。
　　也不知道芍樱好好吃饭没有？
　　她那么懒，就算自己留了纸条，也不一定乖乖加热早餐。
　　
　　晏棠止看了眼屏幕右下角，转念又想：现在还不到中午，芍樱很可能还没起床呢。
　　如果自己现在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说早安。
　　
　　晏棠止思考了一会，突然，摆在旁边的手机发出震动，打断他思维。
　　平常开会时，晏棠止都会把手机设置静音。
　　所以，这个时候提醒的，肯定只有一个人。
　　他连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提示，芍樱发来两条消息。
　　
　　小乖乖：在忙吗？
　　小乖乖：早餐吃完了，很好吃。
　　
　　‘小乖乖’是晏棠止给芍樱的备注。
　　这个备注不固定，隔三差五就会换一次。
　　之前用过‘宝贝’‘小甜心’‘小妹妹’。
　　反正芍樱不会检查自己手机，就算自己偷偷叫她妹妹，姐姐也不会发现。晏棠止频繁折腾芍樱的备注，怎么腻歪怎么来。
　　
　　看到芍樱发来的消息，晏棠止先动动手指，回复：你加热了吗？最近天气冷，别吃冰的。
　　回复之后，他戳了戳芍樱头像，给她改了个备注。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
　　
　　晏棠止习惯拿起手机发消息，会议室的员工们看着他，立刻注意到晏棠止拿手机的那只手，带了一枚戒指。
　　银色、款式很简单的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吸引了大家注意力，所有人瞬间开始头脑风暴。
　　从晏棠止接管公司以来，经常跟他接触的员工都知道，晏总有个很特别的人。
　　只要那个人发来消息，无论晏棠止正在开会、接待客户、还是准备签约，他一定会停下来回复对方。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晏总就算跟别人滚床单滚到一半，也会爬起来回消息。
　　后来大家发现，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想跟晏总滚床单的人千千万，奈何晏棠止似乎性冷淡，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大家针对那个神秘人，展开了无数种猜测，然而无论哪种都没有得到验证。
　　目前最普遍的猜测，是说神秘人是晏总的暗恋对象，所以他的反应才那么特别。
　　可整整四年过去了，晏总跟臆想中的‘暗恋对象’没有任何进展。除了发消息之外，也没见过其它联络手段。
　　员工们不禁为晏棠止赶到叹惋，都以为按照这种情况，晏总八成要孤独终老了。
　　
　　结果呢？
　　人家出国一趟，短短五天，婚戒都带上了。
　　
　　聚集在会议室内的员工们，盯着那枚戒指，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脑内小剧场更新了无数个版本。
　　晏总结婚了吗？之前完全没有动静啊。
　　但按照晏棠止的性格，不像是那种贪图好玩，就随便乱戴戒指的人。
　　即使作为装饰品，偏偏巧带在无名指上，太诡异了吧？
　　而且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晏总的戒指应该是一对。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一只在谁手上？
　　
　　晏棠止没有读心术，就算有，他也懒得理会这些议论。
　　被揣摩过无数次的晏总，此刻正抱着手机，跟另一枚戒指的主人在网上谈恋爱，简称网恋。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热了，你还是那么啰嗦。
　　晏棠止：你喜欢这种早餐吗？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晏棠止：如果你更喜欢外国的早餐，我也可以学。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崽，别那么闲
　　晏棠止：总要让你满意。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乖，我已经很满意了。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你现在下班了吗？我有没有打扰你
　　
　　晏棠止无视满会议室的员工，发过去一条：嗯，下班了。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那就好
　　晏棠止：你在家里会不会很无聊？我等会儿回去陪你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工作呢？
　　晏棠止：工作没有你重要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你还是好好工作吧，万一破产了，我优质股就该跌了
　　晏棠止：我会努力工作，不让你有抛售的机会。
　　晏棠止：我本来请了假，想留在家里陪你。可今天上午临时有事，被叫过来，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等待转正的小娇妻：好吧，那我在家等你
　　
　　晏棠止又回复了几条消息，合起电脑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结果他刚一起身，所有人目光都围绕着他。
　　准确来说，围绕着他的手。
　　
　　“怎么了？”晏棠止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抬起手，“想问这个？”
　　“嗯嗯。”大家齐刷刷点头。
　　“哦。”晏棠止轻飘飘回答，“我要结婚了。”
　　
　　“！！！”
　　办公室所有人炸了。
　　大家连忙追问，好奇女方是什么样的人。
　　晏棠止提到妻子，表情渐渐变得柔和，挑着回答了几个问题。
　　
　　“我向她求婚，她同意了。”
　　“我妻子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不是哪家小姐，也不是艺人。”
　　“年纪啊，比我大五岁。但是她看起来比我小。”
　　
　　晏棠止默默想：姐姐永远十二。
　　毕竟她十二岁之后，就没有长过身高。


	 	

第 28 章
　　还没到中午下班时间, 晏棠止便匆匆离开公司，开着车急忙忙离开。
　　
　　临近中午饭点，路上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还有许多行人到处穿梭。
　　晏棠止一路走走停停，短短五分钟车程, 硬生生磨蹭了半个多小时。他甚至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 自己应该直接跑回家。
　　
　　太急了……晏棠止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急躁。
　　他以为，经过几年历练, 自己变得足够成熟稳重。
　　结果遇到芍樱，立刻打破所有成长的假象。
　　在她面前，自己永远是那个跟在姐姐身后，努力追随她背影的孩子。
　　
　　就算未来有一天，自己真的追到了芍樱, 也肯定不会超过去, 跟她擦肩而过。
　　而是紧紧黏在她后面, 轻轻揪住姐姐的衣角，把珍藏一路的小熊饼干给她。
　　
　　只要遇到那个人, 自己就会变成急躁又不懂事的小男孩。
　　仗着她的偏爱和疼宠，肆意撒娇，无法无天。
　　同时又会偷偷撑起伞，拼尽全力为他遮风挡雨。
　　
　　‘想对她撒娇’和‘想要保护她’这两种情感，在芍樱面前，一点点都不矛盾。
　　
　　“姐姐。”晏棠止磨蹭了四十多分钟，终于赶回公寓, 急不可耐的推开门。
　　他对着空气叫了声，并没有人回应自己。
　　客厅里空空荡荡, 悄无声息。
　　只有凌乱的沙发，拆开的零食包装，还有吃完早饭懒得清理的碗筷…
　　这些痕迹，充分表示家里的第二个主人，有多么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瞧见原本整整齐齐的客厅，变成遭受打劫的犯罪现场，晏棠止竟然有些欣慰。
　　挺好，不愧是她。
　　
　　晏棠止动作熟练的捡起抱枕，放回沙发上，又把餐具送进洗碗机，而后找了个小夹子，把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封起来。
　　打开扫地机器人之后，他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停在主卧前面，轻轻敲了敲门。
　　
　　等待开门的十几秒，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万一芍樱不在怎么办？
　　自己离开之后，她终于清醒过来，不想跟自己结婚了怎么办？
　　
　　晏棠止天马行空的思考，中止于从里面打开的卧室门。
　　“你回来啦。房子隔音太好，我都没有听到声音。”芍樱揉揉蓬松而凌乱的长发，没有化妆，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推开门招呼晏棠止进来，转过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晏棠止停在门口，犹犹豫豫，没有立刻踏进去。
　　
　　他眸色幽深，直勾勾凝视芍樱的背影。
　　时隔四年，重新见到她时，芍樱穿着相当端庄的新款套转，戴着低调且很有设计感的饰品，脸上还有淡淡的妆。
　　晏棠止想当然以为，姐姐也被时光磨平棱角，改掉了曾经钢铁直男的毛病。
　　
　　结果呢？
　　晏棠止发现，是自己狭隘了。
　　她是芍樱，怎么可能改？
　　四年时间，只是让芍樱给自己套了个保护壳，看起来圆润了。
　　摘掉那层壳，她还是那个粗糙又随性的钢铁直男。
　　
　　现在不需要出门见人，她身上罩了一件宽松的男款短袖，像个麻袋似的。
　　芍樱女士过了十二岁，就几乎没有长高了。现在的她穿上鞋子，撑死只有165。
　　因为吃什么都不胖，所以体形娇小，宽松的大短袖堪堪遮住大腿根。
　　晏棠止压低视线，目光落到她纤细白净的腿上，顺子光溜溜的双腿，看到同样光溜溜的脚丫。
　　
　　应该在主卧铺地毯的。按照芍樱的习惯，应该在全家每个角落铺上地毯。
　　这是晏棠止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
　　
　　她，似乎没穿裤子。
　　
　　只套了一件短袖，就来给自己开门了。
　　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以前，芍樱面对未成年的自己，毫无戒备心也就算了。
　　现在自己已经22岁，身心早已成熟，还对她展露出强烈的企图。
　　饶是如此，芍樱依旧毫无防备的心思。
　　
　　真以为自己不会做什么吗？
　　
　　该说她不了解自己呢，还是太了解自己了。
　　
　　“愣着干吗？快进来。”芍樱朝他招招手，“别站在外面，冷气都跑出去了。”
　　晏棠止走进去，清晰感觉到房间里明显低几度的温度。
　　
　　“你开了空调？”晏棠止瞧了眼空调，依旧是熟悉的十六度。
　　现在才五月份，芍樱的夏天已经开始了。
　　
　　“嗯，昨晚就开了。”芍樱光着脚丫跑回去，爬上床，紧紧裹住自己的小被子。
　　又是熟悉的风格，晏棠止默默想。
　　芍樱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六度，将风力转为最小。
　　
　　24度，晏棠止勾起唇，想起几年前那天晚上，芍樱对自己的迁就。
　　
　　“姐姐，不要把空调开一整天。”
　　芍樱拿起游戏手柄，头也不抬的说，“别那么小气，我会付你电费的。”
　　“不是电费的问题，你每天这么吹，对身体不好。”晏棠止走过芍樱身边，紧紧挨着她坐下。
　　知道芍樱喜欢玩这种插卡式游戏，晏棠止装修时，特意准备了大屏幕，还淘来很多游戏光碟。
　　昨天时间太晚，他本来打算以后再慢慢带芍樱熟悉环境，没想到她已经玩上了。
　　
　　“嗯嗯，对身体不好，你说过八百遍了。”芍樱敷衍两句，顺嘴问道，“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不去，我请假了。”
　　“那正好，来陪我玩游戏。”芍樱爬到电视机跟前，打开光驱，换了一张游戏碟，把另一个手柄拿过来递给晏棠止。
　　晏棠止对游戏不感兴趣，只因为芍樱喜欢，所以陪她玩过几次，倒也还算了解。
　　“就玩以前玩过的，魂斗罗怎么样？”
　　魂斗罗是一款很老的游戏，年龄比晏棠止还大。在电脑游戏和手机游戏越来越精美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玩这种怀旧经典了。
　　“好。”晏棠止接过手柄。
　　
　　芍樱喜欢，即使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怀旧经典，晏棠止照样愿意接受。
　　
　　游戏开始，芍樱设置双人模式。
　　偌大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一红一蓝两个肌肉猛男。
　　
　　“哪个是我啊？”芍樱问。
　　晏棠止动了动手柄，回答，“蓝的是你，红的是我。”
　　“哦，我肌肉看起来比起壮实一点。”
　　晏棠止：……
　　
　　这俩人除了颜色之外，不是一模一样吗？
　　
　　“别愣着，冲啊，你快被打死了！”
　　“好。”晏棠止连忙跟上。
　　他技术并不算好，顶多不拖后腿。芍樱虽然玩的比较多，技术稍微好点，但因为操作比较骚，每次都死在晏棠止前面。
　　两个人磕磕绊绊到了第三关，屏幕上显示偌大的game over。
　　芍樱觉得没意思，要求换一个游戏。
　　“超级玛丽吧。”
　　“超级玛丽只能一个人玩吧？”晏棠止说。
　　“有双人版的，联网就能找到。”
　　
　　他们找到双人版超级玛丽，又是一款年纪可以让晏棠止叫叔叔的游戏。
　　
　　一下午时间流逝飞快，等芍樱心满意足放下游戏手柄，抬头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几点了？”
　　“快七点了，要吃晚餐吗？我现在订餐厅？”
　　芍樱揉揉肚子，刚‘嗯’了一声，又突然摇摇头，“先不吃。”
　　晏棠止有些奇怪，却还是遵循芍樱的意思。
　　
　　他估摸时间还早，有意跟芍樱多聊几句。对方却仿佛有什么事，急着把他赶出去。
　　晏棠止觉得诧异，却还是特别识相的离开芍樱房间，来到书房里，处理之前没有做完的工作。
　　
　　今天中午开完会之后，公关部副经理下午请了假，估计明天就能接到辞职报告 。
　　也算他识相，晏棠止暂时翻过这章，继续处理货源问题。
　　
　　原供货商那边收到风声，顿时慌了神，企图再跟晏棠止谈谈。
　　晏棠止没有搭理他，把原供应商晾到一边。
　　翻阅自己收到的信息，竟然有了意外发现。
　　
　　商圈里消息传播很快，晏棠止上午刚怼了供应商，消息下午便传遍了。
　　许多日安集团的‘对家’公司发来消息，旁敲侧击打听晏棠止手中货源。
　　这些个公司之所以变成对家，是因为前管理层处事太僵，对其它公司敌意太强，闹得人家公司也不愿意跟日安往来。
　　其实，在晏棠止父亲当权时，公司跟同领域公司都有往来。父亲认为，封闭和垄断是最危险的状态，容易让企业死于安逸。
　　只有保持市场良性竞争，整个业界才有自我提高的意识，对公司本身，对整个市场都是利大于弊。
　　
　　因此，当那些公司打听供货源，晏棠止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跟曾经叫过叔叔和伯伯的业内大佬分享。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承接进口供货商在国内的经销业务，拓展供货市场。”
　　晏棠止消息发出去，其它公司纷纷表示同意。
　　谁都知道，原材料经销利润很大，如果日安拓展了这项业务，竞争力肯定更上一层楼。
　　但相比之下，他们更不愿意忍受国内恶劣的供货市场。
　　
　　晏棠止先感谢了大家对自己的信任，而后联系认识的供货商们，表明合作意图。
　　做完这些事情，他看了眼屏幕，竟然已经超过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晏棠止有些惊，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
　　
　　自己工作忘了时间，芍樱等了那么久，肯定饿极了。
　　晏棠止连忙站起来，拉开书房的门。
　　刚踏出半步，他注意到靠在墙边的芍樱。
　　
　　芍樱等了很久，腿都麻了。
　　瞧见晏棠止出来，她露出一个明艳的笑，拿出藏在背后的拉花，劈头盖脸喷了晏棠止满身彩带。
　　
　　“姐姐，你…”晏棠止睁大眼睛，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棠棠~”芍樱声音里透着愉快，“22岁生日快乐！”


	 	

第 29 章
　　晏棠止僵硬的站在书房门口, 拉花里彩色的小纸片落在他头发和睫毛上，可晏棠止丝毫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芍樱似乎在外面等了很久，猛然站直的瞬间, 身体小幅度虚晃两下。
　　估摸应该是靠墙站得太久，脚麻了。
　　她轻轻跺了跺脚, 仰起脸, 朝晏棠止笑了笑。
　　
　　“我应该没记错吧, 嗯？”芍樱轻笑着问。
　　“没有…”晏棠止垂眸望着她，感觉有些呼吸不稳。
　　芍樱懒得换衣服, 身上还罩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短袖，显得整个人格外娇小。
　　底下倒是穿了条短裤，能从衣服下摆窥见一点边沿，脚上踩着毛绒棉拖，跟一身清凉的装扮一点都不搭。
　　估计是她先找到冬季拖鞋, 然后懒得再找夏季凉拖了。
　　
　　“谢谢, 我很高兴。”晏棠止露出跟长相全然不符的微笑, 眼睛亮晶晶的，里里外外都带着笑意, “你还记得我生日。”
　　“本来不记得，你前两天不是提醒过一次吗？就想起来了。”芍樱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哦…”晏棠止目光黯淡了几分，隐约带了点失落，“好吧。”
　　芍樱瞧他这副表情，没心没肺笑出声，“好啦，逗你呢。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生日？”
　　“真的？”
　　“不相信？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晏棠止仔细想想, 倒真没有。
　　
　　以前，由于生活环境的原因, 芍樱很少特意给晏棠止庆祝生日。
　　往往在回家时，买个一人分量的小蛋糕，再加一句‘生日快乐’，就算长大了一岁。
　　由于晏棠止和芍樱都不喜欢甜食，一人份的奶油蛋糕，虽然连蜡烛都插不了，却还是需要两个人分着才能吃完。
　　晏棠止高考结束，芍樱跟凌子川学画画，之后每次生日，她都会在生日当天发来一句生日快乐。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加，但晏棠止每次都会截图保存下来。
　　别人为他举办多么盛大的生日宴，都不如芍樱这四个字有分量。
　　能够被她记住的感觉很好，虽然晏棠止很怀疑，她只是每年设置了一个提醒闹钟。
　　
　　“姐姐，”晏棠止眼睛重新恢复光芒，“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别那么蠢，我偶尔也会骗骗你。”芍樱抬高手臂，帮他拿掉头发上的小纸片。
　　“就比如，刚才说你不饿？”晏棠止试探着问。
　　芍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勾起唇绽开笑容，“你看出来了？”
　　“当然，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只因为芍樱有些反常，急着赶自己走，晏棠止才没有追根究底。
　　“唉，那以后，我撒谎还要担心你看出来。”
　　“我可以不拆穿。”
　　“那更讨厌了。”
　　晏棠止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你想吃什么？这个时间，应该还有餐厅没关门。”
　　“出去还要换衣服，我好懒啊。”芍樱懒癌发作，散漫的靠在墙上，“在家里吃不行吗？”
　　“行，我给你做。”
　　“哪有让寿星下厨的？” 某位钢铁直男总算说了句体贴的话，“我给你煮长寿面。”
　　
　　晏棠止差点怀疑，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芍樱给自己煮面？
　　天要塌下来了吗？
　　自家小娇妻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
　　
　　晏棠止胡乱想了一阵，隐约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他没有阻止芍樱，还跟着她走下楼，眼睁睁看小娇妻进入厨房。
　　
　　等会，无论芍樱端出什么妖魔鬼怪，自己都要面不改色吃下去。
　　还得夸她做的好吃。
　　晏棠止默默在内心洗脑自己。
　　
　　芍樱不让自己进厨房，晏棠止只好坐在客厅，忧心忡忡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生怕里面传来世界毁灭的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晏棠止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现。
　　从玻璃门能看到芍樱的背影，虽然有些笨拙，倒也不算手忙脚乱。
　　
　　等到第七分钟，厨房门打开，晏棠止闻到一股香气。
　　泡面的香气。
　　芍樱用托盘端过来两碗泡面，上面有个不成型的蛋，还有几片青菜叶。
　　晏棠止脑内各种幻想被打碎，终于松了口气。
　　
　　自己早该猜到，芍樱不是喜欢逞强的人，不会做自己没把握的事。
　　她性子特别懒，肯定拒绝学做菜。能端出两碗还算及格的泡面，已经让晏棠止非常惊喜了。
　　要知道，以前的芍樱连泡面都不会煮。
　　
　　“好香。”晏棠止赞叹道。
　　“够了，不用说那么违心的话。”芍樱递给他一双筷子。
　　“我真觉得好香，闻着都饿了。”晏棠止挑起几根面，味道很正常，他连续夸奖几声，好奇的顺嘴询问，“你经常煮泡面吗？”
　　“嗯。因为经常在国内，吃饭没有国内方便。我也不喜欢大部分外国菜的口味，就试着自己煮泡面。”
　　“总吃泡面不健康。”
　　“知道啦，你又开始说教了。”
　　“姐姐，你又敷衍我。”
　　“哪敢敷衍你，你可是今天的小寿星。”芍樱说着，猛地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又跑向厨房。
　　
　　她打开厨房冰箱，拿出一块今天趁晏棠止不在，偷偷点外卖订的小蛋糕。
　　依旧是熟悉的切块蛋糕，只有一人分量，蜡烛最多只能插三根。
　　晏棠止伸手把蛋糕接过来，撕开表面的塑料膜。草莓奶油蛋糕散发着甜甜的香气，闻着就很容易蛀牙。
　　
　　“我给你准备了蛋糕。”芍樱说，“本来想买个大蛋糕的，可所有蛋糕店，做蛋糕全部6寸起步。我不喜欢蛋糕，订那么大怕你吃不完。”
　　“这样就够了。”晏棠止用小叉子，把蛋糕切成两半，将奶油比较少的那一半的分给芍樱。
　　“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芍樱望着他，“如果换成别人给你过生日，肯定会把整个蛋糕店买下，做一个22层超大蛋糕，上面挂满宝石和蜡烛。”
　　“宝石又不能吃。”晏棠止脑补她描绘的情景，忍不住笑，“还有，我也不喜欢蛋糕，这样刚刚好。”
　　芍樱还是嘟囔，“显得我很小气。”
　　“勤俭持家，我以后可以放心把工资卡交给你。”
　　“我一点都不勤俭，你把工资卡给我，我明天就拿去浪。”
　　晏棠止从善如流的改口，“赚钱给老婆花，天经地义。”
　　
　　他说完这句话，偌大的客厅，明显安静了几秒。
　　芍樱咬住一口蛋糕，发现这个奶油果然太甜了，甜味散发的到处都是。
　　
　　“你再说一遍？”芍樱要求。
　　晏棠止重复，“赚钱给老婆花，天经地义。”
　　“……”芍樱耳朵发烫，强装镇定，一言不发。
　　结果，晏棠止变本加厉，又凑过来叫一声，“老婆。”
　　“乱叫什么？”
　　“没有乱叫，我22岁了，所以……”晏棠止放软声音，连续叫了好几声老婆。
　　
　　最开始，芍樱还不习惯这个称呼。
　　被多喊了几声，渐渐麻木了。默默吃着小蛋糕，由着他乱叫。
　　
　　晏棠止占了嘴上便宜还不够，无赖的凑过去，温温软软提出要求，“姐姐，我想亲你。”
　　芍樱抿着艳色的唇，瞪了他一眼。
　　“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吗？”芍樱问。
　　晏棠止有点回答不上来。如果芍樱不情愿，他肯定不会强来。
　　但就算她不情愿，晏棠止也不会死心，肯定还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要求，直到她答应为止。
　　
　　芍樱相当了解他，自然清楚晏棠止的想法和性格，破罐子破摔扬起头，“亲吧。”
　　晏棠止压抑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回答，几乎立刻贴了上去，跟她交换气息，彼此纠缠。
　　这个亲吻等了太久，以至于真正吻上心心念念的唇，他便失去了理智。胳膊搂住芍樱的腰，用力按进怀里，似乎要把她揉入骨血之中。
　　最后，还是芍樱挣扎着在他肩膀上捶打两下，晏棠止才克制的放开他，幽深的瞳眸紧紧凝视芍樱。
　　
　　芍樱嫌弃的擦擦嘴，“一股泡面味。”
　　“还有蛋糕味，”晏棠止补充道，“你很甜。”
　　“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那是以前。”晏棠止目不转睛盯着她，“现在变了。”
　　“咦，好善变的男人。”芍樱吐槽两句，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弹出两行字：
　　
　　[日程提醒]
　　[棠棠生日]
　　
　　芍樱连忙伸手过去，掩耳盗铃的关闭那个提示。
　　晏棠止已经看到了，声音有些幽怨，“还需要提醒啊。”
　　“其实我记得…”芍樱徒劳的解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大男生，再一次吻住唇，搂进怀里接吻。
　　
　　“唔…”芍樱还保留着一线清明，气息不稳的挣扎着，断断续续跟他说，“生日快乐。”
　　晏棠止收下她的祝福，捧着芍樱的脸，捏捏她耳朵，再次吻了过去——
　　
　　某人攒了22年的初吻，在这一晚亲了个够本。
　　
　　结果，直接导致第二天，芍樱起床刷牙时，发现自己唇色比平常更红，唇角还被磨破了。
　　她气得骂了晏棠止好几句，冲出浴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衬衫穿上，而后迈开腿踏出房间，重重甩上门。
　　走出去三秒，芍樱又折回来，拿起柜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再次关上门。
　　
　　晏棠止早已经准备好了，身上同样穿着白色衬衫。
　　重逢之后，芍樱每次见晏棠止，他都穿着深色衣服，显得冷峻又成熟。
　　现在换了个浅色，整个人气质一下柔和许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芍樱上上下下打量她，“我们等会去民政局排队，工作人员会不会以为我祸害未成年啊？”
　　“不会。”晏棠止立刻说，“他们会觉得我诱拐小姑娘。”


	 	

第 30 章
　　晏棠止心急, 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等。
　　22岁生日当天，便急不可耐的要求芍樱给自己一个‘名分’，软磨硬泡哄着姐姐陪自己领证。
　　
　　芍樱向来惯着他。反正之前已经答应了, 临时反悔也没意思。
　　她即将迈过27岁的门槛，也算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在走向成熟的过程里, 芍樱女士清楚认识到：
　　除了晏棠止, 她大概没办法跟别人结婚。
　　
　　无论生理还是心理, 芍樱都无法接受别的男人。
　　而对于晏棠止，到底算亲情, 还是习惯成自然，亦或者更加玄乎的……爱？
　　她弄不清楚，也懒得太计较。
　　总而言之，她愿意嫁给晏棠止，这便足够了。
　　
　　两个人在孤儿院长大, 身边都没有家人, 正好也省去了两家人互相磨合、挑选黄道吉日的麻烦琐碎。
　　芍樱坐进车里, 赶去民政局的路上，拿出手机给付软软和凌子川分别发去消息。
　　
　　付软软那女人又在上班摸鱼, 消息秒速回复。
　　
　　付软软：你们今天就结婚？速度太快了吧！
　　芍樱：领证而已
　　付软软：领结婚证也算结婚，以后就是合法夫妻了。
　　付软软：前几年，你们两个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至少要拖到三十岁才结婚呢
　　芍樱：如果等到三十岁，你孩子都该喊我阿姨了
　　付软软：现在你抢先一步，30岁的时候我就能听到大侄子叫阿姨啦~
　　付软软：[微信红包]
　　付软软：月末比较穷，你办婚礼我给你包个大的。老板来了, 回聊！
　　
　　付软软发完最后一条，对话框安静了。
　　芍樱收了红包, 99.99，简直逼死强迫症。
　　她本来还想问付软软有那么穷吗？抠抠搜搜连0.01才拿不出来。
　　旁边晏棠止停在红灯前，瞥了眼屏幕，跟她说那是长长久久的意思。
　　
　　“原来如此，”芍樱恍悟，“她总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又不说明白。”
　　晏棠止清楚付软软是小女生性格，“替我谢谢她的祝福。”
　　“下次见到，你当面谢吧。”
　　“也行。”
　　
　　手机安静了一阵子，又传来提示消息，凌大师终于有空回复了。
　　
　　凌子川：恭喜，新婚快乐。
　　芍樱：还没结呢。
　　凌子川：按照你的性格，从答应的那一刻，就算结婚了。
　　凌子川：只可惜，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呢
　　芍樱：？？？
　　芍樱：凌大师，你对我有意思吗？
　　凌子川：哦，那倒没有
　　芍樱：……
　　
　　既然如此，那就别说那么让人误会的话，旁边某个醋桶已经开始散发酸味了。
　　
　　凌子川：不过，你如果非要嫁给我，我也可以勉强接受
　　芍樱：滚
　　
　　简单粗暴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现实版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芍樱最初跟凌子川学画画时，本来还想着要对他尊敬一些。
　　结果相处没多久，她发现凌子川其人似乎是个抖M。不仅死皮赖脸没有当师父的模样，还总会冒出一两句招人嘛的话。
　　真怀疑自己到底凭借多么强大的毅力，才忍耐他那么多年。
　　
　　凌子川遭受辱骂，倒没生气，反而自我检讨了好几句。
　　见芍樱不理他，凌大师又发过来一条。
　　
　　凌大师：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朋友，可以吗？
　　
　　这几年，凌子川聊天时，总会有意无意提起‘朋友’。
　　那个人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毕竟那副跟芍樱胎记相同的芍药色樱花，还挂在凌子川画室最显眼的位置。
　　芍樱最开始抵触回避，再到逐渐麻木，然后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芍樱：随便你。
　　凌子川：OK~小徒弟，等着收我的贺礼吧
　　芍樱：你准备送什么？
　　凌子川：当时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够大方的。”
　　要知道，凌大师其人，虽然一幅画能卖到七位数，可他生活里出了名的抠门，售价超过三位数的商品，都要考虑好几天才会决定要不要买。
　　这会儿，他竟然要用作品给自己当贺礼，芍樱有种四舍五入净赚一个亿的感觉。
　　
　　最近两年，芍樱认识的人有许多，但真正需要通知的，只有这两位。
　　消息发送完毕，晏棠止正好抵达民政局外面，停车让芍樱先下去。
　　
　　芍樱走下车，以为自己肯定是最早的，毕竟晏棠止先生早上四点半就起床开始准备了。
　　结果踏进民政局大厅，发现工作人员还没有上班，前面已经有六对男女在排队了。
　　
　　“小姐，你是来办理结婚还是离婚？”工作人员询问。
　　“结婚。”
　　“好的，给你号码，等会听着叫号啊。”工作人员递给芍樱一张号码纸，上面写着005。
　　
　　挺巧，晏棠止的幸运数字。
　　她又数了数前面，确实是六对男女，自己怎么排到第五个了？
　　
　　工作人员解释道，“还有一堆夫妻，过来办理离婚。”
　　“哦。”芍樱懂了，谢过工作人员，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候厅不大。尤其现在人少，芍樱又无事可做，把每对男女的交流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前方那一对，应该是奉子成婚。
　　女人腹部微微隆起，表情写满了不耐烦。男人在旁边好声好气哄着，端着刚刚从门口买的豆腐脑，一口口喂给她吃。
　　“什么时候才能领证啊？烦死了。”女人声音带着厌恶，捶了下自己肚子，“要不是这个孩子，我才不跟你结婚。”
　　“媳妇，别气，小心宝宝。”
　　“宝宝，你一天就想着宝宝！”女儿对他充满挑剔，“合着我嫁给你，就是个生育工具呗？你又没钱，长得又不帅。房子是贷款买的也就算了，连二十万的彩礼都给不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男人任由她训斥，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听到最后，兴许是觉得大庭广众太没面子，忍不住怼了句，“当初是你主动要嫁给我的！”
　　女人大声说，“还不是因为孩子！”
　　男人闷闷来了句，“谁知道是不是我的。”
　　女人听到这话，慌了一瞬，“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我最近怀孕，脾气不好，你让着我点。”
　　男人口拙，面相老实，看样子是妥协了。
　　其他几对等待领证的甜蜜夫妻，忍不住对男人投以同情的目光。而另外两对准备离婚的，看向男人的眼神，却复杂多了。
　　
　　根据芍樱观察，那两对离婚的原因，分别是丈夫出轨和家庭暴力。
　　因为各自不幸福的婚姻经历，所以两对夫妇很清楚，这两个人就算结合，也过不长久。
　　但清楚归清楚，四个婚姻即将破裂的人都是一脸憔悴，没有干涉别人家庭的意思。
　　
　　倒是芍樱欣赏够了闹剧，瞧见晏棠止走进来，突然问了句，“棠棠，你知道哪里做亲子鉴定比较权威吗？”
　　“啊？”晏棠止怔愣几秒，下意识看向芍樱平坦的小腹。
　　
　　芍樱翻了他一眼，用口型提醒，“不是我。”
　　“哦，”晏棠止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回答，“市内有好几家专门做鉴定的机构，怀孕满四个月就可以做产前鉴定，不用等孩子出生。”
　　“这么方便啊。”芍樱说着，故意看向奉子成婚那对男女。
　　
　　男人听到这话，僵硬足足半分钟，而后突然起身走向晏棠止，把他拉出去问了几句什么。
　　再回来，他表情已经没有之前的卑微和唯唯诺诺。
　　
　　“结婚的事先不急，”他对女人说，“过两天吧。”
　　“为什么？你怀疑我吗？我…”
　　男人不等她把话说完，大步离开等候大厅。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坐到位置上，通过话筒喊，“1号请到跟我过来拍照，1号在吗？”
　　“在！”女人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了看远去的男人，咬咬牙，追着他跑出去。
　　
　　“什么情况？”没吃到瓜的晏棠止，表示有些茫然。
　　“插个队而已。”芍樱晃晃手里的号码纸，“喏，你的幸运数字。”
　　晏棠止接过来，夸奖道，“姐姐运气真好。”
　　
　　晏棠止天生长得好，气质又矜贵，一进来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见他对芍樱的态度，惹人不由得羡慕又嫉妒。
　　
　　芍樱没有理会其他人眼神，顺嘴问晏棠止，“你好像很了解亲子鉴定？”
　　“我认识的很多人，都会做产前鉴定。”晏棠止隐晦的回答。
　　
　　晏棠止的交际圈，大多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大老板。
　　越是有钱，就越注重所谓的血统。亲子鉴定机构，简直像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哦，那你以前有没有做过？”
　　“没有。那时候还没有兴起，而且我父母感情特别好。”
　　芍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接着问，“那我以后要做吗？”
　　“姐姐！”晏棠止提高声调叫她。
　　“我随便问问，你生什么气？”
　　“不要问这种问题，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也不会怀疑你。”晏棠止顿了顿，又似乎注意到什么，小心翼翼问，“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什么叫愿不愿意？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芍樱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很喜欢小孩的。”
　　
　　晏棠止听到这话，笑着笑着，耳朵就红了。
　　
　　“那…我要好好计划。我…”晏棠止难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感觉自己过于幸福，幸福的该遭天谴了。
　　芍樱没懂他突然兴奋的点，只觉得莫名其妙。
　　正好工作人员开始叫号，芍樱起身，朝晏棠止勾勾手指。
　　“走啦，该去拍照了。”
　　
　　两人进入民政局的拍照房间，并排坐在大红幕布前。
　　天天拍结婚证件照的摄影师，要求他们坐近一点，微笑着说，“你们两位看起来很幸福，要长长久久哦。”


	 	

第 31 章
　　摄影师负责拍摄结婚证件照许多年, 见证过无数男女结婚前的状态，经验非常丰富。
　　她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判断出两个人感情好不好, 是否因为相爱而结合。
　　
　　晏棠止和芍樱在她眼中，就属于标准的因为爱情走到一起。
　　他们两个人很年轻, 而且足够自由, 都不像因为家里包办婚姻, 所以勉强结婚的类型。
　　而且晏棠止视线一直落在芍樱身上，目光幽深, 满含柔情。
　　芍樱虽然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只是偶尔跟晏棠止四目相对时，眼底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欢喜。
　　
　　“请你们两位坐在凳子上，靠近一点。”摄影师嘱咐。
　　“好。”
　　
　　红色幕布前面的摆了一条长凳，像十几年前, 教室里用的那种。
　　晏棠止先走过去, 用纸巾擦了擦芍樱要坐的那边, 然后才擦了擦这边。
　　“擦什么，又不脏。”芍樱大大咧咧说。
　　晏棠止已经习惯这个人的不讲究了, 没接话。
　　
　　两个人各自坐在长凳一边，晏棠止微微挺直腰背，竟然有点紧张。
　　自己跟芍樱并排坐在一起，这样的场景，竟让他想起曾经那个幻想多次，但一直没有实现的愿望——
　　
　　跟芍樱当同学。
　　
　　早晨，晏棠止准时醒来, 准好早餐之后，再去叫总会赖床的姐姐。
　　唤醒她之后, 他们面对面吃完食物，然后一起背着书包上学。
　　芍樱那么懒散，肯定走到一半就嫌累。晏棠止会接过她的书包，拽着迷迷糊糊没睡醒的人往前走。
　　到学校以后，两人进入同一间教室，就像这样并排坐着。芍樱总有点厌学的毛病，刚坐到位置上就开始打瞌睡。
　　晏棠止读书时，还要留意四周，防止她被老师发现…
　　
　　那种惨遭压榨的生活，虽然想想都很辛苦。
　　但因为压榨的人芍樱，晏棠止怎么都想尝试一下。
　　
　　“先生，你别紧张。”摄影师调整好角度，提醒道，“放松点，朝你太太那边靠一点。”
　　晏棠止应了声，往芍樱那边挪了挪。
　　芍樱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摄影师：“太太，你需要稍微紧张一点。打起精神，不然证件照不好看。”
　　“好吧。”芍樱勉勉强强坐直了一点，看起来还是懒洋洋的。
　　摄影师帮他们调整好姿势，按下拍摄。
　　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照片效果也相当养眼。
　　
　　等待照片彩印的过程，摄影师笑眯眯望着他们，“你们两位看起来很幸福，要长长久久哦。”
　　晏棠止立刻道谢，“谢谢。”
　　芍樱迟疑了两分钟，默默思索，对方到底怎么得出‘感情很好’这个结论。
　　
　　结婚申请手续挺简单，两个人填完表格之后，在进行一个简单的宣誓仪式，就可以拿到结婚证了。
　　芍樱女士第一次领证，跟晏棠止肩并肩宣誓，感觉非常新鲜。
　　她一直以为，只有举行婚礼时，才有这个环节，哪知道结婚登记也需要宣誓。
　　分明只是个没有见证者的仪式，然而，誓词过于郑重，让芍樱真真切切有了‘结婚’的感觉。
　　
　　由于没做好准备，芍樱读誓词声音很小，耳边都是晏棠止的声音。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上孝父母…呃。”没有父母的晏棠止愣了几秒，继续往下读。
　　“互敬互爱，互信互勉。”
　　“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芍樱配合晏棠止，读完那段话，负责颁证的工作人员带着笑容，递给他们两个红色小本本，“恭喜，请收好你们的结婚证。”
　　“谢谢，麻烦你们了。”晏棠止郑重的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看。
　　上面有他跟芍樱的名字，还有两人照片。钢印痕迹很深，仿佛要把他们的余生，都烙进命中注定的姻缘。
　　“等等，还有。”工作人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们，“这是我们给新人准备的礼物。”
　　“领证还有礼物？这么好？”芍樱接过纸袋，打开瞧了瞧，发现里面是两个纪念钥匙扣。
　　
　　毕竟是免费赠品，钥匙扣工艺并不算精美，但样式很好看。
　　两个钥匙扣合在一起，会拼成完整的心。心形图案中央，有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各自拆开，吊坠上的两个人互相凝视，眉目传情。
　　
　　芍樱把两个钥匙扣拿出来，把粉色女生款递给晏棠止。
　　“给你，小公主。”芍樱说。
　　晏棠止乖乖收下钥匙扣，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套上去，看起来是准备投入使用。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瞧见这个场景，默默闭嘴了。他偷瞄一眼电子钥匙上的logo，更沉默了。
　　一千多万的别克，超级豪车。
　　早知道，就应该给领导提点建议，增加钥匙扣制作成本，别搞得那么简陋。
　　成本撑死一块钱的钥匙扣 ，哪配得上顶级豪车？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先生拥有一千多万的豪车，一副超级有钱的样子，面对妻子竟然如此听话，被说成小公主都不介意。
　　难道他被包养了 ？
　　不像啊。
　　果然，世界上的情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啊。
　　
　　芍樱不知道，自己的一番举动，已经让旁观者产生哲学层面的感慨。
　　她只觉得自己有点困，想尽早回家补觉。
　　
　　两个人捧着刚拿到的红色本本，离开民政局时，离婚窗口那边第一对还没结束。
　　据说，办理离婚不仅费用昂贵，流程麻烦，连工作人员的微笑服务都少了。
　　
　　“离婚好浪费时间，”芍樱评价道，“如果我要办，一定要请人先过来替我排队。”
　　“姐姐？”晏棠止结婚证还没捂热乎，听到这话，眸光暗了暗，“刚刚才领到结婚证，你就想着离婚了。”
　　“啊？我没有。”芍樱转动小脑瓜，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假设。”
　　“假设也不行，不会有那一天的。”晏棠止态度非常强势，言语中，又恢复平常运筹帷幄的姿态。
　　
　　这两年，大家已经很习惯晏棠止强大、笃定、沉稳的样子，以为那样才是真正的晏总。
　　可芍樱以前没见过。
　　她面前的晏棠止，总之又乖又黏，偶尔露出A到爆的一面，还让她感觉不适应。
　　
　　“怎么了？”晏棠止软着声问。
　　“没，第一次听你用那种语气说话。”
　　“你不喜欢吗？”晏棠止声音更温柔了，“我下次不会了。”
　　“没。”芍樱连忙说，“只是觉得挺意外，没有不喜欢。”
　　晏棠止听到这话，笑着问，“那就是喜欢了。”
　　
　　芍樱：……
　　这个套路我给满分。
　　
　　“姐姐，”晏棠止死缠烂打追问，“你喜欢吗？”
　　芍樱无可奈何，“喜欢，喜欢行了吧。”
　　“再说一次。”晏棠止打开手机自带的录像功能，对准他要求。
　　
　　“喂。”芍樱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
　　这个臭弟弟哪里乖？
　　坏死了。
　　“姐姐，你喜欢我吗？”晏棠止视线凝望她，半哄半骗，诱惑芍樱说出答案。
　　被层层套路的芍樱，有些憋屈，却没有违心的说违心话，轻轻说了句喜欢。
　　
　　晏棠止心满意足保存视频，是备份了好几份，然后才凑过来乖乖认错。
　　“姐姐，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我们现在去约会？”
　　芍樱懒洋洋说，“我想回家，好困。”
　　晏棠止垂下眼睫，失落的说，“你果然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都说了我没生气。”
　　“可是你不跟我约会。”晏棠止语气带了几分控诉，拖长调子说，“我们刚领到结婚证，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你真的要回家吗？”
　　晏棠止悠悠叹了口气，“好吧，我送你回去。万一等会惹你生气，你又要跟我离婚。”
　　“够了，别卖惨！”芍樱困意彻底被驱散，咬咬牙说，“行吧，去约会。”
　　
　　晏棠止刚才的阴霾，迅速被驱散，欢欢喜喜跟芍樱讨论约会的地点。
　　芍樱女士有些绝望。
　　
　　付软软总说，她运气好，早早预定了优质股。
　　事实呢？
　　明明自己才是被套牢的那一个。
　　
　　正好到了中午饭点，两人先去了餐厅。
　　抵达餐厅，芍樱更加确认，晏棠止今天一波操作早有预谋。
　　
　　他选择一间安静典雅的日料店，刚进门，穿着和服的店员迎过来，“欢迎光临，您是前天预定了包厢的晏先生，对吧。”
　　“嗯。”
　　
　　芍樱掐指算了算。
　　前天，她刚刚决定要回国的时候。
　　敢情晏棠止在国外，就已经预定好领完证要来的餐厅了。
　　套路，都是套路！
　　
　　进入包厢，两个人坐在榻榻米上，晏棠止先开口，“这次我先预定了餐厅，姐姐还满意吗？”
　　他们俩重逢时，芍樱开玩笑说‘我以为你预定了餐厅’。
　　
　　显然，本人已经忘了这句话，随意回答，“满意啊，我正好饿了。”
　　“那先吃点开胃前菜吧。”晏棠止示意店员上菜。
　　
　　顶级日料种类多，摆盘精致，但是分量特别少。
　　作为开胃前菜，店员送上来只有一口分量的海胆蒸蛋，芍樱舀了两口就没了。
　　第二道菜是鱼子酱鹅肝，顶级昂贵的食材，依旧只有一口分量。
　　
　　两道菜下肚，芍樱不仅没有饱腹感，反而更饥饿，举着筷子悠悠叹了口气。
　　“抱歉，我昨天才知道，你更喜欢中餐。”晏棠止看穿她的心思，“我让厨师给你下碗面？”
　　
　　日料最讲究礼节顺序，让厨师下碗面，无疑是对厨师水平最大的侮辱。
　　
　　“然后，你就被所有的顶级日料餐厅拉黑了。”芍樱取笑。
　　“没关系。”
　　“有关系。如果你被拉黑了，以后谁陪我呢？”
　　
　　晏棠止痴痴望着她，突然觉得，从芍樱嘴里说出‘以后’两个字，非常动听。


	 	

第 32 章
　　晏棠止提前预约过, 再加上经常光顾，是店里的熟客，所以他们这桌上餐速度相当快。
　　
　　前菜吃完没多久, 店员送来四枚手握寿司。
　　金枪鱼和鱼子酱各两枚，应该是双人份。
　　晏棠止怕饿到芍樱, 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面前, “给。”
　　芍樱先捏起金枪鱼寿司, 送进口中，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她害怕说话时会把米粒喷出来, 用手比划示意晏棠止自己吃。
　　
　　“可是你饿了。”
　　芍樱眼睛眯了眯，放弃跟他交流，捏起寿司递到晏棠止嘴边。
　　“你…”晏棠止把话憋回去，下意识开嘴，接受了小娇妻投喂。
　　这家日料店食材很新鲜, 寿司醋饭也很好吃, 是晏棠止喜欢的味道。
　　芍樱把嘴里食物咽下去, 喝了口清酒润润嗓子，才开口说道, “你不用让给我。”
　　晏棠止没办法说话，用眼睛看着他。
　　“全都让我吃了，双人餐还有什么意义？”芍樱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仪式感吗？纪念我们领证，迁就你一次，慢慢来吧。”
　　芍樱把小杯子里的清酒喝完，皱着眉说, “但没有下次了。”
　　“啊……”晏棠止拖长调子，语气有些失落。
　　
　　姐姐的迁就如此吝啬, 晏棠止惆怅的想：以后都没办法一起吃饭了吗？
　　
　　芍樱吃掉另一枚寿司，充满嫌弃的解释道，“我不喜欢生食，清酒也不好喝。我还是喜欢颜值高的调酒。”
　　晏棠止连忙说，“我下次陪你吃火锅，烧烤也行。”
　　“两个人吃火锅不够热闹，不过…我们下次去酒吧，也不知道栖星倒闭了吗？”
　　“没有。”晏棠止回答，“老板还是以前的老板，我去过。”
　　芍樱朝他挑了下眉，“夜店鬼混。”
　　“我白天过去的，没有鬼混。”晏棠止满脸乖巧的模样，“你答应过，等我长大以后，会调酒给我喝。所以我向店主订购了一套器具。”
　　“我说过这种话吗？”芍樱又失忆了。
　　“姐姐！”
　　“好吧，说过说过。”芍樱虽然没想起来，还是应道，“你想喝什么？我从酒吧辞职好几年了，太复杂的不会调。”
　　“什么都好。”
　　“那行吧。”晏棠止要开车，不能喝酒，芍樱把他那杯酒也拿来喝掉。
　　
　　又等了一会儿，店员送来看起来很符合芍樱口味、起码熟了的两只天妇罗炸虾。
　　日料店摆盘讲究，天妇罗炸的金黄酥脆，且完整，卖相特别好。
　　但卖相好在芍樱这儿，并没有什么用。她拎起虾尾，咔嚓一口咬掉大半只。
　　
　　吃完这些品相精致，但是分量很少的前菜，芍樱觉得自己吃了个寂寞。
　　但很快，店员再次进来，带来了一个让芍樱欣喜的消息：终于轮到主菜了！
　　
　　这家日料店主打和牛，最高品质达到M12级，价格相当昂贵。
　　对于昂贵的食材，处理方式自然不能单一。
　　晏棠止点了六份和牛，分别做成碳烤、黄油香煎、还有寿喜锅。
　　
　　几个店员进来，先给他们面前放了一个小小的陶瓷烤炉，烤炉里放了无烟碳，上面架着铁丝烤网。
　　然后，打开托盘上的盖子，露出两块还没有拳头大的牛肉。
　　
　　店员介绍：“这就是我们店主打的M12级牛肉，两位可以看看肉的纹理和脂肪分布，绝对是和牛里品质最好的。”
　　芍樱很少近日料店，但这些年跟凌子川见过大场面，当然知道和牛为什么昂贵。
　　但此时此刻，饥饿的芍樱瞧见那么可怜巴巴一小块牛肉，还是想骂一句脏话。
　　
　　“棠棠，”芍樱靠近晏棠止，压低声音问，“那么一份多少钱？”
　　“我找找订单。”晏棠止翻了翻，回答道，“800。”
　　“那么一小块？”
　　“对。”
　　“……”芍樱眯起眼睛瞧了会，语气非常无奈，“八百块钱够买二十斤牛肉，涮火锅能让我吃到撑死。”
　　“抱歉，”晏棠止歉疚的说，“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你道什么歉？我只是吐槽而已。”芍樱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等周围店员离开，才恢复平常音量跟他说，“非要说的话，是我不好。你带我出来吃饭，我还嫌东嫌西的。”
　　“你没错。”晏棠止立刻说。
　　芍樱弯起唇，笑意荡漾开来，眼尾带着欢喜的弧度，“所以，我们为什么非要追究对错呢？”
　　“嗯？”
　　“你带我来这家餐厅，应该是你觉得好吃。但是我们口味不同，你喜欢的我不一定喜欢。”
　　晏棠止连忙表明态度，“我可以改。”
　　“你不要改。”芍樱有点被他气到，“闭嘴，在我说完之前不要说话。”
　　
　　晏总第无数次被喊闭嘴，乖乖抿起唇，模样特别温顺。
　　
　　“十几年前，我们两个刚认识彼此的时候，也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芍樱记性不是很好，自己说过的话经常忘。
　　但关于自己和晏棠止初始那段时光，记忆却非常清晰。
　　“那时候啊，你特别特别麻烦，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很久才睡着。我当时又不会哄，只能给你买个娃娃，让它陪你睡。结果娃娃买回来，你还觉得不够可爱。”芍樱耸耸肩，“你从小就喜欢可爱的东西。”
　　“吃饭也挑。孤儿院有鲜奶你不肯喝，非要喝我从学校带回来的奶。”
　　芍樱数落够了晏棠止，又很敷衍的检讨一句，“当然，我那时候也有点小毛病。”
　　
　　晏棠止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您那何止是‘小毛病’？
　　
　　性子烈，脾气差，动辄跟身高马大的男孩子打架。
　　偶尔又因为太难招惹，弄哭周围的小女孩，经常因为要怎么哄他们而发愁。
　　
　　在晏棠止面前，芍樱小毛病就更多了。
　　他八岁那会儿爱哭，每次抹眼泪，都会被芍樱训斥。
　　
　　“你哭什么哭？是不是男孩子！”
　　“不准哭！”
　　那时候芍樱很凶，还比晏棠止高，吓得他只能委委屈屈憋住眼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往往这时候，芍樱就不理他了。
　　等到晏棠止真的停止哭泣，芍樱才会回来，塞给他一块孤儿院里吃不到的糖果或者是饼干。
　　后来过了很久，晏棠止才知道，那已经是芍樱最温柔的时候了。
　　
　　她在哄我。
　　
　　又回想起这段记忆，晏棠止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翻出来，美好的让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芍樱继续说，“所以呢，那时候，我们在对彼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都摸索着彼此了解了。现在，我们都已经认识十…十四年了？好久啊。”
　　晏棠止明白了她的意思，温温柔柔看着芍樱。
　　“我跟你抱怨，跟你吐槽，并不是我觉得你做的不好。”芍樱吃掉800块钱的碳烤和牛，才总算扯回正题，“我跟你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就算结婚，我们也有各自的工作圈，你没必要因为迎合我而改变。”
　　“以后还有那么久呢，我们总能找到让彼此都舒服的生活方式。”芍樱瞥了他一眼，在晏棠止脸上戳了戳，“所以，你对我不用那么卑微，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晏棠止沉默的看着她。
　　“说话吧。”芍樱解开禁令。
　　
　　“我没有卑微。”
　　“但是你不自然。”芍樱直接挑明，“你一直在压抑着什么。”
　　“……我怕吓到你。”
　　“求婚的时候怎么不怕了？”
　　晏棠止一本正经说，“情难自禁。”
　　“咳…”芍樱差点别呛死，咳嗽几声，红着脸说，“行吧，那就别禁了。”
　　
　　话音刚落，晏棠止就倾身过来，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唔…”芍樱想要抗议，刚张嘴，就得到了一个烤肉味的吻。
　　
　　顾忌随时可能进来的店员，晏棠止好歹浅尝辄止了。
　　
　　他凝视芍樱，一脸无辜的说，“如果我不克制，就会随时随地变成这样。”
　　芍樱咬咬牙，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我会随时随地想要亲吻你，拥抱你，这样可以吗？”
　　芍樱避开他的眼神，揉揉眉心，“我倒是无所谓…”
　　晏棠止听到这话，又要扑过来抱她。
　　“停！”芍樱立刻制止，“但是你会影响到其他人。”
　　“那怎么办？”
　　“先吃饭。”芍樱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红着耳朵说，“回家再抱。”
　　
　　晏棠止目不转睛凝视她，温温柔柔说了声，“好。”
　　
　　经过一番对话，之前僵硬且小心翼翼的氛围，顿时缓和了。
　　芍樱吐槽也越来越顺嘴。
　　
　　“和牛吃起来好腻！”
　　“因为脂肪比较多。”晏棠止回答，“其实我也觉得A12好腻。”
　　“还特别贵！”
　　“对，但是客户都喜欢来这里。”晏棠止又说，“其实，这间店的和牛寿喜烧还可以。”
　　“又是800块钱的？”芍樱揉揉肚子，“我都吃腻了还没吃饱。”
　　“以后不来了。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芍樱眼睛亮起来，铿锵有力的回答，“小龙虾！”
　　
　　两个小时后，冗长繁琐的日料终于结束。
　　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晏棠止立刻开着一千多万的顶级豪车，来到全城最热闹，最有烟火气息的夜市。
　　天还没黑，夜市好多摊没有摆出来，芍樱已经闻到香味了。
　　
　　晏棠止脱掉西装外套，刚下车，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
　　
　　“樱樱~”付软软摇晃着跑过来，“你居然主动邀请我吃夜宵，你太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哦，我跟棠棠领证的日子。”芍樱回答。
　　付软软：……
　　“我们刚去吃了四个小时的日料，没吃饱，所以才叫你出来吃夜宵。”芍樱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还欠我份子钱，这顿夜宵你请客吧。”
　　
　　付软软：……
　　呵呵，绝交吧！


	 	

第 33 章
　　付软软和芍樱很长时间没见面。
　　这会儿久别重逢, 再加上付软软又是闹腾的性格，少不得要抒发几毛钱感情。
　　结果，差点把芍樱听困了, 不耐烦问她‘说够了吗’。
　　
　　“够了，够了！”付软软求生欲很强烈, 连忙收起接下来的十万字唠叨, 一脸狗腿的询问, “樱樱，看在我这么想你的份上, 今天的夜宵……”
　　“不用你请。”芍樱似笑非笑看着她，“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结果你对我的思念，还比不上一顿夜宵。”
　　“呃…”付软软尴尬的说，“哪能呢？因为最近月底嘛, 还没发工资。等我发了工资, 你想吃什么, 随便点！”
　　芍樱没把这话听进去。她知道付软软的毛病，每个月工资刚到手, 总忍不住买包包、口红、衣服，一到月底就开始吃土，哪有钱请自己吃饭？
　　
　　这会儿已经吃了好几天土的付软软，揉揉肚子，看芍樱的眼神就像看活菩萨。
　　“樱樱，你太好了。我已经吃了好几天素，再没有肉吃我就死了！”付软软可怜兮兮卖惨, “感谢樱姐请我吃夜宵，以后你就是我亲妈了！”
　　“别, 我可生不出你这种女儿。”芍樱连忙摆摆手，指了指旁边，“今天他请客。”
　　付软软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瞧见默默站在旁边的晏棠止。
　　
　　时隔多年，晏棠止仍旧像最初那样，不声不响站在旁边，给两个好闺蜜留下足够的空间。
　　但几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纯良清俊的小少年。
　　时光仔细雕琢这块璞玉，为他赋予所有让人嫉妒的魅力。
　　现在的晏棠止，即使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随便往那儿一站。单凭他的脸和气质，就能勾来好多蠢蠢欲动的女人。
　　
　　“嗨，晏总！”付软软挥手跟他打招呼，她现在已经不敢当面叫他弟弟了。
　　“你好。”晏棠止客客气气回应。
　　“那什么，新婚快乐啊。”付软软干巴巴道了句贺，偷偷嘀咕，“结果，你还是把我的樱樱抢走了。”
　　晏棠止分明听清楚她的埋怨，却没有任何反应，转过去跟芍樱说，“姐姐，进去吧，你不是要吃小龙虾吗？”
　　“小龙虾！”付软软收到讯号，连忙帮腔道，“樱樱，我们快进去吧，我都馋死了！”
　　“好。”芍樱任由她拖着自己，边走边吐槽，“你又不嫌弃夜市了？刚刚不是还想吃日料吗？”
　　“日料又贵又淡，哪有小龙虾好吃？小龙虾最棒！”付软软展示自己优秀的翻脸技术。
　　
　　这边夜市摊规模挺大，有许多摊主前来摆摊，里面种类相当齐全。
　　芍樱这几年呆在国外，对当地环境还不熟悉。
　　晏总平日里应酬时，肯定不会选择这种场合，太吵闹不方便谈生意。没有应酬的时候，晏弟弟沉迷学习新娘课程，总在家自己学做饭，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结果，还是跟来蹭吃蹭喝的付软软发挥用途，帮他们找到小龙虾店，熟门熟路点了单。
　　
　　夜市内构造特别接地气，正中央露天摆着折叠桌和凳子，随便客人们坐。
　　旁边两排都是类似门面房的摊位，店主会在旁边贴着菜单，告诉他们主营的菜品。
　　傍晚，市场主打夜宵。除了小龙虾之外，还有烧烤、炸串、炒面、小馄饨，味道一个比一个诱人。
　　芍樱本来只想吃小龙虾，瞧见摊位上那些美食，突然觉得自己能吃下一个世界。
　　
　　她不喜欢外国菜，偏偏国外正宗的中餐厅少之又少，可怜芍樱学会了自己煮泡面。
　　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了，又因为弟弟实在太完美，把三餐安排的井井有条，营养美味又健康，而被迫远离垃圾食品。
　　
　　芍樱当然没有嫌弃晏棠止，只是营养餐吃多了，偶尔也想换换重油重辣的口味。
　　“姐姐，炒面要不要？”晏棠止跟在她俩身后，做个服务周到的付款机器。
　　芍樱想了想，“炒面啊，有点想吃。但我已经点了很多，估计吃不完。”
　　“我帮你吃。”晏棠止说。
　　“你吃我剩下的？”芍樱觉得不太好。
　　“嗯。”晏棠止淡淡说，“以前都这样。”
　　“那是…”
　　“现在也没有变。”晏棠止猜到她要说什么，赶在芍樱之前开口，“不能浪费食物。”
　　芍樱放弃无畏的坚持，“好吧，要个小份好了，加肉加蛋。”
　　“好。”
　　
　　因为她们见什么都想吃，结果菜全部上齐，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付冉冉迫不及待拿起一只麻辣小龙虾，咔嚓咬碎钳子，满足的快要飞起。
　　对面晏棠止拿了个小碟子，带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把完整的虾肉剥出来。
　　芍樱举着自己来夜市必点的炸年糕，苦恼要怎么吃掉。
　　
　　这边炸年糕是完整的一条，上面刷满了酱料，炸的外面酥脆里面柔软，特别好吃。
　　但想要吃炸年糕，要么需要嘴巴张的特别大，要么会被酱料糊满嘴和下巴，无论哪种都特别狼狈。
　　芍樱无奈的意识到，人一旦有了偶像包袱，就会失去很多快乐。
　　
　　她发愁了几秒，旁边晏棠止突然问，“要不要我帮你挡着？”
　　“挡着更奇怪吧，而且你不会觉得很丑吗？”
　　“你怎么样都好看。”晏棠止嘴特别甜。见芍樱还是左右为难，他摘下手套，把年糕要过来，找了旁边卖酱板鸭的老板。
　　几分钟后，晏棠止回来，手里拿了一份酱板鸭，和一份切好的炸年糕。
　　芍樱用牙签扎着吃了一口，“酱板鸭味的炸年糕，也很好吃。”
　　“我买了酱板鸭，留着给你当零食。”
　　“好~”
　　
　　对面，默默吃小龙虾的付软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她百忙之中腾出嘴，想让对面两个人不要发狗粮，就看到晏棠止把一盘剥好的小龙虾推到芍樱跟前。
　　
　　不但没有男朋友，还没人帮自己剥小龙虾的付软软：……
　　突然感觉自己不止孤独，而且可怜。
　　
　　他们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芍樱吃了一下午日料，虽然每种分量都少，但种类多，一顿吃了个六七分饱。
　　午饭还没消化呢，又开始吃夜宵，她每种吃了点就饱了，剩下那些全推给晏棠止。
　　晏棠止也不嫌弃，直接用她的筷子，吃完半份炒面和几片烤年糕，把剩下的小龙虾打包带走。
　　
　　离开夜宵市场，付软软拍拍鼓囊囊的肚皮，依依不舍说，“樱樱，人家舍不得跟你分开。”
　　芍樱打了个嗝，“不要一副你怀了我的孩子，要我对你负责的语气。”
　　“哈哈哈哈哈！”付软软笑得差点吐出来，“这个说法好！我能给樱樱生孩子，你能吗？”
　　她说着，用情敌的姿态向晏棠止挑衅。
　　“不能。”晏棠止答话很干脆。
　　付软软得意的哼哼两声，就听芍樱说，“他确实不能生孩子，但我也没有办法跟你生孩子。付软软女士，请认清楚现实好吗？”
　　付软软表情垮掉，“樱樱，你又维护他。”
　　“他是我弟弟。”芍樱思索片刻，又补充道，“还是我新婚丈夫。”
　　“够了！我今天吃的狗粮够多了！”付软软差点被狗粮撑死。
　　她哼哼唧唧抱怨两句，缠着芍樱陪自己压了会马路，才依依不舍放人回去。
　　
　　“樱樱，你记住，我永远爱你~”付软软含情脉脉的说，“如果哪天，你老公不要你了…”
　　晏棠止立刻说，“没有那一天。”
　　付软软改口，“如果哪天，你不要你老公了，来投入我的怀抱吧~”
　　“不。”芍樱格外冷漠，“你养不起我。”
　　“嘤！”
　　
　　送走付软软，两个人折腾回家，已经是半夜了。
　　芍樱踏进家门，麻溜瘫在沙发上，懒洋洋说，“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生日过的很无聊呢？”
　　“有吗？我觉得很有意义，我们领了结婚证。”
　　“还有呢？”
　　“你陪了我一天。”晏棠止认认真真回答，“所以，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你又在卖惨了，我以前…”芍樱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晏棠止以前过生日，芍樱要么在上学，要么在工作。就算不上学不工作，也会选择昏睡一整天，确实没有好好陪过晏棠止。
　　“想起来了？”晏棠止问。
　　“你这是控诉我吗？”
　　“哪有？因为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所以我很开心。”晏棠止笑眯眯说。
　　芍樱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陪你一起，可以了吧？”
　　“嗯，”晏棠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止是生日。”
　　“什么意思？”
　　“今天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晏棠止一眼不眨望着她，瞳眸幽深，缠绵的叫了声，“老婆。”
　　
　　又来了，又是这个称呼。
　　
　　芍樱听了好几次，却还是难以适应，闪躲着避开视线，缩回自己的手。
　　晏棠止感受到她的抗拒，又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也没有不喜欢，就是……”芍樱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晏棠止抱住她，伸手揉揉芍樱柔软的头发，“我会给你时间，你想要多久都行。”
　　“你可以不用这么纵容我。”
　　“抱歉，这点做不到。”
　　“……真不知道，你到底算乖还是不乖。”
　　“姐姐喜欢我乖？还是喜欢我不乖？”晏棠止把问题抛回去。
　　“我喜欢你…”芍樱陷入纠结。
　　
　　还没等她做出选择，晏棠止接过话茬，“嗯，我知道姐姐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姐姐。”
　　“……”芍樱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愤愤瞪向晏棠止，“你果然不乖！”
　　晏棠止笑着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唇角，附在她耳边说，“姐姐，话不要说的太早，你还没有见过我更不乖的时候。”


	 	

第 34 章
　　新婚第二天, 晏棠止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
　　平日里日理万机，身价按分钟计算的晏总，一整天啥是都没做, 认认真真陪芍樱。
　　无论芍樱看电视、吃零食、还是打游戏，晏棠止都在跟前守着, 黏黏糊糊仿佛大号创可贴, 一旦被黏住就再也撕不下来。
　　
　　“我说, 你很闲吗？”芍樱受不了的问。
　　“嗯。”晏棠止大大方方承认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如果你很闲, 就随便找点事情。”
　　晏棠止随口又是一句情话，“陪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芍樱：……
　　她没办法，只好任由晏棠止粘着自己。
　　
　　新婚第三天，芍樱终于忍无可忍，把晏棠止赶去上班。
　　晏总虽然心里不情愿, 但他好歹残存一丝理智, 知道自己再不好好工作, 就会因为贬值被芍樱抛售。
　　“那我去上班了，等我回来。”晏棠止穿戴整齐, 又凑过去找芍樱要了亲吻，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真腻歪。”芍樱嫌弃地目送他离开，再回到自己房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晏棠止前脚刚走，她立刻把空调开到十六度。耳边没有弟弟唠叨，芍樱竟然有点不习惯。
　　
　　新房子实在太大, 一个人住好冷清。
　　也不知道晏棠止过去四年，独自住在大房子里, 会不会觉得寂寞？
　　
　　芍樱越想越多，终于彻底睡不着了。
　　她翻个身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宽松的衣服。
　　
　　回国这么多天，她总呆在家里，还没好好逛过呢。
　　就算芍樱这种又懒、物欲又低的人，偶尔也有想去的地方。
　　
　　今天是个大晴天，芍樱刚走出公寓，被迎面照过来的太阳晒得眯了眯眼。
　　她停在原地，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回到公寓里，拿出防晒霜，仔仔细细给自己做好防晒。
　　其实芍樱并不怕晒黑。反正她天生皮肤白，稍微晒黑一点没关系。
　　可每到阳光灿烂的日子，晏棠止总会跟在后面念叨，三句不离‘紫外线’和‘皮肤癌’。搞得芍樱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每到晴天必涂防晒霜。
　　
　　芍樱收拾妥当，走出家门，思考应该先去哪里。
　　二十岁以前，她生活在扶溪市，也只熟悉那里的环境。
　　大学毕业后，芍樱收拾行李，跟凌子川过上四处漂流的生活。
　　
　　凌子川擅长动景，他总说，艺术要在旅行中寻找灵感。这几年里，芍樱没有在哪个城市停留超过两个月。
　　偶尔回国一次，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以前的房子退租了，她在扶溪市没有固定住所，就算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芍樱也没打算回国找晏棠止。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出现在弟弟面前，就会打乱他所有的节奏和步调。
　　幸好，付软软毕业之后发展不错，在大城市里扎稳了脚跟，芍樱经常去她那里蹭地方，还陪付软软逛街购物。
　　不过，她俩从学生时代，性格差异就大。付软软想逛的地方，芍樱都不感兴趣。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芍樱搜了搜地图，挑了个距离自己比较近的星空天文馆，开启路线导航。
　　作为正在发展期的画家，取景是她创作中相当重要的部分。城市里，能够作为素材的景色很有限。但这里的很多艺术馆，能给她很多超越实景的构思。
　　
　　临近中午，芍樱从地铁站出来，收到晏棠止发来的消息。
　　
　　晏棠止：姐姐，你睡醒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订午餐？
　　芍樱：不用，我在外面。
　　晏棠止：去哪里了？
　　芍樱：怎么，你还查岗啊？
　　晏棠止：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姐姐不喜欢，我以后都不问了。
　　芍樱：又卖惨 ，也没说不让你查
　　芍樱：[位置消息]
　　
　　晏棠止知道她一个人去天文馆，又神烦的叮嘱了一大堆。闹得芍樱受不了，用拉黑作为威胁，这才勉强罢休。
　　芍樱收起手机，来到售票处，发现天文馆门票比想象中还贵，每个人竟然要680块钱。
　　
　　“呃……”芍樱望着明码标价，有点发愁。
　　她倒不是缺这几百块钱，主要是之前的收入都是外币，刚回国还来不及去银行兑换。
　　来之前，没想到天文馆票价会这么高，她现在能用的钱，只有之前付软软给的红包，撑死不超过三位数。
　　芍樱拿起手机，准备先跟付软软借点钱。等待她回复的过程中，芍樱为了掩饰没钱的尴尬，低头打开支付软件。
　　
　　然后——
　　她仔仔细细瞅瞅余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芍樱觉得莫名奇妙，连忙打开账单，终于追溯到巨款的来源。
　　
　　前天，来自二维码面对面转账。
　　转账方：晏**
　　
　　这算什么？提前给的赡养费吗？
　　她养了晏棠止十年，一共也没花费这么多，崽崽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女士你好，”售票厅内，售票员礼貌跟她说，“我们这边成人票680，你扫码支付前先领一张优惠券，可以减200块钱。”
　　“哦，好的。”芍樱连忙应了声，支付了480块钱，换到一张天文馆全场门票。
　　
　　离开售票处，她立刻给晏棠止发消息。
　　
　　芍樱：棠棠，我账户里多出来的钱怎么回事？
　　晏棠止：什么？我不清楚。
　　芍樱：需要我跟你对线吗？
　　
　　晏棠止发现糊弄不过去，老老实实交代：啊，那是我给你的零花钱。
　　芍樱：？？？
　　
　　我让你给我了吗？
　　明明我比你大好几岁呢，为什么你要给我零花钱？
　　
　　晏棠止：你以前也会给我零花钱，现在轮到我了
　　芍樱：所以，果然是赡养费吧？
　　晏棠止：是包养费
　　芍樱：我不需要你包养，而且，我以前也没有给你这么多
　　晏棠止：但是你赚1000会给我花500，所以我现在给你的，还算少了
　　芍樱：所以，你每个月到底能赚多少钱？
　　晏棠止：我回家就上交工资卡
　　芍樱：不必了！
　　
　　芍樱退出聊天窗口，并没有把钱退回去。
　　她以前从来不收同学或者同事的礼物，连一杯奶茶都要计较清楚。倒不是芍樱讨厌他们，只是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习惯了是是分明。
　　而晏棠止呢？
　　他们一开始就分不清楚了。
　　
　　“就算是零花钱，他也给的太多了，我根本花不完。”芍樱嘟囔几句，拿着票进入天文馆。
　　这个星空天文馆规模特别大，里面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星空模型，还有各种各样关于天文的实景游戏，最顶层甚至搭建了一个超大型的星空观景台，据说同时可以容纳一百对情侣，用高倍天文望远镜一起看星空。
　　
　　可惜芍樱来的时间太早，星空暂时没办法看。
　　她懒得动，对实景冒险类游戏没兴趣，便先进入星空展览馆。
　　
　　星空展览馆内，陈列着很多跟星空有关的东西。有摄影师拍下来的星空，有画家笔下描绘的星空，还有各种各样的星球模型。
　　芍樱刚走进展览馆，入口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张照片。
　　漆黑一片的照片正中，又一圈隐隐绰绰的橘红，似乎着火一般。
　　底下用文字标注着：人类拍摄的首张黑洞照片。
　　
　　这张照片刚出现时，芍樱就已经看过了。
　　当时她跟凌子川一起开交流会，凌子川看到照片的瞬间，立刻拍桌而起，不管不顾的冲进画室开始闭馆。
　　对于他来说，灵感比什么都重要。而这张照片，给了他灵感。
　　然而，芍樱还没达到凌子川的层次。除了‘宇宙真神奇’之外，她没有过多的想法。
　　
　　如今，换个地方，又看到同样的照片，芍樱突然理解了当时的凌子川。
　　
　　那是一个充满未知、充满谜题的领域。
　　对艺术家来说，这样的未知充满吸引力，勾引他们探索挖掘。
　　
　　芍樱盯着那张照片瞧了会，耳边突然听到脚步声。她如梦初醒，连忙往里面走了走，以免挡住别人的脚步。
　　走进来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妇人，穿着讲究，手腕上带着一枚细细的铂金表，看起来挺值钱。
　　芍樱被妇人的气质吸引，鬼使神差多看了她两眼，却没有看清楚对方长相。
　　因为她带着帽子和围巾，包裹严严实实，仿佛害怕被狗仔偷拍的大明星。
　　
　　芍樱收起目光，继续欣赏墙上的照片，心情却没办法专注。
　　她索性离开第一个展厅，来到第二个展厅。
　　第二个展厅里，全都是古今名家的画作。虽然是临摹版本，但也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芍樱对于画作很感兴趣，自然看得更仔细一些，没看多久，刚才那个妇人又走进来。
　　仿佛中蛊一般，芍樱思路再次被吸引过去，没办法专心欣赏画作。
　　
　　她匆匆扫了一圈，正准备离开，耳边突然响起妇人的声音，“这幅画真好看。”
　　芍樱停住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妇人面前的是一张非常有争议的画。
　　
　　画中的天幕漆黑一片，底下辽阔的田野中，站着一个仰起脸看星星的小孩 ，孩子嘴角带着笑容。
　　这幅画名为《最美的星空》，当时有很多针对这幅画的评论，都在指责作者乱用标题，画面里根本没有星空。
　　
　　后来，大家才知道，画中的小孩是个盲人，而绘画的作者已经身患绝症。
　　几个月后，他把自己遗产和眼角膜全都留给了画中的孩子，让他看到最美的星空。
　　
　　“嗯，这幅画确实很美。”芍樱低低附和道。
　　“美得不止是画，还有故事。”夫人声音温婉，听起来特别柔和，“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有的人说出来了，有的人选择永远不说。”


	 	

第 35 章
　　芍樱听到这话, 心下一动。
　　她依稀觉得有点熟悉，感觉似乎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妇人。
　　
　　由于曾经在酒吧打工的缘故，芍樱打过交道的人千千万。
　　所以芍樱渐渐养成习惯, 那些仅仅只有一、两面之缘的人，根本无法在她记忆中留下痕迹。
　　既然能让芍樱感觉到‘熟悉’, 那一定是曾经跟她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某个大胆的想法, 在芍樱脑内渐渐形成。
　　她转过去, 仔细观察妇人，似乎要透过对方露出的半张脸, 瞧出些什么。
　　
　　芍樱仔细观察一阵，发现妇人长得很漂亮。
　　即使明显有些年纪，脸上还带着被时光雕琢的风姿。
　　而且，芍樱还瞧出妇人跟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轮廓。
　　
　　真的是她吗？
　　芍樱冒出那个念头，整个人都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
　　
　　她还活着, 似乎生活的很好的样子。
　　阔别整整十七年, 芍樱几乎忘了她的模样, 连声音都记不清楚。
　　毕竟，自己后来的成长过程, 这个人都没有参与，连音讯都没有。
　　
　　那为什么，她偏偏要选在这种时候出现呢？
　　
　　妇人注意到芍樱的反应，便知道瞒不过她，抬手摘下自己的墨镜和帽子。
　　美丽的女人眼角染上细小地皱纹，却依旧不减当年美丽。
　　“恭喜你，新婚快乐。”她淡淡对芍樱说完这句, 又礼貌的点头欠身，“抱歉, 打扰你参观了。”
　　说完，妇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芍樱连脑子都没过，下意识叫住对方。
　　
　　可是当妇人停住脚步，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明明脑子里酝酿了一大堆，结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妇人等了会儿，见她没说话，礼貌的道别，“再见。”
　　芍樱听到她说‘再见’，右眼皮猛得跳了两下。
　　
　　遥记十七年前，她把自己送到溪远镇孤儿院门口，也温温柔柔说了一句再见。
　　从那之后17年，便再也没出现过。
　　
　　“还能再见吗？”芍樱追过去两步，“你又让我等多久？”
　　妇人头也没回，淡淡抛出一句，“不会等太久的。”
　　芍樱不知道，她对于‘久’的定义是什么。
　　
　　分别之后，芍樱独自成长，总会假装自己很坚强。
　　即使园内新来的孩子，哭着喊着想妈妈，她也能保持无动于衷。
　　再后来长大了些，芍樱始终没有主动打听对方的消息，明明有可以了解对方的途径，也极力克制着不去触碰。
　　芍樱知道，自己在害怕。
　　
　　害怕对方还过着以前那样的生活。
　　害怕妈妈早就已经忘了自己。
　　害怕见面之后会扰乱彼此生活…
　　
　　然而，当那个人主动出现，芍樱感觉自己构造的幻想，瞬间被打破了。
　　她理解母亲，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怨恨过。
　　只有思念而已。
　　
　　“我、我能请你吃顿饭吗？”芍樱仓皇的问。
　　“你才刚进来，还要继续参观吧？不必为我浪费门票。”妇人浅浅笑着，向她承诺，“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芍樱没有问，怔怔目送对方离开。
　　
　　她以为，受到这种干扰，自己一定没有心情继续参观了。
　　结果出乎意料，芍樱没多久便彻底平静下来，继续参观星空天文馆，还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试用了最先进的天文设备，绝对算是值回票价。
　　
　　从天文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芍樱揉揉小腹，准备发个消息给晏棠止，问问他准备晚餐没有。
　　如果没有准备，自己正好在外面解决掉。
　　
　　消息刚发送过去，晏棠止回复一条：抬头。
　　
　　芍樱下意识抬头，发现身段优越的就站在侧前方。
　　“你怎么来了？”
　　“下班比较早，干脆过来接你了。”
　　“那你等很久了？为什么不叫我出来？”
　　“反正我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能影响你取材。”晏棠止停顿几秒，又继续说，“我本来打算进去找你，但是票价太贵了。”
　　“哈？”芍樱让他惹笑了，“你居然觉得票价贵啊？”
　　
　　随随便便给自己几百万零花钱的人，居然觉得680的票价太贵，可真稀奇。
　　
　　“嗯，你会说我乱花钱的。”晏棠止一副乖巧又听话的模样，“我的每一分钱都要省下来，留给你花。”
　　“够了啊！别人会以为我浪费钱。”芍樱捶了他一下，“去哪吃饭？”
　　“你决定。”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听说附近有个味道很好的小锅肥牛。”
　　“好。”
　　
　　两个人吃火锅，其实没有氛围。但小锅火锅不同，因为锅子比较小，每个人都用单独的锅，所以不用担心只有两个人，用大锅太浪费底料。
　　芍樱坐进店里，稀里糊涂点了几个菜。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姐姐，你有心事？”晏棠止问。
　　“咦？”芍樱怔愣几秒，“很明显吗？”
　　“很明显，你已经写在脸上了。”晏棠止往前靠了靠，关切的问，“说说，怎么了？”
　　“其实…”芍樱其实有点犹豫。
　　她习惯了压抑，这种事总憋在心里。
　　
　　可这会儿，大概是两个人之间气氛不错，晏棠止语气又太温柔。
　　——亦或者，仅仅因为晏棠止是自己丈夫。
　　芍樱思索片刻，便把展览厅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
　　
　　芍樱描述很克制，没有指名道姓。
　　但晏棠止稍微联想，就猜到她话中那位‘客人’指的是谁。
　　
　　“原来如此。”晏棠止笑笑，“难怪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出来感觉好多了，吃饭吃饭，我饿了。”芍樱倾诉完毕，想着岔开话题。
　　晏棠止却接着她的话，继续说，“既然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她不出现，你可以主动找她。”
　　“我…”芍樱犹豫，明显不太情愿。
　　“姐姐。”晏棠止认认真真跟她说，“我知道，你总会站在被动的立场上，刻意回避很多事。”
　　“对我也是，对阿姨也是。”晏棠止问，“如果我一直不出现，你会主动找我吗？”
　　“不会。”芍樱立刻给出回答。
　　晏棠止对于她的答案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我主动出现了。”
　　芍樱莫名有种负罪感。
　　“姐姐，你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追逐你。你不需要主动，我永远会奔你而去，但是阿姨不一样。”晏棠止建议道，“你可以试着主动一点？”
　　
　　芍樱没说话，沉默着从锅里捞出一片涮好的肥牛，慢吞吞送进嘴巴里。
　　“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你决定好了，其实有个非常适合的时机。”
　　“什么时候？”芍樱问。
　　晏棠止笑笑，回答，“我们的婚礼啊。”
　　芍樱筷子夹起一片肥牛，突然手滑，牛肉又掉回到锅里。
　　她仰头看向晏棠止，诧异的问，“婚礼？我们要办婚礼吗？”
　　“当然。”晏棠止看向芍樱，觉得她有些奇怪。
　　
　　都已经领证了，举办婚礼不是很正常吗？
　　但看芍樱的反应，仿佛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
　　
　　晏棠止猜的不错，芍樱确实没有考虑过。
　　她选择跟晏棠止结婚，成为他的妻子，跟他共同生活，却没考虑穿上婚纱跟他举办婚礼。
　　
　　在芍樱印象中，婚礼是非常庄重的仪式。
　　亲朋云集，高堂上座。
　　婚礼当天，新娘会在父亲的搀扶下，迈进教堂。
　　但芍樱根本没有父亲，连个送自己出嫁的人都没有，估计请帖都发不出去几份。
　　办什么婚礼呢？自取其辱。
　　
　　虽然芍樱没有任何计划，但晏棠止对婚礼的事非常上心，连工作时都还惦记着。
　　
　　工作日上午，刚出差回来的助理范阳来到晏棠止工作室，向他汇报工作。
　　做汇报时，范阳视线总被晏棠止的手吸引过去，望着他手上的戒指。
　　
　　他出差时，就听同事们私底下悄悄八卦，说晏总已经结婚了。
　　范阳本来不相信，结果人家婚戒都带上了，由不得他不信。
　　
　　唉，这如果让那些心仪晏总的千金看到，少女芳心得碎一地。
　　
　　“还有什么事吗？”晏棠止见他戳在那儿发愣，问了句。
　　“哦哦，还有！”范阳连忙说，“后台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请你务必出席。”
　　“又是慈善晚宴。”晏棠止皱起眉。
　　
　　商圈里的慈善晚宴，打着慈善的牌子，本质上却是上流社会联络关系，巩固人脉用的。
　　而且这种晚宴，还有一个用途，就是给那些富家千金物色对象。
　　这几年晏棠止身价攀升，每次都会被无数人搭讪。
　　“推掉。”晏棠止说。
　　“晏总，这…”范阳为难的说，“前两天啊，其他公司老总卖了咱们日安不小的面子，纷纷抛弃原供货商跟咱们这边下订单。你看…”
　　
　　话说到这份上，晏棠止自然明白。
　　他得了便宜，这种场面，怎么都得站出来表示表示。
　　
　　“我知道了，你安排吧。”晏棠止摆摆手，让他离开，又开始思索跟芍樱婚礼的问题。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晚宴当天，晏棠止出门时跟芍樱打了个招呼。
　　“姐姐，我今天会回来晚点，有个宴会。”
　　“嗯。”芍樱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应了声。
　　“本来应该带你过去的，但是…”
　　“知道了，你好吵啊。”芍樱不耐烦的说。
　　
　　但是他知道芍樱的脾气，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芍樱也不可能出席什么晚宴。
　　晏棠止在心里吐槽完毕，低头在她唇角亲吻一下 ，顺手把空调温度调到24度，然后离开芍樱房间，轻轻关上门。
　　刚到公司，助理就送来晚宴要穿的衣服，竟然是两套。
　　除了晏棠止穿得西装，还有条漂亮的裙装，跟他的西装是一套。
　　
　　晏棠止：？？？
　　你这是让我女装回馈众位大佬吗？



	 	

第 36 章
　　“另外一套是给您夫人准备的。”范阳看穿他的疑惑, 恭恭敬敬回答，“我以为，这种场合, 夫人会陪着你一起……怎么？她有更重要的安排吗？”
　　范阳给晏棠止当了十年助理，也算见过世面, 知道其它公司的总裁夫人, 就是各位总裁身边的漂亮挂件。
　　她们过着令人羡慕的贵妇生活, 买价格昂贵的衣服和包包，隔三差五去一趟医疗美容院, 斥巨资耗费一下午时间保养自己。就为了丈夫带自己出席晚宴之类的场合，能够艳压群芳成为焦点。
　　
　　而晏棠止本来已经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的妻子，当然应该是焦点中的焦点。
　　这可是晏棠止结婚之后，第一次出席应酬场合。范阳忙忙碌碌, 按照自己揣测, 挑选了适合总裁夫人的衣服。
　　结果, 却听到晏棠止淡淡说，“她不去。”
　　范阳张张嘴, 打算追问理由。
　　晏棠止又继续说，“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都不会去。”
　　“这样合适吗？”范阳谨慎的问。
　　“有什么不合适的？”晏棠止轻飘飘说，“她只是跟我结婚，又不是依附与我，凭什么要陪我出席不喜欢的场合？”
　　“好吧…”范阳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内心暗暗犯嘀咕。
　　
　　——传说中的总裁夫人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嫁入豪门, 却放弃这么好的宣誓主权的机会。
　　她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晏棠止吗？
　　
　　莫非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 只是形婚而已？
　　可圈内有多少表面夫妻，人家还知道做做样子呢。自己晏总……唉，真是猜不透。
　　
　　晏棠止并没有理会助理的猜测。
　　下班后，他独自从公司出发，赶往举办晚宴的山庄，途中还给芍樱发了个消息。
　　
　　晏棠止：姐姐，我今天晚上有应酬，要回家晚点。
　　小娇妻：知道了，你早上说过。
　　
　　领了证之后，晏棠止就把她的备注改成小娇妻。
　　每次跟她聊天，看到备注都会有种满足感。
　　
　　晏棠止：你如果等不及，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回去。
　　小娇妻：我为什么等不及？好好工作吧
　　晏棠止：好吧，欢迎你随时查岗
　　小娇妻：不要一副很期待被查岗的语气，你这么说，我要是不查岗都说不过去
　　晏棠止：姐姐懂我
　　小娇妻：好好开车
　　
　　晏棠止收起手机，一路平稳的驶到山庄，把钥匙交给泊车小弟。
　　举办宴会的东道主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座山，建造成清幽雅致的庄园。
　　晏棠止走进山庄，雕栏画柱流水潺潺，看起来特别风雅，不像之前那些纸醉金迷的场合。
　　
　　芍樱应该会喜欢这里，可惜她不喜欢应酬。
　　晏棠止想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准备带回去给芍樱当素材。
　　
　　结果刚拍完照片，手机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到背后有人冷嘲热讽。
　　
　　“呦，我还以为你谁呢？这不是晏总吗？”说话的人叫厉冲，圈内有名的二世祖。人如其名说话犯冲。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怀里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胸大腰细网红脸的女人。
　　
　　晏棠止见到他，懒得搭理，转身准备走。
　　说起来，晏棠止老早就认识厉冲。以前晏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晏棠止跟厉冲有过几面之缘。
　　当时晏棠止跟现在不一样，娇气、脆弱、还特别任性。结果跟厉冲一比较，他简直是模范乖小孩。
　　如今十几年过去，晏棠止经历过许许多多，已经变得沉稳又淡漠。厉冲却还像十几年前那样，作天作地。
　　
　　如果换成别人，按照他那个作劲儿，早就死了八百次。
　　幸亏厉冲家大业大，今天这场晚宴，就是他们家主办的。
　　
　　“唉，别走了。”厉冲推开左右两个美女，快步追过去，跟在晏棠止身后，“晏总你喜欢我们家这个山庄吧？喜欢你跟我说，我借你住几天。”
　　“不必。”
　　“客气什么？咱俩也算是发小的关系。”厉冲伸手过去，在晏棠止胸前拍了拍，“我知道，你爸妈死的早，家里日子不好过。你向我低个头，求求我，老子我可以考虑拉你一把。”
　　
　　厉冲说这话，侮辱的意思十分明显。
　　他从小就讨厌晏棠止。
　　这个人有什么好？凭什么厉冲看上的妞，都心心念念惦记晏棠止？凭什么长辈跟他训话时，开口闭口就是‘你如果有晏棠止一半’？
　　晏家以前有钱有势，厉冲只能把讨厌憋在心里。后来晏家出事了，厉冲以为晏棠止会彻底消失。
　　哪想到几年之后，晏棠止又回来了，还成为二代圈子里最早掌权的一个。
　　
　　厉冲年纪比晏棠止大好几岁，但因为性格和作风问题，一直游手好闲到处玩乐。
　　他对生意场上的事不关心，不知道晏棠止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厉冲还是清楚的。
　　晏棠止接手时，日安集团就是个烂摊子，上上下下都是窟窿。
　　
　　烂摊子就好办，只要晏棠止没他家有钱，自己照样可以踩在他头上。
　　
　　“怎么样啊？晏总考虑好没有？”厉冲扬扬下巴，气焰嚣张的说，“你以后跟着我混，我不会亏待你的。瞧见没，那两个妞…”
　　厉冲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妹子。
　　“等我玩腻了，就让给你玩玩。”
　　
　　晏棠止本来还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教养，听到这话，他厌恶的皱起眉，“不必了。”
　　“咋？看不上啊？”
　　晏棠止平平扫了他一眼，“厉先生，我跟你的理念不同，没办法把女性当做交易品。还有…”
　　晏棠止抬起手，给他展示手上的戒指。
　　“我结婚了。”
　　
　　“啥？”厉冲还处在懵逼中，晏棠止已经转身走了。
　　结什么？
　　结婚？
　　晏棠止居然结婚了，自己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厉冲怔愣几秒，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这么多年，他在个人方面一直比不过晏棠止，连自己喜欢的妞也心心念念记挂着他。
　　厉冲咽不下这口气，总惦记着报复晏棠止，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自己把他绿了，多解气！
　　凭借厉家的财力和自己的泡妞手段，追个女人，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在厉冲妄想的同时，晏棠止已经进入主宴会厅。
　　他下班之后才赶过来，其他人早早就到了，正在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各自忙碌着。
　　然而，晏棠止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其他人几乎同时放下手边忙碌的事，朝他看过来。
　　
　　“晏小侄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晚宴东道主，也就是厉冲的爸爸连忙招呼他，“你可来的够晚的，大家都等你呢。”
　　旁边中年男人连忙附和，“罚酒，罚酒！”
　　“抱歉，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路上堵车，来的晚了点。”晏棠止道歉态度很诚恳，拿了酒杯就准备喝。
　　厉伯父连忙给他拦下，“算了，晏小侄又没迟到。他还要开车呢，怎么能喝酒？”
　　“说的是，那我替他喝。”中年男人连忙自罚三杯。
　　
　　这段对话看起来平平常常，实际上暗藏玄机。
　　厉伯父借着这番对话，表达了对晏棠止的重视和亲近。而晏棠止呢，也侧面证明了自己在商圈的地位。
　　至于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吃亏，实际上在两个大佬跟前混了脸熟，血赚。
　　
　　结束了各自心怀鬼胎的开场寒暄，厉伯父直接切入正题，询问他代理经销方面的事。
　　点到为止聊了几句，厉伯父又连着吹捧了好几句，才终于放过晏棠止。
　　
　　东道主刚走，其他人又围过来，纷纷跟晏棠止搭讪。
　　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跟他聊聊生意之外。还有各家千金小姐，明里暗里跟晏棠止示好。
　　
　　她们都画着精致漂亮的妆容，身上喷着高级香水，每一位都非常美丽。
　　但很可惜，晏棠止从来都不会欣赏别人的美。
　　他只觉得，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味道格外诡异。
　　
　　“晏总，好久不见。”白大小姐笑容优雅娴静，端着酒杯凑过来跟他打招呼。
　　瞧见白大小姐过来，其他人不甘心的往旁边躲了躲，终究是给她让出一条道。
　　
　　毕竟，这个圈是个拼爹拼娘的地方。
　　白大小姐爹娘比他们厉害，就连基因也优秀，给她生了张天生丽质的脸蛋。
　　“好久不见。”晏棠止跟白家有生意往来，礼貌跟她打了招呼。
　　注意到周围的视线，晏棠止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半步，跟白大小姐拉开距离。
　　白大小姐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闪躲，又往前凑了凑，“晏总，下个周末你有空吗？”
　　“不好意思，没空。”
　　白大小姐碰了个钉子，又继续追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晏棠止张张嘴，刚准备回答。
　　被抛下的厉冲从外面进来，瞧见心上人朝晏棠止献殷勤，想也不想的提高声调喊，“醒醒，晏棠止结婚了。”
　　
　　众人：……
　　白大小姐表情有些僵，嘴角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你结婚了？”
　　“嗯？”晏棠止应了一声，跟她看自己的婚戒，“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所以我周末要陪她，没空。”
　　“那她……”旁边人不死心，还想再问两句。
　　
　　恰此时，晏棠止手机铃声响起，芍樱打来电话。
　　他没有避开众人，立刻接了起来，温温柔柔叫了声，“老婆。”
　　
　　“嗯。”芍樱渐渐习惯了这个称呼，半开玩笑说，“按照你的要求，我来查岗了。”
　　“你放心，我每天都很安分，回家可以让你检查。”晏棠止做完承诺，挂断电话，径直跟厉伯父告辞，“家里催的急，我要回去了。”
　　
　　芍樱：？？？
　　谁催你了？


	 	

第 37 章
　　晏棠止走得特别干脆, 一秒钟都没有多留。
　　到门口时，还轻轻对厉冲说，“谢了。”
　　
　　如果不是他闯进来, 晏棠止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脱身机会。
　　
　　晏棠止迈开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宴会厅里无数男男女女望着他背影, 陷入一团迷雾。
　　“晏总居然结婚了？”白大小姐面子挂不住, 尴尬的说，“我怎么不知道？厉冲你确定吗？”
　　
　　也难怪白大小姐尴尬。
　　她那么家世显赫的人, 放下身段，前前后后追求了晏棠止两年。
　　结果呢？
　　晏棠止始终冷淡疏离，没有半点亲近，连盼头都不给。
　　
　　即便如此，白大小姐也没有放弃。
　　毕竟, 晏棠止不仅仅没给自己盼头, 其他贴过来的女人同样被挡开了。
　　白大小姐自持美貌漂亮, 家世优越，对晏棠止势在必得, 以为自己总会成为特殊的。
　　
　　结果呢？
　　那人竟然不声不响结婚了。
　　
　　“厉冲，你确定吗？”连厉先生这种手眼通天的人，都没听到风声，连忙过来跟儿子确认。
　　“那当然，刚才在外面，他亲口说了。”厉冲一口咬定。
　　“在外面？你跟他说了什么？”厉先生连忙问。
　　“没、没什么。”厉冲觉得父亲语气不对劲，心虚的回答。
　　“你最好没说什么。”厉先生不甚严厉的瞥了他一眼, 压低声提醒，“以后别得罪他。”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听我的就行了。”厉先生训斥。
　　
　　厉冲常年不接触生意场, 自然不知道情况，但厉先生知道。
　　虽说现在的日安集团刚走上正轨，看着势力不大，似乎不需要放在眼里。
　　厉先生清楚，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加上晏棠止的实力。再过几年，晏家肯定能重振往日辉煌。
　　厉先生是生意人，也懂得道理。对待现在的晏棠止，戒备不如拉拢，先跟他出好关系再说。
　　这么想着，厉先生瞪了眼不省心的儿子，“别给我坏事，听到没？”
　　“听到了。”厉冲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唉，你如果有晏棠止一半…”
　　又来了，厉冲翻了个白眼。
　　
　　那边，晏棠止离开庄园前，把之前拍下来的照片删掉，只留下一张庄园全景。
　　倒不是他怕带回去之后，芍樱不喜欢、用不到。而是他确定，芍樱肯定很喜欢。
　　
　　既然姐姐喜欢，晏棠止不愿意让她只能在照片里看。
　　干脆自己也买个庄园吧，免得小娇妻没地方取景，还要天南地北到处跑。
　　建造的时候，把风景最好的地方圈起来，在正对面给她建造画室。然后找个光线最好的地方，建造画廊。
　　芍樱女士到底是个艺术家，艺术家就要有艺术家的姿态，不能委屈了。
　　
　　晏棠止打定主意，打算回去就跟芍樱商量。
　　结果他一路疾驰，赶回家中，推开门，某位大艺术家正光着脚丫，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茶几上放着好几包拆开的零食，还有两杯调色漂亮的酒，都喝了一半。
　　她空调温度开的很低，身上毯子盖了一半，另外一边掉到地上，沾着食物残渣，看着就很难清洗。
　　
　　听到动静，芍樱扬起头，顺手拨了把散乱的头发，“你回来了。”
　　“嗯，姐姐。”晏棠止关上门，在智能控制板上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打开扫地机器人。
　　“啧，又这样。”芍樱习以为常嘀咕一句，掀开毛毯翻身坐起来，露出身上的浅藕色小吊带。
　　
　　吊带领口很低，胸前露出一片，能清晰看到她锁骨处那枚艳红的胎记。
　　晏棠止视线往下压，眸光暗了暗。
　　这几年，芍樱女士虽然没长个子，但也发育了不少。
　　
　　芍樱不知道她弟弟脑子里塞了多少黄色废料，伸长胳膊，拿出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递给他。
　　“喏，你不是要喝吗？”芍樱跟他介绍，“这是莫吉托，有酒精的。”
　　
　　晏棠止第一次跟她去酒吧，芍樱当时给他调了一杯饮料，无酒精的莫吉托。
　　当时，芍樱说，等他长大才能喝酒。
　　十六岁的晏棠止，总觉得‘长大’似乎遥遥无期，自己在芍樱那里永远都是孩子。
　　
　　结果岁月流转，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慢。
　　
　　晏棠止也不介意芍樱喝过，贴着有水渍的位置，将那杯酒一口气饮尽。
　　“酒要慢慢喝，哪有你这样的。”芍樱看的好笑，又把另一杯递过去，“喏，还有这一杯。”
　　晏棠止又接过来，问都没问，就全部喝掉了。
　　“这是威士忌兑伏特加，还加了20毫升的苦艾酒。”
　　“嗯？”晏棠止不太懂酒，喝完之后，感觉后劲迅速漫上来。
　　“……都是烈酒，尤其是苦艾酒。私酿的苦艾酒，度数比酒精还高。”芍樱叹了口气，“像你那种喝法，肯定会醉。”
　　“我现在就有点晕。”晏棠止眨了眨眼睛，“我醉了。”
　　“真醉了还是装的？”
　　“真醉了。”晏棠止回答。
　　“你醉了能有这么乖？”芍樱朝他招招手，“坐下，我给你揉揉。”
　　
　　晏棠止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总之非常听话，芍樱刚说完他就走过去，紧紧挨着芍樱坐着。
　　“来，躺到我腿上。”芍樱拍了拍自己大腿。
　　晏棠止立刻倒了过去，不偏不倚枕在她腿上，从下往上看着芍樱。
　　
　　“你真的醉了吗？”芍樱再次表示怀疑。
　　“醉了。”
　　“好好好。”芍樱懒得追究，用手替他揉了揉额角。
　　其实她不会照顾酒醉的人。只是以前在酒吧工作，见过很多醉鬼，也见过很多照顾醉鬼的人。
　　看的多了，自然学到了一两点。
　　
　　“这个力度合适吗？”
　　“嗯。”晏棠止声音仿佛直接从嗓子里冒出来，还伴随着哼哼，“挺舒服。”
　　“你这是在撒娇啊，多大了？”
　　“比你小啊。”
　　“是比我小，行吧。”芍樱认命的给他揉了会儿，见晏棠止似乎有些困，渐渐眯起眼睛。
　　她环顾客厅的环境，只有一张沙发，总不能让晏棠止睡在这儿。
　　“棠棠，别睡。”芍樱拍拍他的脸，“跟我上楼，回房间睡。”
　　“好。”晏棠止本来快睡了，强撑着睁开眼。
　　芍樱怕他迷迷糊糊摔倒，走在侧前方扶着他。
　　晏棠止低头瞧了瞧，伸手过去，揪住芍樱的衣角。
　　
　　这个动作有些熟悉。
　　以前，幼小的晏棠止爱哭胆小，不喜欢在孤儿院呆。芍樱放假时，总会偷偷把晏棠止带出去，叮嘱他跟紧自己别迷路。
　　那时候，晏棠止就像这样，拽住他衣角不松手。
　　
　　“多大了。”芍樱觉得好笑，握住他手腕，“走吧。”
　　上了楼，到晏棠止房间，他却不愿意进去，依旧紧紧粘着芍樱。
　　“你该进去睡觉了。”芍樱提醒。
　　“那你要走了吗？”晏棠止眼睛湿漉漉的，干净又漂亮，“我不想你走。”
　　“我不走，我回房间睡觉。”
　　“你要走了…”晏棠止闷闷地说，“你要抛弃我了。”
　　“？？？”芍樱现在相信，晏棠止真的醉了。
　　
　　他清醒时虽然偶尔卖惨，也懂得点到即止，没有这么无赖。
　　没办法，人都喝醉了，芍樱又不能把他怎么办。
　　
　　“好吧，”芍樱揉揉头发，做出决定，“那你跟我到我房间睡？”
　　“嗯，”晏棠止点点头，声音又软又甜，“我喜欢姐姐。”
　　“知道了。”芍樱曲起手指，在他额角弹了下，又重新拉起他，“走吧。”
　　
　　晏棠止总以为芍樱没有警戒心，其实并不是。
　　她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比谁都知道，女孩子需要自我保护。
　　芍樱一直让自己坚强，且清醒，时刻保持跟世界的界限。
　　但晏棠止不同，她相信，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做出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芍樱以前跟晏棠止睡过一个房间，如她所想，什么都没发生。
　　
　　而现在——
　　其实按照关系来说，早就应该发生点什么了吧？
　　
　　从结婚到现在，虽然没多久，算算也小半个月了。
　　放在速度快的情侣身上，搞不好都能买验孕棒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芍樱突发奇想。
　　“嗯？”晏棠止迷迷糊糊，没理解意思。
　　“算了，当我没说。”芍樱推开门，“进来吧。”
　　
　　她醒来之后懒得叠被子，柔软的床乱糟糟的，上面还散落着两件刚换下来的衣服。
　　芍樱拿起衣服，顺手丢到椅子上，掀开被子示意晏棠止睡上去。
　　
　　晏棠止坐到床边，当真要躺下去。
　　“等等！你穿着西装睡觉吗？”芍樱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像照顾小孩似的吩咐，“把衣服脱掉。”
　　“哦，好的。”晏棠止抬手，勾住领带，缓慢的扯开。
　　
　　芍樱一眼不眨盯着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影视剧和小说中，会有那么多关于扯领带的描写。
　　因为真的很色气，特别性感。
　　晏棠止脱掉外套，一个个解开纽扣，缓缓敞开衣襟。
　　
　　按照男性的标准判断，晏棠止看起来体形偏瘦。
　　脱掉衣服后，芍樱才发现，他才不像看上去那么孱弱，胸腹部肌理匀称，线条完美，看着就想掐一把。
　　
　　晏棠止脱掉衣服，抬眼看向芍樱，似乎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好了，躺上去吧。”芍樱感觉自己声音有点飘。
　　
　　按照事实来说，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她好心照顾喝醉的弟弟，带他来房间睡觉。
　　为什么晏棠止的表现，让她有种‘富婆包了个小奶狗，还让小奶狗脱掉衣服取悦自己，不然不给钱’的既视感。
　　
　　难道是最近深受付软软荼毒，糟糕电视剧看的太多了？
　　
　　“姐姐。”晏棠止乖乖躺下，眼巴巴望着她，“你不上来吗？”
　　
　　芍樱：……
　　你让我上什么啊？！


	 	

第 38 章
　　床上, 晏棠止乖乖躺了会，见她没有过来，便又撑起身体。
　　薄薄的棉被, 因为他起身的动作滑落，露出大片大片胸膛。
　　
　　从芍樱认识他的时候, 晏棠止就仿佛不怕热, 即使冬天穿依旧长袖长裤。
　　所以他身上没寸皮肤格外白皙干净, 一丁点都没有晒黑。
　　芍樱以前觉得，‘肤如凝脂’这个成语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看到晏棠止身体, 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肤如凝脂。
　　
　　“姐姐。”身上的棉被滑落到腰部，晏棠止却没有重新盖上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盯着芍樱，“你不过来吗？”
　　看他的姿态，仿佛芍樱给出否定回答, 晏棠止就会翻身下床, 跟随她去天涯海角。
　　“你真的好粘人啊。”
　　“嗯, ”晏棠止借着醉意说，“不黏一点, 你又会离开。”
　　“这么没安全感啊？”芍樱两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淡淡提醒道，“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结婚…”晏棠止呢喃。
　　芍樱点点头，“对啊，结婚。”
　　晏棠止坐起身，顺势扑过去, 抱住芍樱叫了句，“老婆！”
　　芍樱本来不想答应, 结果他又叫了好几声，手臂还越缩越紧。
　　芍樱被缠得没办法，无奈又纵容的应了两声。
　　
　　“嗯，你先放开我。”芍樱拍拍他胳膊，示意晏棠止放开。
　　晏棠止喝醉之后，仿佛回到了八岁。
　　不仅没有松手，还整个人贴过去，亲昵地蹭了蹭芍樱，“那你叫我一声。”
　　“棠棠。”
　　“我不要听这个！”
　　“崽？”
　　晏棠止仰起脸，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你再叫错，我就亲你。”
　　“这是什么威胁？”芍樱往后躲了躲，投降般询问道，“那你想听我怎么叫？”
　　“姐姐不知道吗？”晏棠止语气轻快，一脸纯良，“你应该叫我老公哦。”
　　
　　芍樱：……
　　套路！都是套路！
　　
　　“姐姐，快叫。”晏棠止又蹭了蹭她，“我都叫你老婆了。”
　　“……我也没逼你叫。”芍樱硬邦邦说。
　　“我们都结婚了。”晏棠止换了一个理由，声音越来越委屈。
　　
　　是啊，都结婚了。
　　芍樱默默叹了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努力自我说服了几分钟，芍樱长长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非常有魄力的——
　　小小叫了一声。
　　声音比蚊子嗡嗡还小。
　　
　　“我没听清。”晏棠止说。
　　“你够了，不要得寸进尺。”芍樱觉得窘迫，羞恼的推了晏棠止一把。
　　结果她稍微用了点力气，竟然推开了。
　　
　　晏棠止往后退了退，手慢慢松开。
　　他定定坐在那儿，一眼不眨看着芍樱，目光湿漉漉的特别无辜。
　　
　　“姐姐。”晏棠止叫了声，语气里透着点委屈的意思。
　　“你那什么眼神。”
　　“我好喜欢你。”晏棠止又趁机告白，“我爱你。”
　　“知道啦…”芍樱向来吃软不吃硬，受不了晏棠止撒娇，避开视线又叫了一声，“老公。”
　　
　　晏棠止眼睛亮起来，伸长胳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怎么，你要给谁打电话吗？”芍樱怕他醉醺醺，不会操作，主动要求，“我帮你。”
　　“好。”晏棠止把手机递过去，“我想把你刚才那句话录下来，你帮帮我，再叫一遍。”
　　“喂！”
　　
　　芍樱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软磨硬泡，被晏棠止哄着叫了两声。
　　这么一折腾，不止是本来就想睡觉的晏棠止，连芍樱都有些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踢掉脚上的拖鞋，一点都不避讳的爬上床，掀开被子睡在他旁边。
　　
　　晏棠止立刻贴过来，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催促芍樱开空调。
　　芍樱打开空调，依旧是熟悉的16度。
　　她考虑晏棠止在，本来想把温度调高一点，结果却被按住手腕。
　　“这样就好。”晏棠止胳膊伸过来，紧紧抱住她。
　　“咦？你平常总让我不要把空调开这么低。”
　　“有吗？”晏总喝醉之后，仿佛短暂失忆了。
　　“有，你忘记自己有多烦了？”
　　“那今天例外。”晏棠止光明正大双标。
　　“为什么啊？”芍樱觉得奇怪，但晏棠止都这么说了，她乐得自在，也没有非要调高温度。
　　
　　主卧关了灯，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其他感官便格外清晰。
　　芍樱身上穿着睡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晏棠止皮肤的温度。
　　他最近头发长了一些，摩挲着芍樱的肩颈和侧脸。
　　“太近了…”芍樱忍不住抱怨。
　　晏棠止含含糊糊说，“我冷。”
　　“……”芍樱听到这两个字，仿佛明白了什么。
　　
　　“姐姐真暖。”晏棠止心满意足的蹭了蹭。
　　
　　芍樱：……
　　难怪今天例外呢，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你别蹭了，我还要睡觉呢。”芍樱推了推他，懊恼的说，“晏棠止，你再不听话，就没有下一次了。”
　　晏棠止立刻安分了。
　　
　　芍樱今年27岁，已经将近20年，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的经历。
　　就连她住在付软软家，也是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床的。
　　
　　芍樱睡觉习惯比较差，乱滚磨牙踢被子。
　　她本来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今晚肯定睡得不舒服。
　　结果出乎意料，她这一觉非常香甜，醒来时甚至有种‘睡得好饱’的满足感。
　　
　　“唔…”清晨，芍樱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初夏时节，窗外的麻雀早早开始觅食，发出‘啾啾啾’的叫声。
　　放在平常，这种声音肯定吵不醒芍樱。不过她昨晚睡得早，也到了应该清醒的时刻。
　　芍樱感受到窗外的光线，眯了眯眼，习惯性想伸个懒腰。
　　她动了动手臂，却发现抽不出来。
　　再仔细看看，原来自己的手，被晏棠止紧紧抱在怀中。
　　
　　“啊！”芍樱短促的叫了声，记忆回笼，想起昨晚的事。
　　自己跟晏棠止睡在一起，整整一晚上，却只是单纯睡觉而已。
　　一个熟悉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不行？’
　　
　　芍樱手臂有点麻，动了动，也不知道摸到哪儿了，手底下触感结实又温暖。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把晏棠止闹醒了。
　　
　　晏棠止睡颜非常好看，闭着眼睛，薄唇紧抿，像雕塑一般。
　　芍樱直勾勾盯着他，看晏棠止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芍樱，晏棠止飞快眨眨眼睛，仿佛在印证眼前情景的真实性。
　　意识到不是梦以后，晏棠止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昨晚喝醉了。”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晏棠止听到这话，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芍樱终于可以抽出手臂，小幅度揉了揉。晏棠止瞧见她的动作，也连忙凑过来，帮姐姐做按摩。
　　
　　他按摩技术确实很好，芍樱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瞧见弟弟低眉顺眼的姿态，芍樱起了捉弄他的心情，高深莫测的问，“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晏棠止动作顿住，有些心虚的回答，“记得一部分。”
　　“哪一部分？”
　　“我回家，然后喝了酒。”
　　
　　晏棠止昨天确确实实醉了。
　　他经常出席应酬场合，其实酒量不太差。但昨天芍樱给的酒太烈，晏棠止又喝得急。
　　加上最开始，晏棠止想顺势跟芍樱撒撒娇，所以有演的成分。
　　结果演着演着，他醉意越来越重，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后来呢？”
　　“后来我进了你的房间，就彻底醉了。”
　　“也就是说，后面的事你不记得了？”芍樱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好过分，那么重要的事。”
　　“啊？”晏棠止见她这么反应，有些慌，“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晏棠止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芍樱语出惊人。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按照今天早上的情况判断，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
　　倒不是晏棠止不愿意发生关系，只是不愿意在那种情况下。
　　
　　而现在听芍樱的语气，似乎有些危险。
　　“发生了。”芍樱如同戏精附体，演上瘾了，“你忘记昨晚怎么欺负我了？”
　　“我欺负你了？”晏棠止吓得睁大眼睛。
　　“嗯，你还强迫我了。”
　　“……”晏棠止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有些后悔，昨天不应该喝那杯酒，更不应该在酒醉的情况下靠近芍樱。
　　
　　“你要证据吗？”芍樱又说。
　　“你留证据了？”
　　“不是我，是你。”芍樱翻出他手机，用自己指纹解了锁。
　　重逢没几天，晏棠止就强迫她录了解锁指纹，说是方便查岗。
　　
　　芍樱打开晏棠止手机里的录音软件，让晏棠止听听自己留下的‘罪证’。
　　晏棠止昨晚记不太清，这会听到芍樱别别扭扭叫‘老公’，突然萌生出一种冲动。
　　
　　真好听，应该让她多叫两句的。
　　
　　芍樱见他还在发愣，晃了晃手机问，“吓到了？”
　　“有点。”晏棠止老老实实回答。
　　“放心，昨晚除了这个，没发生什么。”芍樱说完，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是不是不行啊？”
　　俩人靠的近，即使小声，晏棠止也听到了。
　　“姐姐，别乱说。”
　　“哪叫乱说？昨天你衣服都脱了…”芍樱往下瞄了眼。
　　
　　都这样了，却只是盖上棉被纯睡觉。
　　真想给他点一首《算什么男人》。
　　
　　“你放心，我保证我身体没问题。只是…”晏棠止避开视线，克制的说，“我想等你准备好。”
　　“需要准备什么吗？”芍樱再度发挥钢铁直男的特质，揉揉头发，坦荡荡的说，“难道你害羞，要我去买套吗？”
　　“不是那个准备，我是说心里层面的…”
　　“啊，我知道了。”芍樱一副很懂的样子，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没经验，容易紧张。别怕，我也没经验。”
　　
　　晏棠止：……
　　无话可说。

	 	

第 39 章
　　虽然, 晏棠止很想做些什么，用身体澄清自己‘不行’的谣言。
　　但考虑到两人都没有经验，更没有任何准备。
　　而且醉酒第二天, 氛围确实不怎么好。
　　于是晏棠止克制着，只是亲了亲她, 便起身离开。
　　
　　——他并不知道, 芍樱在自己离开之后, 匿名了咨询男科医生。
　　
　　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情，但两个人同床共枕一晚上, 关系有了很大进展。
　　晏棠止已经讨到了便宜，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到原点。
　　第二天晚上，他又连哄带撒娇，要求跟芍樱同房。
　　
　　“姐姐，我什么都不做。”晏棠止一脸乖巧。
　　芍樱目光有些复杂, 伸手拍拍他肩膀, 意味深长地说, “你…可以的。”
　　晏棠止权当她是同意了，虽然同意的措辞, 怎么听怎么奇怪。
　　
　　在芍樱面前，晏棠止最会拿捏得寸进尺的尺度。
　　第二天，第三天…后来每一天，他都睡进主卧，还把自己房间东西一点点搬过去。
　　虽然每天晚上，晏棠止都规规矩矩穿着家居服，安分的像只宠物猫。
　　可芍樱很清楚, 自家这个哪是猫啊？
　　明明是只老虎，暂时缩起爪子, 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亮出爪牙。
　　
　　但奇怪的是，这只老虎安分的太久了。
　　晃眼一个月过去，晏棠止除了睡得越来越近，每天都要抱着自己，手越来越不安分之外，竟然真的没有更近一步的意图。
　　闹得芍樱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测——
　　
　　他，不行。
　　
　　周末，社畜付软软难得放假，早早约了芍樱出来逛街。
　　“樱樱~”付软软远远瞧见芍樱，朝她招招手，“快来快来~我好想你！”
　　“上个月刚见过。”芍樱走过去，不给面子的回答。
　　“你也说是上个月，这都一个月没见了。”付软软哼哼唧唧跟她撒娇。
　　芍樱受不了的翻她，“以前半年不见，也没见你这么黏糊。”
　　“以前你在国外嘛，现在不同。”付软软挽起她胳膊，非常阔气的拍拍胸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今天刚发了工资！”
　　“这么大方？”
　　“那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付软软说完冠冕堂皇的话，又贴过去小声问，“那个，我今天请了你。等月底那两天，能不能去你家蹭饭啊？我们小区楼下的土快被我啃光了，你可怜可怜我~”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难怪她那么好心。
　　芍樱嗤笑一声，大大方方回答，“好啊。你就算不请客，月底也可以来。以前我没地方住，还多亏你每次收留我。”
　　“哎呀，以前的事不用计较了。”付软软摆摆手，“咱们四舍五入，也有超过十年的友情，不用分那么清啦。”
　　“也是。”芍樱点点头，不客气的说，“我要喝奶茶，不加糖，你去买。”
　　“好嘞~”付软软背着包包，立刻跑去给她买奶茶。
　　
　　两个人约的早，都不太热，便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去逛商场。
　　跟付软软呆久了，芍樱对逛商场有了一定心得，不再像以前那么被动。遇到合适的衣服包包，也会主动试穿问价。
　　
　　今天付软软刚发了工资，难免有些飘，非要逛大牌奢侈品商场。
　　两人来到商场外，身穿制服的保安拉开门，弯腰说，“欢迎光临。”
　　“今天态度好好啊，”付软软靠过去，小声跟芍樱说，“我以前过来，他只帮我开门，不弯腰的。”
　　
　　说完，她上下打量芍樱，明白了。
　　阔太太一身名牌，手上还带了块钻表，难怪保安态度恭敬了一些。
　　
　　芍樱随口说，“人家帮你开门就很好了。”
　　“对啊，我只是好奇，他们眼睛好厉害啊，跟大牌X光一样。”付软软亲亲热热靠近芍樱，“我今天应该能享受到柜姐的热情服务了，樱樱你真棒~”
　　“啊？”芍樱有些懵，不明白自己哪里棒。
　　
　　芍樱跟付软软认识十年，非常了解这个女的。
　　她一直是普通小女生的性子，身上没有太大的毛病，就是偶尔会攀比，有一点无伤大雅的虚荣。
　　所以，付软软女士虽然拿着刚过万的工资，却对富婆专属的奢侈品了如指掌，每个牌子的logo都烂熟于心。
　　她经常跟芍樱说，“我想嫁给一个有钱老公，让他带我逛商场。进店之后晃一晃银行卡，把店里所有东西都包起来。”
　　对此，芍樱回复，“醒醒，店里很多东西你都用不到。”
　　
　　即便如此，付软软依旧没有改变爱做梦的习惯。
　　她拉扯着芍樱，先进入一家顶级奢侈品专门店。
　　店员飞快的扫视她们两个以后，面带微笑询问，“两位女士好，请问要看点什么呢？需要我帮您推荐吗？”
　　“我…”就随便看看。
　　芍樱还没说完，付软软抢着回答，“包包！我要看最新款，最好是限量的！”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把她们带到里面，从玻璃柜台内拿出几个包包，细致的给芍樱介绍，“这几个都是当季新款，是我们品牌的首席设计师的得意之作。这个款式非常百搭，无论是逛街还是出席活动都可以用。像这个就比较精致，适合姐妹聚会。还有旁边那款，属于比较大气的样式，出席正式场合绝对压的住场。”
　　付软软小心翼翼摸了摸价值自己好几个月工资的包包，又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就这些？还有没有？”
　　“当然还有。”店员说着，走到里面小房间，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奢华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小方包，看起来只能装下一个手机。
　　
　　“这个包包是我们品牌本年度的限量款，全球限量一百个。我们店申请了一个，其他专卖店都是没有的。”
　　“这么小。”芍樱看了眼华而不实的包，微微皱眉，不懂有钱富婆的癖好。
　　付软软却看直了眼，隔着防尘袋摸了摸，小心翼翼问，“这个多少钱啊？”
　　“官方售价十二万八。”
　　“哦，这样…”付软软死心了。
　　就算自己咬碎了牙，也不可能用大半年工资，买一个包。
　　
　　而芍樱虽然买得起，也不会脑子进水买一个装手机容器。
　　“软软，走了。”芍樱招呼付软软准备离开。
　　“好吧。”付软软正准备放下包。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尖细的女声，娇滴滴说，“我喜欢那个包嘛，听说只有这家专卖店有，厉少你买给我吧~”
　　“什么破包，瞧把你这妖精稀罕的。”被叫做厉少的厉冲嗤笑，“我给你买包，你今天可得表现好点。”
　　“当然喽~我技术厉少你最清楚。”女人娇滴滴说着，走进来，一眼看到付软软拿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包。
　　她上下打量付软软，不屑地说，“这家店怎么搞的啊？怎么连穷鬼都能看限量包，把我的包都摸脏了。”
　　“你…”付软软听到这话，本来想怼。又考虑到周围环境，硬生生忍了这口气，把包包还给店员，“谢谢你哦。”
　　店员表情有些尴尬，连忙安抚似的说，“没关系，都是我应该做的。”
　　“哼，”女人还不满足，又继续嘟囔，“真晦气，我的包被玷污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芍樱折回来，冷着眼扫视她。
　　“呵。”芍樱冷笑一声，转过去跟店员说，“这个包我买了，刷卡。”
　　女人急了，瞪大眼睛问，“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心疼这个包而已。”芍樱轻飘飘说。
　　“你懂不懂规矩啊？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谁说了！”付软软也忍无可忍，挽住芍樱胳膊，“我们比你来得早。”
　　“你、你…”女人晃了晃旁边的厉冲，想让他帮自己出头，“厉少，你说句话啊！”
　　
　　然而，厉冲没搭理她。
　　从进到里间开始，厉冲眼珠子就像被502黏在芍樱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漂亮，实在太漂亮了！
　　厉冲纵横情|色场合这么多年，见过许多美女，连圈内的小明星都睡过，却愣是没遇到芍樱这种。
　　她长得很艳，即使只化了淡淡的妆，也比其他人浓妆艳抹更加妖娆。
　　但就算有这么艳丽的脸，芍樱气质却很干净，凛冽的干净。
　　
　　仿佛高山之巅的一朵玫瑰，散发着致命的蛊惑，又用清寒隔开无数想靠近的男人。
　　厉冲目光从她的脸，滑落到脖颈，再到腰腹，内心默默做出一个决定：
　　
　　他要得到这个女人。
　　
　　做出决定之后，厉冲再瞅瞅旁边大胸细腰的网红脸，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厉少~”女人凑过来，把胸压在他胳膊上，“你说好要给我买那个包的~”
　　“吵什么吵？不就一个包吗？既然人家先看上，就应该给人家，你要个别的不行吗？”
　　“厉少，你…”女人被他吼得一愣一愣，脸色都白了。
　　厉冲没理她，抽出手，径直走向芍樱。
　　
　　“美女也想要这个包啊？我小情人不懂事，我替她道个歉。这样吧…”厉冲发挥自己百试百灵的钞能力，“这个包的钱我来出，就当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厉冲有的是钱，凭借自己的财大气粗，不知道征服了多少女人。
　　
　　“不用。”芍樱甚至看都没看他，直接拒绝，拿出自己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
　　厉冲有些没面子，却没放弃，继续跟在芍樱身后。
　　店员刷卡失败，告诉芍樱，“抱歉，您这张是境外卡，有限额的，能不能换个支付方式。”
　　“那……”厉冲又打算说话。
　　“哦，”芍樱又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卡，“那刷我先生的。”
　　
　　递出卡的瞬间，厉冲眼尖，看到副卡上的签名：
　　
　　晏棠止


	 	

第 40 章
　　厉冲瞧见晏棠止的签名, 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遇到哪个同名同姓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下意识又多看了两眼，注意到女人左手无名指上, 带着一枚细细的戒指。
　　简简单单的银白色指环，没有太多装饰。
　　厉冲记得, 自己那天见到晏棠止的婚戒, 似乎也是这种款式。
　　
　　在厉冲头脑风暴的空档, 店员已经刷了卡，把限量包包装起来递给芍樱。
　　“感谢您的光顾。”店员笑得更甜美了。
　　“谢谢。”芍樱接过卡, 随手往口袋一揣，将包包随手扔给付软软，“送你了。”
　　“咦？！”付软软惊恐的瞪大眼睛，捧着包装袋，如同捧着十吨炸|药包, “送我？我不能要, 太贵重了！不不不不不！”
　　“你拿着。”芍樱冷冰冰瞪了她一眼, 挑了下眉。
　　
　　付软软立刻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绿茶婊还在呢, 自己不能丢了排面。
　　她连忙端出见过世面的表情，捧着包包，恶心巴拉跟芍樱说，“谢谢樱樱送我的包包，我太喜欢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与此同时，刚才抢包的女人, 手上挎了好几个包出来。
　　听到这话，她斜了付软软一眼, 目光中满是怨念。
　　
　　“厉少~”女人娇滴滴靠向厉冲，抖了抖胸，晃晃手里几个包，“这几个包包我都很喜欢，你给我买嘛~”
　　“好…”厉冲被小妖精磨得很受用，正准备像平常那样答应。
　　余光瞄见侧前方的芍樱，他连忙跟小妖精拉开距离。
　　“那什么，你别贴我这么近，咱俩又不熟。”厉冲故意提高音量，想让芍樱听到。
　　
　　女人：？？？
　　身体距离都为负数了，还不熟？
　　
　　“我还有事，你接着逛吧，我走了。”厉冲说完，小声跟她讲了句，“我改天再陪你逛街。”
　　说完，他急匆匆追着芍樱，走出奢侈品店。
　　其他顾客和店员注意到这边动静，无数双眼睛全部看向女人，期待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女人跺了跺脚上的细高跟鞋，只能咬着牙，把看中的包包一个个放回去。
　　
　　付软软走出店里，手中捧着12万8，嘴里不住嘀咕道，“樱樱，这个能退吗？”
　　“退货会不会折价啊？”
　　“万一店里不给退怎么办？”
　　“为什么要退？”芍樱莫名其妙看着她，“你不是很喜欢吗？留着用呗。”
　　“我确实很喜欢啊，我只是喜欢用眼睛看！”付软软申辩道，“我虽然特别羡慕贵妇的生活，但是从来没想过要跟她们交换人生啊，用不起这么奢侈的东西。”
　　“你平常说的像真的一样。”
　　“那也只是说说，过瘾而已啊。”付软软回答道，“我本来打算，等会就去某宝上，看看款式差不多的平价包。”
　　“那你现在不用看了。”
　　“姐姐，你别逗我了。”付软软晃了晃手里的包，“我全身上下加起来，算上手机不到五位数，背着六位数的包包，他们肯定觉得包包也不值钱，还是你留着用吧。”
　　“我真的不喜欢这种包包，只能装手机，何必呢。”芍樱毫不掩饰对限量版的嫌弃，撇撇嘴又说，“你知道它是真货，用着开心就好。”
　　“不行，太贵了，我还不起！”
　　“送你的。”
　　“那我更不能要了！”
　　“付软软，明明是你自己说，我们之前不需要分那么清楚。”
　　“小钱当然不用啊，可…”付软软话还没说完，芍樱突然对她嘘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付软软还是立刻闭起嘴巴。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厉冲急匆匆跑过来，喘着气说，“美女，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刚才惹你们生气，我替她道歉，请你们吃顿饭行吗？”
　　“道歉可以，吃饭不必。”芍樱依旧保持钢铁本质，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别这么快拒绝啊，咱们遇到也是缘分。”厉冲甚至把土味台词搬出来。
　　芍樱：“我每天会遇到很多人，我不觉得这都是缘分。”
　　厉冲又碰了个钉子，眼见芍樱要走，他想也不想的说，“别走那么快，我是你老公的朋友！”
　　
　　芍樱停住脚步，不着痕迹皱了下眉，“你认识我先生？”
　　“当然，晏棠止嘛。”厉冲回答，“他爸妈没死的时候，我们是发小。”
　　
　　芍樱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这会儿有点同情晏棠止，感受到他工作艰难。
　　——竟然有这种发小，弟弟真不容易。
　　
　　“好吧。”芍樱勉强同意了。
　　付软软拽了拽芍樱的衣袖，贴在她后面小声说，“樱樱，你太伟大了。”
　　
　　两个人虽然不认识厉冲，但从他的打扮和作风，就能猜出来，这位肯定是哪家大少爷。
　　晏棠止混生意场，跟谁都要搞好关系。芍樱作为他妻子，姑且要稍微配合点。
　　
　　厉冲听到她回答，再次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出手阔绰，请客也不例外，当场打电话给五星级酒店，包场了整整一层。
　　
　　芍樱她们过去时，直接被带到顶楼的花园露天餐厅。
　　餐厅正中央摆着鲜花，透过缠了藤蔓的栏杆，能够俯视整个城市的景色，氛围非常清雅。
　　
　　然而，这充满铜臭味的景色，付软软和芍樱都欣赏不起来。
　　“为什么我也要来？”付软软小声嘀咕。
　　“你不是想吃大餐吗？”
　　“我想吃的不是这种…”付软软委屈。
　　
　　厉冲拿来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大步走过来，“美女，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一开口，芍樱感觉自己穿越到十年前的霸总小说里。
　　‘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原来，现实中真有人会说这么傻的话。
　　芍樱突然觉得，晏棠止真是总裁界的瑰宝。
　　以后要对棠棠好一点，跟这种神经病当发小，他太不容易了。
　　芍樱默默决定。
　　
　　厉冲用起瓶器打开瓶塞，给芍樱倒了一杯酒，“这是82年的拉菲，没喝过吧？”
　　“哇，原来真的有82年拉菲啊？”付软软连忙尝了一口，没品出来。
　　芍樱却没有喝，端起酒杯醒了醒酒，凑近闻了闻。
　　
　　“厉……”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厉冲，叫我名字！”厉冲连忙说。
　　“好，厉冲。”芍樱放下酒杯，看着他说，“你不懂酒吧？”
　　“谁说我不懂？”厉冲面子上挂不住，“全世界的好酒我都喝过，怎么可能不懂。”
　　“喝过贵的酒，不代表懂酒。”芍樱语气中带着淡淡嗤笑，轻描淡写跟他说，“拉菲是指用拉菲庄园的葡萄，酿成的酒。你这瓶闻起来，确实是拉菲…”
　　厉冲露出满脸得意的表情，直到听到芍樱说。
　　“但不是82年的，是前年的。”
　　“怎、怎么可能？”厉冲皱着眉，“你凭什么说它是前年的？”
　　“那个…我们樱樱做过五年的调酒师，有证的。她还参加过比赛，第一名哦。”付软软小声说，“樱樱对酒非常懂行。”
　　“……”厉冲不相信，连忙去问了餐厅经理，得到回答：这瓶酒真的是前年的。
　　
　　厉冲每次都要82年拉菲，但82年根本没有那么多产量，去哪搞啊？
　　厉冲觉得很没面子，又不好表现的气急败坏，只好强装镇定坐在芍樱对面。
　　为了展现自己的财力和浪漫，厉冲带她们来法国餐厅，点的全是招牌菜。
　　
　　第一道前菜，店员端上来一份紫色的汤。看起来仿佛巫婆的毒药水，喝起来索然无味。
　　尝了两口汤，店员送上来第二道菜，香草黄油焗蜗牛。
　　
　　芍樱瞧见一个个饱满的蜗牛，举起手中的餐叉，不知道应该从哪下手。
　　旁边付软软也递过来求救的眼神。作为一个标准软妹，她无法接受蜗牛这种小众食物。
　　但没办法，这家餐厅主打珍稀食材，高端法餐，第三道送上来一份苹果鹅肝。
　　鹅肝这种食物，芍樱勉勉强强能接受。但她一个口味咸辣的人，实在吃不惯甜味的菜。
　　尤其是对面还有个不喜欢的人，感觉比上次日料痛苦一百倍。
　　
　　芍樱决定，以后不黑那顿日料了，人家只是分量少价钱贵而已。
　　不像法餐，或许喜欢的人很喜欢，但对自己完全是折磨。
　　
　　而且吃了法餐之后，芍樱才发现，日料店上餐速度已经很快了。
　　法国菜从佐餐酒到最后的餐后小点，光上菜就需要三个多小时，简直让她崩溃。
　　最崩溃的是，等待期间，厉冲还自以为很幽默的跟自己聊天。
　　
　　“晏棠止没有带你来过这种餐厅吧？”
　　“没有。”芍樱回答。
　　“我猜也是，这家店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只有我这种有身份的人，才可以随时过来。”
　　芍樱沉默。
　　“你知道吗？我比晏棠止有钱多了。”
　　芍樱继续沉默。
　　“而且我还有大把大把时间，你老公连逛街都不陪你，但是我可以啊！”
　　“他工作忙。”芍樱巴不得他忙一点，别整天粘着自己。
　　“他真失败，工作忙，钱还没我多，你看上他哪点啊？”厉冲直接挑明意图，“你甩了他，当我情人吧。”
　　
　　听到这话，不止是芍樱，连付软软都沉不住气想说些什么。
　　
　　“你别太过分，樱樱…”
　　芍樱比了个手势，让付软软安静，自己扶着桌沿缓缓起身。
　　
　　“我看上他哪点？”芍樱勾起唇，笑得明艳，“他长得好看，你都不配跟他比。”
　　“就因为这个？”厉冲不服气。
　　“还有啊，他年轻腰好。”芍樱目光从上往下，讥笑道，“哪像你，一副肾虚的样子。”
　　厉冲：“他有那么好？”
　　“当然。”虽然我没用过，芍樱默默想。


	 	

第 41 章
　　芍樱冷着脸怼完厉冲, 转身准备离开。
　　就算那个富二代是晏棠止的朋友，她也不想顾全什么面子。
　　
　　况且，芍樱并不认为, 晏棠止会跟那种人做朋友。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俩真的是发小。如果晏棠止知道, 这发小想绿自己, 肯定不管不顾跟他决裂。
　　芍樱就是这么自信。因为她很清楚, 对晏棠止来说，自己肯定是最重要的。
　　
　　“等等！”厉冲见她要走, 连忙起身挽留。
　　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相处，厉冲发现自己更喜欢芍樱了。
　　他之前虽然见色起意，却还是介意芍樱已经结过婚这件事。
　　因为奇奇怪怪的情节作祟，总觉得她不够干净，只能留在身边当个小情人。
　　
　　但现在, 厉冲发现芍樱不仅好看, 而且性格有趣。
　　如果芍樱也甩了晏棠止, 自己跟她结婚也未尝不可。
　　
　　“你先别走，我们可以再聊聊。”厉冲连忙说, “刚才是我太心急了，咱们可以先熟悉熟悉，培养感情。”
　　听到这话，付软软眼中也充满了无可救药。
　　
　　她太清楚芍樱的性格。
　　如果厉冲这种人也能跟芍樱培养出感情，付软软从今天开始改名，以后就叫付硬硬！
　　
　　“呵。”芍樱冷笑一声，斜眼看向他, 正准备说两句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芍樱接起来, 晏棠止清润干净的声音传过来，如春风般治愈。
　　
　　“姐姐，你刚才用副卡买东西了吗？”晏棠止突然收到大额消费提醒，便打电话跟芍樱确认。
　　倒不是晏棠止介意12万8，，主要是按芍樱的习惯，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嗯，买了个包。”芍樱回答。
　　“你喜欢包包吗？我认识国外设计师，可以为你定制。”
　　“不用，送给软软的。”芍樱说，“你别费心了，我不喜欢包。”
　　“我猜也是。”晏棠止吓得以为自己不了解芍樱了。他轻笑两声，又问，“你们在吃饭吗？准备几点回家？”
　　“已经吃完了。”芍樱斜了眼厉冲和餐桌，问晏棠止，“你几点下班？”
　　
　　电话那边，晏棠止扫了眼处理到一半的文档，还有手边几份等待批阅的资料。
　　“随时可以。”他回答。
　　助理范阳听到这话，捧着文件夹的手微微颤抖。
　　晏总！晏总你怎么了晏总？！
　　曾经工作狂的你去哪里了？
　　
　　晏棠止刚说完，就听芍樱用很甜的语气说，“那你过来接我吧，老公。”
　　“好。”晏棠止挂断电话，觉得自己有些飘。
　　芍樱竟然主动叫自己老公了！
　　刚才应该开录音的。
　　
　　不过，晏棠止虽然飘，基本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芍樱刚才那声老公，仿佛故意叫给谁听，借以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那个对象，肯定不是付软软。付软软跟芍樱相处十年，早就清楚自己对芍樱的感情。
　　
　　而且，姐姐突然让自己过去接他，也显得很奇怪，不像她平常作风。
　　晏棠止略加思索，立刻得出结论。
　　
　　——芍樱大概遇到难缠的人了。
　　
　　“范阳。”晏棠止保存了文件之后，关闭电脑，拿着西装外套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剩下的工作你整理好发我邮箱。”
　　“晏总！”范阳连忙叫住晏棠止。
　　“嗯？”晏棠止停住脚步，冷冷瞥了他一眼，无声提醒他废话少说。
　　“您车钥匙忘了拿。”范阳连忙把车钥匙递过去。
　　“谢了，月底给你加工资。”
　　
　　然而，即使加工资，范阳也高兴不起来。
　　打从晏总结婚之后，‘加班’这件事就跟大佬彻底无缘了。
　　可怜小助理范阳，平白无故多了许多额外工作，每天都忙的想要人生重来。
　　哎，认命吧。
　　
　　芍樱发来的定位不算远，还没下班，市区路况还算友好。
　　二十分钟后，晏棠止赶到法国餐厅外，发现芍樱双手环抱站在路边。
　　按照晏棠止对芍樱的了解，她摆出这种姿势，通常代表正在忍耐脾气。
　　
　　发生了什么事？
　　晏棠止连忙开车过去，停在芍樱身边，这才看到他旁边的两个人。
　　付软软手里提着纸袋，正是芍樱刚才一掷千金的那家店。她贴在芍樱身边，没话找话跟她聊天。
　　而在她俩身后，站在一个晏棠止意料之外的人——
　　
　　厉冲。
　　
　　他怎么跟芍樱遇到了？
　　晏棠止眸光暗了暗，推开车门走下来。
　　
　　“宝贝，我来接你了。”晏棠止自然而然换了个称呼，替芍樱拉开车门。
　　“嗯。”芍樱接受了这个恶心的称呼，表情稍微缓和几分，坐进车里。
　　
　　一直没找到插话机会的厉冲靠过来，上下打量晏棠止，嗤笑道，“晏总，你不是吧，开这么寒碜的车来接人。”
　　晏棠止为了上下班方便，一直开商务型车，跟顶级跑车没办法比。
　　“人家芍小姐一个大美人，跟着你真够委屈的，你凭什么啊？”厉冲一直讨厌晏棠止，瞧见他就忘了克制，说话根本不过脑子。
　　厉冲胆敢这么怼，除了优渥的家世撑腰之外，还有一点：
　　
　　因为晏棠止教养很好，从来没有反击过。
　　厉冲仗着这一点，越发肆无忌惮，说话一次比一次刻薄。
　　
　　他以为，这次晏棠止也会像之前那样，即使眼里充满厌恶，也不会做些什么。
　　结果，厉冲估计错了。
　　
　　几乎他话音刚落，晏棠止就反手扣住他肩膀，攥紧拳头一拳打过来。
　　他动作太快，厉冲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瞅着凌厉的拳头刮过，吓得闭上眼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厉冲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晏棠止的拳头并没有砸在自己脸上。
　　他睁开眼，发现对方在距离自己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厉先生，请你对我的妻子尊重点。”晏棠止缩回手，眼睛里依旧泛着冷光，“冒犯了。”
　　他松开厉冲，打开车门坐进去，留下明显被晏棠止吓傻了的厉冲。
　　
　　车子开出去一阵，芍樱主动问，“他是你朋友吗？”
　　晏棠止：“认识而已，不算朋友。”
　　付软软扒着后座，狗腿地说，“我就说嘛，晏总怎么会跟那种人交朋友。”
　　听到付软软语气中的嫌恶，晏棠止猜出什么，跟芍樱确认，“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芍樱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啊？那个厉冲说是你的朋友，逼着樱樱跟他吃饭。”
　　“付软软女士。”芍樱瞪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哦。”付软软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晏棠止却凭借短短两句话，猜出来龙去脉，皱着眉跟芍樱说，“姐姐，生意上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吃个饭而已。”芍樱满不在乎的说，“一顿法餐挺贵的，我也没吃亏。”
　　晏棠止立刻指出：“但是你不开心。”
　　芍樱抿着唇，没说话。
　　“你不需要做任何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晏棠止停在红灯前，侧过眼凝视她。
　　“知道了，你好好开车。”芍樱避开视线，干巴巴催促道。
　　
　　“嗝。”后座的付软软打了个嗝。
　　芍樱扭过头，凉飕飕瞪她。
　　“那个啥，我吃撑了。”付软软赔着笑解释，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包包，“樱樱，我们去把这个退掉吧。”
　　“不用，都说送你了。”
　　“太贵啦！”付软软苦着脸说，“把我卖掉，都没有它值钱。”
　　“反正你没出钱。”芍樱有些不耐烦了，威胁道，“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
　　“可是…”付软软真的不敢收下包包。
　　
　　“呼。”芍樱知道她的顾忌，难得说了几句煽情的话，“付软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跟朋友分的很清楚，但是我不想跟你分那么清。送你东西是希望你喜欢，不希望你觉得贵重，所以心里有负担。”
　　“樱樱…”付软软感动的稀里哗啦。
　　“闭嘴。”芍樱觉得羞耻，不想听她继续煽情。
　　“我说一句话，就一句！”付软软连忙要求。
　　“说吧。”
　　付软软深吸一口气，“我跟晏棠止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煽情的气氛瞬间消失，芍樱朝她翻了个白眼，“就算你独自一人掉进水里，我都不救你，滚。”
　　“嘿嘿嘿！”付软软抱着天价包包，笑得一脸痴汉。
　　
　　晏棠止先把付软软送回家，隔着车窗跟她道别。
　　“晏总，芍樱答应我，以后可以去你家蹭饭。所以~”付软软眨眨眼，拼命暗示。
　　“知道了，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那我先谢谢啦，还有哦…”付软软避开芍樱，凑到晏棠止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晏棠止听完，看了眼自家妻子，表情复杂。
　　
　　“你要好好表现哦，我走啦！”付软软完成使命，开开心心离开。
　　
　　车内只剩下芍樱和晏棠止两个人，外面天已经黑了。
　　芍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快回去吧，我赔那个女人疯了一天，好累。”
　　晏棠止眸光暗了暗，回答，“好。”
　　
　　回到家中，芍樱爬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里，她习惯性脱掉外套和长裤，背对晏棠止换睡衣。
　　结果，睡衣刚拿出来，晏棠止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手臂环过芍樱的腰，撩开她身上的短袖，缓缓滑进去。
　　
　　“你，你怎么了？ ”芍樱紧紧贴着他，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危险。
　　“姐姐，听说你很担心我不行？”晏棠止低头，在她耳尖上啄了一下，乖巧的说，“我怎么能让你一直担心呢？”
　　“付软软跟你说的？她怎么……”芍樱有些绝望。
　　
　　自己只是闲聊时开个玩笑而已啊！
　　不过说真的，芍樱也确实有点担心。
　　
　　“所以…你…行吗？”
　　“乖，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 42 章
　　芍樱睁开眼, 瞧瞧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虽然她向来喜欢睡懒觉，但睡到这个时间, 也实在太晚了。
　　
　　而且，就算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醒, 芍樱依旧有种没睡够的感觉, 身体异样沉重, 仿佛搬了七天七夜的砖。
　　芍樱挣扎着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结果刚翻了个身, 就有种腰部以下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直到此刻，芍樱女士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如果可以，她其实不太愿意回忆。
　　
　　惨烈的事实，告诉芍樱一个道理：
　　
　　不要随便挑衅男人，尤其是憋了很久的处男。
　　
　　结婚将近两个月, 芍樱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能够从容的面对那种事。
　　结果真正发生时, 她还是被晏棠止的热情吓到了，全程都处于被动的状态, 任由他予取予求。
　　在热烈如火的灼烧中，芍樱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意识，完全变成灰烬。
　　明明脑子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受不住了，被各种姿势折腾的腰酸软无力，强行撑开的腿微微颤抖。
　　可听到晏棠止压低声音，在耳边说着不知羞耻的话, 黏糊糊要求再来一次，芍樱却还是呜咽着答应了。
　　
　　然后, 就变成这样。
　　呵呵呵，她前两天竟然觉得晏棠止不行，想帮她联系男科医生。
　　真蠢。
　　
　　芍樱瘫坐在床上，认认真真反思了三分钟，直到开门声打断她思维。
　　“姐姐。”晏棠止的声音，伴随着鸡汤的香味飘进来。
　　“我想着你应该醒了，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一点。”昨晚的禽兽穿上衣服，又变得乖巧懂事。他把汤碗放在床边，从浴室里拿出漱口水，想伺候芍樱简单洗漱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芍樱推开晏棠止，挣扎着要下床。
　　“好好好，你别生气。”晏棠止连忙扶住芍樱，害怕她摔倒。
　　
　　芍樱虽然没有摔倒，但挨到地板的瞬间，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因为晚上折腾太久，她腿是软的，肌肉明显酸疼。
　　芍樱明白原因，咬着牙，瞪了眼晏棠止。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晏棠止认错态度很好，把手里东西放在旁边，打横将芍樱抱起来。
　　“你做什么？我能走，放我下来！”芍樱连忙说。
　　“我抱你过去。”晏棠止态度强硬，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姐姐，别动。”
　　
　　他说完，芍樱竟然真的安分下来，手指微微蜷起，抵在晏棠止胸前，整个人偎进他怀里。
　　晏棠止带她到浴室，像照顾小孩子似的，帮芍樱洗漱完毕。
　　而后又抱回床上，给她换上干净睡衣。
　　“张嘴，啊…”晏棠止端起碗，一口一口喂她喝鸡汤。
　　芍樱喝了几口，才觉得哪里不对，“你今天没去上班？”
　　“请假了。”晏棠止回答，“留在家里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
　　晏棠止凝视她，眉眼温柔，“我知道，但是我怕你醒来看不到我，会觉得生气。”
　　“为什么生气？”芍樱觉得莫名其妙。
　　
　　她知道晏棠止工作忙，就算发生关系的第二天，他在自己醒来前跑去上班，芍樱也不会生气。
　　只是那样的话，芍樱可能会觉得郁闷。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什么都无所谓。
　　但经历过昨晚之后，她好像…
　　没办法再把晏棠止当弟弟了。
　　不由自主想要依赖他，亲近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像这样被他哄着，照顾着，芍樱原本那点微妙的小情绪，也全都消失了。
　　
　　芍樱想着想着，咬了下唇，瞄了晏棠止一眼。
　　他依旧温温柔柔凝视自己，专注又认真。
　　晏棠止问，“昨天那么累，你一定很饿了。还想吃些什么，我帮你准备。”
　　“不…”
　　“姐姐。”晏棠止喂完鸡汤，伸手揉揉她头发，“诚实一点，你可以对我提各种要求。”
　　“那…”芍樱拉起薄被，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小声说，“我要吃麻辣烫，特辣那种。”
　　“好。”晏棠止凑过去，在她额角亲了一下，然后才端着汤碗离开房间。
　　
　　晏棠止刚走，芍樱立刻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盖住，整个人躲进去，蜷着身体懊恼。
　　
　　我刚才那算什么反应啊？
　　撒娇吗？
　　对着比我小五岁的弟弟撒娇吗？
　　以后没脸见人了！
　　
　　芍樱咬着下唇，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很享受那种状态。
　　她本以为，自己没有什么见鬼的情节。
　　但真正发生关系之后，又突然有种神奇的感觉，好像自己跟晏棠止之间，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不是姐弟，而是夫妻。
　　
　　夫妻……
　　
　　芍樱用手捂住自己脸，掌心一片滚烫。
　　
　　麻辣烫其实很简单，把蔬菜丢进汤底里烫熟就行。
　　正好晏棠止刚煮了鸡汤，直接用鲜美鸡汤做汤底，加入各种芍樱喜欢的蔬菜。
　　最后调味时，考虑到姐姐的身体，他没有按照芍樱的意思做成特辣，只象征性的加了一勺红油。
　　
　　饶是如此，味道已经很诱人了。
　　芍樱扶着扶手从楼梯上下来，闻到香味，感觉腹中一阵饥饿。
　　
　　“你怎么下来了？”晏棠止连忙过去扶她，“我可以给你拿上去的。”
　　“别了，汤汤水水拿上去多不方便？而且我又没残废。”芍樱甩开他的手，“我没那么娇气。”
　　“我知道。”晏棠止再次凑过去，稳稳抓住芍樱的手说，“但是，我想把你宠的娇气一点。”
　　芍樱没说话，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开，便放弃了。
　　
　　晏棠止把人扶到茶几旁边，递给她一双筷子。
　　芍樱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一碗汤，早就饿狠了。她顾不得烫，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皱着眉抱怨，“不够辣。”
　　“你现在不适合吃太辣的，过两天我给你做，好吗？”晏棠止耐着性子哄。
　　芍樱哼哼唧唧两声，勉强答应了，低头一口一口慢慢吃。
　　
　　晏棠止盯着她的发旋，心里觉得非常满足。
　　或许芍樱自己还没发现，她现在很依赖自己。
　　晏棠止很享受这种感觉，却有些担心：姐姐现在的依赖，很能是因为他们发生了关系。
　　而且他还记得，昨天一开始，芍樱并不是完全自愿。
　　
　　“姐姐。”晏棠止叫住她，小心翼翼问，“你……后悔吗？”
　　“嗯？后悔什么？”芍樱被烫到了，喝了口果汁，才迷茫的问。
　　“昨晚…”
　　“你别说了！”芍樱连忙打断他，害怕晏棠止说出什么羞耻的话。
　　晏棠止乖巧的闭上嘴巴，一双眼睛盯着芍樱，静静等待答案。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play。芍樱避开眼神，尴尬的说，“有什么好后悔的？”
　　听到他的回答，晏棠止眼睛弯起弧度，笑得很开心。
　　
　　芍樱呼出一口气，大概心中那道坎终于迈过去，也能够正视发生关系这件事。
　　“你下次能不能收敛一点？”芍樱吊起眼尾，瞪了他一眼，“疯了吗？”
　　“抱歉，我以后会克制的。”晏棠止态度良好的保证。
　　
　　芍樱默默瞪了他一眼，继续吃完。
　　吃完那份不够辣的麻辣烫，芍樱腰还是酸软，索性回房间躺着。
　　晏棠止下午没去上班，也没有去书房工作，陪她一起聊天打游戏。
　　兴许是因为气氛太好，又或者因为已经做过一次，接下来几次也没区别。
　　两个人打完几局游戏，很自然的滚到一起，亲吻逐渐变得甜腻……
　　
　　**
　　
　　日安集团总部的所有员工，最近几天都能够明显感觉到：晏总心情很好。
　　在几家大型公司内，晏棠止是所有管理层中，公认长得最好看，气质最好，也最冷最难接近的一个。
　　晏棠止凭借不输给任何明星的英俊，征服了无数女员工的心。
　　又凭借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冰冷，把一个个芳心隔绝在屏障之外。搞得大家只能偷偷妄想，压根不敢在老板面前刷存在感。
　　
　　但自从晏总从国外回来，又连续两个月按时下班后，大家感觉晏棠止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脾气越来越温和，偶尔遇到别人打招呼，还会若有似无的笑了下。即使遇到底下员工出错，表情也没有那么吓人。
　　
　　晏棠止的转变，让许多惦记他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大部分女员工开始精心打扮，每天妆容和衣服越来越讲究，使得男员工福利直线上升，每个人工作都充满动力，连带公司营业额也有了明显增长。
　　新接管的代理经销项目，也迅速适应磨合，进入稳定发展期。
　　
　　月初，又到了每月例会时间。
　　往常总害怕开会的员工们，对例会充满期待，早早带着本子到会议室集合。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等了三分钟，晏棠止才姗姗来迟。
　　大家立刻注意到，向来注重仪表的晏总，衬衫有些皱，脖子上还带着一个明显的吻痕。
　　
　　“抱歉，我来晚了。”晏棠止进入会议室，先向大家解释道，“早上睡过头了。”
　　“嗯嗯，理解理解。”前排员工连忙带头说。
　　
　　人无完人，就算晏总这种工作狂，也有睡懒觉的时候。
　　助理范阳尴尬的笑了两下，连忙凑过去提醒，“晏总，你脖子。”
　　“怎么了？”晏棠止摸了摸脖子。
　　“不是那个，另外一边。”范阳朝他挤眉弄眼，低声提醒，“有吻痕，你没注意到吗？”
　　“是吗？”晏棠止摸了摸，唇角扬起明显的笑意，低调又隐晦的秀恩爱，“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老婆没注意留下的。”
　　
　　女员工们：……
　　好吧 ，晏总已经结婚了，我们没戏了。
　　
　　芍樱：？？？
　　那吻痕明明是你出门之前自己搓出来的！



	 	

第 43 章
　　结婚第三个月, 芍樱基本适应了新环境和新生活，准备调整状态重新拿起画笔。
　　正好这个时候，凌子川回国了。
　　
　　凌大师回国第一件事, 便是约芍樱到画室相聚。
　　芍樱把这件事告诉晏棠止，向来沉稳成熟的晏总, 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酸味。
　　
　　“凌子川还没结婚吧？”晏棠止警惕地问。
　　芍樱想了想, 回答，“没有, 他是不婚主义。我认识他这段时间，他谈过两个女朋友，结果都和平分手了。”
　　“那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吗？”晏棠止觉得更危险了。
　　“应该没有。但凌子川性格比较自由，说不定他在回国飞机上遇到合适的，落地就在一起了。”
　　晏棠止皱着眉, 不赞同的说, “太轻浮了。”
　　“听起来是很轻浮, 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和感情观，他们彼此开心就够了。”芍樱知道晏棠止在担心什么, 来到他面前，踮起脚亲了亲他下巴，“你乖一点。”
　　“姐姐…”晏棠止软着声说，“我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
　　“知道，但是你脸上写满了不开心。”芍樱捏捏他的脸，认认真真解释，“我跟凌子川相处四年, 没有发生任何故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磁铁两个相同的极端, 是没办法互相吸引的，你明白吗？”
　　“嗯。”晏棠止顺势抱住芍樱的腰，往起托了托，低头跟她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
　　
　　晏棠止非常了解芍樱，对她抱有绝对信任，也相信姐姐跟自己结婚之后，肯定不会做出违背婚姻的事。
　　但就算如此，想到芍樱要跟别的男性单独见面，晏棠止依旧酸得厉害。
　　
　　“唔…”芍樱被他亲了好几下，双手抵在晏棠止胸前，努力把人推开，“够了。你如果实在介意，我找个公开场合跟他见面，行了吧？”
　　芍樱作为凌子川唯一的徒弟，总不可能永远避开他。
　　可如果两个人单独在画室里，家里这只大醋桶酸的快发酵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晏棠止抱着她转了个圈，把芍樱放在床边，欺身压过去，“我不会阻止你跟他见面。”
　　“对，你只会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让我遭受良心谴责。”
　　晏棠止亲了亲她，声音温柔又危险，“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我想让你永远呆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芍樱听到这话，笑了，“听起来好过分。”
　　“嗯，我就是这么过分的人。”晏棠止又亲了亲她，“但是姐姐有自己的工作，还要成为优秀的画家，所以我不能妨碍你。”
　　“说的你很委屈一样。”芍樱又捏了捏他的脸，撑起身体，在晏棠止耳边说了几句。
　　晏棠止听完，目光骤然变得晦暗。再看向芍樱，就像锁定自己的猎物。
　　
　　“好，那我送你过去。”晏棠止干脆利落的起身，还把芍樱拉起来。
　　“不用，我自己去。”芍樱拒绝道，“你乖乖去上班，要不然我反悔了。”
　　“……好吧。”晏棠止勉强妥协了。
　　
　　芍樱跟凌子川约的时间早，再加上高峰期容易堵车，便决定早点出发。
　　她打开衣橱，从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短袖。
　　“这件短袖好短，露的太多了。”晏棠止在旁边悠悠的说。
　　“……”芍樱默默把短袖放回去，换了一件藕粉色长袖。
　　“这件长袖太紧了，布料好薄。”晏棠止继续挑剔。
　　“晏棠止！”芍樱忍无可忍叫住他全名，“你，给我出去！”
　　
　　矜贵高冷、惹无数女人心仪的晏总，就这么在一大早被轰出家门。
　　
　　芍樱把晏棠止赶出去，对着衣橱纠结几分钟，还是选了一套宽松的长款休闲装。
　　换好衣服，芍樱简单化了个妆，打车赶去画室。
　　
　　凌子川的画室地方挺偏僻，已经远离繁华城市，到了城市边缘的郊区。
　　车子停在路口，就因为前方小路太蜿蜒崎岖，没办法开下去。
　　芍樱走下车，顺着小路往前走，远远看到红顶白墙的画室。
　　画室四面都是大玻璃，透过玻璃，芍樱看到坐在玻璃前创作的凌大师。
　　他一副修仙将要大成的状态，眼底的黑眼圈都能拿来当黑色颜料，也不知道是睡得太少还是昨晚压根没睡。
　　
　　凌子川专注的画了会儿，隔着玻璃瞧见芍樱，招招手让她进来。
　　“你怎么……”凌子川上上下下打量芍樱，“好久没见过你这么穿了。”
　　“家教比较严。”芍樱隐晦的回答。
　　“哦。”凌子川懂了。
　　
　　他知道芍樱的丈夫是谁。
　　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晏棠止时，还是小男生的晏总就对自己心存戒备。
　　那时候，凌子川还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原来晏棠止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了。
　　
　　“他竟然放你过来，可真不容易。”凌子川摸摸下巴，开玩笑似的说，“不怕我对你下手？”
　　“你如果对我下手，你以后就没手了。”芍樱面无表情的威胁。
　　“别啊，我靠手吃饭呢。你说咱们认识六七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冷酷。”凌子川像模像样叹了口气，瞧着芍樱有些不耐烦了，连忙切入主题，“说起来，你有多久没来画室了。”
　　芍樱比起三根手指。
　　“三天？”凌子川猜测。
　　芍樱摇摇头。
　　“三周？”
　　“是三个月。”
　　“三个月？！难以想象。”凌子川惊叹。
　　
　　他见识过芍樱以前没日没夜泡在画室里，一年到头没休息过几天的情景。
　　乍一听她三个月没进画室，总觉得像听到天方夜谭。
　　
　　凌子川摇摇头，“你们女人啊，为了爱情，到底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啧，这种事也能扯到性别？”芍樱熟练的支起画架，直接怼过去，“为爱情发疯的男画家不在少数。”
　　“倒也是，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老头子？”
　　“下辈子吧。”
　　“……你真残忍。”凌子川捧着受伤的玻璃心，不再说话了。
　　
　　他站在芍樱身后，见她没有勾底，直接调了色，用油彩作画。
　　即使对于顶级画家来说，也需要用笔先勾出大概轮廓，以免最终图稿跟自己想象中有误差。
　　但芍樱下笔一点犹豫都没有，非常随心所欲。
　　二十分钟后，一幕生动的风景从她笔下鲜活。田野间一簇簇青黄的麦浪，仿佛带着泥土的气息。夹在其中不知名的小野花，下一秒就会绽放。
　　
　　画室内安安静静，凌子川在她身后静静站了近一个小时。
　　等芍樱完成了初稿，凌大师才出声赞美道，“真美，我还以为你荒废了，原来是憋了个大招跟我炫技呢。”
　　“只是不来画室而已，怎么就荒废了？”芍樱放下画笔，揉了揉手腕，“我的灵感和创意没有枯竭。”
　　“这算是什么？”凌子川取笑道，“爱情的滋润？”
　　芍樱没说话，看样子像默认了。
　　
　　凌子川有些意外，没想到短短三个月，芍樱改变这么大。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凌子川知道，芍樱这个人其实并不相信爱情，更不会为了爱情改变自己。
　　她会嫁给晏棠止，在凌子川眼睛里，是一场‘将就’。
　　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或者她懒得耗费精力去找更合适的人，所以才会在晏棠止出现时，毫不犹豫跟他结婚。
　　
　　她爱晏棠止吗？
　　如果提前三个月，这个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芍樱虽然二十多岁了，但感情还没开窍，估计连什么是爱情都搞不清楚。
　　但现在，她似乎学会了‘爱’这件事。
　　凌子川竟然有些欣慰，仿佛看到女儿出嫁后，生活很幸福一般。
　　
　　“结婚的感觉怎么样？”凌子川顺势坐在她对面，自然而然询问。
　　“比我想象中好一些。”芍樱顿了几秒，改口，“应该说好很多。”
　　“看出来了，你胖了一点。”
　　“嗯？”芍樱眯起眼瞪凌子川，“这是因为衣服比较宽松。”
　　“但是你脸圆了，你最近没有称过体重吗？”
　　
　　芍樱：……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虽然芍樱不愿意承认，但跟晏棠止住在一起之后，她确实以每月两斤的速度变胖，到现在已经胖了五斤半了。
　　才五斤半而已！
　　
　　“很明显吗？”芍樱摸摸自己的脸，思考要不要把减肥安排上日程。
　　“不明显，你以前太瘦了，这样才刚刚好。”凌子川眼中带着促狭，“听说幸福的人会变胖，看到你我信了。”
　　“啧。”芍樱磨了磨牙，“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芍樱冷漠的想：为了赴约，她还哄了晏棠止好半晌呢。
　　“当然不是。你记得吗？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凌子川撑起身子，走到墙边，指在摆在墙角的画作。
　　
　　画已经装裱好了，上面还蒙着一层白色的布，看起来篇幅很大。
　　芍樱目光转过去，忍不住有些期待，想知道凌子川送给她一副怎样的作品。
　　
　　“现在可以看吗？”芍樱询问。
　　“当然，送给你的，你随时都可以看。”凌子川掀起盖在上面的布，缓缓掀起。
　　芍樱专注的望着，一眼不眨——
　　
　　盖在画框上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片熟悉的芍药红。
　　整张画在芍樱眼前露出原貌，是一大片芍药色的樱花，开的正艳。
　　
　　“就这？”芍樱总觉得有些亏。
　　业界都知道，凌子川擅长动景，这幅画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放到外面，如果不署名，没几个人知道是凌大师的作品，根本卖不出去几个钱。
　　
　　“嗯，这是我最好的作品。”凌子川看向她，目光别有深意，“你明白吗？”


	 	

第 44 章
　　芍樱向来聪明, 又十分了解凌子川。
　　她盯着那副画瞧了会儿，很快猜出凌大师的意思。
　　
　　——我最好的作品是你，芍樱。
　　
　　作为凌大师唯一的弟子, 受到师父如此肯定，芍樱怎么可能不感动？
　　但芍樱做了27年钢铁直女, 感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意思了几秒便转到其它方向。
　　芍樱：“心意我收到了, 但是这幅画，根本不值钱吧？”
　　凌子川略有尴尬, “呃，现在可能不值钱。但如果我以后改画静景，这副作为我转型之作，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自己都说‘应该’了，证明它真的不值钱。”芍樱不给面子的说, “我结婚, 你居然送一张不值钱的画。”
　　“你想怎么样？”凌子川咬咬牙, 捂住心口说，“要不然, 你想要哪张？我书房那些画随便你挑。”
　　“别以为我不知道，书房那些都是练手的。”芍樱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我要上次那副《风鸟诗》。”
　　“芍樱，你干脆杀了我吧！”凌子川一副‘心脏即将骤停’的表情，“《风鸟诗》下周送到外国美术馆拍卖，起拍价都要七位数呢, 你竟然让我送给你。”
　　“七位数而已。”
　　“那可是两套房呢！”
　　“我们师徒一场，不值两套房吗？”
　　“……”凌子川权衡几秒, 犹犹豫豫回答，“值肯定值，但是让我把两套房送你，那还是…”
　　“行了行了，抠抠搜搜的。”芍樱摆摆手，倒也没难为他。
　　瞧时间不早了，她起身询问，“一起吃个饭？”
　　“好嘞。”凌子川跟着站起来，又补了一句，“喝点酒吧，难得这么好的日子。”
　　
　　这日子哪里好，芍樱倒是没感觉。
　　但既然凌子川要喝酒，他还是答应了。
　　
　　画室位置太偏僻，方圆几里都是农田和村庄。
　　芍樱和凌子川一直走到隔壁镇上，才找到一家不像样的小饭店。
　　饭店只有一块简单的招牌，上面写着‘炒菜米饭’，连店名都没有。
　　店面看着挺破旧，桌椅到处都是破损，泛黄的墙壁充满时代的厚重。
　　
　　“这边地方偏，只有小店…”凌子川挠挠头发，不好意思的说，“让你一个贵妇，屈尊降贵的，说不过去。要不让我让人开车过来，咱们去市里吃？”
　　“不用，这个店看起来挺干净的。”芍樱倒是挺随意，“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贵妇，没那么讲究。”
　　“行。你不介意，咱们就在这儿吃。”凌子川坐在她对面，看菜单前，先问店主，“有酒吗？”
　　“有啊，啤酒还是白酒？”店主操着方言回答。
　　“白酒有什么？”凌子川走到柜台前瞧了瞧。
　　这间店酒的种类又好几样，但都不太上档次。芍樱以前是调酒师，普通酒肯定看不上。
　　凌子川有些失望，摆摆手正准备说不要了。
　　小饭馆后院里，店主的男人哼哧哼哧搬过来一个大酒坛。
　　
　　“还有这个呢，我自己酿的高粱酒，要不要尝尝。”
　　“自己酿的？”芍樱显然很感兴趣，凑过去闻了闻，夸奖道，“酒味好香啊。”
　　“那当然，我从小跟我爸学酿酒，搞了几十年，茅台都没这个手艺！”
　　听他这么自夸，芍樱竟然赞同的附和道，“嗯。”
　　
　　他俩要来两个纸杯，倒满了高粱酒，又点了几个合适下酒的小菜，愉快的推杯换盏。
　　好端端两个艺术家，竟然在小店里豪放又粗犷的大吃大喝。
　　如果被同行瞧见，估计都不想承认这两位是业内有名的青年画家。
　　
　　芍樱酒量挺好，轻易喝不醉。
　　但凌子川是个菜鸡，没喝几口就开始上头，整张脸红了起来。
　　
　　“芍、芍樱啊…”凌子川醉了之后有点大舌头，含含糊糊说，“我没想到，你嫁的这么早。”
　　“很早吗？我已经27了。”
　　“太早了。”凌子川眼神迷离，“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啊，也是个小姑娘。”
　　芍樱懒得说话。
　　
　　凌子川遇到她的时候，她都20岁了，哪里是小姑娘？
　　身高吗？
　　
　　“我舍不得你…”凌子川真情实感的说。
　　“师父，别说的像你喜欢我一样。”
　　“喜欢啊，当然喜欢。”凌子川嘿嘿嘿笑了。
　　芍樱心下一惊，差点以为听到不得了的话。
　　然后，就听凌子川继续酒后吐真言，“你画画好看，长得也漂亮，跟在我身边有面子。可惜脾气太差了，太差了…”
　　芍樱满脸冷漠，“哦。”
　　“你脾气这么差，我以为你肯定嫁不出去。”
　　“……有劳你操心了。”芍樱咬牙切齿的说。
　　
　　“你前两年也没有结婚的意思啊，怎么突然就嫁人了。”凌子川抱着纸杯，含含糊糊说，“爸爸舍不得你。”
　　芍樱听到他的自称，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
　　“我一直以为，我结婚肯定比你早。到时候一宣布，吓你一跳。”
　　“你说自己是不婚主义，结什么婚？”
　　“什么不婚主义，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凌子川叹息着说，“以前有合适的，她不要我。”
　　“为什么？”
　　“她顾忌太多了。顾忌外界的偏见，顾忌她女儿，还顾忌我的名誉。”凌子川惨淡的笑了下，“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可她说我们不合适。”
　　
　　芍樱沉默了。
　　她已经猜出凌子川喜欢的谁。
　　
　　“她给我讲了她的故事，让我放弃她。可是我听完以后……”凌子川拿起空空的酒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喝到。
　　“别喝了。”芍樱说，“你醉了。”
　　“醉了啊，酒真是个好东西。”凌子川笑了笑，“清醒时说不出来的话，醉了就能说出来了。”
　　“后来我一直在等她，希望她能给我机会。但是她太残忍了，跟你一样。”凌子川晃了晃杯子，幽怨的说，“我等了两年，她竟然回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哪个男人？”
　　凌子川回答，“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
　　
　　芍樱手抖了一下。
　　母子……
　　所以，自己是有爸爸的，母亲也一直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她明明都被抛弃了，为什么要回去呢？
　　
　　凌子川醉醺醺继续说，“她用了整整五年，终于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我以为这样就够了，但她却说远远不够。”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她也不肯告诉我。”凌子川笑声发苦，“我等啊等，等到放弃了。我开始接触别的女性，顺利跟她们发展恋爱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谈再久，感情再好，也没办法走到结婚那一步。”
　　“我可能没办法跟别人结婚了。”凌子川低声说。
　　“那你…会继续等她吗？”芍樱问。
　　“不等啦。我眼看也要四十岁了，这辈子就这么长，等什么啊。”凌子川想了想，突然很哲学的说，“曾经爱过，就算不结婚，也没什么遗憾。”
　　“你不觉得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呢。”凌子川趴在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爱情本身就很奢侈了，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呢。”
　　
　　芍樱沉默着思考这句话。
　　
　　隔了会，凌子川突然问，“你爱他吗？”
　　“我很喜欢他。”芍樱回答。
　　“那就好。”凌子川笑了，“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我申请一个干爸爸名额。”
　　“咦，你刚才还说是我爸爸。”芍樱翻了一眼，“我孩子得叫你凌爷爷。”
　　“……我也没有那么老吧。”凌子川丧丧的说。
　　芍樱看着他，笑了。
　　
　　傍晚七点，晏棠止准时来接芍樱，看架势一刻都不愿意让她多呆。
　　芍樱跟凌子川挥挥手，坐进车里。
　　晏棠止凑过来给她绑安全带，靠在芍樱胸前闻了闻。
　　
　　“有酒味。”晏棠止看着她，“喝酒了？”
　　“嗯，喝了不少。”芍樱故意逗他。
　　果然，晏棠止身上立刻散发酸味，却强忍着脾气说，“没关系，姐姐酒量好，肯定不会醉。”
　　“好啦。”芍樱捏捏他的脸，哄，“我以后尽量不在外面喝酒。”
　　晏棠止对她的承诺很受用，凑过去亲了亲她。
　　
　　芍樱回应了这么吻，耳边恍惚响起凌子川的话：
　　‘女人啊，能为爱情堕落到什么地步？’
　　
　　虽然芍樱不愿意承认，但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为了晏棠止，妥协太多了。
　　她性格暴躁，以前哪这么哄过谁？
　　可晏棠止总有办法，让自己对她纵容，一再退让原本的底线。
　　
　　我爱他吗？芍樱轻轻问自己。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刻骨铭心惊天动地，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但是，这样就不算爱情吗？
　　倒也未必。芍樱抬手抚上胸口，认真感受胸腔内鼓噪的心跳。
　　
　　她很喜欢晏棠止。
　　喜欢到了极致，或许就是爱情了吧。
　　
　　“姐姐，到了。”晏棠止停稳车，动作自然的帮她解开安全带。
　　芍樱迟钝几秒，才推开车门。
　　还没下车，就被提前下来的晏棠止揽进怀里。
　　“啊！你做什么？”
　　“姐姐那么久不下来，我以为你想让我抱你。”晏棠止理直气壮的说出厚颜无耻的话。
　　“才不要呢…”芍樱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晏棠止非但没有退开，还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芍樱咬咬牙，“我当然记得，你能不能等到回家再说。”
　　“我抱你回去。”晏棠止亲了亲她唇角。
　　
　　芍樱木然的像一条咸鱼，任由晏棠止公主抱着。
　　“姐姐，你抱紧我一点，不然会滑下去。”晏棠止提醒道。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晏棠止理直气壮的说，“不行，你喝醉了。”
　　
　　芍樱：？？？
　　又来了，又来了，晏棠止的妄想症又发作了！
　　我什么时候醉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 45 章
　　晏棠止把芍樱抱进房间里, 并没有把人放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一路上到二楼。
　　“姐姐，开一下门。”晏棠止双手紧紧抱住她, 暂时腾不开手。
　　芍樱嘟囔两声，松开揽住晏棠止脖子的手, 轻轻推开卧室门。
　　
　　刚进入房间里, 芍樱立刻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她整个人陷进床褥中, 还没反应过来，晏棠止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姐姐。”他亲了亲她眼睛, 又亲了亲她唇角，声音乖巧又纯良。
　　
　　倒也奇怪，晏棠止平常一有机会，就叫她老婆。偶尔还千方百计套路芍樱，软磨硬泡逼她叫老公。
　　但到了床上, 肯定一声声叫姐姐, 声音还特别乖。
　　也不知道是什么诡异的情趣。
　　
　　“姐姐。”晏棠止又叫她, 声音更软了点，听起来像撒娇。
　　“够了啊！”芍樱气得咬紧牙, “你那什么语气？找我吃奶吗？”
　　晏棠止没有反驳，视线压低，落在她隆起的部位。
　　然后——
　　舔了下唇，眼里似乎染上淡淡的渴望，还有更深的欲念。
　　
　　“你给吃吗？”
　　芍樱：？？？
　　你从哪学来这些下流的话？
　　车速太快，轱辘都压在我脸上了！
　　
　　“棠棠，”芍樱稍微推开他, 有些别扭的说，“我不太习惯这样…”
　　“好, 我不说了。”晏棠止态度良好，亲了亲她耳朵，作为道歉，温温柔柔哄了好几句。
　　
　　今晚芍樱提前答应了，晏棠止便没有征得她同意，伸手拉开床边的抽屉去拿套。
　　“别拿了。”芍樱别开视线，抬起胳膊挡住视线，小小声说。
　　“嗯？”晏棠止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听清楚又想确认一遍。
　　“别拿了。”芍樱咬咬牙，重复道，“来生个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很安静，半晌没有动静。
　　芍樱拿下挡住眼睛的胳膊，对上晏棠止干净的眼瞳，下一刻就被吻住了。
　　
　　肺部呼吸被榨干之前，晏棠止才结束这个亲吻，点了点芍樱湿润的唇。
　　“姐姐想要孩子吗？”
　　“嗯…”与其说自己想要，倒不如说今天跟凌子川聊天，触动了芍樱。
　　
　　她确实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然后让自己孕育的新生命，有个快乐幸福的人生。
　　完整的家庭，相爱的父母，美好的未来。
　　一切缺憾，都可以由新的开始填补。
　　
　　晏棠止明明知道她的想法，却温柔的拒绝，“今天不行。”
　　“为什么？”芍樱撑起身体，眯起眼睛看他。
　　
　　表情好像在说；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踹下去。
　　
　　“因为姐姐喝醉了，所以不可以。”晏棠止温柔的安抚道。
　　“我没有醉。”
　　“但是你喝酒了。”晏棠止揉揉她头发，像哄小孩似的哄，“我知道你性子急，但今天真的不合适。”
　　“晏棠止。”芍樱难得叫住她全名，赌气的说，“我今天喝醉了，所以想要孩子。你不怕我明天清醒，就不想要了？”
　　“没关系，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晏棠止揉揉她小腹，认认真真说，“但如果决定要孩子，就尽量做好完美的准备。否则，万一出现意外，你肯定会难过的。”
　　
　　晏棠止知道芍樱的脾气。
　　她性子急，今天想要孩子，恨不得明天就生下来。
　　但如果孩子因为酒精影响，出现什么问题，芍樱肯定会一辈子自责。
　　晏棠止不想看到那样的‘如果’。
　　
　　“好吧…”芍樱被说服了，缓缓靠过去，揪住晏棠止的衣服说，“我想要孩子。”
　　“嗯，我明天去医院，问问医生备孕的事。”晏棠止揉揉她头发，“我们的孩子肯定很可爱。”
　　“那我要两个。”芍樱比起两根手指。
　　
　　你以为孩子是什么？还可以买一送一的吗？
　　晏棠止温温柔柔哄，“好，都听你的。”
　　芍樱继续要求，“要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这有点难。”晏棠止感觉到了压力，“如果第一个是哥哥呢？”
　　“啊…”芍樱皱了下眉，嫌弃的说，“你就不能努力一下，先生个姐姐吗？”
　　
　　晏棠止：……
　　好吧，我努力。
　　
　　“姐姐，在我努力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晏棠止凑过去，咬住她耳朵说了几句。
　　芍樱大概真的醉了，偎在他怀里笑了几声，而后翻身坐起来，把晏棠止推倒在床上。
　　她分开又长又直的腿，跨坐在他腰上，扯了扯晏棠止的领带。
　　夏天的夜晚太短暂，吱吱呀呀，就晃悠到了黎明。
　　
　　**
　　
　　“晏总。”中午，范阳进入晏棠止办公室，“午休时间到了，需要我帮你订餐吗？”
　　晏棠止停下手边工作，这才注意到，已经中午了。
　　“不用，我中午有事。”晏棠止起身，边往外走边说，“我下午可能晚回来一会儿，有事情你先帮我处理。”
　　“好。”范阳答应下来，也没问什么事。
　　
　　晏棠止刚离开，范阳手机突然响起，是前台打过来的。
　　范阳接通，听到前台小姐说话，连忙追出办公室。
　　然而他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晏棠止已经顺着电梯下楼了。
　　“哎呀，这下糟了！”范阳狠狠拍了把大腿。
　　
　　电梯里信号不好，晏棠止听到手机提示音，他已经到了一楼。
　　拿出手机，发现是范阳打来电话，晏棠止边往外走边接通，“有什么事？”
　　“晏总，你别从公司大门出去。”范阳语气急促，“白小姐在大厅里！”
　　“什么？”晏棠止下意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呢，侧前方响起娇俏的女声。
　　
　　“棠止。”白家大小姐白霜洁叫住他，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身穿一条堪堪裹住臀的小短裙，一双长腿纤细笔直。
　　还没靠近呢，晏棠止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水，散发着昂贵的香气。
　　白霜洁这个人，本身就是昂贵的。她尊为白家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心想事成。
　　除了晏棠止，就没有她得不到的。所以，她才对晏棠止格外执着。
　　
　　“白女士。”晏棠止客客气气称呼。
　　白霜洁听到这个称呼，表情扭曲了一下。
　　她很快调整过来，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棠止，你公司的前台太不敬业了。我每次过来，她都说你不在，不让我上去。”
　　
　　算上这次，白霜洁来过公司三次，每次都是‘碰巧路过’。
　　前两次，晏棠止授意范明说自己不在巧妙的避开白霜洁。
　　但这一次，白霜洁学聪明了。专门挑刚下班的时间过来，堵在大厅守着晏棠止。
　　果然，晏棠止被她堵到了。
　　
　　“我经常出差，前台也不知道我在不在公司。所以对于没预约的客人，都说我不在。”晏棠止淡淡解释，敷衍的很明显。
　　白霜洁当然听出来了，却装作糊涂，依旧笑盈盈站在他面前。
　　“我今天正好路过你公司，就想着进来看看你。”白霜洁直接发出邀约，“我们上次没约到，今天刚好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爸爸说，咱们两家公司有深度合作，让我多跟你请教请教。”
　　
　　她话说到这份上，其实晏棠止不太好拒绝。
　　白霜洁把上次单方面邀约定性为‘没约上’，晏棠止再不答应，倒像是连续爽约两次。
　　而且，白霜洁还把父亲和公司搬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威胁。
　　
　　晏棠止却还是拒绝道，“抱歉，我今天中午真的有安排。改天我请你，可以吗？”
　　白霜洁不着痕迹皱眉，“什么安排？很重要吗？”
　　“嗯。”晏棠止毫不避讳的回答，“我好妻子准备要小孩，我中午约了医生。”
　　
　　妻子，又是妻子。
　　白霜洁咬咬牙。
　　听说晏棠止结婚之后，白霜洁问过圈子里的人，又问了问日安集团的员工，谁都没见过晏棠止的老婆。
　　那个女人从没露过面，晏棠止却时时刻刻把她挂在嘴边。在白霜洁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那个女人太讨厌，对晏棠止控制欲过度，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他。
　　第二种，是那个女人根本不存在，只是晏棠止用来拒绝的借口。
　　
　　跟晏棠止沟通之后，白霜洁更倾向第二种。
　　备孕应该是女人的事，她都没出现，怎么变成晏棠止一个人去咨询医生？
　　
　　借口，肯定是借口！
　　白霜洁眼睛转了圈，虚情假意的笑着说，“原来如此，正好我嫂嫂最近备孕，家里请了最好的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真的？”晏棠止清楚白家的实力，听到这话，略一思索，对白霜洁说，“那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白霜洁笑得高深莫测，“现在，晏总应该有时间了吧？”
　　
　　晏棠止清楚她的意思，也知道，这顿饭是早是晚，自己都躲不过去。
　　他答应下来，转过身跟芍樱发了条短信报备。
　　
　　晏棠止：今天中午有应酬，要跟一个女人单独吃饭。
　　小娇妻：一个女人……这是什么形容？
　　晏棠止：一个二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人
　　小娇妻：？？？
　　小娇妻：合理怀疑你在内涵我的身高。
　　晏棠止：没有，我喜欢小巧的。
　　小娇妻：小巧？！
　　
　　晏棠止不敢继续了。
　　他害怕再说下去，自己老婆就没了。
　　
　　晏棠止：总之，我会保持距离的。
　　晏棠止：如果你生气，我就拒绝她。
　　小娇妻：你为了工作应酬，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娇妻：去吧去吧，我继续睡觉了
　　晏棠止：你还在睡？中午吃饭了没有？
　　小娇妻：你好烦啊！如果不是你准备了午饭，我根本不想起来
　　
　　芍樱现在觉得，复式公寓一点都不好。每次她被晏棠止折腾一晚上，事后爬楼梯会觉得非常煎熬。
　　那个小混蛋！


	 	

第 46 章
　　白霜洁邀请晏棠止, 自然有备而来，连餐厅都提前订好了。
　　她选了一家暗示意味很明显的情侣餐厅，气氛高雅而又旖旎, 经常有情侣或者夫妻选择在这儿共度纪念日。
　　
　　晏棠止不傻，当然知道她心里揣着什么心思。
　　停在门口, 晏棠止又突兀的提醒道, “白小姐, 我已经结婚了。跟你来这种地方，会被人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的？朋友一起吃顿饭而已。”
　　白霜洁猜到他会这么说, 早就想好完美的回应。
　　“我喜欢这家餐厅的味道，正好又能定到位置……怎么？”白霜洁瞥了晏棠止一眼，露出故作惊讶的表情，“对你来说，这里是不能来的地方？”
　　晏棠止沉默的看了白霜洁一眼, 没再说话。
　　
　　的确, 虽然是情侣餐厅, 倒也没有规定只有情侣才能进入。
　　白霜洁计划很巧妙，刚好跨在那条线的边沿。如果晏棠止强行拒绝, 倒显得自己有问题。
　　
　　两人进入餐厅内，晏棠止这才发现，白霜洁虽然提前预约了，却没有订包厢。
　　作为情侣餐厅，店内的包厢很多。再加上这家店高额的消费，几乎不存在‘没有包厢’这种事。
　　只是相比于包厢，大堂更方便秀恩爱。
　　
　　对于这个安排, 晏棠止并没意见。
　　大堂人多，好歹也算公开场合, 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如果他要求改成包厢，反而像是心虚。
　　
　　“棠止，想吃点什么？”白霜洁把菜单递过来。
　　“随便。”晏棠止语气冷淡，能去北极搞制冷。
　　“那就按照我的喜好，给你点一份。”白霜洁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先要了两杯咖啡。
　　
　　这家餐厅上菜慢，但做饮品速度很快，服务员很快端来两个杯子。
　　晏棠止垂下眼一看，发现咖啡上用白色牛奶，拉出‘love’的字样。
　　他用勺子搅开，表情更冷淡了。
　　
　　“店员小姐好像误会了呢。”白霜洁捧起咖啡杯，娇滴滴说，“或者说，在他们看来，我们很像一对情侣？”
　　“不像。”晏棠止直接了当的怼过去，“我可高攀不起白小姐。”
　　“晏总那么优秀，怎么能算高攀？”白霜洁说完，赶在晏棠止开口之前，又连忙补充道，“不好意思，玩笑开过分了，你妻子不会介意吧？”
　　“嗯。”晏棠止敷衍的应了声。
　　“其实我很好奇，怎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白霜洁不着痕迹的试探道，“她肯定很漂亮吧？”
　　
　　比美貌，白霜洁相当有自信。
　　倒不是白大小姐过度自信，事实上，她确实是名媛圈内，基因拔尖的那几个，生下来就好看。
　　从十七八岁开始，白霜洁开始跟随母亲保养。用价格堪比黄金的护肤品，经常去美容院做头发和皮肤护理，每个月要在保养方面花费几十万。
　　
　　她其实比晏棠止大几个月，今年同样二十二岁。但因为包养得当，白霜洁皮肤状态还像十八岁。
　　只不过她早早进入名媛圈，气质过于成熟，跟‘学生’的形象完全不搭，所以没办法装嫩。
　　
　　白霜洁眼眸流转，一眼不眨凝视晏棠止，就差直接问‘我跟她谁更漂亮’。
　　结果，晏棠止听到问题，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在我心里，她最好看。”
　　白霜洁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快调整过来，语气轻快地说，“你们感情真好啊。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晏棠止回答，“在孤儿院认识的。”
　　“孤儿院？”白霜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在他认知中，晏棠止一直是日安集团继承人，所以她潜意识忽略了日安大权旁落的那十年。
　　当初，晏棠止刚刚回归，白霜洁的好友圈其实议论过一波。身边的好姐妹们，大多以鄙夷居多。
　　
　　“咦——那他这十年，肯定过的很糟糕。”
　　“当然啦。没有接受礼仪教育，也没有培养兴趣爱好。就算夺回家业，也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人。”
　　“就是，晏棠止撑死算个暴发户，文化水平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实际上，真正见到晏棠止以后，先前议论他那些人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流落十年又回来的男人，已经从孩童出落成挺拔的青年，比谁都矜贵，比谁都疏离。那双眼眸中，冷淡的映不出任何人，却偏偏让大家趋之若鹜。
　　再后来，谁都没有再提中间空白的那十年。久而久之，晏棠止的曾经就被上流圈子淡忘了。
　　
　　“白小姐应该知道，八岁那年，我家里出了事，我被送到孤儿院生活了几年。”
　　“嗯，知道。”白霜洁抿了口咖啡，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调整表情继续说，“所以，你妻子是……”
　　白霜洁没有明说，表情已经透露了一切。
　　
　　她不相信晏棠止结婚。
　　就算晏棠止真的结婚了，白霜洁也无法接受他的另一半是个孤儿。
　　自己堂堂白家大小姐，输给了一个孤儿？
　　开什么玩笑！
　　
　　晏棠止眯了眯眼，纠正道，“我们都是孤儿。”
　　他跟芍樱，出身没有什么不同。
　　在晏棠止的世界里，芍樱就是最优秀的，他不想任何人非议她。
　　
　　“棠止，我学过心理学，所以对心理层面的类爱情有一定的研究。”白霜洁调整坐姿，用很专业的方式给晏棠止分析，“人类的情感很丰富，有时候，你以为是爱情，但其实并不是。就比如…”
　　“够了。”晏棠止不耐烦的打断她，简单粗暴宣告，“我爱她。”
　　“……”白霜洁皱了下眉。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打断过她。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僵硬，但晏棠止懒得理会。直到服务生送来两个餐盘，才让白霜洁找到新的话题。
　　“这家店的黑松露鱼子酱焗龙虾很好吃，你肯定喜欢。”白霜洁用食物挑起话题。
　　晏棠止瞧着昂贵的食材，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芍樱会喜欢这道菜吗？
　　
　　应该不会，晏棠止很快得出结论。
　　“我不喜欢吃甜的，麻辣小龙虾不香吗？”她大概会这样说。
　　
　　晏棠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熟人。
　　门口的工作人员立刻迎过去，招待道，“厉先生，您预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带路吧。”厉冲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女，傲气的说。
　　
　　他跟在店员身后，正准备上楼梯。
　　视线不经意扫过餐厅，注意到一个挺眼熟的人。
　　
　　卧槽，靠窗那位大美女，不是自己一直喜欢但是没搞到手的白霜洁吗？她怎么出
　　现在这里了。
　　厉冲经常过来，当然知道这个餐厅基本只有情侣过来。
　　
　　难道白霜洁有男朋友了？没听说啊，她这几年一直追着晏棠止跑，咋就突然有约会对象了？
　　厉冲觉得奇怪，往她对面瞧了瞧，看到另外一个不得了的人。
　　
　　晏、棠、止！
　　这货不是结婚了吗？为啥会跟白霜洁来情侣餐厅？
　　
　　啧啧啧，还真以为他清心寡欲人间贤者呢，这下让老子抓到了吧？
　　家里有那么漂亮的老婆，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约会，渣男！
　　
　　厉冲脑子突然一热，准备冲过去质问晏棠止。
　　刚迈开腿，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冲动。
　　自己就这么冲过去，晏棠止那个渣男心虚，肯定当场就跑。
　　下次自己遇到芍樱，跟她说这事，空口无凭没有证据。作为资深渣男，厉冲敢100%确认，晏棠止那时候一定不会承认。
　　
　　得先留下证据再说，厉冲松开两位美女，让她们先去包厢。
　　然后自己蹲在角落，拿出手机，像狗仔似的偷偷摸摸留下几张照片。
　　
　　“哼哼，我让你偷情，老子这是替天行道！”厉冲拍好照片，翻出上次死皮赖脸找芍樱要的联系方式，添油加醋说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点击发送。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晏棠止一眼，勾唇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
　　
　　芍樱醒来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但晏棠止还没回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决定自己不能再这么沉迷下去了。
　　竟然在床上呆了整整一天一夜，对于27岁的成年人来说，也太不像样了，难怪凌子川说自己堕落。
　　
　　从今天开始，要慢慢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
　　还有，开始减肥，自己已经胖了五斤半了！
　　
　　芍樱默默下定决心，然后翻身下床，从箱子里拿出蒙了灰的笔记本电脑。
　　她随便擦了擦，开机，等待电脑启动。
　　启动之后，电脑里安装的各种通讯软件自动登录。芍樱懒得管，动动手指忽略所有消息。
　　
　　准备点击‘忽略全部’时，屏幕右下角探出一封邮件提醒。芍樱没来得及避开，直接点进邮箱里。
　　应该又是垃圾广告，芍樱没在意，挪动鼠标打算按小红叉。
　　晏棠止家wifi速度很快，没等芍樱关闭呢，几张照片已经加载出来。芍樱瞧了眼，便认出晏棠止的身影。
　　
　　‘你老公出轨了，背着你跟别的女人约会！俩人眉来眼去有说有笑的，我看着都替你生气。’
　　‘美女，离婚吧，我要你。’
　　
　　邮件署名是：不用感谢我，我叫雷（厉）峰（冲）
　　
　　“……”芍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忆了好半晌，才记起来上次厉冲要联系方式，芍樱微信和电话号都不愿意给，最后不情不愿给了个邮箱号。
　　
　　没想到厉雷锋这么‘好心’，特意给自己发晏棠止的偷拍照。
　　芍樱把照片放大，盯着屏幕中心那两个人，眯了眯眼。
　　
　　——晏棠止跟别的女人吃饭这件事，他提前报备过，芍樱也知道。
　　
　　只是，亲眼看到…
　　总觉得……
　　好酸。


	 	

第 47 章
　　芍樱心烦意乱的关掉邮件, 对着静态电脑桌面，定定僵坐了几分钟，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工作的状态。
　　她揉揉头发,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干脆利落关掉电脑。
　　
　　芍樱明明刚才决定要好好工作, 现在却没了心情, 收起电脑重新回到床上, 重新裹紧被子。
　　——胸口闷。
　　她把自己缩成一圈，手指握成拳, 抵在胸口处，依旧无法抵消压抑的闷顿。
　　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么感觉。
　　仿佛整个人被按进游泳池里，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
　　
　　不应该这样的，理智告诉芍樱。
　　那几张照片根本看不出什么，无非是晏棠止和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 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虽然照片里,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仿佛天造地设的情侣一般。
　　
　　但芍樱确定，晏棠止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 绝对不会。
　　他赴约之前，还跟自己报备过，小心翼翼害怕自己介意。
　　
　　芍樱明明知道，也明明亲口答应过。
　　所以她不应该介意，也不应该难过。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收到那几张照片，清清楚楚看到晏棠止跟别的女人坐在一起, 就控制不住觉得烦躁。
　　好讨厌。
　　这样的自己，真的好讨厌。
　　芍樱蒙上被子, 身体全部蜷起来，努力调整自己心情。
　　
　　寂静中，周围的一切响动都更加清晰，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芍樱听到楼底下，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晏棠止回来了。
　　
　　晏棠止站在玄关，习惯性扯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
　　他本来打算挂在衣架上，凑近仔细闻了闻，嗅到白霜洁的香水味。
　　白大小姐用的香水贵，能持香很久。而且吃完饭之后，她借着补妆的名义，故意往晏棠止身上喷了点。
　　
　　那味道很好闻，晏棠止却觉得厌恶。
　　他怕芍樱闻到会介意，便带着外套上楼，走进自己很久不住的次卧，快速冲了个澡，换了一套日常家居服。
　　
　　“姐姐。”晏棠止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没有擦干，脖子上挂着毛巾。
　　他来到次卧门口，推了推门，发现没有锁，里面漆黑一片。
　　“你还在睡觉吗？”晏棠止没有开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黑暗中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身影。
　　
　　自己今天回来比较晚，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芍樱怎么还在睡？
　　平常她作息再混乱，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晏棠止连忙走过去，坐在芍樱旁边，拉开被子伸手试探她额头温度。
　　还没碰到芍樱皮肤呢，她扭动着躲了一下，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她嘴里说没事，但晏棠止听见芍樱现在的声音，就能感觉到状态很不好。
　　平常的芍樱，何时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姐姐，你起来，让我看看你。”晏棠止顾不得其他，直接想拉开被子，把芍樱挖出来。
　　结果他拉了两下，发现芍樱把被子扯得很紧，死死不肯松手。
　　“姐姐，你别闹。”晏棠止试了几次，没有扯开。他语气略沉，换了个称呼，“老婆，乖，松手。”
　　
　　刚说完，晏棠止感觉小娇妻的挣扎明显减弱了。
　　他趁着机会，快速掀开芍樱身上蒙着的被子，让她整个人露出来。
　　考虑到芍樱在黑暗里呆的太久，晏棠止不敢开灯。
　　拿出手机，用屏幕微弱的灯光照亮，凑近观察芍樱。
　　
　　看清楚她现在的模样，晏棠止呼吸凝滞，仿佛天塌了。
　　芍樱眼睛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晏棠止连忙把她抱紧怀里，轻轻拍着芍樱的背，温温柔柔哄她。
　　芍樱只觉得自己矫情，憋着气说，“没事。”
　　“你肯定有事，可以告诉我吗？”晏棠止在她唇角亲了亲，继续诱哄道。
　　“真没事。”芍樱还是咬着牙，什么都不肯透露。
　　
　　但是被他这么一哄，芍樱感觉自己更矫情了，眼底的雾气快要凝成泪珠。
　　哭个屁啊！她默默在心底骂自己。
　　
　　“宝贝，老婆。”晏棠止在她耳边，黏黏糊糊叫了很多亲密的称呼，“你别这样。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快被你折磨死了。”
　　芍樱吸了吸气，紧紧抿着唇。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那你打我吧。”晏棠止随口提了个建议，“消消气，心情会好受一点。”
　　“打你做什么？又不是你惹我生气。”
　　“你果然生气了。”晏棠止叹了口气，继续问，“因为我？”
　　芍樱没吭声，一副默认的态度。
　　
　　我今天做了什么？
　　晏棠止仔细回想，从早上到晚上，他能惹芍樱生气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事，昨晚不够克制，又把她折腾狠了。不过芍樱如果因为这件事生气，不应该是这种受尽委屈的状态。
　　那只可能是第二件事，自己跟白霜洁吃了午饭。
　　
　　“老婆，你这是吃醋了吗？”晏棠止试探着问。
　　本以为芍樱会立刻否认，或者什么都不说。
　　结果她挣扎了一会，小声‘嗯’了一下。
　　“我今天打开邮箱，厉冲把你们的照片发给我了。”芍樱低声告诉他。
　　“哦，原来是这样。”晏棠止稍微想了想，懂了。
　　
　　难怪自己报备的时候，芍樱没有任何反应。
　　回家以后，她却委屈这个样子。
　　
　　“她喜欢你。”芍樱陈述道，“你们看起来挺般配。”
　　“不配，一点都不配，我跟你才最合适。”晏棠止连忙撇清关系，仔仔细细跟她解释，“白小姐是我合作厂商的女儿，她确实喜欢我，但我一直没有跟她深度接触过。这次因为她直接找到公司里，我本来想拒绝…抱歉，我确实应该直接拒绝。”
　　“拒绝不了吧？”芍樱虽然难过，但道理还是懂的。
　　“嗯，这中间原因比较复杂。”晏棠止害怕芍樱误会，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她。
　　“……如果提前知道，她定了情侣酒店，我说什么都不会去。”晏棠止认错态度很诚恳，“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好吗？”
　　“也不是你的错。”芍樱听完解释，心里释然了一些，在他怀里小幅度蹭了蹭，找回自己平常的状态，“算了，翻篇吧翻篇吧。”
　　“不能翻篇。”芍樱虽然原谅了自己，晏棠止却不愿意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他伸手捂住芍樱眼睛，轻轻说，“你适应一下，我开个灯。”
　　“嗯。”芍樱隔着他手背，适应了光亮，才把晏棠止的手拨开。
　　房间重新亮起，芍樱才发现，晏棠止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没擦干。
　　
　　“你为什么一回家就洗澡？”芍樱闷闷地问。
　　“身上有香水味，怕你不喜欢。”晏棠止老老实实回答。
　　“哦。”芍樱干巴巴应了声。
　　“以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晏棠止重新抱住芍樱，“其实，你为我吃醋，让我觉得有点开心。”
　　芍樱瞪了他一眼，不懂这是什么变态又扭曲的发言。
　　
　　“因为，你为我吃醋，证明你是爱我的。”晏棠止揉揉她头发，解释到，“我之前一直很担心。担心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把我当弟弟，所以才纵容我。又或者你对婚姻和爱情根本无所谓，所以才选择跟我在一起。”
　　“你想的好多。”芍樱忍不住吐槽。
　　“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晏棠止大大方方承认，“我跟你在一起之后，每天都想很多。想你在我身边，是否真正开心。想如果没有溪远镇的那几年，你会不会跟我结婚。”
　　“我很害怕，怕你根本不喜欢我。”晏棠止考虑了很多，趁这个机会，全部说了出来，“我一直告诉自己，就算得不到你的爱情也无所谓。起码我得到了你，我可以无限制的给你爱情。”
　　
　　“你…”芍樱不得不重复以前说过的话，“不要那么卑微。”
　　“不卑微，你现在爱上我了。”晏棠止凝视他，眼底亮起欢喜，“我真的很开心。”
　　“真蠢。”芍樱推开晏棠止，忍不住取笑他，“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你，所以…答应跟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随便。”
　　“可是，喜欢分为很多种。”
　　芍樱翻了他一眼，“我爱你，爱，行了吧？”
　　
　　晏棠止听到这话，理智完全被欲念燃烧殆尽，顺势扑过去压住芍樱，手撩开她睡衣下摆，轻轻抚摸她平坦的小腹。
　　“唔…”芍樱难受的哼了一声，“别，我胃疼。”
　　“胃疼？要紧吗？”晏棠止连忙停下动作，“去医院看看吧，我这就联系医生。”
　　“你放过医生吧！”芍樱把枕头丢过去，自暴自弃的喊，“我要吃饭！”
　　
　　刚才难过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缓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狠了。
　　晏棠止接过枕头，听到这话，笑了笑说，“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点面吧。”
　　芍樱蒙在被子里，轻轻踹了他一角，“你快去，要加辣。”
　　“好。”
　　
　　煮面费不了多少时间。
　　十五分钟后，晏棠止和芍樱对坐在饭桌边，隔着热腾腾的雾气闲聊。
　　
　　“所以，你今天没去问备孕的事？”
　　“嗯，本来已经约好了。”晏棠止回答，“不过，白小姐把她嫂嫂的私人医生介绍给我了。”
　　“我不要。”芍樱像一个赌气的小孩子。
　　“好好，不要，我明天联系更好的医生，绝对不跟她扯上关系。”
　　芍樱这才满意，低头吸溜两口面条。
　　
　　晏棠止突然说，“我以为你昨天开玩笑的。”
　　芍樱顿了一下，把嘴里食物咽下去，才慢吞吞说，“……都说了，我没醉。”


	 	

第 48 章
　　芍樱说自己没有喝醉, 昨晚所有的话，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说的。
　　
　　“所以，我真的想要孩子。”芍樱伸出两个手指, 再次重复道，“两个。”
　　“我记得。”晏棠止接过话说, “你说要一个姐姐, 和一个弟弟。”
　　芍樱放下筷子, 想了想半晌，“我确实想要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但是，那样太难为你了。”
　　“嗯？”晏棠止脑袋上冒出问号。
　　
　　难为我？
　　从生理上来讲，两个人决定要孩子，辛苦的一定是芍樱。
　　怎么就变成难为我了？
　　
　　芍樱淡淡解释，“听说生男生女, 跟运气和基因都有关系。”
　　晏棠止听着, 总觉得她在暗搓搓内涵自己不太行。
　　晏棠止：“其实你如果真的想要女孩子, 也是有办法的，只是稍微麻烦点。”
　　
　　如今医学技术这么发达, 生产之前进行性别筛选，早就不是什么难事。
　　单单就晏棠止所知道的，已经有好几个同辈人，为了争夺遗产时更有竞争力，或者为了拥有一个男性继承人，而选择在生产之前进行婴儿性别筛选。
　　还有许多富家子弟的小情人，为了能够嫁入豪门, 想方设法怀个男孩子，这些都不算稀奇。
　　
　　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也会有用上这种技术的一天。
　　
　　芍樱听完他的建议，却摇摇头。
　　“没必要。”
　　晏棠止以为她嫌麻烦，介绍道，“其实很简单的，和正常怀孕流程差不多。”
　　“没必要。”芍樱重复一遍，“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我们的孩子，所以没必要。”
　　“嗯，也是。”
　　“顺其自然吧。”芍樱总结完毕，低头把碗里的汤全部喝干净，擦擦嘴巴夸奖，“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晏棠止笑得很温柔。
　　
　　他把芍樱用过的碗筷拿回厨房，送进洗碗机了，然后洗干净手走出来。
　　芍樱没有上楼，还在那儿坐着，一动不动。
　　
　　晏棠止朝她走过去，两人之间隔了几米，芍樱突然叫住他名字。
　　“晏棠止。”
　　“嗯？”
　　芍樱语气突然认真，郑重的说，“你已经跟我结婚了。”
　　“是啊。”
　　“所以，你不能喜欢别人。”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晏棠止走到她身边，垂眼看着芍樱，“如果我变心，我就自杀。”
　　“……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芍樱扬起唇角，终于露出笑容。她朝晏棠止张开双臂，要求道，“棠棠，抱我上去吧。”
　　小娇妻居然会提出这种类似撒娇的要求，晏棠止身体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抱起芍樱。
　　这次，芍樱很主动，伸手环住晏棠止的脖子。
　　晏棠止轻易被取悦了，诱哄道，“叫我一声。”
　　芍樱知道他要听什么，在他怀里蹭了蹭，乖乖叫了声，“老公。”
　　
　　晏棠止心跳骤然加快，恨不得永远这么抱着他，从此君王不早朝。
　　钢铁直变成绕指柔，活活要把人逼疯啊。
　　
　　晏总很想从此不早朝，奈何小娇妻软了一晚上之后，又恢复成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直接把他踹出家门。
　　晏棠止神清气爽来到公司，工作效率异常高。处理完所有工作时候，他还联系了权威的妇产科医生。
　　没到下班时间呢，晏棠止急匆匆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还特别交代范阳，“以后白小姐来公司找我，就直接告诉她，我拒绝任何形式的私人约会。”
　　“晏总，这样合适吗？”范阳有些为难，“我们跟白家有合作。”
　　“如果白老板因为这种原因，不跟我合作，那我也没办法。”晏棠止丢下这句话，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跟白家的合作固然重要，但晏棠止曾经说过：
　　工作没有芍樱重要。
　　
　　在自己心里，芍樱绝对排在第一位。
　　
　　所以，当白霜洁再次来到日安集团，得知这个消息时，轻易被晏棠止激怒了。
　　她立刻给父亲打电话，委委屈屈说了来龙去脉，想让父亲帮自己出头。
　　
　　结果，白老板听完，却数落道，“你明知道晏棠止结婚了，还找他做什么？”
　　“爸爸！”白霜洁激动地说，“当初是你说，晏棠止资质不错，还同意他当你的女婿！”
　　“那时候我以为，晏棠止对你有意思，哪想到…”白老板说不下去了。
　　
　　哪想到，结果是自己女儿倒贴，还贴了两年。
　　老脸都丢光了。
　　
　　“现在人家都结婚了，你也别追着晏棠止跑。改天我给你物色几个合适的人选，你挑一个结婚吧。”
　　“我就要晏棠止！”白霜洁任性的说，“我打听过了，他老婆是个孤儿，没权没势，根本比不上我。”
　　“什么？”白老板听到这话，也觉得挺气闷。
　　搞了半天，自己的宝贝女儿，比不过一个没家世的孤儿。
　　“对啊，年纪还大。听他们公司的员工说，比棠止大五岁呢。”白霜洁抽哒哒哭了两声，“爸，你说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上次厉家办的那场宴会，所有人都知道晏棠止结婚了。就算他以后愿意娶你，那也是二婚，我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二婚就二婚，我都不介意了。”白霜洁任性的要求，“爸，我就喜欢晏棠止，别人都不喜欢。”
　　“你啊…”
　　“是你说过，我要星星你都摘给我，你说话还算数吗？”
　　白老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我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近些年发展快啊，尤其是日安和徐氏集团，规模都不容小觑。咱们家势力不比以前，所以生意场上还是要顾的，我不能为你毁了祖宗基业。”
　　“知道了，”白霜洁听到有戏，连忙讨好的说，“爸爸最厉害了！日安和徐氏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现在的日安集团，确实对我构不成威胁。但是徐氏集团……从徐夫人上位那一刻起，它早已不是从前的徐氏了。”
　　“徐夫人…”饶是白霜洁，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发憷。
　　
　　徐夫人是个厉害角色。
　　她出身低微，据说还做过令人不耻的工作。结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逼得徐家老大跟原配离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她进门之后，徐家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徐老爷子撒手人寰，留下一大家子争夺家产。徐老大凭借长子身份，分到的财产最多，本来应该风风光光荣华富贵。结果没两天，他手里的项目接连出事，只好把所有财产抵押用于填补窟窿。
　　结果窟窿越补越大，徐老大没办法，铤而走险做了不该做的事。然后，就被徐夫人一封举报信，直接送进去了。
　　
　　徐老大进去以后，大家本以为徐家就完了。
　　哪知道徐夫人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挑起了徐家破烂的大梁，用了几个月就把之前的烂摊子收拾好了。
　　——事已至此，再蠢的人都知道，之前那些窟窿，全是她用来设计徐老大的。
　　徐家其他人见徐夫人心狠手辣，再加上大权已经完全落在她手上，都不敢再议论什么。
　　此后，徐夫人成为商圈一朵最红最艳的红玫瑰，谁见了都要避开她的刺。
　　
　　“徐夫人固然厉害，但是跟我们没有利益牵扯，避开她就是。”白老板向来宠女儿，为了他能够放弃原则。
　　听白霜洁都这么求自己了，即使她上赶着要当小三，白老板也……
　　
　　唉，毕竟是自己女儿，能咋办。
　　到时候，白霜洁真的嫁给你晏棠止，他只能想办法掩饰那个原配的痕迹，让女儿成为晏棠止唯一的妻子。
　　
　　“你真有那么喜欢他？”白老板问。
　　“嗯，非他不嫁！”白霜洁斩钉截铁的说。
　　“好！”白老板咬咬牙，豁出去了，“爸爸给你想办法。”
　　
　　晏棠止人在医院，认认真真做笔记，完全不清楚背后发生什么勾当。
　　他仔仔细细询问了一大堆跟备孕有关的事，医生耐着性子全部回答了。
　　
　　沟通结束，医生顺嘴问了句，“尊夫人没跟你一起来吗？这种事，应该两个人一起做准备。”
　　晏棠止收好记事本，笑着告诉医生，“我回去会告诉她的。”
　　“你这种男人，真是很少见了。”医生夸奖道，“我很少见到这么称职的丈夫。”
　　“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确实是你应该做的，但是很多人都做不到。”医生推了推眼镜，若有似无叹了口气，认真嘱咐，“好好对你妻子。如果怀孕了，她会很辛苦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晏棠止再次向医生道谢，拿着计划表离开医院。
　　
　　他回到办公室，本来打算再研究一下备孕规划。刚进去，就见范阳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晏棠止：“有事？”
　　“？？？”范阳满脸无辜地说，“晏总，您是不是忘记了，今天下午有安排好的工作。”
　　晏棠止回忆了一下，问，“什么工作？”
　　
　　果然忘了，范阳克制翻白眼的冲动，向晏棠止汇报，“晏总，上个月，你让我联系徐氏集团的徐夫人。我跟她沟通之后，定下今天下午来公司谈生意。”
　　商圈的人都知道，徐夫人是大忙人，想见一面很难。晏棠止约了一个月就能见到，实属难得。
　　
　　“哦，我想起来了。”晏棠止总算记起这件事，把记事本随便夹在文件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对范阳说，“徐夫人几点到？我在会议室接待她。”
　　“晏总，徐夫人已经来了。”范阳犹豫几秒，回答，“她说想在你的办公室，跟你单独见面。”
　　
　　晏棠止：……
　　[不祥的预感.jpg]


	 	

第 49 章
　　“徐夫人真的这么说？”晏棠止向范明确认。
　　范明：“对。她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我本来想打电话叫你回来，但徐夫人说她不急。只是希望你回来之后，能在办公室单独谈谈。”
　　“这样…”晏棠止有些发愁。
　　
　　倒不是他自我感觉太好, 觉得徐夫人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刚刚经过那种误会，惹得芍樱难过郁闷。晏棠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尽量不想跟异性单独相处。
　　他斟酌再三, 仔细掂量徐夫人的品行和分量, 才对范明说，“请她过来吧, 办公室门不要关，你在外面等着。”
　　“好。”范明点点头，把徐夫人请进来。
　　
　　徐夫人是商圈里，一个神奇的存在。
　　很多人听说过她，却没见过, 甚至连她名字都不太清楚。
　　她身价贵重, 轻易不出席各种应酬场合, 在所谓的‘上流晚宴’根本见不到人。
　　早些年，徐夫人刚刚嫁到徐家, 还没有起势的时候，因为出身的缘故，整个圈子都不怎么待见她。
　　毕竟，那时针对徐夫人的传言，有一条是说她以前出卖色相，而且还卖给那种大家瞧不上的人。
　　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徐家却没有任何解释, 显然是默认了。因此，那些个贵妇名媛都不愿意跟徐夫人来往, 怕脏了自己。
　　再后来，徐夫人拿下徐家大权，成为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没有人敢议论她。
　　徐家觉得，把公司交给一个外姓人，很没面子，便授意大家叫她徐夫人。
　　久而久之，‘徐夫人’比她真名更有存在感。
　　
　　晏棠止略略回忆关于徐夫人的信息，刚想完，外面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我跟晏总谈生意，你们都留在外面。”徐夫人的声音很好听，温婉柔和，半点没有她性格的强势。
　　徐夫人带来的团队应了声，留在办公室外面等候，只有徐夫人一个人走进去。
　　
　　她进入办公室，瞧了瞧敞开固定住的办公室门，又瞧瞧桌子后正襟危坐的晏棠止，从容的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初次见面，”徐夫人先开口，跟晏棠止打招呼，“晏总真是气度不凡。”
　　“过奖了。”晏棠止礼貌的赞美道，“您才是，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晏棠止说的是实话。
　　徐夫人的年龄，没几个人知道。有人说她四十岁，有人说他五十岁，总之肯定不年轻了。
　　跟别的贵妇不同，徐夫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年龄，靠妆容维持青春。
　　她脸上可以看到细细的皱纹，带着岁月沉淀的知性，以最优雅的方式老去。
　　再配合徐夫人的声调和气质，让晏棠止倍感亲切。
　　——就仿佛母亲的感觉。
　　
　　“晏总真会夸人。”徐夫人笑了下，直接切入主题，“我这次过来，是听说晏总有跟徐氏集团合作的意愿，所以来跟你谈谈生意。”
　　“徐夫人选择给我机会，是我的荣幸。敝公司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
　　“我知道，晏总能力很强，现在日安集团是公认上升势头最好的公司。”
　　“徐夫人谬赞了，日安集团发展再快，也比不上徐氏集团。”晏棠止相当礼貌的跟她客套，跟徐夫人彼此试探。
　　徐夫人倒是干脆，直接抛出钩子，“那我们双方合作，岂不是强上加强？”
　　晏棠止：“您有合作意愿，我当然赞成。只是我想问问，业内比日安更合适的公司有很多，他们给出的条件肯定更优厚，为什么偏偏选择我们？”
　　
　　晏棠止接管日安时，公司情况比‘白手起家’更不如。上上下下都是窟窿，还在业内到处树敌。
　　晏棠止用了四年，才把公司窟窿补齐，让整个公司进入发展阶段。
　　虽然现在发展势头很好，但纵向比对，跟厉家白家还差一截子，根本不值得徐夫人亲自来谈合作。
　　
　　“主要是因为晏总，我很欣赏你。”徐夫人回答。
　　晏棠止没接话，而是直直望着她，试图揣摩徐夫人的‘欣赏’是什么意思。
　　徐夫人端起面前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慢条斯理询问，“听说晏总结婚了？”
　　“对，我跟妻子感情很好。”晏棠止立刻说。
　　“恭喜。”徐夫人望着晏棠止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当然，她是最好的。”晏棠止目光变得温柔，语气措辞也没有刚才的疏离。
　　徐夫人隔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可以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晏棠止望着她，有些莫名其妙。
　　“别误会，我只是好奇而已。”徐夫人隐晦的回答，“有些时候啊，自己留不住，就很羡慕能留住的人。”
　　“好吧。”晏棠止听到这话，以为徐夫人羡慕自己的爱情。
　　
　　他虽然不清楚徐家的情况，但从风声判断，徐夫人跟丈夫肯定不相爱。
　　
　　晏棠止本来就喜欢宣室主权，听她问了，便仔仔细细讲述。
　　“我八岁那年，在孤儿院里遇到现在的妻子。那时候我的处境很糟糕，她像是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光。”晏棠止重新回忆初遇，总结道，“后来我想了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喜欢她了。”
　　“八岁？”
　　“嗯，八岁。”晏棠止笃定地说，“可能你会觉得很可笑。”
　　“不会，孩子的感情很纯真，不应该被任何人质疑。”
　　“后来，我们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我回来之前。”晏棠止挑了些生活日常，分享给徐夫人。
　　
　　其实，他跟芍樱之间，确实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情，拥有的只是在漫长的光阴里细水长流，温柔以待。
　　晏棠止珍藏的琐碎日常，在别人听来，有可能觉得乏味枯燥。
　　
　　但徐夫人听得很仔细，时不时还追问一点细节。
　　
　　徐夫人：“你说她养了你十年，她很会照顾人吗？”
　　“坦白说，不太会。”晏棠止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她生活方式比较随性，总是被子不叠衣服乱丢，夏天还要把空调每天开到16度，怎么说都不听。”
　　“那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很乐意照顾她。”晏棠止认认真真说，“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愿意跟我结婚，我感觉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遗憾了。”
　　徐夫人：“真的没有了？”
　　“大遗憾没有了，小遗憾肯定还有几个。就比如，我很想跟她办一场婚礼，但是我妻子觉得婚礼太麻烦了。”晏棠止用手敲了敲桌子，又开始烦恼婚礼的事。
　　
　　婚礼必须要办，而且要尽快办。
　　自己和芍樱开始准备要孩子的事情，万一怀孕了，难道要让姐姐大着肚子穿婚纱吗？
　　她肯定不乐意。
　　
　　徐夫人突然说，“如果晏总办婚礼，可不可以给我一张邀请函？”
　　“……当然可以。”晏棠止愣了几秒，才答应下来。
　　
　　他觉得很神奇，徐夫人这么个大忙人，怎么会主动请求参加自己婚礼？
　　如果她单纯对故事感兴趣，世界上拥有爱情的情侣很多，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晏棠止再次审视徐夫人，凝视他的眉眼，心底突然有了猜测——
　　
　　“那我先谢谢晏总，今天打扰了。”徐夫人缓缓起身，像晏棠止道别，“我回公司之后，会尽快拟定合作计划，很期待跟晏总合作。”
　　“我也很期待。”晏棠止连忙跟着起身，送徐夫人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外面等候的团队立刻迎上来。
　　徐夫人便对晏棠止说不用送了。
　　晏棠止停在办公室门口，定定望着徐夫人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晏总？晏总！”范明叫了两声，“你们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
　　“徐夫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怎么样？”
　　“就…徐夫人那个年纪，那个身份。她突然找咱们公司合作，说不定是看上你了，想包养个小白脸。”
　　晏棠止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是小白脸？”
　　“那当然不是！”范明连忙摆手。
　　“以后别乱说话，”晏棠止教训道，“对徐夫人尊重点，她不是那样的人。”
　　“好，我明白了。”
　　
　　徐夫人离开之后，晏棠止心里的疑云越来越大。
　　他暂时放下工作，在朋友圈和网络上，搜索徐夫人的资料和照片。
　　
　　资料没有找到。
　　因为徐夫人以前的身份不光鲜，所以她嫁过去时，徐家帮新儿媳改了名，以前的信息都随着旧名字，跟徐夫人划清界限。
　　照片并没有找到几张。徐夫人很少出席正式场合，偶尔被拍到一两张，也因为带着帽子，看不清脸。
　　晏棠止找了半晌，终于翻出一张徐夫人年轻时的照片。
　　当时她刚进徐家没多久，陪着徐老大出席徐家家宴，留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徐夫人比现在年轻，眉眼却没有现在的柔和，看起来更像——
　　
　　晏棠止心里的猜测，几乎快要得到验证。
　　他把照片保存起来，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告诉芍樱。
　　
　　有些事情，就算自己知道缘由因果，也不能轻易介入其中。
　　他身体往后靠，整个人感官放空，无意识的思考：
　　
　　如果徐夫人跟芍樱真的是那种关系，她特意过来见自己，理由就说得通了。
　　但芍樱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吗？
　　如果芍樱不知道，徐夫人要求参加自己的婚礼，到时候碰了面，芍樱会怎么想？
　　
　　“总觉得应该先姐姐透露一点消息，免得她被吓到。”晏棠止做出决定，长长呼出一口气，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徐氏集团名义上姓徐，但实际上完全被徐夫人操控。
　　据说，徐夫人嫁过去以后没有孩子，那么……


	 	

第 50 章
　　生意场上, 到处都是眼线，消息传播速度很快。
　　这边合同刚签完，徐氏要跟日安合作的风声, 已经吹遍每一个角落。
　　
　　听到消息，最震惊的莫过于白霜洁和白老板。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前两天刚叨叨完, 徐夫人怎么就跟晏棠止勾搭上了。”白老板拍拍自己油光发亮的脑壳, 哀愁的一直叹气。
　　“合作就合作呗。”白霜洁坐在铺了小羊毛毯的红木椅上，认认真真修完指甲, 对着大吊灯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
　　
　　她虽然在公司挂了个名，对外宣称‘从基层做起’，什么‘年少有为独当一面’。
　　其实从毕业到现在，白霜洁去公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工作都是别人代劳。
　　她对于生意场的了解, 也没比厉冲多多少。
　　但白霜洁跟厉冲不同, 她很会做样子。
　　就比如她明明娇蛮又任性，偏偏却能让别人觉得她优雅温柔, 性格好，是完美的女神。
　　
　　白老板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实际水平。
　　“你很少来公司，所以有所不知啊。”白老板给她解释道，“徐家这两年向海外扩张，本土市场慢慢放开了一点。徐夫人手里有个项目，全城乃至全国, 好几家公司争得头破血流，拼命抬高预算想拿下来。你爸我也参与了,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没想到给晏棠止了。”
　　“给他不是正好？”白霜洁听到晏棠止的名字，讨论热情明显增高，“以后我嫁给他，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了。”
　　“好我的亲闺女嘞，你平常看着挺聪明，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白老板认认真真和她分析道，“现在呢，晏棠止跟我合作，是他高攀我，所以我能用合作这件事跟他谈判。但如果他接手了白家的项目，再发展几个月，就变成我高攀晏棠止了。到时候…”
　　
　　说到这儿，白霜洁明白了。
　　如果晏棠止跟徐夫人合作顺利，自己就失去了要挟晏棠止，从而嫁给他的唯一筹码。
　　
　　“那怎么办？”白霜洁慌了。
　　“先别急，他们刚签了初步合同，还没最终确认呢。让我说啊，这件事从晏棠止那里不好切入，他得了这么大的饼，不可能轻易松手。得从徐夫人下手。”
　　白霜洁：“怎么下手？”
　　“要搞明白，徐夫人为什么跟晏棠止合作，她看上晏棠止什么了？”
　　白霜洁不假思索回答，“脸！”
　　“那就好办了。”白老板一拍脑门，“别的不好找，年轻英俊会哄人的小年轻，还不是一抓一大把。闺女，咱过两天就去徐氏集团截胡！”
　　“爸爸，你好厉害！”
　　
　　白老板算盘打得响当当，短短几天，物色了好多个年轻好看的小鲜肉，还有不少是颇有名气的艺人。
　　外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以为白老板突然改了口味，或者是想给白霜洁开个后宫。
　　
　　与此同时，晏棠止和徐夫人合作异常顺利，很快抠完了合同各个细节。
　　拿到最终合同时，晏棠止研究一项项条款，很怀疑自己合作对象，到底是不是‘冷血霸王花’徐夫人。
　　合同上每项条款，几乎都倾向日安集团，对他们大大有利。
　　
　　晏棠止签了字，给徐夫人发了回复邮件，表达自己疑惑。
　　徐夫人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徐夫人：我很看好贵公司的前景，相信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这次，就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晏棠止：见面礼也太贵重了。
　　徐夫人：应该的。晏总是个聪明人，应该已经懂了吧？
　　
　　晏棠止看到这条消息，立刻反应过来，徐夫人等于是把话说开了。
　　他连忙回复一条：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芍樱的。
　　晏棠止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询问：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这件事？
　　徐夫人：我以为你会跟她说。
　　晏棠止：我本来想告诉她。但是我觉得，您一直不说，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徐夫人：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让她风风光光得到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晏棠止：恕我直言，她可能并不需要。
　　徐夫人：她需不需要是她的事。如果不喜欢，她大可以送人或者贱卖。但该是她的，就一点都不能少。
　　
　　晏棠止看完她的消息，突然明白徐夫人这么多年的坚持。
　　
　　晏棠止：我现在有点好奇您的故事。
　　徐夫人：有机会一定讲给你听。现在，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晏棠止：合作愉快。
　　
　　因为接到了新项目，晏棠止接下来一段时间格外忙碌，每天日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晚上还要隔三差五加个班。
　　他工作忙碌，芍樱也跟着解放了，有更多时间取景创作，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工作状态。
　　
　　九月份，芍樱接到一份特殊的工作。
　　晏棠止一回家，就看自家老婆把东西摆的到处都是，作案现场仿佛遭受过洗劫。
　　
　　“姐姐，你在找什么？”
　　“我在收拾行李。”芍樱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行李箱，“后天要出差。”
　　“出差？去哪？”晏棠止非常自觉的走到行李箱旁边，把里面东西倒出来，然后又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扶溪市。”芍樱回答。
　　晏棠止愣了几秒，“去哪里做什么？”
　　芍樱拿出一个大信封，在晏棠止面前晃了晃。
　　信封上，印着F大的校徽和名字。
　　“F大艺术学院新生开学，邀请我过去交流经验。”芍樱回答。
　　
　　芍樱虽然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但她用听课证，在艺术学院上了两年课，在老师眼里已经是自己人了。
　　纵观目前国内画坛，芍樱虽然入行晚，但因为有凌子川带着，起点一开始就很高，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
　　听说她回国，艺术学院的老师送来邀请函，诚挚邀请芍樱回母校，跟学弟学妹分享自己作为艺术家的经验。
　　
　　晏棠止翻开邀请信，瞧了瞧，“我跟你一起去，好久没回扶溪市了。”
　　“我过去出差，你去做什么？”
　　“出差不能带家属吗？我可以自己出钱。”晏棠止可怜巴巴问。
　　“噗嗤——”芍樱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够了啊，你工作不忙了？”
　　“最忙的磨合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偷懒陪你两天的时间还是有的。”晏棠止从后面抱住她，贴在芍樱耳边说，“你带我去吧，好吗？”
　　“你想去就去，我还能拦住你吗？”芍樱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任由他抱着了。
　　晏棠止得到许可，显然很开心，“那说好了，我陪你一起？”
　　“嗯。”其实芍樱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好像怪孤单的。
　　
　　晏棠止整理行李的效率，显然比芍樱高，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个人的箱子。
　　最近开□□已经过去了，机票不难买。明明只是短途旅程，晏棠止还是任性的买了头等舱。
　　可惜总航程只有一个半小时，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该下飞机了，头等舱坐了个寂寞。
　　
　　下了飞机之后，晏棠止先请人把行李送到酒店，然后牵着芍樱，穿梭在熟悉的城市。
　　阔别几年，扶溪市有了不小的改变，城市发展进程走得很快。
　　但在发展的同时，还有很多熟悉的东西，被保留下来，让芍樱和晏棠止觉得很怀念。
　　
　　“姐姐，你想先去哪里？”晏棠止问。
　　他们在扶溪市生活了很多年，留下不少回忆。
　　曾经租住的小区、芍樱打工的酒吧、还有共同就读的扶溪中学…
　　然而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还应该是——
　　
　　“我想去溪远镇。”芍樱说，“不知道孤儿院还在不在。”
　　“还在。”晏棠止肯定的给出答案，“去之前，我们先给孩子们买点礼物吧？”
　　“好，那要多买点，他们什么都吃不上。”芍樱在那里生活过，清楚溪远镇孤儿院有多破败。走进超市，她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
　　
　　晏棠止租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地址，载满零食的车一路驶向溪远镇。
　　他们离开之后，溪远镇修了路，两边也有了商铺，还有一家大型游乐场准备落户这里。
　　芍樱隔着窗户看见，内心颇为欣慰。
　　
　　“到了，是那个吧？”司机停在路边，指了指对面红顶白墙的房子。
　　“啊？”芍樱顺着手指看过去，眯起眼瞧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马路对面的建筑很新，看起来刚建成没没多久。
　　隔着栏杆，看到里面小孩一个个干干净净的，坐在院子里读书写字。几位年轻的生活老师守在旁边，很有耐心帮孩子辅导作业。
　　
　　——这里是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吗？
　　芍樱看了看旁边的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溪远镇孤儿院’，一字不差。
　　
　　“姐姐，走吧。”晏棠止拍了拍她，示意芍樱下车。
　　刚走到孤儿院门口，里面立刻有几个人走过来，热情迎接晏棠止。
　　
　　“晏先生，你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我开车去机场接你。”园长激动地说，“你可是咱们孤儿院最大的资助者，怎么能怠慢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也是顺道过来看看。”晏棠止淡淡说，“大家喜欢这里吗？”
　　“喜欢！当然喜欢！孩子们都知道是晏先生捐的楼，惦记着以后考上大学报答你呢。”
　　
　　正在写作业的孩子们，见到晏棠止，一张张小脸上露出笑容。
　　“哇，大哥哥又来看我们了！”
　　“他真好，我好喜欢大哥哥！”
　　
　　芍樱从他们对话中，听出一些端倪，压低声问晏棠止，“你不是跟我说，很久没回扶溪市了吗？”
　　“对啊。”晏棠止坦然的回答，“——大概四五个月没来了。”


	 	

第 51 章
　　孤儿院重建之后, 条件比以前提高了太多。
　　孩子们衣食都不缺，还有充足的零食和玩具。
　　
　　芍樱突然觉得，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显得有些……多余。
　　如果提前了解情况，她就不去超市扫荡了。
　　
　　院子里的孩子们, 见到晏棠止跟芍樱过来, 都有些坐不住。
　　表面上看着认真学习, 实际上眼睛一直往这儿瞄。
　　生活老师每天盯着他们，知道这帮崽子心里想什么。便挥挥手, 允许写完作业的小朋友自由活动。
　　
　　“哇！”重获自由的孩子们瞬间放飞自我，从位置上跳起来，撒开腿跑向晏棠止。
　　跟其他志愿者相比，晏棠止来得次数不多，但孩子们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每次过年、或者开学季, 晏棠止都会送来一笔物资, 让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不用饿肚子, 每顿饭都有肉吃。
　　对于这帮失去父母的孩子们来说，晏棠止等同于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晏哥哥！”一个估摸只有六七岁,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跑过来，扬起小脸叫晏棠止，“晏哥哥，我今年也上学啦！”
　　“挺好。”晏棠止性格冷淡，对孩子们不会太亲近，但语气比平常温柔许多。
　　他俯下身，轻声询问小女孩, “你开始上一年级了吗？”
　　“嗯嗯！”小女孩点头。
　　
　　孤儿院请了生活老师和授课老师，小学之前的内容, 园里都会教给孩子。
　　所以这里小朋友上学，都是从一年级开始。
　　
　　“我在学校认识好多朋友，也学到了很多知识。老师知道我住在孤儿院，没有爸爸妈妈接我，每次放学之后，都会亲自送我回来。”
　　“那你要好好谢谢老师。”
　　“嗯嗯！老师和晏哥哥一样，都对我很好。”女孩点点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芍樱，好奇地问，“晏哥哥，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谁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晏棠止招招手，把芍樱叫过来，向院长和小朋友们正式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芍樱。”
　　“你们好…”芍樱跟他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被介绍。她一时间觉得很奇妙，挥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哇~晏哥哥的新娘子好漂亮！”
　　有个调皮的男生起哄道，“大姐姐跟晏哥哥好合适哦，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去去去！”园长朝他挥挥手，“从哪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明天要跟你们老师反应，让他看紧你。”
　　“我错了！”男孩子吐了吐舌头，笑着跑远了。
　　
　　从芍樱进入孤儿院，园长就猜测他们的关系。现在得到证实，他连忙祝福道，“恭喜你们啊。”
　　“谢谢。”晏棠止拉起芍樱的手，对园长说，“其实，她以前也在旧孤儿院生活过。”
　　“啊？”园长微微错愕。
　　
　　——溪远镇孤儿院规模小，地方偏僻。
　　因为资金短缺，过去一直没有人管理和负责。在晏棠止投资之后，园长才上任，因此并不认识以前的孩子。
　　他心底犯嘀咕：溪远镇孤儿院是什么风水宝地吗？出了个晏棠止还不够，竟然连漂亮美丽，气质超好的芍樱，也是这家孤儿院出来。
　　
　　“我跟他不一样，”芍樱斜了眼晏棠止，继续说，“我真的好多年没回来过了，所以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你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可以，当然可以。”园长走在前面，给芍樱介绍道，“咱们孤儿院这两年换了新园区，条件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你瞧瞧，现在空间大，平常天气好的时候，老师就会让孩子们在院子里写作业。天冷天热的时候，就让他们坐在自习室里。喏，那个是他们的自习室。”
　　
　　园长带她来到自习室前面，隔着玻璃指给芍樱看。
　　自习室里面摆着很多崭新的桌椅，布置的像教室一样，环境很好。
　　“旁边是他们的宿舍。八岁以下的孩子，八个人住一间。八岁以上的，四个人住一间。等他们考上中学以后，就去学校住校了。”院长带他们参观完宿舍，又走到厨房，“这里是孩子们吃饭的地方。他们正在长身体，每天伙食都很好。”
　　
　　快到吃完饭时间了，芍樱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食堂前面有个小黑板，写着今晚的菜单：酸菜鱼，烩三鲜，猪肉炖粉条，还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味道还很香，果然没有亏待孩子们。
　　
　　芍樱瞥了晏棠止一眼，“你没赶上好时候。”
　　“没关系。”晏棠止笑着说，“你也没让我吃苦。真要说起来，是你没赶上好时候。”
　　“我无所谓啊，来孤儿院以前都是放养的。不像你，生下来就是小少爷。”
　　“其实…”晏棠止突然想说些什么，话出口前，又堪堪闭嘴了。
　　
　　“怎么？”芍樱问。
　　“没什么。”晏棠止把要说的话憋回去，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去旧园区看看？”
　　“要！”
　　
　　旧园区离新园区不远，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
　　他俩对旧园区熟，也没让园长跟着，自己推开铁门走进去。
　　
　　孩子们都搬走以后，小小的园区显得格外冷清，门口的灶台落了一层灰。
　　芍樱还清楚记得，当年自己在这里生活时，每天都有附近的村民过来帮忙做饭。
　　饭做好之后，他们会粗声粗气操着方言，中气十足的喊话，“吃饭啦！都过来打饭，跑得慢的崽子饿死活该！”
　　当年，芍樱和其他孩子都觉得，那些做饭的人态度恶劣，脾气又差。
　　后来离开之后才意识到，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姐姐。”晏棠止拉着芍樱的手，跟她十指紧扣。
　　“我离开之后，从来没有想念过这里，本来以为自己都忘了。现在回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忘。”芍樱自嘲的笑了下，“走吧，到里面看看。”
　　旧园区规模特别小，里面没有明显的区域划分。
　　从芍樱进来开始，就默认男孩一个房间，女孩一个房间。房间里面都是架子床，并起来放成一排，平均每张架子床上要睡四个孩子，即使如此，也每天有人打地铺睡。
　　
　　搬到新园区的时候，顺便还添置了新家具。
　　这边架子床没有被搬走，还留在宿舍里，一个个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都会坍塌。
　　
　　“我记得，当初你不敢爬到上层睡觉，每天都打地铺。”
　　“……不要提了。”晏棠止讨饶。
　　“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挺可爱的。”
　　晏棠止无奈，“你高兴就好。”
　　他们走到男生那边的宿舍外，轻轻推开门。
　　
　　这些年时代在变化，城市在变化，这里却没怎么变。
　　芍樱站在门边，夕阳给她镀了个金色的边。晏棠止走进里面，退了几步，一直到角落里。
　　他看着芍樱，如同当初第一次凝视她那样。
　　
　　“姐姐，你真漂亮。”晏棠止真情实感的夸奖道。
　　“嗯，你也很可爱。”芍樱朝他笑了笑，“我在车上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
　　“车上？”晏棠止茫然。
　　“我没有告诉你吗？其实你来孤儿院那天，我坐校车准备去学校，正好看到你了。”芍樱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
　　
　　说完，晏棠止表情变得微妙。
　　
　　“原来是这样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幻灭？”
　　晏棠止回答，“我以为，当时你朝我扔牛奶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原来不是。这么多年，我都搞错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差不多。”
　　“不一样的。”
　　“你真是，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参观完了旧园区以后，小朋友和老师们打算留他们吃晚餐。
　　但晏棠止说接下来已经安排好了，便带着芍樱告辞。
　　离开时，一堆小孩子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外，朝他们挥手告别。
　　
　　芍樱隔着窗户看了会，突然感慨道，“真好啊。”
　　“嗯？”
　　“看着他们生活变好，我觉得很高兴。希望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自卑，在未来，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姐姐好善良。”晏棠止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高兴的。”
　　“所以你故意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晏棠止满脸无辜。
　　“……”芍樱被他噎住，翻了一眼，“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姐姐猜不到吗？”晏棠止指了指外面，“天快黑了，是不是该开始夜生活了？”
　　“哦。”芍樱秒懂，“酒吧鬼混啊，这个我擅长。”
　　
　　——曾经，她连续好几年夜不归宿，天天‘鬼混’，还被晏棠止怀疑过。
　　不过，那时候晏棠止才十六，还没成年，根本管不到芍樱。
　　
　　“老婆，你现在已经嫁给我了，没有鬼混的资格。”晏棠止提醒道，“不过，去喝杯酒还是可以的。”
　　
　　栖星酒吧位于城市中央地段。每个城市开始发展建设，市中心永远是变化最快的地方。一座座高楼林立，原本沿街的商铺，变成一栋栋大型商场。
　　栖星酒吧的门原本沿街，走过路过都能看到招牌。
　　现在却搬到了商城底下，芍樱顺着指示牌，找了半天才看到。
　　
　　电梯门打来，斑斓的光影立刻笼罩住他们。
　　芍樱抬眼，瞧见熟悉的招牌，跟门边两张崭新的面孔，当年的门童早就换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芍樱这么想着，一脸淡然的往里面走。
　　突然，两位门童大声跟他打招呼，“芍樱姐！”
　　“……为什么你们认识我？”
　　两个人没回答，又对她后面的晏棠止打招呼，“大老板！”
　　
　　芍樱：？？？


	 	

第 52 章
　　“所以, 你现在是栖星的老板？”芍樱睁大眼睛，仰头跟晏棠止确认。
　　“股东而已。”晏棠止回答。
　　“那你又没告诉我。”芍樱连续被隐瞒两次，压低声控诉道。
　　晏棠止表情比上一次更无辜了, “姐姐，你也没问我。”
　　
　　行吧, 确实没问。
　　但通常来说, 她怎么想到问这些？
　　芍樱磨了磨牙, 差点想扑过去咬他一口。
　　
　　“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告诉你。”晏棠止认错态度良好, 拉起芍樱的手往里走，“我们进去吧。”
　　酒吧里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繁华，客人很多。
　　正中央的驻唱乐队换了个团，模样更加年轻鲜活，每首歌都洋溢着热情。
　　周围有几个为他们过来的客人, 伴随着音乐扭动着腰, 时不时呐喊加油, 所有人情绪很嗨。
　　
　　芍樱环顾一圈，最后挑了吧台旁边的位置, 给自己和晏棠止分别点了一杯酒。
　　她点完单，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问，“樱姐，我怕我调出来你不满意，你要不要自己来做？”
　　“嗯？”芍樱向来不擅长认人，盯着他瞧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见过对方。
　　
　　几年前, 芍樱准备离开时，店长让她帮忙带几个学调酒的徒弟。
　　他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刚刚结束高考，也准备大学的时候在酒吧打工。
　　
　　“你还在啊？”芍樱觉得挺奇妙。
　　调酒师笑着说，“学一门手艺太难了，我可没你那么洒脱，说转行就转行。而且调酒师这工作，说出去多酷炫啊。”
　　芍樱点点头，“挺好。你调吧，我尝尝你的手艺。”
　　调酒师没再推脱，娴熟的调好一杯彩虹酒，递到芍樱面前。
　　芍樱端起酒杯晃了晃，喝下一口，夸奖道，“比我厉害。”
　　“哪里，哪里。当年为了樱姐排队的客人，在店外围了三条街，我还差得远呢。”
　　“没有那么夸张，别乱说。”芍樱打住他，催促调酒师继续工作。
　　
　　晏棠止接过自己那杯酒，没有碰，坐在芍樱旁边静静看着她。
　　芍樱侧身而坐，看着属于别人的千姿百态，自己慢慢品着酒。
　　一杯酒没喝两口呢，喧闹的酒吧中，响起一道熟悉的高亢女声。
　　
　　“哎呀？芍樱来了吗？你们别骗我！”崔思琪急急忙忙从里面跑出来，一眼瞧见吧台旁边的芍樱，连忙跑到她身边问，“樱姐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记得。”当初打工时，她跟崔思琪关系还行，私下吃过两顿饭。
　　只是没想到，崔思琪竟然还在这里。
　　而且——
　　
　　芍樱：“你年纪比我大吧？”
　　“嗨，你不在的时候，大家经常讨论你。他们都叫你樱姐，我也就跟着喊了。”崔思琪摆摆手，跟她解释，“再说，你现在是老板娘，我肯定得尊敬点。”
　　崔思琪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晏棠止，视线在他们中间徘徊。
　　
　　她内心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年就觉得他们很般配！
　　搞到真的了！
　　我嗑的CP全天下第一甜。
　　
　　芍樱不知道崔思琪脑子里想什么，随意地说，“你不用这样，我们早就认识了，你正常点。”
　　“好吧，芍樱。”崔思琪改了称呼。
　　“说起来，你怎么还在酒吧？不打算换份工作吗？”
　　“呃，大老板没跟你说吗？”崔思琪瞧了眼晏棠止。
　　“我……”晏棠止张张嘴，正准备解释。
　　“够了，我没问。”芍樱瞪了他一眼，示意晏棠止闭嘴，扭头看向崔思琪，“继续聊吧。”
　　“好嘞，唠嗑我擅长啊。”崔思琪索性坐在她对面，从芍樱离开之后开始讲起，“你辞职以后，店长接到通知，说是栖星酒吧这片地方要改建了，让他尽快搬走。那时候市中心地价飞涨，店长租不起新店面。如果酒吧开得太偏僻，又没有客人。最后实在没办法，店长就把酒吧盘出去。然后呢，大老板就接手了。”
　　芍樱喝了口酒，“这样。”
　　“大老板接手之后，跟我们说，因为他没时间经营这里，所以想从老员工中聘请一个店长。我应聘成功，就成了新店长。”崔思琪骄傲的挺起胸膛，“以后栖星就是我自己的店，我要跟酒吧共同存亡！”
　　“挺好，有志向。”芍樱笑着举起酒杯，“我敬你。”
　　“别别别，受不起！”崔思琪心虚的说，“我虽然是店长，但也就负责管理这间店。归属权还是大老板的，哪好意思让你敬我？”
　　“你受得起。”芍樱强行敬了她一杯，说，“你还在这里，让我觉得栖星没有变。”
　　
　　芍樱去过别的酒吧，知道现在的酒吧是什么样子。
　　相比之下，栖星的风格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但崔思琪依旧坚持经营，努力让酒吧维持辉煌。
　　芍樱很感谢她，也感谢晏棠止。
　　努力维护自己曾经打拼过的地方。
　　
　　崔思琪听到这句话，眼睛红了一下，认认真真对芍樱说，“芍樱，我觉得栖星酒吧最好的时候，就是有你在的时候。所以，它不会变的。”
　　“嗯，谢谢你。”
　　“谢什么啊？咱们干一杯吧！那啥，给我一杯酒，喂，喂…”调酒师那边太忙，可怜崔店长叫了半晌，人家压根不理自己。
　　“我来吧。”芍樱挽起衣袖，从后面绕到吧台里，熟门熟路找出备用的调酒器，“想喝什么？”
　　“樱姐你给我调？！”崔思琪捧着脸，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我不是在做梦吧？”
　　芍樱催促，“快点单！”
　　崔思琪拿出店里的点酒单，豪迈地拍在吧台上，“给老娘来一本！”
　　“……呵呵。”芍樱冷笑。
　　崔思琪立刻怂了，硬生生改口道，“…来一本里面最好喝的。”
　　姑且当了几年同事，芍樱知道她的口味，给她调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柠檬薄荷酒。
　　
　　把酒杯递给崔思琪，芍樱重新看向晏棠止，目光从他面前那杯没碰过的酒，落到晏棠止脸上，“你要喝什么？”
　　晏棠止立刻回答，“无酒精的莫吉托。”
　　“你自己说饮料不就好了。”芍樱翻了他一眼，“在家的时候天天要喝酒，来了酒吧却点饮料，奇奇怪怪。”
　　
　　而且，他刚才一直定定坐在那儿，碰也不碰面的酒，显然是无声的要求。
　　太有心机了。
　　
　　芍樱心里抱怨，手底下倒很利索，飞快调制出一杯没有酒精的饮料，还切了一片柠檬放在上面。
　　旁边有几位客人注意到，过来跟芍樱点单。
　　“美女，给我一杯血腥玛丽！”
　　“我要一杯薄荷酒，谢谢。”
　　芍樱看了眼他们，又看看旁边忙忙碌碌的调酒师，正准备义务劳动一下。
　　晏棠止抢在芍樱答应之前，回绝道，“抱歉，我妻子不是这里的员工，她只给我调酒。”
　　“啊？抱歉抱歉，我们不知道。”客人连忙道歉，去调酒师那边点单排队。
　　芍樱觉得好笑，用刚洗过的手，在晏棠止面前弹了下。
　　
　　“你啊，奇奇怪怪的占有欲。”芍樱吐槽。
　　晏棠止望着她，认认真真说，“你是我的。”
　　
　　——事实上，他七年前就想这样做了。可惜那时的自己，在她眼里只是孩子。
　　现在，他终于让芍樱只属于自己。
　　
　　“是你的，行了吧。”芍樱从吧台后面绕过来，跟崔思琪碰了一下杯。
　　“嗝。”崔思琪一脸姨母笑，打着嗝说，“你们继续啊，我还能吃。”
　　
　　芍樱：……
　　行吧，这个女的更奇怪。
　　
　　酒吧最热闹的时段，肯定在晚上十一点之后。
　　但还不到十点，晏棠止就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强行把芍樱带走。
　　
　　芍樱走出酒吧，看了看时间，“只鬼混了一个小时，我看不起你。”
　　“一个小时已经够多了。”晏棠止正儿八经说。
　　芍樱瞪了他一眼，没好意思把心里的话讲出来。
　　
　　你在家里，怎么不说一个小时多呢？
　　几乎每次都折腾大半夜，偶尔折腾一整夜，那时候怎么不觉得‘够多了’。
　　啧，男人的嘴。
　　
　　芍樱心里吐槽了几句，就听晏棠止厚颜无耻地说，“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回酒店鬼混。”
　　“你啊…”芍樱拿他没办法，破罐子破摔妥协，“行吧。”
　　
　　回到酒店之后，芍樱才知道，晏棠止打着什么主意。
　　酒店是晏棠止提前预定好的，芍樱一下飞机就去了溪远镇，因此并不知情。
　　等晚上过来，才知道他定了五星级酒店的蜜月套房。
　　用房卡打开门，暧昧的光影落下，整个房间布置的像婚房一般，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东西。
　　芍樱走进客厅，一眼看到正对面的落地窗。
　　落地窗旁边有一个提示牌：此落地窗材质为单向玻璃，经专业检测，可承受5吨压力，请放心使用。
　　
　　放心使用？
　　怎么个使用法？！
　　
　　除了窗户以外，芍樱发现，房间里的其他摆设，也充满昭然若揭的暗示意味。
　　她站在屋子正中央，突然觉得呆在哪儿都不对劲，后腰隐隐约约疼了起来。
　　
　　“姐姐，”晏棠止从后面抱过来，在她耳朵上啄吻一下，软着声说，“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晏棠止。”芍樱感觉自己声音有点颤抖，也说不清是害怕还是…
　　“嗯？”
　　“我明天还有工作。”芍樱提醒，“明天下午，我要去学校做交流报告。”
　　“我记得。”晏棠止把她整个揉进自己怀里，声音带着诱惑，“姐姐放心，我会克制的，不影响你工作。”
　　
　　信你个鬼！
　　你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吗？
　　
　　芍樱很清楚，这时候不应该相信晏棠止。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放软了，整个靠在他怀里，回应凑过来的亲吻…
　　完了完了。


	 	

第 53 章
　　艺术学院新生交流会开始的时间, 是下午两点半。
　　下午一点三十，芍樱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对劲。
　　
　　她揉揉酸疼的后腰, 伸手摸过手机，瞧瞧时间, 脑子里被‘完了’两个血红大字刷屏。
　　已经这个时间, 她才刚刚醒来, 肯定要迟到了。
　　这么多年没回母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竟然还迟到，教授们会怎么想自己？
　　芍樱胡乱撩了把凌乱的头发，慌乱地下床。
　　
　　晏棠止清醒的早，坐在外面看书。
　　听到卧室里的动静，他连忙进来, 按住手忙脚乱的芍樱。
　　
　　“姐姐, 你别翻了, 衣服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晏棠止从椅子上拿过衣服，娴熟的帮芍樱穿戴整齐, 催促她先到浴室里洗漱。
　　芍樱洗漱速度很快，全过程只要五分钟。
　　走出浴室，晏棠止捧着一碗粥来到她面前，“姐姐，张嘴，吃早饭。”
　　“我不吃，来不及了…”
　　“来得及。我定的酒店在学校北门旁边, 从北门进去到艺术学院只需要走三分钟。”晏棠止继续哄，“早饭很重要, 你吃一点，啊——”
　　芍樱成功被他说服，张嘴喝完了温热的粥。
　　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晏棠止用纸巾帮她擦干净嘴角，带芍樱到梳妆台前面坐下，“化妆品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你会？”
　　“学过一点。”晏棠止谦虚的回答，“我想着，姐姐肯定懒得学化妆。”
　　“是啊。”芍樱冷漠的想：你果然去学了新娘课程吧？
　　
　　芍樱化妆技术很一般，只比她剪头发水平好一点点。
　　日常见人还可以，但出席正规场合，她都会请化妆师帮自己化。
　　现在显然来不及请化妆师了，芍樱只能听天由命，一切交给晏棠止。
　　
　　晏棠止说自己学过‘一点’，芍樱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
　　结果，晏棠止从粉底、遮瑕，一直用到高光和鼻影，还给芍樱夹了睫毛，每项操作都比她本人专业。
　　芍樱甚至怀疑，自己是个假女人。
　　晏棠止才是小公主。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芍樱照镜子看看妆容精致的自己，觉得很神奇，“你平常会偷偷在自己脸上练习吗？”
　　“练过几次，学会了就不练了。”晏棠止回答，“这挺简单的。”
　　芍樱：……
　　手残不想说话。
　　
　　折腾完这些，也才两点十分，从酒店走到学校绰绰有余。
　　晏棠止陪她走到艺术学院门口，把准备好的交流稿和小礼物递给她，本来想交换一个吻，又不能弄花芍樱的唇妆。
　　“老婆，工作加油。”晏棠止抱了她一下，“晚上我带你去夜市街吃小龙虾。”
　　“嗯，我走了。”芍樱接过礼物，暗暗觉得晏棠止还真是贴心。
　　她自己都没有准备这些。
　　
　　芍樱在艺术学院听过两年课，对这里很熟悉，不用引导便找到老师办公室。
　　参加交流会的老师，正坐在大办公室里讨论接下来的会议安排。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大家齐刷刷抬头看过去。
　　“芍大师来了，快请进！”以前带过芍樱的导师站起来，把芍樱迎进来。
　　“老师，你别这么叫，我离大师还差得远呢。”
　　“哪远了？我听说你都准备办画展了。”老师赞美几句，对自己的得意门生相当满意。
　　
　　一番寒暄之后，芍樱把礼物分别递给各位老师。
　　她之前没来得及看，这会才知道，晏棠止送了一套矿石颜料。用矿石颜料作画，色彩永远鲜艳。
　　对画家来说，这简直是用价钱无法衡量的宝藏。
　　“芍樱准备的太周到了！谢谢你的礼物。”
　　芍樱受着大家的谢意，有些心虚的解释，“其实，这是我先生准备的。”
　　“你结婚了？”老师有些惊讶，连忙说，“恭喜恭喜！你先生能想到准备这些，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芍樱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曾经带过芍樱的老师和教授一脸欣慰，“我们以前啊，听说你没有父母，还私下底担心过呢。”
　　“你现在越来越好了，老师替你高兴。”
　　“芍大师要幸福。”
　　芍樱捂住脸，“请别叫我芍大师了。”
　　“哈哈哈哈哈！这孩子害什么羞？等再过个三五年，你肯定会成为大师的。”
　　被给予厚望的芍樱深深呼吸，向老师们保证，“我，努力。”
　　
　　交流会的过程，跟普通学生会议没有太大区别。
　　无非是资深导师和教授在台上讲，新生们坐在下面听。
　　偶尔碰到一个废话多的，学生们还觉得无聊，纷纷低头玩手机。
　　
　　当交流会主持人念出芍樱的名字，同学们纷纷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前面，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芍樱是那个……凌大师的徒弟吗？”
　　“肯定是！天呐，学校竟然请来芍樱给咱们分享经验。”
　　“太羡慕了，我也想成为凌大师的徒弟。”
　　
　　学美术的人，肯定听过凌子川的名字，对他崇拜不已。
　　几年前，凌子川宣布自己收了一个徒弟，惹得无数人对那个叫芍樱的姑娘特别羡慕。
　　
　　芍樱登台之前，大家议论的重点，全部在凌子川身上。
　　她站上去以后，风向立刻转向她本人。
　　
　　“好漂亮。”
　　“太美了吧？她是画家吗？真的不是哪个明星吗？”
　　“我要是有这个颜值，我就不学画画，去考电影学院了。”
　　
　　芍樱听着底下的议论，没有任何反应，大大方方跟同学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姐，芍樱。”
　　她说完开场白，底下同学对‘学姐’这个称呼产生质疑。
　　他们入学之前，并没有听说艺术学院的毕业生中，有芍樱这么个人。
　　
　　“虽然我不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但是我在艺术学院蹭过两年课，有幸得到艺院各位老师的教导。”芍樱猜出他们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最开始，我并不是以艺术生的身份考入F大。读了两年其它专业之后，才发觉自己对艺术有兴趣。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在座各位比我优秀很多…”
　　芍樱讲述方式很平静，如同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故事讲完之后，她还分享了自己这两年的见闻，以及在绘画方面的心得感悟。
　　短短二十分钟的讲话结束，旁边主持人站过来总结，“感谢芍樱学姐的分享，让我们用掌声…”
　　“等等！”前排有个人举起手，“我很喜欢芍樱学姐的讲述方式，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这…”主持人看向芍樱。
　　“可以。”
　　“那么，接下来进入提问环节。”主持人反应很快，把自己的话筒递给那位同学。
　　同学拿到话筒，站起来紧张的鞠了个躬，“芍樱学姐你好！我是一名大一新生，之前学了三年画画。但是我学画画，主要是因为不擅长文化课，所以想通过艺术生身份进入好大学而已。我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风格，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走那条路，请问我应该怎么办？”
　　
　　他这番话，说出来很多人的想法。
　　在座有不少同学，只是想用艺术生的身份，换一个知名大学F大毕业证。如果真的喜欢画画，他们应该报考美术学院。
　　这种学生进入大学，多多少少会经历一段迷茫期。但又不敢把自己想法说出来，只能自己困惑。
　　
　　芍樱听完，看着他说，“刨除客观原因，你喜欢画画吗？”
　　同学弱弱的说，“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你完成一幅作品，得到别人夸奖，感觉到自己的画工进步时，会开心吗？”
　　“会！”
　　“那我认为你是喜欢画画这件事的。可能之前有其它因素干扰，导致你怀疑自己的初心。”芍樱笑得很漂亮，一本正经告诉大家“但其实你们仔细想想，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帮自己考个好大学，这不是很完美吗？”
　　“对哦！”大家顿悟。
　　芍樱又说，“就像你们都知道的凌子川大师，他经常说，自己因为喜欢画画才学画画，只是画画恰好让他赚了很多钱。”
　　“所以，希望各位学弟学妹坚定自己的想法，你们学画画的动机并不重要。不要觉得你因为只是想考好大学，就不配成为艺术家。”芍樱耸耸肩，“艺术家其实没那么高雅。就像你们崇拜的那个人，他还欠着份子钱没给我。”
　　
　　“欸？！”底下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震惊。
　　“学姐结婚了？”
　　“啊！我的新女神竟然结婚了。”
　　“梦碎了，碎了…”
　　
　　芍樱踩着一地破碎的少男心，优雅的走下台。
　　旁边老师笑着对她说，“你好会秀啊。”
　　“嗯？很会吗？”芍樱自己没感觉到。
　　“对啊，你没发现吗？你会不经意强调自己结婚的事。”老师给他分析道，“你才来了没多久，但现在艺术学院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你结婚了，这还不是秀吗？”
　　“呃，抱歉。”芍樱觉得尴尬。
　　
　　其实，她自己并没有注意这些。
　　但仔细想想，跟晏棠止结婚之后，芍樱确实会有意无意对周围人提起自己已婚这件事。
　　……应该是被晏棠止传染了吧。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过得幸福，当然想跟大家分享。”导师欣慰的望着她，笑着说，“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样。”
　　“我会的，谢谢老师。”
　　
　　芍樱做完交流报告，身上压力骤减，步履轻快的走出艺术学院。
　　晏棠止没有离开，坐在凉亭里面看书。周围路过的女孩子或明或暗看着他，蠢蠢欲动想要过去搭讪。
　　
　　在她们搭讪之前，芍樱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俯身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老公，该回去了。”


	 	

第 54 章
　　“老公, 我们回去吧。”
　　
　　晏棠止合上书，听到芍樱的称呼，略微怔愣几秒。
　　——平常想让她叫老公, 至少得哄两句才行。
　　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竟然还亲了自己。
　　
　　“嗯。”晏棠止轻易被小娇妻取悦了, 起身牵起她的手。
　　学校里有很多人围观, 通常情况, 在公开场合，芍樱会尽量避免做出太亲密的举动。
　　但现在, 晏棠止刚刚把手伸过去，芍樱便立刻握住，跟他十指相扣。
　　
　　晏棠止微微愣了几秒。
　　他牵着芍樱走出凉亭，环顾四周，瞧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女生, 懂了。
　　
　　晏棠止才22岁, 还处在可以被称为‘学生’的年纪。
　　因为今天没有工作的缘故, 他没有穿平常那样的西装，只穿了一套款式偏休闲的衬衣。
　　他长相出众, 坐在凉亭里看书的模样，很像女孩子梦想中的男神学长。
　　短短几十分钟，就有无数女生被吸引过来，暗搓搓想跟晏棠止搭讪。
　　
　　难怪芍樱叫了老公，还破天荒的主动献吻。
　　晏棠止拉紧她的手，故意用周围人能听清楚的声音问，“老婆, 接下来要去哪？”
　　芍樱想了想，“你说带我吃小龙虾的。”
　　“现在太早了, 夜市还没开张，不如我们在学校里转转吧。”
　　“嗯？”芍樱斜了他一眼。
　　
　　怎么？还嫌招惹的女孩子不够多吗？
　　晏棠止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配合你宣誓主权。”
　　“别闹。”
　　“没有闹，我还没参观过你的大学。”
　　
　　晏棠止以前沉迷学习，为了满足芍樱的要求，拿到省状元，确实没有多少闲逛的功夫。
　　芍樱想了想，同意了。
　　
　　回想几年前，芍樱留着短发，懒得化妆，依旧被学校无数男生奉为女神。
　　现在稍微懂得注重仪表，旁边又带了同样出众的晏棠止，自然少不得被大家围观。
　　她毕业太久，当初认识芍樱的同学们，都已经离开校园。只剩下一群学弟学妹，望着他们的背影疯狂吃狗粮，一个个酸成了柠檬精。
　　
　　秀够了恩爱，晏棠止带芍樱来到曾经最经常去的烧烤店，点了小龙虾和许多烧烤。
　　阔别多年，店里的秘方没变，依旧是那个味道。芍樱觉得怀念，一不小心吃多了，差点站不起来。
　　走出烧烤店，凉凉的晚风迎面吹来。芍樱揉揉自己鼓起来的小腹，开玩笑似的问晏棠止，“你看，像不像怀孕了？”
　　“怀了？我摸摸。”晏棠止像模像样给她揉了揉肚子，“不到两个月，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吗？”芍樱没去咨询备孕，完全不清楚这些。
　　“嗯。你这么瘦，要三个月之后才能看出来。”
　　“那还有很久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怀上。”芍樱困惑的嘀咕，“明明次数很多，为什么测不出来呢？是不是你不行。”
　　“姐姐，没那么快的，你别太心急。”晏棠止给她解释，“我们现在不算备孕状态，我打算等办了婚礼之后，再开始备孕。”
　　
　　提起婚礼，芍樱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然，你就要挺着大肚子穿婚纱了。”晏棠止说。
　　“可以不办婚礼吗？”芍樱犹犹豫豫地说，“婚礼仪式太隆重了，我没有父母，也没有那么多可以请的人。”
　　“谁说的？姐姐身边有很多人，只是你自己没注意。”晏棠止跟她分析道，“我们可以请付软软当伴娘，找孤儿院的孩子当花童，把以前关系好的朋友都请过来，还有你的老师……你想想，是不是很热闹。”
　　“是哦。”听他这么说，芍樱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人生走走停停，结识了这么多人。
　　
　　果然，人生就是一个个不断相遇的过程。
　　没有人永远孤单。
　　
　　“还有…”晏棠止停顿片刻，没有继续说，改口道，“你想好了吗？同意办婚礼了吗？”
　　“婚礼很麻烦吧？”
　　“不麻烦，你只需要美美的穿上婚纱，剩下的都交给我。”
　　“那你好辛苦啊。”芍樱难得良心发现，“家务也交给你，婚礼也交给你，肯定很累吧。”
　　“不累。”晏棠止亲了亲她，带着笑意说，“我很开心。”
　　
　　……你是抖M吧？
　　
　　芍樱这么想着，轻轻点了下头，“好吧。”
　　晏棠止顺势把她压在旁边墙上，低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轻吻。
　　一吻结束，芍樱舔了舔唇，忍不住吐槽，“口红都被你蹭掉了，会中毒吧？”
　　晏棠止想也不想的说，“嗯，中了你的毒。”
　　“够了，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好，那你让我再亲一下。”
　　“等回酒店…唔…你克制一点！”
　　
　　**
　　
　　芍樱和晏棠止在扶溪市呆了三天两夜。
　　除了芍樱的交流报告会之外，其余时间都在玩乐，度过得相当愉快。
　　对于成年人来说，愉快是有代价的。假期之后，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无尽地痛苦。
　　
　　日安集团刚刚接手新项目，本来工作就忙。晏棠止随随便便给自己放了这么久假，等他再回到公司，迎接自己的当然是堆积如山地工作，还有各种各样的合作应酬。
　　芍樱那边也不算轻松。F大特意邀请她参加新生交流会，证明国内市场已经认可了芍樱。趁此机会，凌子川念叨着让她筹备个人画展，一举打开自己的知名度。
　　
　　举办画展可不轻松，尤其是个人画展。
　　芍樱除了要拿出足够优秀的作品之外，还需要拿出一副‘镇场之作’。
　　但她接触这个行业没多久，资历太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震住整个场子的作品。
　　
　　“我觉得，画展还是太早了。”芍樱企图跟凌子川商量。
　　凌子川：“哪里早？你现在开始筹备，准备作品，提交审批，预定场地，确定画展方案策划…这一套流程结束，你至少要等明年才能把展子办起来。”
　　“就算明年，也太早了。”芍樱很有自知之明，“我现在太年轻了，还没有那种资格。”
　　“年轻？我27岁的时候，已经办过画展了。”凌子川得意洋洋地说。
　　
　　他成名确实早，二十三、四已经小有名气。
　　26岁那年，凌子川凭借个人画展的‘日月星辰’系列作品，一举奠定青年画家的巅峰地位。
　　
　　“我知道你厉害，你是天才，不用炫耀了。”芍樱已经习惯了他的欠揍，一脸冷漠。
　　“你肯定没办法跟我比，不然我还做什么师父？直接让你出师就好了。”凌子川拍拍她肩膀，“但是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办好画展。而且你的展子，一定能震惊整个画坛。”
　　
　　芍樱：……
　　她很想问问凌子川，哪来的盲目自信？
　　话到嘴边，又变了意思，“行，我努力一下。”
　　
　　凌子川知道小徒弟的脾气，对她向来放心。
　　芍樱说努力，便在画室里坐了整整一天，专注的完成画稿。
　　她全身心投入一件事，会隔绝外界所有干扰，连凌子川中途问她要不要吃饭，芍樱都没反应。
　　等到芍樱完成初稿时，抬头看看窗外，早已是繁星点点。
　　
　　“现在几点了？”芍樱连忙问。
　　凌子川看了看表，“八点半，还早呢。”
　　“不早了，我答应棠棠，七点要回家。”
　　凌子川被逗笑了，“你还有门禁，这么严格？”
　　芍樱没回答，整理好画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出画室，包包里的铃声响起。
　　她连忙接起来，电话是晏棠止打过来的。
　　
　　“姐姐，你回家了吗？”隔着听筒，晏棠止声音明显疲惫。
　　“没有，我刚从画室出来。”芍樱以为他要查岗，说得很是心虚。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到家早点休息。”晏棠止仔细嘱咐好几句，才说，“我今天要留在公司加班，应该没办法回去了。”
　　“加班一晚上？”芍樱不自觉皱起眉。
　　“不会的。我半夜累了，会稍微休息一下，我办公室里间可以睡觉。”
　　“那也…唉。”芍樱清楚，他之所以这么累，完全是前两天非要跟自己回扶溪导致的。
　　
　　早知如此，当初不应该让晏棠止跟去的。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芍樱问，“你吃饭了吗？”
　　晏棠止瞧了瞧手边早已经凉透的午饭，“我等会就吃。”
　　“你平常天天念叨我，怎么轮到自己，这么不上心。”芍樱翻了个白眼，立刻做出决定，“等等，我给你送饭过去。”
　　“你要来我公司？”
　　“不能去吗？”芍樱眉头一挑。
　　“当然可以，那我打电话让助理过去接你。”
　　“大半夜的，别麻烦人家。你给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晏棠止拗不过芍樱，只得把地址和路线发过去。
　　
　　凌子川的画室，位置太偏僻，到晏棠止公司有好一段距离。
　　芍樱买了晚饭，打车到公司楼下，已经快十点了。
　　她忍不住自我吐槽：早知道，让晏棠止订外卖，都比自己送过来快。
　　
　　这个时间，公司员工都已经下班了，门从里面锁着。
　　晏棠止听到芍樱来了，很快从办公室下来，推开门，接过芍樱手里的餐盒。
　　
　　“老婆，”晏棠止抱住她“辛苦你了。”
　　“我只是送个饭而已，你比较辛苦。”接着外面路灯的光，芍樱瞧见他一脸疲惫，忍不住心生怜惜。
　　“别担心，忙完这两天就好了。”晏棠止朝她笑笑，“走吧，带你去我办公室看看。”
　　
　　日安集团的办公楼很高，此时安安静静，漆黑一片。
　　每天在这里办公的员工们，万万没想到，趁着大家都不在公司的时候，神秘的总裁夫人竟然来公司了！
　　
　　——今晚没加班真亏！


	 	

第 55 章
　　整栋办公楼总共三十五层, 晏棠止办公室在26楼。
　　他带着芍樱搭乘专用电梯，直接到达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
　　
　　从电梯里走出来，芍樱发现整栋楼光线昏暗, 空气格外寂静。
　　只有左手边半掩的大办公室，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只有你一个人？”芍樱侧过身, 询问跟在后面的晏棠止, “其他人不陪你加班吗？”
　　晏棠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照亮, “通常，我的助理和秘书会留下来跟我一起加班。但他们两个都有孩子, 九点之后就回家了。”
　　“也是。”芍樱点点头。
　　
　　晏棠止虽然长得冷淡，但本质十分温柔，会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
　　只是这个样子，他会更加辛苦。
　　
　　晏棠止从后面贴过来，“姐姐, 我也有需要照顾的家人。所以为了你, 我一点都不觉得工作辛苦。”
　　芍樱任由他抱住自己, 扬起头，在昏暗中看到晏棠止的轮廓。
　　又来了, 又来了，这随时随地说情话的本事，他到底在哪儿学的？
　　晏棠止感受到她的视线，低头，准确无误的吻上她眼睛，轻轻亲了一口。
　　
　　“进去吧，”晏棠止推开门, “你吃晚饭没有？”
　　“没。”
　　晏棠止听她语气发虚，又继续问, “午饭呢？”
　　“……没。”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你只吃了早饭？”晏棠止推了她一下，把芍樱按在办公室墙上，“芍樱，我需要一个解释。”
　　
　　——最近，晏棠止也不知道哪来的坏毛病，说教的时候喜欢叫自己全名。
　　明明他比自己小五岁呢，一点规矩都不讲！
　　
　　芍樱默默吐槽，实际上却不敢反驳，缩在他怀里细声细气解释，“画画忘记时间了，所以就…”
　　“你这样饮食不规律，对身体不好。以后吃饭时间，我提醒你。”
　　“知道了。”芍樱应了声，余光瞥到置物架上凉透的盒饭，小声嘟囔，“你还不是一样，为什么只说我？”
　　“我错了，我以后按时吃饭，不让你担心。”晏棠止认错态度很好，拉起芍樱的手，带她坐到待客沙发，打开她送过来的晚餐。
　　芍樱自己也饿了，所以买了双人份的晚餐。
　　考虑到晏棠止喜欢的口味，她去一家风评很好的店，打包了三菜一汤，现在还是热的。
　　
　　晏棠止从打包袋里拿出米饭和餐具，先递给芍樱。
　　他瞧瞧清淡的菜肴，想到芍樱无辣不欢的口味，下意识说，“下次选你喜欢吃的就好。”
　　“那不行。我给你送饭，怎么能只选我喜欢的。”芍樱确实饿了，拆开筷子催促道，“吃饭吃饭。”
　　晏棠止依旧不放弃，“那一半一半？”
　　“你好烦啊！”芍樱戳了他一下。
　　“好，好，吃饭。”晏棠止不说话了。
　　
　　其实他挺高兴，因为姐姐越来越迁就自己了。
　　有种深受宠爱的感觉。
　　
　　吃完饭，芍樱本来想收拾残局。
　　还没等她伸手，晏棠止已经干脆利落的把垃圾装进袋子里，用纸巾擦干净手。
　　
　　芍樱撑起身子，看了看还在运行状态的电脑，慢吞吞说，“那你继续工作，我回去了。”
　　晏棠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等我处理完这几份资料，开车送你回去。”
　　“别，不影响你工作。”
　　“不影响。非要说的话，是工作影响我陪你。”晏棠止亲了亲她，推开旁边一扇小门，拉着芍樱走进去，“这是我的休息室，你先睡一会，我忙完叫你。”
　　“棠棠，我可以…”
　　晏棠止打断她，“你不可以。”
　　芍樱不说话了，抿紧嘴巴。
　　“乖，你现在回去，我肯定担心的没办法工作。”晏棠止揉揉她头发，“我送你。”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送饭了。”芍樱皱着眉说，“以后都不送了！”
　　
　　——这算是闹脾气吗？
　　老婆闹脾气真可爱。
　　“那我没有晚饭吃，怎么办？”
　　“饿着！”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晏棠止万般顺着她，用哄小孩的语气嘱咐，“乖乖睡觉。”
　　
　　芍樱知道晏棠止的脾气，他肯定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回去。
　　再继续讨论只能浪费对方时间，便含含糊糊应了两声，把他赶出去工作。
　　
　　晏棠止离开之后，芍樱才认认真真审视小休息室。
　　据说结婚之前，晏棠止因为频繁加班，住在休息室的时间比住在家里还多。
　　休息室内的东西很齐全，除了柔软的床之外，还有浴室和衣柜。芍樱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黑色正装，看起来像批量生产。
　　
　　晏棠止睡过的床，被子叠的很整齐。芍樱脱了鞋子躺上去，拉开被子，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整个人都被晏棠止笼罩着。
　　也不知道是认床，还是感觉太奇妙，芍樱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她重新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
　　好奇心驱使芍樱爬过去，研究里面的东西。
　　抽屉里有一些常用的小东西，还有几本书，封面不像晏棠止桌上其他书那样严肃，其中一本还是粉红封面的。
　　
　　粉红封面？
　　芍樱把那本书拿出来，瞧见封面几个大字：《公主养成记》
　　
　　“噗嗤——”芍樱没忍住笑出来。
　　晏棠止难道看了这本书，才变成小公主的？
　　真想不到他穿着熨帖的纯黑西装，一脸冷淡，私底下却捧着粉红色《公主养成记》，认真翻看。
　　
　　芍樱动动手指，翻开书，看了看目录，才发现这本书跟自己想象中不同。
　　它并不是言情小说，也不是教读者变成小公主，而是一本类似亲子教育的书籍。
　　全书的核心内容是：教你如何养一位小公主。
　　宠爱她，尊重她，给她提供舒适的生活空间。
　　
　　芍樱粗略翻了翻内容，还能看到晏棠止的笔记，比自己上学时还认真。
　　除了《公主养成记》之外，里面还有许多取悦女朋友、为婚姻保鲜的书，和几本菜谱。
　　芍樱注意到，这些书里面，还有两本没有拆塑封的书，名字叫《轻松分娩照顾法》。
　　
　　她刚才想不到晏棠止翻这些书的样子，现在突然能想到了。他应该左手捧书，右手拿着笔，边读边认认真真做笔记。
　　自己的丈夫，一直是细致又温柔的人。芍樱用指腹抚摸他的笔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深深宠爱着。
　　
　　办公室那边，晏棠止快速结束了手边的工作，关闭电脑后匆匆起身。
　　他轻手轻脚推开小休息室的门，本来以为芍樱肯定睡着了，却发现她趴在床边，聚精会神的看书。
　　
　　看到那些被翻出来的书，晏棠止表情僵了几秒，又很快恢复正常。
　　“姐姐，不要趴在床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晏棠止提醒，“该回家了。”
　　“哦，好。”芍樱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可以把它拿回去看吗？”
　　“……”晏棠止努力保持语气平静，“我给你买新的。”
　　“新书上面没有你的笔记，我就想看这几本。”芍樱把书抱在怀里，“我也想看看新娘课程。”
　　“……行。”晏棠止认命的妥协了，走到床边顺势要抱起她。
　　芍樱躲了躲，“你不要把书压皱了。”
　　
　　晏棠止：？？？
　　我的家庭地位，都比不上几本书了吗？
　　
　　芍樱穿好鞋子，在休息室里瞧了瞧，找到一个放衣服的纸袋，把里面价格昂贵的风衣倒出来，将几本书塞进去。
　　转头，见晏棠止表情复杂，她拍了拍弟弟肩膀，“别难过，姐姐给你买新的。”
　　晏棠止张张嘴，刚要说话。
　　芍樱又继续说，“而且，你看了那么多遍，里面的内容都背下来了吧？就比如这一条，新婚夫妻外出旅游，一定要体验蜜月套房……你体验的很充分啊。还有…”
　　“姐姐，”晏棠止彻底绷不住了，讨饶似的跟她说，“别念了，好不好？”
　　芍樱控诉，“你又撒娇！”
　　“你说过，只要我撒娇，你什么都答应我。”
　　“我现在想改变主意了。”芍樱合上书，哼哼唧唧抱怨，“你现在好厉害，都会算计我了。”
　　“没有算计，”晏棠止搂住她的腰，贴在芍樱耳边说，“我真的很爱你。”
　　
　　**
　　
　　商业区的工作日，通常从早上九点开始。
　　今天刚过七点半，范明就急匆匆赶到公司楼下。
　　
　　最近这几天，公司上上下下特别忙碌，尤其是晏总。
　　昨天晚上，他陪晏棠止加班到九点，家里突然打来电话，说孩子肚子疼要去医院。
　　晏总知道以后，立刻让自己先回家，还帮忙预约了医生。
　　
　　范明知道，按照剩下的工作量，晏棠止八成要熬夜加班了。
　　他心里过意不去，今天早早赶来公司，准备跟晏棠止一起爆肝。
　　
　　范明顶着黑眼圈，进入办公大楼，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
　　他觉得不太对劲，因为里面没有开灯。
　　七点多天还没有亮彻底，晏总不至于这也要节约用电吧？
　　
　　范明推开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他以为晏棠止工作累了，在睡觉，便到休息室找他。
　　结果——
　　
　　范明合理怀里，昨晚这里被打劫了。
　　休息室被褥凌乱，床头柜抽屉空空荡荡。昨天刚拿回来的风衣被扔到床边，衣物袋却不翼而飞。
　　
　　“妈呀，啥情况？”范明拿起手机，准备给晏总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被绑架了。
　　幸亏，电话拨通之前，他退出办公室，看到电脑桌背面的便签纸。
　　
　　‘我妻子不允许我夜不归宿，特意来接我回家。所以我明天晚到一会儿，你好好工作。’
　　
　　范明：？？？
　　把我的愧疚还给我！


	 	

第 56 章
　　“姐姐, 婚礼定在十一月份吧。天气不算太冷，可以在户外穿婚纱。”晏棠止撑起身体，询问睡在旁边的芍樱, “你觉得怎么样？”
　　“唔…”芍樱还没睡觉，意识混沌, 都没听清楚晏棠止说什么, 含含糊糊回答, “随便你，我要睡觉。”
　　晏棠止：“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等芍樱女士终于睡醒之后，她的婚姻大事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晏棠止选定的结婚日期，在十一月中旬，离现在仅仅只有两个月。
　　芍樱拿到顶级婚庆公司给的结婚安排, 发现日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为什么结婚礼服这一项, 要占用六天时间？”芍樱提出质疑。
　　“是这样的, 因为结婚的时候，总共有三套礼服。您先生要求, 每套礼服都必须为您量身定制，所以工艺比较长。每套礼物第一次试穿之后，还要进行再次修改裁剪，因为需要消耗两天时间。”
　　“何必这么麻烦，用现成的不就好了。”芍樱把流程安排放到桌上，满不在乎的说，“反正婚纱只穿一次。”
　　“但是, 对于很多人来说，结婚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大事, 女孩子肯定都希望自己成为最美的新娘。”工作人员笑着说，“你先生说了，他在结婚这件事上没有预算，一切都要给您最好的。”
　　“啧。”芍樱嫌弃的吐槽，“那个败家孩子。”
　　
　　工作人员：？？？
　　剧本不对啊，这个时候，你应该感动的稀里哗啦才正常。
　　
　　得知芍樱要举办婚礼的消息，付软软比新娘本人激动很多，迫不及待来到芍樱家里。
　　“樱樱，我要当伴娘！我要当伴娘！”付软软激动的自荐，“选我选我，pick me！”
　　“知道了，别吵吵。”芍樱嫌弃她烦，“除了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嘿嘿，樱樱你最好啦！”付软软搂住她胳膊，蹭了蹭芍樱，“结婚那天，你肯定特别漂亮，便宜晏棠止那小子了。”
　　芍樱任由她靠着，没吭声。
　　付软软继续说，“转眼你就要嫁人了，还真是…时间好快啊。”
　　“你那是什么语气？”芍樱受不了的斜了她一眼，“我们明明同岁，你为什么要用长辈的语气感慨？”
　　“嘿嘿，提前酝酿一下感情呗，以后我女儿长大，我要这么送她出嫁！”
　　“别女儿了，你先找个男朋友吧。”
　　提起男朋友，付软软脸立刻垮了。
　　“找什么啊？世界上的好男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付软软扁扁嘴，委屈的说，“我都27岁了，甜甜的爱情还是没有轮到我。”
　　芍樱想了想，“你不是要嫁入豪门吗？不如我让棠棠帮你介绍一下？”
　　“别啊！我只是那么说说而已。如果真的嫁入豪门，规矩太多了，我可受不了。”
　　说完，付软软羡慕的看着芍樱，“樱樱，你能碰到晏总，运气真好。”
　　“你刚刚还说便宜他了。”芍樱冷漠的提醒。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付软软尬笑着企图萌混过关。
　　
　　两个女孩子闹了一阵，外面响起动静，晏棠止下班回来了。
　　芍樱抬头，朝玄关看过去。
　　身穿西装的晏棠止走进来，习惯性扯了扯领带。准备脱外套之前，才发现付软软来了，便没有继续动作。
　　“你好。”晏棠止跟她打了个招呼。
　　“晏、晏总好。”付软软咽了下口水，觉得有些渴。
　　
　　——她认识晏棠止的时候，对方只有16岁，在付软软看来还是个孩子。
　　由于初印象根深蒂固，导致后来晏棠止长大了，付软软也依旧觉得他是弟弟。
　　但是刚才看到他扯领带的动作，付软软清晰认识到，他已经变成浑身荷尔蒙，成熟又优秀的男人了。
　　简直苏断腿啊！
　　
　　晏棠止淡淡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楼换衣服。
　　付软软靠近芍樱，小声赞美道，“弟弟现在好帅！”
　　“所以呢？”
　　“所以应该是你赚了！”付软软捂住胸口，“啊，我也想找一个弟弟那样的男朋友，你能告诉我，在哪捡吗？”
　　芍樱翻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现在开始喜欢晏棠止了。”
　　“不不不不！哪能呢？”付软软连忙摆手，语无伦次解释，“我只是觉得他刚才哪个动作很苏。你知道吧，我经常看偶像剧，偶像剧都有这个动作，但是那些男主都比弟弟油腻。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发誓！如果我对你老公有意思，诅咒我…”
　　“够了，不用说了。”芍樱连忙打断她，轻飘飘说，“他每天都那样。”
　　“是吗？”
　　“对啊，他习惯在玄关脱外套。”芍樱摸摸下巴，“好像也会扯领带，我没太注意。”
　　付软软盯着她。
　　“你那什么眼神？”
　　“樱樱，你真是钢铁直女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扑过去推到他吗？”
　　“去你的！”芍樱推倒了付软软。
　　
　　晏棠止换了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边走边挽起衣袖，露出漂亮匀称的手臂。
　　“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芍樱回答，又戳了戳付软软，“你吃吗？”
　　“好啊，去哪吃？”付软软问。
　　芍樱指了指往厨房走的晏棠止，“在家里吃，棠棠做饭。”
　　“啊？他一个人做吗？”
　　“对啊，其实我想帮忙的…”芍樱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痛苦。
　　
　　除了煮泡面之外，她就是个废物。
　　偏偏每次自己煮泡面，晏棠止就吃得很开心，仿佛什么美味佳肴。
　　
　　“火锅很好准备，你们坐着就好。”晏棠止拒绝付软软帮忙，独自走出厨房，拿出之前买的鸳鸯锅。
　　冰箱里的菜都是现成的，只要拿出来装盘就好。
　　晏棠止又翻出电磁炉，摆在饭桌上，一顿饭就算做好了。
　　
　　付软软闻着锅底的味道，就已经把持不住，流着口水来到桌边。
　　“好香啊！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肉了，来你们家蹭饭正好。”月光少女付软软感动的泪眼汪汪。
　　“废话少说，快吃饭。”芍樱敲了敲她。
　　一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吃完晚饭之后，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
　　
　　芍樱率先抗议道，“棠棠，婚礼流程太繁琐了吧？我们随便定个酒店不好吗？为什么要去什么岛？”
　　难怪晏棠止要把婚礼定在十一月，原来是想举办露天婚礼，害怕到冬天芍樱会觉得冷。
　　“姐姐，那个岛风景很好的，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芍樱作为画家，喜欢所有风景好的地方。
　　“那我们办完婚礼之后，可以留在岛上度蜜月。”
　　
　　芍樱：？？？
　　总觉得被套路了。
　　所以，结婚地点就这么决定了吗？
　　
　　芍樱：“还有，定制礼服…”
　　晏棠止：“都是为你设计的，你穿上肯定很漂亮。”
　　“不是这个问题，我意思是，只穿一次的衣服，没必须那么大费周章。”
　　“谁说的！”付软软帮腔道，“反正衣服已经买下了，樱樱你以后想穿多少次都行啊！”
　　芍樱皱眉，“我没事穿婚纱做什么？”
　　付软软：“艳压群芳！”
　　芍樱：“付软软，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付软软弱气的回答，“我可以选择中立吗？”
　　
　　芍樱冷笑：你中立个鬼啊！
　　
　　结果，芍樱抗议了半晌，却并没有改变什么，她索性放弃了，认命的让晏棠止安排。
　　付软软：“说起来，我听说日安集团最近很忙啊，晏总还有时间办婚礼度蜜月？”
　　晏棠止：“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只要不出意外，我可以空出度蜜月的时间。”
　　
　　对于晏棠止来说，芍樱永远高于一切，所以跟芍樱结婚是头等大事。
　　他早早处理好工作，计划空出时间陪芍樱结婚。
　　
　　但生意场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晏棠止安排好一切，正打算把重点挪到婚礼那边时，工作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晏棠止赶到待客室，一眼瞧见坐在那儿抽烟的白老板，身边还带着妆容精致的白霜洁。
　　“白叔叔，”晏棠止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晏总工作忙，我怕提前打了招呼，你又该‘不在公司’了。”白老板语气不善，明显带着敌意。
　　晏棠止看了看白老板，又看了看他女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今天我就让你明白。”白老板掐了烟，重重拍了把桌子，“我呢，跟你爸爸是世交，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重新接管日安之后，我也是最早跟你合作的。”
　　
　　白老板这话没错。
　　因为白霜洁要求的缘故，他确实早早就跟晏棠止展开合作了。
　　
　　“我知道。”晏棠止客客气气说，“白叔叔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得。”
　　“晏总，我不求你报恩，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白老板抽出几张纸，摔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抢我公司生意，恶意竞争也就算了，还对我女儿做出那种事！”
　　“嗯？”晏棠止觉得很荒谬，拿起报告瞧了瞧。
　　
　　白老板所谓的‘抢生意’，是指自己接手徐夫人的项目。当初那个项目，白老板也是竞争者之一。
　　而恶意竞争，理由就更荒谬了。理由是两家合作，日安股价涨了，白老板那边却跌了。
　　至于白霜洁，晏棠止看了半天，也没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整份报告就透露出一个理念：欲加之罪。
　　
　　“晏总，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恐怕没办法再跟你合作。”
　　晏棠止放下报告，轻飘飘说，“嗯，那就不合作了。”
　　
　　白老板：？？？
　　剧本不对啊！

	 	

第 57 章
　　……
　　晏棠止说完之后, 待客室内，空气格外安静。
　　
　　白老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刚刚晏棠止说了什么？
　　他竟然要中止合作？！
　　就凭他！
　　笑话，天大的笑话。
　　
　　“晏总, 你可要考虑清楚啊。”白老板阴恻恻提醒，“咱们两边中止合作, 对谁的影响更大？”
　　其中的利弊取舍, 只要晏棠止稍微有点脑子, 就能想明白。
　　白老板今天之所以敢大大咧咧过来，就是吃准了晏棠止不敢得罪自己, 要给他点面子。
　　
　　毕竟，两边公司相比之下，白老板的公司论规模、论业界地位，怎么都比日安强。
　　包老板递了个台阶过去，“我相信, 晏总是个聪明人, 肯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晏棠止淡淡‘嗯’了一声, 再次重复，“中止合作吧。”
　　
　　白老板表情僵住, 脸上的肉一抖一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爸！”白霜洁急了。
　　晏棠止站在他们父女面前，姿态不卑不亢，“白老板整理这份‘罪状’，用了不少时间吧？想必，您早就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满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单方面维系。”
　　白老板气势软化了一些, “其实吧，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我注意什么？”晏棠止眼皮一撩, 抖了抖那份报告，“我自认为，在合作中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结果，白老板的怨念还是罄竹难书，真难为你容忍我那么久。”
　　白老板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棠止随意翻开一页，摆到白老板面前，“就比如这条，你怀疑我利用合作之便，盗用贵公司核心机密，所以才暗度陈仓拿到徐夫人的项目，证据呢？”
　　白老板悻悻避开目光，“我没那么说。”
　　
　　他确实没这么些，但字里行间，句句透露出这个意思。
　　
　　晏棠止又继续说，“还有，你怀疑合作期间，贵公司市值下跌，而敝公司市值上升，是我故意针对你……白老板，我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干涉并操纵贵公司的运营。”
　　“我这只是合理分析、合理分析。”
　　晏棠止懒得再听他的合理分析，总结道，“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结束吧。”
　　“晏棠止！”白老板皱着眉，“你搞清楚，我跟你合作，是…”
　　“是我给你面子。”晏棠止接过话，说道，“因为白老板是第一个跟日安合作的大型公司，所以合同条款方面，我给足了你优待。后续日安发展这几年，我也依旧用最好的待遇对您。既然你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白老板额头渗出冷汗。
　　没错，白老板和晏棠止合作时，对方年少好欺负，所以合同上的许多利益攸关的条款，都像白老板倾斜。
　　后来日安渐渐发展，晏棠止也没说改条款事。上次闹出供应商风波，他还主动给了白老板友情价。
　　回顾往昔，白老板一直觉得，自己跟晏棠止合作，是给他面子。仔细想想，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占晏棠止便宜。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当口，晏棠止的经销渠道已经稳定，业内各大公司，都要他提供供货途径。
　　如果双方结束合作，那么…
　　白老板几乎不敢想象后果。
　　
　　旁边的白霜洁不懂这些，精致的眉头蹙起，扯了扯白老板衣袖，小声催促，“爸，你快点说话啊！”
　　“那什么，今天是我冲动了，你就当我没来过。”白老板说话了，却是主动服软，向晏棠止低头。
　　白霜洁咬咬牙，小声质问他怎么了？
　　
　　晏棠止已经懒得理会他们了，派人去拟定解约合同。
　　当初签约时，白老板仗着家大业大，笃定晏棠止根本不敢解约，所以没有在违约方面做文章。
　　——他其实有私心。想着日安如果发展不起来，自己抽身脱坑，不需要付任何责任。
　　哪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居然害了自己。
　　
　　晏棠止简单利落处理掉这边的事，转身离开待客室。
　　目睹全程的助理范明小心翼翼问，“晏总，我们真的要断了白家这根线吗？”
　　“嗯，迟早要断。”晏棠止回答，“我接了徐夫人那个项目，按照白老板的性格，肯定心里会记恨我。”
　　“我明白，但现在，有点太早了。”范明忧心忡忡。
　　“时机差不多了。日安想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成为其它公司的附属。所以我们要尽快改变现在的模式，破而后立。”
　　“老板有远见！”范明被他点通了，给晏棠止比了个大拇指，紧接着又问，“但是吧，终止合作之后，接下来又有一大堆工作，您婚礼来得及吗？”
　　
　　晏棠止：……
　　心累。
　　
　　**
　　
　　由于生意场上闹出了风波，眼瞅着婚礼临近，晏棠止工作却越来越忙碌。
　　婚庆公司打来电话，约他们试穿第一套礼服时，晏棠止甚至抽不出空闲。
　　
　　“抱歉，我真的很想陪你。”晏棠止在电话那边，歉意的对芍樱说。
　　“没关系，试个衣服而已。”芍樱满不在乎的说。
　　相比于新娘婚纱，男士礼服需要修改的地方比较少，因此晏棠止没必要试两次。
　　芍樱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揉揉头发，“我一个人可以。”
　　“我明明答应过你，一切都交给我的。”晏棠止语气带了点愧疚。
　　“够了啊。”芍樱对着镜子，笑着吐槽，“我们两个人结婚，都交给你算什么事？你自己嫁给自己吗？”
　　“姐姐…”
　　“闭嘴，好好上班。”芍樱打断他，“晚上早点回家。”
　　“好。”
　　“工作加油，老公。”芍樱被他缠习惯了，现在叫老公越来越熟练。
　　
　　挂断电话，她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妆，换了身方便试衣服的休闲装，打着哈欠往外走。
　　晏棠止要求高，三套礼服都必须手工定制。
　　因此，芍樱要去试衣服的地点，并不是成衣店或者婚纱租赁店，而直接去缝制衣服的礼服定制店。
　　跟晏棠止结婚以后，芍樱生活品质上升了很多，也去过动辄几万的服装店。
　　然而，来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地，她才发现，有钱人的生活永远超乎想象。
　　
　　定制店面积很大，沿街是一面透明玻璃，玻璃橱窗内模特穿着手工缝制的衣服。
　　芍樱沿着玻璃，绕了大半圈，找到入口。
　　刚准备进去，店员拦住她询问道，“女士，您需要定做、试穿、还是修改衣服呢？之前有预约吗？”
　　芍樱瞧瞧店内，一片空荡，“没有预约不能进吗？”
　　店员：“不好意思，这边是我们放置成衣的地方，每件衣服都是私人定制的。在他们穿出去之前，我们店有义务为顾客保密。您如果第一次来，没有预约，可以从前门进，会有量衣师和店员接待你。”
　　“哦，”芍樱懂了，拿出定制衣服的小卡片，“我是来试衣服的。”
　　“好的，请您跟我到里面稍等，我为您取衣服。”
　　
　　芍樱走进店里，在店员带领下，来到休息处。
　　“请您换一下鞋子，方便等会试穿衣服。”店员贴心的拿了拖鞋过来。
　　“谢谢。”
　　店员收走了芍樱的帆布鞋，又问，“衣服和试衣间需要几分钟时间准备，请您稍作等待，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芍樱不想给他添麻烦。
　　“好的，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告诉我们。”店员说完，便离开去给她拿衣服。
　　
　　约莫过了两分钟，衣服没等到，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徐夫人您好。上次您定制的那套衣服，要等后天才能完工，所以今天没办法试穿。不过您上上次要求修改的衣服，已经改好了，您需要再次试穿吗？”
　　“不用，直接包起来。”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店员接着问，“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徐夫人：“一壶龙井，谢谢。”
　　“好的，请稍等。”店员说着，转身去给她泡茶。
　　
　　从两人对话中，芍樱大致有了判断：徐夫人肯定经常来这间店，连有什么饮料都知道。
　　她应该是个有钱的贵妇吧，芍樱这么想着，侧头看了她一眼，猝不及防对上熟悉的脸。
　　
　　“呃，你…”芍樱不知道怎么称呼。
　　对方主动回答，“我现在改姓徐，他们都叫我徐夫人。”
　　芍樱有些僵硬的叫，“哦，徐夫人。”
　　相比之下，徐夫人态度自然很多，仿佛问候一位熟悉的朋友，“这家店总是很冷清，你怎么来了？”
　　芍樱眼神飘忽，“我来试衣服。”
　　“婚纱？”
　　“嗯。”
　　
　　徐夫人瞧了瞧她身边，没有人跟着，显然是一个人来的。
　　
　　“如果不介意的话…”徐夫人悠悠开口，“我可以帮你参考。我经常来这家店，对定制衣服有些经验。”
　　她说完，见芍樱两只手扣在一起，手指纠缠，明显在纠结什么。
　　徐夫人没有催促，接过店员送来的龙井，倒入两个瓷茶杯。
　　
　　“那…”芍樱犹豫半晌，才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徐夫人笑笑，端起茶杯走过去，摆了一杯在芍樱面前，“喝口茶吧。”
　　芍樱尝了一口，皱着眉说，“我不太喜欢喝茶，太苦了。”
　　“确实很苦，我倒是喜欢这个味道。”徐夫人细细品了口茶水，“活了一把年纪，到头来，却总是自讨苦吃。”
　　“……别这么说。”
　　“嗯，自己选的路，也没什么好说的。”徐夫人瞧见店员送衣服过来，率先起身，“走吧，让我看看你穿婚纱的模样。”


	 	

第 58 章
　　定制店的试衣间不像商场那样, 狭小而拥挤。
　　芍樱走进去之后，发现试衣间内空间很大，刚刚送来的礼服穿在模特身上, 每个褶皱都丝毫不乱。
　　等身模特旁边，还站在两个女性店员, 面带微笑要帮芍樱脱衣服。
　　
　　“等等！我自己来！”芍樱不习惯这样, 躲了躲她们, “两位出去吧，我穿好之后叫你们。”
　　从自己懂事以后, 除了晏棠止之外，还没有人脱过自己衣服。
　　虽然都是女孩子，依旧让芍樱觉得……惊悚。
　　“芍小姐，这种大型礼服，一个人没办法穿的。”店员好声好气跟她解释, “礼服做工和材质比较考究, 一个人很难穿好。而且稍微不注意, 就会压坏褶皱。”
　　另外一个店员接着说，“对啊, 就让我们帮你吧。”
　　
　　芍樱瞧瞧那件做工细致，价格不菲的礼服，无奈妥协，“好。”
　　店员又要伸手过来，帮她脱衣服，芍樱连忙挡了下，“我自己脱, 我可以的。”
　　“好的，那我们转过去。”店员很有礼貌, 转身背对芍樱，等待她脱掉衣服。
　　
　　芍樱缓缓拉开休闲外套的拉链，撩起里面那件轻薄小短袖，手指顿住了。
　　——她看到自己下腹上，有几枚红红的印记。
　　
　　不止是小腹。胸、背、肩颈、到处都是同样的痕迹。
　　晏棠止每次都烦得厉害，喜欢给芍樱搭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起初她还抗议两次，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幸好，弟弟够克制，这些痕迹都留在看不见的地方。
　　芍樱完全没想到，试穿衣服是一件这么难堪的事。
　　
　　她满身吻痕，要怎么见人？
　　啊啊啊啊啊晏棠止那个小混蛋！
　　
　　“芍樱小姐，你脱好了吗？”店员等了半晌。
　　“好、好了。”芍樱拽了拽自己的小背心。
　　店员转过身，瞧见芍樱身上的背心和长裤，脸上露出为难，“婚纱都是贴身裁剪的，请把除了内衣裤之外的衣服都脱掉。”
　　“可以不脱吗？我…”芍樱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店员已经看到她锁骨和肩颈的痕迹，善解人意的宽慰，“您不必拘谨，我们两个都不会乱说的。”
　　“对啊。”旁边稍年轻的店员说，“我跟我男朋友也会这样，很正常，不用那么害羞的。”
　　芍樱还是觉得尴尬，但衣服又必须要试穿，她默默动手脱掉自己小背心。
　　
　　缀着点点红痕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两位店员面前。
　　同为女性，她们感觉自己幻肢都硬了。
　　
　　芍樱皮肤非常白，拥有许多贵妇天天做医美，都无法拥有的牛奶肌。
　　吻痕落在她身上，红的更加明显，仿佛一片片玫瑰花瓣坠落于雪山之巅。
　　定制服装店的店员每天会见到许多客人，其中不乏靠脸靠身段吃饭的女明星，为了保持美丽煞费心机。
　　但芍樱身段比她们还要完美，没有一丝赘肉，腰窝简直是勾魂的刀，让人疯狂嫉妒能够拥有她的男人。
　　
　　“可以试穿了吧？”感受到店员打量的视线，芍樱感觉自己的羞耻心一点点消失，变得麻木。
　　看就看吧，她漠然的想，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当然可以，请您把双手平举…”店员们欣赏够了大美女，终于回过神，尽职尽责帮她试穿礼服。
　　结婚礼服裙摆大，还有繁琐的缎带设计，芍樱折腾了半个小时才穿上。
　　由于穿衣服过程太麻烦，她站在镜子前，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自己的美丽。
　　
　　店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请及时告诉我吗。”
　　“没，就这样…”芍樱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等等，我出去问一下。”
　　店员帮她拖着裙摆，带芍樱来到外面。
　　
　　换衣服折腾了那么久，徐夫人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那儿喝茶。
　　见芍樱出来，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审视她的结婚礼服。
　　
　　“我认为腰部裁剪太松，不够服帖。裙摆前后的比例不对，视觉上会觉得失衡。”徐夫人提出自己的意见，又询问芍樱，“你觉得呢？”
　　“是哦。”她扯了扯腰部的衣料，发现确实有些松，相比其它地方不够服帖。
　　至于裙摆的部分，芍樱本来没发现问题。现在仔细瞧瞧，发现从美学上来讲，前后比例确实很奇怪。导致芍樱下半身看起来有些粗短。
　　“应该没关系吧。”芍樱性格大大咧咧，懒得计较这些细节，“说不定我过两天就胖了。”
　　徐夫人笑着说，“我只是提出建议，具体还要你决定。”
　　“那就…”芍樱想说‘不用改了’。
　　
　　话出口之前，她想起晏棠止对婚礼的重视和认真，方方面面都要追求完美。
　　虽然这件婚纱已经很好看了，但毕竟有瑕疵。芍樱自己并不介意，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
　　
　　“…麻烦你们修改一下，谢谢。”芍樱说。
　　“好的，我们会把你的意见反馈给设计师和裁剪师，谢谢您对我们店的支持。”店员记下要修改的部分之后，又让芍樱回到试衣间，换回原本的衣服。
　　“等修改好之后，我们会给您打电话，请您再来一次。”店员礼貌的说。
　　“好，麻烦你了。”芍樱跟店员告别，走出定制店，发现徐夫人竟然还没离开。
　　
　　她坐在停靠路边的车里，摇落车窗，语气温和地询问，“这里不好打车，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芍樱立刻就同意了，“好。”
　　
　　这话如果换成别人说，芍樱十有八九会拒绝。
　　她性格独立，不喜欢依附除了晏棠止之外的人。
　　
　　但面对徐夫人，芍樱内心里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还有太多疑问。
　　所以她尽可能想要跟徐夫人多相处一会儿，从她身上寻找答案。
　　
　　徐家司机走下车，拉开后门，请芍樱跟徐夫人并排坐。
　　徐夫人没有问芍樱要去哪儿，跟司机说了个地址，而后才转头征求芍樱意见，“不介意多陪我一会儿吧？”
　　“没问题。”芍樱顿了几秒，又说，“我上次想请你吃饭，今天到那个时机了吗？”
　　“不急。”徐夫人神神秘秘说，“等你陪了我之后，还想请我吃饭，我们再去。”
　　
　　芍樱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有多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望着窗外。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司机停靠在路边，“夫人，到了。”
　　眼前出现一栋笼罩着破败的屋子，看起来了无生气。芍樱还没走进，都能闻到潮湿腐败的臭味。
　　
　　徐夫人打开车门，“该下车了。”
　　芍樱困惑，跟着走下车，一步步走向那里。
　　
　　屋子废弃了很久，整个看起来摇摇欲坠。
　　芍樱从轮廓依稀能看出来，这是一栋老式小洋楼，从建筑风格判断，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这儿是我二十多年前住过的地方。我在这里怀了一个女孩，她很漂亮。”徐夫人讲述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跟自己、跟芍樱都不相干的故事。
　　“那年我只有十八岁，刚刚离开家长，来到这座城市工作，在纺织厂上班。有一天晚上我下班，有个男人开车在路边等我，说他要追求我，带我过好日子。”
　　“我信以为真，就答应了他。后来，也真的过上好日子。”徐夫人扬起头，看着困囚自己青春的小洋房，“他说他爱我，会跟我结婚。让我住在这里，当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等待成为他的新娘。”
　　“再后来，我怀孕了。他很久很久没来看我。我等啊等，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他的妻子。”徐夫人唇角扬起苦笑，嘲笑自己当年的愚昧和天真。
　　“她妻子指责我是第三者，指责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把我赶出这里，让我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越远越好。”
　　
　　再后来的事情，芍樱想，自己全都知道了。
　　
　　她遭到巨大的打击，导致难产，身体变得非常虚弱，一度无法从事大部分工作。
　　她大概想过自杀，但身边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为了刚刚出声的女儿，这位母亲选择了大多数人不耻的工作。
　　
　　回想自己十岁以前的生活，芍樱突然理解，为什么她总是不开心，为什么她从来没有笑过。
　　直到被送走之前，芍樱印象中的母亲，总处于一种郁郁寡欢的状态，认命的接受世界所有安排。
　　唯独那些男人，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时，她爆发了强大的愤怒。
　　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狮子，把芍樱抱在怀里跟那些男人们对峙、
　　
　　“后来呢？”芍樱问。
　　“后来啊，我失去了活下去的寄托，觉得人生没什么可留恋的。”徐夫人语气很轻松，似乎这本来就是一件轻松的事。
　　“结果，有个愚蠢的画家救了我。他问我想要什么？怎么样才愿意活下去。我说我想拥有权势，想要体面。结果他真的去拼命画画，把赚到的所有钱都交给我。”徐夫人垂下视线，无奈地说，“当时，我只是想让他放弃而已。我这种人，其实不值得拯救。”
　　“他怕我想不开，无论去哪都把我呆在身边。后来再一次画展上，我竟然又遇到了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徐夫人说到这儿，扬起漂亮的笑容，“我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要死呢？该死的又不是我。”
　　“然后，我主动勾引了他。”徐夫人语气变了，“他还像以前那样，荒诞又愚蠢。我轻而易举让他离婚，然后跟我结婚，又一步步算计他，让他身败名裂。”
　　
　　“原来…”芍樱出于震惊中，久久缓不过神。
　　难怪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找自己…



	 	

第 59 章
　　“故事差不多讲完了。”徐夫人收整好情绪, 指了指眼前的小洋楼，“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芍樱退后了半步, “不用。”
　　
　　关于自己的身世，芍樱曾经猜测过。
　　因为母亲从事那样的工作, 她想当然以为, 自己父亲是她的哪位客人。
　　记得自己刚刚有记忆时, 曾经想跟周围的小朋友一起玩。但她每次靠近，周围大人就会飞快把自己小孩抱走, 嘴里嫌弃的说：
　　
　　“不准跟她玩，脏死了！”
　　“她是□□的孩子。”
　　“爸爸都不知道是谁呢。”
　　
　　芍樱在这种环境里渐渐长大了，当初的好奇心越来越淡，也已经不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了。
　　再后来，她又离开了母亲。进入孤儿院里, 便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孤儿。
　　以孤儿的方式生活了十几年, 突然, 变成大人物的母亲告诉她：你其实是有钱人的孩子。
　　
　　只因为那个男人的好色、自私、狡诈、不负责，还有豪门家族的权利争斗。
　　所以她必须承受被人唾弃的童年, 承受如同野草般孤苦无依的青春期。
　　
　　“现在，你还想跟我吃饭吗？”徐夫人问。
　　“抱歉。”芍樱又退了半步，“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嗯，尊重你的决定。”
　　“再见。”芍樱胡乱朝她点点头，叫出那个生疏的称呼，“徐夫人。”
　　“芍樱！”徐夫人叫住她, 在背后提醒，“我希望你知道, 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芍樱没有回头，轻声丢出三个字，“我不要。”
　　“属于你的，我全部拿回来了。要不要随便你。”徐夫人说完，走到车边吩咐司机，“去，送芍小姐回家。”
　　“夫人，那你呢？”
　　“等你把她送回去，再来接我。”徐夫人知道，现在的芍樱，大概不太想跟自己相处。
　　
　　目送司机载着芍樱远去，徐夫人脸上表情渐渐消失。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小洋楼，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仰望曾经桎梏自己的地方。
　　
　　“放心吧，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徐夫人语气很轻，说给曾经的自己。
　　
　　**
　　
　　晏棠止答应芍樱，下班以后要早点回家。
　　他很快结束手边的工作，让范明退掉晚上应酬，径直离开公司赶回家中。
　　
　　晏棠止走到家门口，发现公寓的大门没关。
　　什么情况？晏棠止推开门，瞧见门口扔着一双鞋，歪七扭八的，鞋柜上还挂着一件外套。
　　
　　晏棠止更觉得奇怪了。
　　虽然芍樱平常大大咧咧，但也没有出现过这种随便乱扔衣服的情况，今天怎么了？
　　如果没记错，她今天应该只有试穿婚纱这么一个安排。
　　难道婚纱不好看？
　　还是定制服装店的店员得罪她了？
　　
　　由于太难担心妻子，晏棠止连外套都顾不得脱，急匆匆走进屋里。
　　穿过玄关，他皱了皱眉，整个客厅充斥着浓郁的酒味。
　　“棠棠，你回来啦。”芍樱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傻乎乎笑着，摆摆手跟她打招呼。
　　手里的玻璃瓶被她甩到地毯上，骨碌碌滚到晏棠止脚边。
　　晏棠止低头捡起来，是一瓶进口威士忌。
　　
　　因为芍樱以前是调酒师，所以对酒有特殊偏好。晏棠止为了满足她，在家里准备了各种调酒器具，还有各种高品质的酒。
　　芍樱酒量很好，从来没有醉过，而且能控制尺度，所以晏棠止并没有限制她喝酒。
　　
　　看着架势，她至少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晏棠止眉头皱起，大步走向芍樱，“姐姐，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踢到一个瓶子。捡起来看了看，还是一瓶威士忌。
　　
　　她到底喝了多少？晏棠止眉头皱得更紧，脾气彻底上来了。
　　“芍樱，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晏棠止走到她旁边，拽着胳膊，让芍樱坐起来，“老实交代，你喝了多少？”
　　芍樱喝醉了，身体发软，歪歪斜斜坐不端正。
　　听到晏棠止问话，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杯。”
　　晏棠止沉默的晃了晃两个酒瓶。
　　芍樱看了看自己的手，犹犹豫豫又竖起一根手指，“那，两杯。”
　　“老婆，”晏棠止眯了眯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也可能是三杯、四杯、五杯……哎呀，我记不清了。”芍樱揉揉自己额角，“我头好疼啊，我喝醉了。”
　　
　　晏棠止：……
　　很好，都学会萌混过关了。
　　晏棠止打定主意，不能被芍樱随随便便忽悠过去，免得她下次还敢。
　　
　　结果，芍樱缩了缩腿，跪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糯糯要求，“棠棠，要抱抱！”
　　晏棠止还没来得及过脑子，身体已经很自觉的矮下去，把芍樱紧紧包在怀里。
　　“还要亲亲！”芍樱再次要求。
　　晏棠止在她唇上啄吻一下。
　　“不要这种。”芍樱摇摇头，学习树袋熊的样子，紧紧拦住晏棠止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还发出‘吧唧’的声音。
　　亲亲成功之后，芍樱蹭了蹭他，黏黏糊糊说，“棠棠，我好喜欢你哦。”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计较你喝那么多酒的事了。”晏棠止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抱紧点，我带你上去。”
　　“唔。”芍樱配合地紧紧抱住。
　　
　　把芍樱带回房间，扔在床上，晏棠止打开二楼冰箱，从里面拿出牛奶，泡在热水里加热。
　　等待牛奶变热的时间，芍樱乖乖坐在床上，低垂着头，没有继续闹。
　　“差不多了，喝点牛奶，醒醒酒。”晏棠止把牛奶倒进杯子里，一点点喂给她。
　　芍樱喝了两口，突然委屈起来，呜呜咽咽发出哭声。
　　
　　“怎么了？”晏棠止连忙把人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让芍樱打了个奶嗝。
　　芍樱整个人靠进来，抱紧晏棠止的腰，委委屈屈叫，“妈妈。”
　　
　　晏棠止：？？？
　　等等，这不太合适吧？
　　无论性别和年龄都不合适啊！
　　
　　“妈妈，妈妈…”芍樱含含糊糊说，“妈妈不要我了。”
　　原来不是叫自己妈妈，晏棠止松了口气，揉揉芍樱头发，“乖，我要你。”
　　芍樱没听清他的话，继续说，“我也没有爸爸。”
　　“我知道，我做你的家人。”晏棠止耐着性子安慰。
　　芍樱吸了吸气，带着哭腔说，“我今天见到妈妈了。”
　　晏棠止动作顿住，似乎明白芍樱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给我讲了故事，那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笑。”芍樱嘟嘟囔囔重复，“她说我爸爸是一个人渣。”
　　“这样…”就晏棠止了解而已，自己自然层面的岳父，确实是个人渣。
　　
　　“他毁了我妈妈的一辈子，也毁了我的一辈子。然后我妈妈报复他…”芍樱声音越说越小，语气充满不安，“为什么要这样？”
　　晏棠止无法回答，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我想要普通的生活，”芍樱小小声说，“我只想要一个温柔的妈妈，还有一个强壮的爸爸，他们两个永远不会吵架，每天都很幸福。”
　　芍樱蹭了蹭晏棠止，讲述自己的梦，“我不需要很有钱，穷一点也可以。一家人完完整整生活在一起，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晏棠止抱紧她，又哄又亲，“乖，等我们有了孩子之后，肯定每天都过的很幸福，我们也是完整的家庭。”
　　“真的吗？”芍樱攥紧晏棠止的衣服，隔着泪眼看他，“你不要骗我。”
　　“真的，我没有骗你。”晏棠止像她承诺道，“我永远只爱你。”
　　“哦，那你不喜欢我的孩子。”芍樱推了推他，任性地说，“我不要你了。”
　　
　　晏棠止：？？？
　　老婆好难哄。
　　
　　喝醉的芍樱闹了一阵子，终于累了，把自己蜷成一团倒头就睡。
　　撒了酒疯的后果，是第二天醒来时，身体异常沉重，头疼得厉害。
　　“唔…”芍樱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已经废了。
　　“好疼。”她小声嘟囔。
　　“你啊…”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法娴熟的帮她揉了揉额角，“你昨天睡着之后，我还喂你喝了醒酒汤，不然你今天肯定更疼。”
　　“难受，好难受。”芍樱没试过喝醉的感觉，软软的倒在晏棠止怀里。
　　“你到底喝了多少？”晏棠止知道她清醒了，又问。
　　“……”芍樱闭着嘴，不肯回答。
　　
　　如果自己老实交代……恐怕他俩要开始第一次夫妻吵架。
　　
　　“唉。”晏棠止叹了口气，“以后不准了。”
　　“嗯，我以后不敢了。”芍樱乖乖向他认错。
　　晏棠止表情这才好了点，继续帮她揉了会儿，下楼准备早餐。
　　芍樱虽然还是难受，却没有刚起床时候那么疼了。
　　她静静倒在床上，再一次感受到了晏棠止的温柔。
　　
　　芍樱第一次喝醉，没有断片，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得。
　　昨晚她趁着酒醉，跟晏棠止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该讲的不该讲的都告诉他了。
　　但醒来之后，晏棠止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关心她身体感受。
　　
　　芍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烦闷一下子就消失了。
　　是啊，无论父亲是谁，无论自己经历过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自己，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还跟晏棠止结了婚，每天都过得充实又自由。
　　或许生命对自己又太多苛待，但活在当下的芍樱，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些晦暗的日子，她熬过来了，未来每一天都是明朗的。
　　
　　“姐姐，”晏棠止在楼底下叫他，“你要吃煎蛋还是水煮蛋。”
　　“不，我要吃蒸鸡蛋。”
　　“好。”


	 	

第 60 章
　　婚礼在即, 晏棠止为了腾出时间筹备婚礼，推掉了大部分应酬活动。
　　但今天这场祝寿酒没办法推。
　　过寿的老爷子八十高龄，身体不算硬朗, 天知道能不能撑到九十。
　　犹记自己年幼时，老爷子跟父亲经常有生意往来, 关系甚为亲密。晏棠止重掌大权后, 他也是为数不多看好的人。
　　于情于理, 晏棠止都得亲自过来敬杯酒。
　　
　　下班后，他带着祝寿礼物赶到酒店,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像这种应酬场合，晏棠止不愿意来，但有的人就喜欢出席大大小小的晚宴，借此在上流圈子刷存在感。
　　本市的资本家拢共就那么多，来来回回, 大家都认识。
　　晏棠止悄无声息混进人群中, 其他客人已经三五成群的觥筹交错, 从寒暄到热络，只需要两句话的功夫。
　　
　　在这样的场合, 白霜洁自然是人群的焦点。她穿了件金色抹胸小短裙，裁剪完全贴合身段，大片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露在外面。
　　金色的衣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勾勒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非常有存在感。
　　
　　周围人纷纷举着酒杯，主动跟白霜洁打招呼。
　　“白小姐，几天不见, 你越来越漂亮了。”
　　“哪有？我最近工作太忙，皮肤都变差了。”白霜洁摸摸脸, 似乎非常担忧自己皮肤。
　　“哪有？白小姐皮肤那么好，都看不见毛孔，真让我羡慕。你在哪家美容院做的？改天我也要去！”
　　“其实，我很少去美容院的。”白霜洁浅浅一笑，“妈妈说我年纪还小，不需要去。”
　　“哇！那你真是天生丽质！”旁边女生羡慕的说，“我如果像你一样，就好了。”
　　“你已经很漂亮了。”白霜洁夸奖道。
　　
　　除了打听她衣服和美容秘方的女生，对白霜洁有好感，赶来搭讪的男性也不少。
　　“白霜洁。”厉冲推开左右两位美女，大步走向白霜洁，“嗨，又见面了。”
　　“厉先生，你好。”白霜洁努力保持笑容。
　　“等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厉冲说。
　　白霜洁瞧了瞧周围，拒绝道，“不用了吧，我们又不算熟悉，不麻烦厉先生了。”
　　
　　厉冲：？？？
　　你最近使唤我的时候，也没说咱俩不熟啊。
　　明明大老远喊我刷卡买单，喊得很自然。
　　
　　白霜洁避开他的视线，指了指某个方向，“我朋友来了，我先过去，厉先生再见。”
　　望着白霜洁大步离开的身影，厉冲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他本来都快放弃白霜洁了，结果人家大小姐主动送上门，对他频频示好。
　　近些天，两人私下来往甚密，厉冲以为自己彻底攻略了白霜洁，可到了公开场合，她又是以前那种态度。
　　
　　厉冲还没从懵逼中缓过来，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白霜洁发来消息。
　　‘结束之后，你在路口等我。’
　　
　　“搞什么？偷情啊。”厉冲忍不住骂了几句。
　　这个白霜洁，怕不是精神分裂？
　　自己当初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她优雅高贵清纯可爱，跟其他妖艳jian货不一样。
　　艹！
　　
　　晏棠止站在侧后方的角落，借着柱子遮挡，目睹全过程，竟然有点佩服白霜洁。
　　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如果稍微用点在工作上，白老板也不必担心后继无人。
　　
　　不远处，白霜洁走向几个小姐妹，终于不用端着姿态。
　　“怎么样？你们看到晏棠止了吗？”白霜洁问。
　　姐妹A回答，“没有啊，听说他来了，不知道在哪。”
　　白霜洁顿时不高兴，“真没用！说好帮我盯着呢？”
　　“霜洁你别生气，晏棠止今天肯定来了，迟早会露面的。”姐妹B连忙说，“你今天这么漂亮，晏棠止绝对会为了你神魂颠倒。”
　　“那当然。”白霜洁扯了扯衣服，让胸型更加明显，“这套衣服是我专门为今天定制的，特别显身材。刚才跟我说话那几个女的，眼里的嫉妒都要冒出火了。”
　　姐妹A：“厉冲刚才的眼神，都快把你衣服扒下来了！”
　　“别提厉冲了，想想就来气。”白霜洁皱着眉，不满地说，“自从跟日安结束合作之后，我爸就特别暴躁，逼我快点找个人结婚，别惦记晏棠止。我没办法，才找厉冲挡挡，结果他竟然当真了，没劲。”
　　姐妹B：“就是！厉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配得上我们霜洁吗？”
　　白霜洁：“他还想跟我交往，想什么呢？我今天拿下晏棠止，以后都没他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姐妹B担忧的问，“霜洁，你能拿下晏棠止吗？”
　　“当然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前妻用什么办法勾了棠止的魂。但我为了今天，准备特别充分。”白霜洁连‘前妻’都叫出来了，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一个没家世的孤儿，也配跟我斗？”
　　
　　她刚说完，旁边突然冒出一个男声，诧异地问，“你说谁是没家世的孤儿？”
　　白霜洁吓得打了个颤，扭头看到厉冲，拍拍胸脯斥责道，“小点声！你过来做什么？”
　　“我收到你的短信，过来问问什么意思。”厉冲声音没有变小，继续问，“你说谁是没家世的孤儿？晏棠止的老婆吗？”
　　
　　他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到了，纷纷开始吃瓜。
　　被叫到名字的晏棠止，从角落里走出来，眯起眼看向白霜洁。
　　
　　白霜洁暗暗觉得尴尬，又不能丢了自己的大小姐身段，便用装傻蒙混过关，“你胡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厉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我们不熟，不要用这种方式跟我搭讪好吗？”
　　“不熟？”厉冲听到这话，顿时来了脾气。
　　
　　他厉冲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仗着家里有钱，送上门的女人一堆一堆。
　　曾经厉冲确实喜欢白霜洁，但追了几年没结果，又发现白霜洁对晏棠止有意思之后，感觉就慢慢淡了。
　　这次是白霜洁自己送过来，她却急着撇清关系了。
　　
　　厉冲从来不是卑微的人，羞辱的话不过脑子就冒出来了，“白霜洁，你真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白霜洁急得脸红了，“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做了什么事？”厉冲冷笑一下，“老子这些天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又帮你定衣服，又送你去美容院做脸，结果你连个手都不让我摸！这也就算了。你昨天亲口跟我说，要考虑咱们两家联姻的事，今天又变成咱俩不熟。白霜洁，你真觉得我会乖乖当你的舔狗吗？”
　　
　　这话说出来，白霜洁脸青一阵白一阵，特别难看。
　　刚才跟她搭过话的小姐，在人群中小声议论。
　　“原来她去美容院啊，我真以为天生丽质呢。”
　　“嗨，她还给我说每天认真工作呢 ，感情是和厉冲约会啊。”
　　“和厉冲约会？怎么想的，厉冲那么会玩…”
　　
　　听着周围一声声议论，白霜洁干巴巴说，“厉先生，请不要造谣好吗？”
　　“造谣？你需要啥证据，照片还是视频？”厉冲本来也没有形象，不需要顾忌。他越说越气，骂了两句脏话，“我当初喜欢你，真是瞎了眼。晏棠止的老婆跟你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仙女。”
　　白霜洁本来还想辩解，听到这话，突然提高声调追问，“你见过晏棠止的老婆？”
　　“见过啊，我请她吃了饭，后来她还把自己跟朋友的饭钱AA给我了。”厉冲摸摸下巴，“如果她跟晏棠止离婚，我立刻冲过去接盘。”
　　晏棠止听到这话，立刻走过去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厉冲瞧见晏棠止，厌恶的皱起眉，“你在啊。下次出轨找个好点的对象，搞什么白霜洁啊！”
　　晏棠止：“那次是误会，我以为她告诉你了。”
　　“可惜了。”厉冲真情实感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误会，她就会跟你离婚，我就会接盘了。”
　　“厉先生，请不要盼望不可能的事。”晏棠止直接怼过去，又转向白霜洁，声音低沉，“白小姐，请你为侮辱我妻子的言论道歉。”
　　“我…”白霜洁眼神飘忽，将装傻进行到底，“我根本没侮辱你妻子，道什么歉？”
　　“对对对！”姐妹B连忙站出来，“霜洁只是跟我们闲聊，没说什么。”
　　姐妹A：“对啊，除了厉冲那一句就没了！”
　　
　　白霜洁听到这句话，狠狠瞪了姐妹A一眼。
　　她这么说，岂不是锤了那句‘没家世的孤儿’的真实性？
　　
　　晏棠止表情冷淡，“请道歉。”
　　“我，我……”白霜洁听着周围的议论，感觉从来没受过这种难堪。
　　雾气在眼底打转，白霜洁咬咬牙，抬头瞪着晏棠止。
　　“没错，是我说的！”她索性撕破脸皮，“我说错了吗？你老婆不是没家世的孤儿吗？她还比你大五岁，论辈分你都能叫阿姨了，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了！”
　　晏棠止眸光黑暗，寒意更加凛冽。
　　厉冲摸了摸下巴，代为回答，“她漂亮啊，性格还好，挺招人喜欢的。”
　　“谢谢，我妻子不需要你喜欢。”晏棠止斜了厉冲一眼，紧接着又提醒白霜洁，“白小姐，我给过你机会了。”
　　“呵，晏棠止，你太让我失望了。”白霜洁眼泪大颗大颗滑落，“我那么喜欢你，还比不过一个又穷又老又丑的孤儿吗？”
　　
　　声音响彻大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吃瓜群众提心吊胆的等待后续，猜测晏棠止会不会动手打女人。
　　
　　恰此时，从门口悠悠飘进来一句话——
　　
　　“谁要跟我女儿比？”


	 	

第 61 章
　　“谁要跟我女儿比？”
　　说话的是一位妇人, 应该有些年纪，声音挺好听。
　　现场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声音陌生, 从来没有在上流聚会场合听到过。
　　但一小部分听过的大佬，立刻做出反应, 急急忙忙迎出去接待。
　　
　　“徐夫人, 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还是刘老过寿有面子啊, 竟然连徐夫人都到了。”
　　“您快请进，我这就请老爷子出来。”东家的二儿子连忙说。
　　
　　“不必。”徐夫人抬了抬手, 目光扫过宴会场，“这会儿乱糟糟的，别惊扰了老爷子。”
　　“是、是…让您见笑了。”
　　
　　徐夫人朝他们微微点头，算是简单打了招呼。
　　而后她走进大厅里，左右的保镖立刻跟进来, 替徐夫人脱下罩在外面的风衣。
　　难得出席宴会, 徐夫人并没有穿礼服裙, 而是挑了一套款式利落的裤装，阔腿裤走路生风。配上一双平跟鞋, 气场足足有两米八。
　　
　　在场很多人第一次见徐夫人，便被她的魄力震住了。
　　这样的脸，这样的气势，难怪她能成为徐家的主母。
　　
　　徐夫人没有理会周围的打量，径直走向晏棠止，开口便问，“樱樱没跟你来吗？”
　　晏棠止从她的态度中, 领会了徐夫人的意思，配合地说, “岳母，樱樱在家呢，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也是。”徐夫人淡淡说，“那等会祝了寿，你早点回去。”
　　晏棠止点点头，“好。”
　　
　　什么情况？大厅内众脸懵逼。
　　十分钟前，他们刚吃到‘晏总老婆是个孤儿还比他大五岁’以及‘白霜洁想当小三破坏晏总家庭，同时还勾着厉冲当备胎’两个惊天大瓜，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已经吃的够多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更大的瓜竟然还在后面。
　　
　　徐夫人竟然露面了，还表示晏棠止是她女婿。
　　所以，晏棠止那位‘又老又丑又穷的孤儿’，应该是徐夫人的女儿才对。
　　
　　——反转来的太快，围观群众都快被搞傻了。
　　
　　“徐夫人？”跟徐家有过合作的几位大佬，率先反应过来，“所以，晏总的妻子是您女儿？”
　　“是。”徐夫人大大方方承认了。
　　“所以您跟晏总合作，也是因为两家的商业联姻？”
　　晏棠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等待徐夫人回答。
　　徐夫人轻飘飘把问题抛回去，“王总是觉得，依晏总的能力，不值得我合作吗？”
　　“不敢、不敢！晏总的本事有目共睹，您选择跟日安合作，那真是目光独绝。”大佬不愧是大佬，变脸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几位大佬表面奉承徐夫人，内心却暗暗犯嘀咕。
　　跟徐家打交道这么久，没听说过徐夫人有女儿啊？他们如果提前知道，肯定早就把家里适婚男性绑着送到徐家，哪还轮得到晏棠止？
　　话又说回来，徐夫人嫁到徐家，也只有十三四年，怎么可能生下已经到适婚年龄的女儿？
　　
　　有人实在好奇，隐晦地问，“我从未听您提起过女儿，令嫒是姓徐吗？”
　　徐夫人回答，“我以前不姓徐，女儿为什么要姓徐？”
　　“呃…”好吧。
　　
　　局子里的徐老大，现在肯定浑身冒绿光。
　　
　　徐夫人倒不避讳，正大光明说，“我这个年纪，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周围人连忙说。
　　有个声音小小的问，“您突然说有个女儿，徐家人能同意吗？”
　　“徐家？”徐夫人轻笑一声，“徐家现在，不是我说了算吗？”
　　
　　全场：……
　　狠，真狠。
　　不愧是她。
　　
　　徐夫人解决了周围人的疑惑，才将目光落在极力降低存在感的白霜洁身上，上上下下打量她。
　　“我刚刚听见，你说我死了？”
　　白霜洁一下慌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无意冒犯您。”
　　“嗯，你只是冒犯了我女儿。”徐夫人移开眼神，轻飘飘说，“我脾气差，跟我女婿不同。他给你道歉的机会，我不给。”
　　徐夫人语气挺温和，说出来的每句话，却让白霜洁忍不住发颤。
　　“我呢，狠毒又记仇，为了报复不择手段。”
　　“上一个得罪我的人…下场你应该知道。”
　　“小姑娘，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回家让你父亲等着吧。”
　　“别，别啊！”白霜洁真的慌了，语无伦次哀求徐夫人，“我向你道歉，向你女儿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徐夫人没理会她，仿佛躲避垃圾似的，避开白霜洁，把晏棠止叫过去。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熟悉，你陪着我吧。”
　　“好。”晏棠止跟着她，小声问，“您以前为什么不来。”
　　徐夫人没有避讳，回答，“抛头露脸的工作，我以前做的太多了。现在有了资本，当然能避则避。”
　　“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了帮我？”
　　“不是，我对你很放心。即使我不来，你也有办法解决。”徐夫人轻声说，“我是为了樱樱。”
　　“原来如此。”
　　徐夫人看了看他，“不过，你有点太温柔了。”
　　“温柔？”晏棠止稍愣。
　　
　　在别人眼里，晏棠止从来是冷淡的人。
　　
　　“嗯，你如果做的绝一点，那个小姑娘肯定不敢缠着你。”
　　“……她也没做太过分的事。”
　　“惦记别人丈夫，还不算过分？”徐夫人用自己举例，“别忘了，徐家是怎么落到我手上的。”
　　晏棠止忙说，“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在别人眼里，我也是第三者上位，应该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徐夫人说完，转移了话题，“去给老爷子敬酒吧。”
　　
　　刘老今天过寿，精神状态还好。晏棠止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刘老还打起精神，说了些祝贺他新婚的话。
　　敬了酒，今天应酬算是提前完成。
　　晏棠止跟徐夫人走出酒店，站在外面跟芍樱打电话。
　　
　　“应酬提前结束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马上回家煮饭。”晏棠止余光瞥见准备上车的徐夫人，挂断之前，又飞快说了句，“姐姐，我今天遇到岳母了。”
　　“啊？”芍樱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岳母是谁，“徐夫人也去了吗？”
　　“对，她今天帮了我，具体我回去跟你说。”晏棠止见徐夫人独自坐进车里，背影静默而孤独，他突然问，“那个，我应该好好谢谢她…你介不介意我在家里请徐夫人吃饭？”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路边那辆车门彻底关上之前，晏棠止才听到芍樱的回答。
　　她声音很小，带了点颤音，低低说，“……好啊。”
　　晏棠止立刻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徐夫人的车旁。
　　
　　**
　　
　　驶进公寓楼下的车库，晏棠止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
　　他明明早就决定不干涉，任由她们母女自行解决。结果刚才那个瞬间，还是控制不住，邀请了徐夫人。
　　
　　晏棠止从车库走出来，徐夫人站在路边，身上披着黑色风衣。
　　她的车没有登记，只能停在附近停车场。徐夫人让司机和保镖都离开，自己跟着晏棠止走进公寓。
　　等待电梯时，徐夫人打量这栋公寓，评价道，“没想到，晏总会住在公寓里。”
　　
　　这间公寓环境确实挺好，安保也齐全。
　　但上流圈子里的人，大多会选择独栋别墅，或者绿化环境好，均价高的高档小区。
　　相比之下，晏棠止住在公寓，确实有点奇怪。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以为他抠门。
　　
　　“当初选择公寓，是为了离公司近点。而且这边的环境和户型我很喜欢，所以一直住着。结婚以后，我打算买个带庄园的屋子当婚房，但是芍樱她不愿意搬。”晏棠止连忙解释，害怕徐夫人以为自己委屈芍樱。
　　徐夫人点点头，说，“公寓挺好，我也喜欢公寓的环境。”
　　
　　电梯抵达，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
　　徐夫人看着晏棠止按下5，又觉得意外。
　　做生意的人有种迷信，总以为楼层越高越好，代表事业蒸蒸日上，晏棠止倒是不讲究。
　　
　　‘叮咚——’
　　电梯很快停在五楼。
　　“到了，我先进去。”晏棠止走在前面，打开密码门，进去瞧了眼。
　　
　　客厅里，沙发不像以前那么乱糟糟，茶几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零食，芍樱显然提前收拾过。
　　——她竟然懂得收拾了，可真难得。
　　
　　“姐姐。”晏棠止叫了声。
　　“啊？”芍樱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晏棠止更惊讶了，诧异的问，“你在做饭吗？”
　　芍樱竟然亲自下厨 ，晏棠止有些嫉妒了。
　　“没。”芍樱探出头，身上罩着一件围裙，“家里要来客人了，我烧点水给她泡茶。”
　　“烧水你用饮水机的水不就好了？”
　　“饮水机的水不够热，她好像不喜欢。”芍樱上次见过徐夫人喝茶，又说，“还要，她要喝龙井。”
　　“这些交给我来做，你别忙了。”晏棠止帮她把围裙脱下来，又折回门口招呼徐夫人，“请进。”
　　“打扰了。”徐夫人走进来，停在玄关，没有直接进去。
　　她直直看着芍樱，等待她反应。
　　芍樱表情显然不太自然，垂着眼抿了下唇，细声细气说，“你坐吧，我给你泡茶。”
　　徐夫人走进去，连忙说，“不用麻烦，我不喝茶。”
　　“啊…哦。”芍樱干巴巴应了两声。
　　晏棠止轻声提醒，“徐夫人，她为了给你泡茶，特意进厨房烧了水。”
　　“……”徐夫人听到这话，露出懊恼的表情，准备把刚说出去的话收回来。
　　晏棠止替她们解围道，“芍樱确实不擅长泡茶，或许，你要尝尝她调的酒吗？”
　　“可以吗？”徐夫人期待的问。
　　“……好啊。”


	 	

第 62 章
　　晏棠止把调酒器具拿出来时, 芍樱已经摆脱最初的尴尬和不安，情绪明显有所缓和。
　　遇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里，比如画画、比如调酒, 芍樱会更加平静，全神贯注投入其中。
　　
　　徐夫人仪态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面对芍樱, 看着她手中的调酒器和酒杯上下翻飞, 感觉这个场景像做梦一般。
　　自己的女儿…徐夫人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幻想芍樱长大以后, 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想过最多的问题是：她能好好长大吗？
　　
　　生命给芍樱太多苦难，迫使她负重前行。
　　还好，她一路走来，并没有被压垮。
　　
　　芍樱拿了个普通的玻璃杯，把淡绿色酒倒进去, 送到徐夫人面前, “好了, 请慢用。”
　　“谢谢。”徐夫人接过酒杯，尝了尝, 真诚夸奖道，“非常好喝。”
　　芍樱：“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再调几杯。”
　　徐夫人：“好…”
　　晏棠止不解风情的说，“今天太晚了，徐夫人等会还要回家，不适合喝那么多酒。”
　　徐夫人想想也是。自己有些年纪了，确实不宜酗酒。可机会难得, 她还是觉得遗憾。
　　“下次吧，”晏棠止笑了笑, “以后还有机会，对吧？”
　　芍樱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徐夫人领会到其中的深意，捧着酒杯，低声感叹，“晏总真是温柔的人，难怪芍樱喜欢你。”
　　晏棠止看了眼出奇安静的芍樱，“我并不觉得自己温柔。”
　　
　　他曾经胆小又懦弱，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是因为芍樱，让自己变温柔了。
　　
　　芍樱折腾了一会儿酒杯酒瓶，做好心理建设。然后主动走向徐夫人，坐在她旁边。
　　徐夫人态度相当自然，跟她聊起婚礼的事，尴尬僵持的局面瞬间就缓解了。
　　
　　徐夫人：“那件礼服，后来你再去试穿了吗？”
　　芍樱点点头，“嗯。按照你的建议修改之后，果然更好看了。”
　　“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徐夫人笑意温婉，“婚礼那天，我想去参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芍樱答应以后，陷入思考。
　　
　　徐夫人出席自己的婚礼，要用什么身份呢？
　　朋友？生意伙伴？
　　无论朋友还是生意伙伴，她都应该是晏棠止邀请来的客人，跟自己没关系。
　　起码，表面上没什么关系。
　　
　　芍樱内心相当复杂。这些年来，她很少提及母亲，总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夜深人静时，芍樱经常会想起她，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还在不在人世。
　　如今好不容易又见到妈妈，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叫‘徐夫人’。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无奈。
　　
　　“说起来，姐姐。”晏棠止叫住她，突然提醒，“你记不记得，我在电话里告诉过你，今天徐夫人帮了我。”
　　“嗯？”芍樱用气音追问。
　　“事情是这样的…”晏棠止三言两语讲清楚经过，最后总结道，“给刘老过寿的人很多，生意场上，消息传播速度总是特别快。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妻子是徐夫人的女儿了。”
　　芍樱接受的信息量过大，脸上露出茫然，“啊…”
　　“所以，徐夫人如果出席我们的婚礼，会以女方家属的身份。”
　　“哦…”芍樱还是两眼放空的表情。
　　晏棠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芍樱才反应过来。
　　
　　“所以啊，”芍樱眼睛慢慢有了焦距，下意识问，“这样的话，不会影响你吗？”
　　徐夫人：“影响什么？”
　　“名声？”芍樱试探着说，“有钱人都喜欢说闲话，背后肯定乱说你。”
　　“随他们说，我本来名声也不好。”徐夫人挺坦荡，“我上次跟你说过，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我交到你手里，怎么处置随便你。”
　　芍樱皱了皱眉，“算了吧，我对做生意没兴趣，现在就挺好的。”
　　“嗯，”徐夫人轻声说，“随你高兴就好。”
　　
　　即使芍樱不稀罕，徐夫人也会把属于她的，完完全全交给她。
　　
　　时间很晚了，徐夫人没有久留，喝完酒便起身告辞。
　　芍樱丢下抱枕，亦步亦趋跟过去，把徐夫人送到楼底下。
　　
　　徐夫人走到外面，没有离开，站在那儿等芍樱进去。
　　芍樱也没动，安安静静跟她对视。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她们静默的互相凝视，不知道过了多久。
　　
　　“临走之前，我可以抱抱你吗？”徐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芍樱立刻有了行动，迈开腿走出去，来到徐夫人面前。
　　徐夫人立刻抱住芍樱，拍了拍她的背，揉揉光滑垂顺的头发。
　　
　　“长大了。”徐夫人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寡淡，带着芍樱熟悉的宠爱，还隐隐约约有哭腔，“长大了。”
　　“嗯，早就长大了。”
　　“可惜我没能够看你长大。”徐夫人声音低哑，“你恨我吗？”
　　芍樱低下头，把下巴搭在她肩头上，“不恨，我知道，你为我好。”
　　“你应该恨我的。我让你来到世界上，却让你过的那么辛苦。”徐夫人眼角含泪，泪涟涟凝视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芍樱吸了吸鼻子，扁扁嘴，哭着叫了声，“妈妈。”
　　“哎，别哭了。”徐夫人温柔地帮她擦掉泪水，“都快嫁人了，别哭啊。你跟我不一样，找的人很好，结婚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那你怎么办啊？你……”
　　“别担心我。我明年五十岁，人生都走到尾声了。这辈子该做的事都做了，未来只想清清静静一个人过。”
　　“可是，我师父他在等你。”
　　徐夫人听她提起凌子川，表情带了几分无奈。
　　“樱樱，这世界上大部分感情，都没有结果。”她拍了拍芍樱，“所以啊，珍惜现在吧，再见。”
　　“再见。”芍樱目送她独自离开，身影消失在清冷的夜色中。
　　
　　晏棠止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了一块毯子，披在芍樱肩膀上。
　　“姐姐，外面冷，上楼吧。”
　　“好。”
　　
　　**
　　
　　凌晨，外面天还没亮，化妆间内特别热闹。
　　付软软第一次做伴娘，兴奋的一整晚没睡着，这会哭丧着脸，求化妆师帮她遮黑眼圈。
　　
　　芍樱换上定制的婚纱，打着哈欠走进来，大大咧咧准备坐下。
　　“等等！”新娘的跟妆团队吓傻了，连忙阻止道，“先把衣服拉好，不然婚纱要皱了！”
　　“……”芍樱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让他们拉好婚纱，然后才轻轻坐下。
　　
　　化妆镜里，映出她素淡的脸。
　　因为先化妆后换衣服，有可能弄脏衣服。所以她一大早被人拽起来，先换了款式复杂的婚纱，然后才来到化妆间任由折腾。
　　“来吧。”芍樱一脸大义凛然。
　　“等等，”跟妆团队送来一块三明治和一瓶温牛奶，“你先生交代了，因为化妆之后不能吃东西，所以让你先吃早饭。”
　　“我没胃口啊。”芍樱抱怨着，还是把早餐吃干净。
　　付软软在旁边看的一脸羡慕，“弟弟真的好温柔啊，樱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芍樱差点被她的话噎死，斜着眼睛瞪付软软，“你想吃就点外卖，别酸了。”
　　“行行行，你有男朋友，我就只配点外卖。”付软软嘟嘟囔囔拿出手机，蹲在墙角点外卖。
　　
　　新娘妆要比芍樱之前的妆容隆重很多，步骤繁复，光化妆就要两个小时，还不算做头发的时间。
　　可怜芍樱四点半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做妆发一直到天彻底亮了，才终于弄完。
　　“哇，樱樱你今天好漂亮！便宜晏棠止那小子了！”付软软捧着脸夸奖。
　　芍樱还在整理仪容，没办法说话，连翻白眼走做不到。
　　
　　妆发刚整理好，周围就有人得到消息，新郎的花车已经到楼下了。
　　因为芍樱不喜欢堵门那套习俗，晏棠止没收到什么阻碍，直接抱着捧花上楼，给每个人抱了个红包，还给付软软包了个大的。
　　付软软见到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张嘴就恭维道，“哎呀，晏总您今天真帅。谁要嫁给你啊，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芍樱：？？？
　　你刚才还说他捡了便宜呢。
　　
　　晏棠止知道付软软的毛病，淡淡谢过她的祝福，便大步走到芍樱面前。
　　看到芍樱第一眼，晏棠止愣住了。
　　她长长的头发被挽起，用钻石发夹固定，蒙上洁白的头纱。一张美艳的脸上了妆之后，变得更加漂亮，让他简直移不开眼。
　　视线再往下，为芍樱量身定制的婚纱美丽至极，让她变成童话里的公主，变成尘世间最美的新娘。
　　而现在，这位新娘，属于自己。
　　
　　“你好美。”晏棠止凝视她，一眼不眨，目光悠远。
　　他仿佛又穿过漫长的光阴，重新回到自己八岁，那一年漫无止境的梅雨季。
　　
　　没完没了的雨水太冷，小房间内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有抽疼的胃，让晏棠止对世界充满厌腻。
　　他无数次想，自己没有活下来就好了。
　　与其无穷无尽的绝望，还不如死亡。
　　
　　幸亏自己的胆小和懦弱，让晏棠止苟延残喘了几天，然后等到了温暖自己余生的人。
　　从此前路不在孤独。两个人互相陪伴，鲜血淋漓的伤口慢慢愈合，一步步走到属于彼此的未来。
　　
　　“芍樱，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芍樱看了看周围的人，忍不住吐槽，“喂，你太急了，还没到这个环节吧？”
　　晏棠止眼里只有她，“我有点紧张，先排练一下，万一你说不愿意呢？”
　　“没有那种万一，”芍樱朝他伸出手，一字一句给出回答，“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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