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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鬼王去巡街
　　作者：淮宋
　　文案：
　　相传鬼界有两个人让众鬼胆颤心惊。一位是罗酆山鬼王容渊，以吸食人魂魄为乐；一位是鬼界第一拘魂使云夏，以打的鬼永世不得超生为趣。
　　这两人放在一起，就连天界众神都忌惮三分。但时间久了，现实和传说好像有点不同――
　　众鬼：“啊啊啊啊鬼王和拘魂使来啦！不要吃我啊呜呜呜呜~”
　　容渊：“啊啊啊啊大白天见鬼了！云夏救我啊！”
　　云夏：“……”
　　于是乎，后来云夏再带着鬼王巡街便成了这副景象――
　　众鬼：“啊啊啊啊一姐带着她的弱鸡跟班来巡街啦哈哈哈哈~”
　　容渊躲在云夏身后：“居然敢骂本王是弱鸡？！夏夏，给本王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云夏：“……”
　　吃瓜神仙：“听说了吗？罗酆山那位，是个吃软饭的。”
　　吃瓜精怪：“有那么个夜叉女朋友，鬼王的日子想必也十分艰难吧。”
　　容渊勾了勾唇，再抬眼时，满座的神仙精怪皆被他的威压动弹不得：“本王的女朋友，轮得到尔等说三道四。”
　　【人狠貌美不服就干的鬼界一姐*手无缚鸡之力的戏精鬼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夏，容渊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斗转星移，你只能爱我


第1章 第 1 章
　　“叮——您有新的捉鬼订单，请注意查收。”
　　云夏正在轻叩着瓷杯的手指一顿，眉心微微皱起，直接干脆利落的屏蔽掉了灵识传音系统。
　　然而没清净两秒，云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云夏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不悦的接起，“需要我教你们休假两个字怎么写吗？”
　　语气冰凉，带着丝丝愠怒。
　　电话那头好像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了半天，才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了起来，“拘、拘魂使，今天清明节，到处都是鬼魂出没，鬼差们也是分身乏术，不得已才麻烦到您的。”
　　云夏看了眼还在帮自己打电话调货的经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个结果，“记得给我记节假日三倍工资。”
　　“那是必须的。”电话那头一听她答应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不止三倍工资，今年年底的优秀员工，我一定……”
　　“啰嗦。”云夏直接挂了电话，拎起自己的包便往外走。
　　“云小姐……您要的那条裙子……”经理看她要走，立马快步了过来。
　　“我有急事要先走，裙子有货的话直接发信息给我。”云夏顿住脚步。
　　“好的，那您慢走。”经理松了口气，微微欠了欠身。
　　再起身时，只感觉眼前红影一飘，便看见云夏已经走到电梯间了。
　　这个云小姐，可真是……健步如飞。
　　“徐经理。”营业员李悦见云夏走了，才走了过来，“这个云小姐怎么对红色这么情有独钟啊，我来这儿这么久了，就没见过她买过几件别的颜色的衣服，该不会……是什么偏执狂吧。”
　　“上班时间，不是让你随意聊八卦的。”徐经理严厉的说道，“还有，客人的喜好，也不是你应该议论的。”
　　“啊……”李悦没想到会被批评，撇了撇嘴，说了句“知道了”便跑开了。
　　-
　　云夏走到安全通道内，确定了没有监控后，才打开订单查看了下位置，捏了个传送诀赶往栖霞路。
　　没错，云夏不是人。
　　这是她以拘魂使的身份在罗酆山工作的第一万年，平日里就做些拘魂锁灵的差事，但她和其他拘魂使不同的是，其他人都是实打实的鬼吏，云夏虽一身鬼气，却是个正正经经的神仙。
　　而她好好一个神仙为什么待在鬼界？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云夏自己也不清楚，她只记得自己本是九天玄女坐下弟子，但一觉醒来便生活在这罗酆山中了。不过据成康所说，她是在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伤了脑袋，所以丢失了部分记忆，而她在罗酆山历练的这一万年，也是九天玄女对她的考验。
　　许是忘记的那部分记忆并不重要，对云夏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她也从未想过去寻找自己遗失的记忆，只是安安心心的留在罗酆山做了个拘魂使，只等万年历练结束，重新回到师尊身边。
　　也由于她业绩不错，所以一些简单的引魂工作都不需要她来做，她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些穷凶极恶的恶鬼制服收押，带回罗酆山接受制裁。
　　或者像今天这样……被分配一些没人处理的捉鬼订单。
　　云夏赶到栖霞路的时候，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魁梧男鬼刚把几个小鬼差掀翻在地，肆意掠夺他们收集来的祭品，边上十几个新鬼老鬼的鬼魂缩在一边，一脸惊恐。
　　“啊哈哈哈哈今天老子吃了你们这些小鬼，一定功力大增。”长毛鬼咆哮着向那一堆鬼魂冲了过去。
　　“啪——”
　　随着一声抽击声，长毛鬼一下子抱着脑袋倒地，哀嚎着滚来滚去。
　　“是落云鞭！”
　　“拘魂使来了！”
　　“长毛怪！你不是很牛逼吗？起来继续啊！”
　　一众鬼差瞬间恢复活力，叽叽喳喳的吆喝起来。
　　“时代在发展，你们倒是越活越倒退了，什么时候连这种品阶的恶鬼都要我出手了？”云夏垂着眸，拇指习惯性的摸了摸握柄上镶嵌的鳞片。
　　一帮鬼差哑了声，恨不得把自己都缩进地里去。罗酆山谁不知道云夏一模鞭柄的鳞片，就代表着姑奶奶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死的就赶紧跑。
　　但却还是有人，哦不！有鬼不会看眼色。
　　“他奶奶的！哪个不要命的敢打老子？”长毛鬼捂着脑袋起身，抄起身旁的砍刀举了起来，“老子一定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生吞活剥？”云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起来，但那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好啊，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生吞了谁？”
　　云夏随手打了个响指，便立刻有一团火红色的火焰从她的腰间飞了出来。
　　飘飘停停，最后落在长毛怪眼前。
　　长毛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大笑起来，“老子当这鬼界拘魂使有什么本事，原来不过是个变戏法的，老子……”
　　长毛鬼还未说完，尾音便走了调，听上去还差点破了音。原来是它面前的那团火焰嗖的一下迅速涨大，变成一只赤犬模样的灵体，比长毛鬼伟岸了数倍不止，周身带着火焰，连瞳孔都是火红的。
　　“滋啦”一声，长毛鬼的毛发便被赤犬周身的火焰烧着了，吓得长毛鬼忙不迭的把头发往回撩。
　　“嗯……让我想想，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吞起呢？”云夏将手里的鞭子一圈一圈的绕于手掌，慢悠悠的开口：“你听说过凌迟之刑吗？不如我们今天也来吃个刺身？”
　　“哈！”赤犬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张开嘴哈了口气，吐出一圈小火焰。
　　光是听到“凌迟”二字，长毛鬼就已经要晕厥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长毛鬼不停的磕着头，“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确实不难。”云夏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指甲，满意的笑了笑。
　　“真的？”长毛鬼充满希望的抬头。
　　云夏低头看他，唇角蓦然拉到平直，多了几分冷酷，“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想饶过你。”
　　“……”长毛鬼眼里的光突然熄灭，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虽然作恶，但是好歹也能投个畜生道，你不能随意处置了我！我、我要去鬼王面前告你！”
　　“告我？”云夏扬了扬唇，“你说的那个鬼王，自己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
　　长毛鬼迷茫的看了看旁边的一圈吃瓜鬼差：她这么讲你们老大，你们也不管管？
　　一众鬼差摊了摊手，望天：第一，管不了。
　　第二……她说的是真的。
　　长毛鬼见云夏确实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便沉下心想要拼一把。
　　人间有句话怎么讲来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长毛鬼不动声色的双手握拳，背部的肌肉纹理悄悄裂开，以每秒0.0001的速度变大。
　　他低头笑了下，露出森然的牙齿，只要时间拖得久，他也不是没可能逃出去。
　　长毛鬼这边还盘算着，便听见耳边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还没回过神来，自己肩头便被搭上了一个热乎乎的触感。
　　他抬头看去——
　　“嗝——”
　　赤犬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响亮的打了个饱嗝。
　　“红红，过来。”云夏朝它招招手。
　　被叫到名字的赤犬立刻走到她身边，温顺的化型到她腰间。
　　云夏替它挠了挠下巴，弯腰眯起眼睛，“我们红红可真乖啊。”
　　一众鬼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佬果然是大佬，连起名字都这么清新脱俗。
　　“但是……您这样处理，我们确实有点难交差。”一个鬼差有些为难的说了声。
　　“放心，死不了，烧他个几天，就让你们带回去。”云夏把赤犬收入乾坤袋中，准备收工走人。
　　“谢谢拘魂使。”一排鬼差忙开始鞠躬致谢。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嘉陵墓园大批恶鬼暴动！嘉陵墓园大批恶鬼暴动！”
　　警报声突然在灵识传音系统中高声响起。
　　一排鬼差立马乱了阵脚。
　　“嘉陵墓园？那不就离咱们不远吗？”
　　“不是吧，我还没过实习期，就要死在第一梯队的恶鬼手里了吗？”
　　“呵，我都做鬼差五十多年了，也没见过这么高等级的恶鬼。”
　　云夏抬头望了下嘉陵墓园的方向，果然是怨气冲天。
　　时代在发展，他们鬼界自然也在发展。特地从亡魂中招聘了一批优秀的程序员，替他们开发了一个自动识别怨气的系统。系统会根据鬼魂的数量以及怨气程度，将恶鬼分为红、橙、黄、绿、蓝五个等级，并在灵识系统中发布公告，等待相应等级的拘魂使接领任务。
　　“你们几个迅速把这些亡魂带回罗酆山，不许靠近嘉陵墓园。”云夏交代下去，便在灵识系统里留了信儿，飞身往嘉陵墓园的方向赶。
　　恶鬼除了自身怨气所带来的强大外，还可以通过吸取魂魄来增大功力，若是让那边那些东西知道了这些鬼魂存在，纯粹是提供了养分。
　　-
　　到达嘉陵墓园山脚下的时候，那股怨气却是时重时轻起来，像是压制不住，又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还有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云夏握了握腰间的落云，集中注意力开始上山。别说那帮鬼差没见过红色等级的恶鬼，就是云夏也没见过多少。而且怨气识别系统最高等级虽是红色，却不代表那只恶鬼就止步于红色，还需她小心应对。
　　云夏顺着怨气一步步走过去，却在走到墓园B区下的超市时顿住了脚步。
　　那股怨气……不见了？
　　云夏屏气凝神，仔细探查了一番，那股冲天的怨气确实是突然消失了。只在山顶上探寻到了一些恶鬼的气息，却都没有最开始的那一只。
　　云夏越发觉得奇怪，好在最终让她探查到了一丝不对。
　　她豁然睁开眼，目光紧盯着超市里面那只正在偷吃祭品的鬼。
　　原来是把气息都藏了起来。
　　她微微弯唇，眸子里迸发出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光。
　　云夏随手摘了几株草，将它们化成鬼魂的模样，悄悄送进了小超市里。
　　她倒要看看，这个恶鬼究竟有几分本事。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见鬼了！我的妈呀！！！”一声惊声尖叫从超市里凄惨的传了出来。
　　云夏愣了愣，不知道这个恶鬼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小恶鬼拼了命的在里面跑，边跑还边大声喊叫着救命，那速度……只看得清一道残影，像是在腿上装了俩轮子。
　　但没跑一会儿，他便被旁边的货架绊倒了。
　　云夏双手抱于胸前，准备看看这个恶鬼还能装到几时。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云夏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便看见圆滚滚的成康气喘吁吁的朝她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云夏好奇道。
　　这个成康，自从罗酆山开展阳间业务后，几乎一直处理人间各种人情往来，很少插手阴间捉鬼业务，怎么今天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怕她应付不过来？
　　“我、我来接容渊帝君。”成康一手撑在树上，一手顺着自己的气。
　　“容渊帝君？”那个消失了一万年的鬼王？
　　“对、对啊，刚刚那股冲天的怨气，导致罗酆山的鬼魂都受到了影响，我仔细一算，才发现是帝君轮回归来。”成康说。
　　“啊……”云夏点头，鬼王轮回归来之时，便会重归神位，自然也会想起曾经轮回的一切事情，也就说得通为何会一瞬间怨气暴涨，又逐渐消逝了。
　　等等！那这么说……
　　“哎呀！这不就是帝君吗？你都找到了啊，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
　　云夏顺着成康的视线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瞬间觉得她这一万年的波澜不惊人设到此刻就要终止了。
　　超市里面的那个小鬼魂，不！是罗酆山鬼王，正被几个幻象化出来的鬼吓得瘫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振振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救命啊！！！”
　　她默默的看向成康，声音有些哑，“你说里面这货是曾经翻云覆雨祸乱三界令无数神魔闻风丧胆的罗酆山……鬼王？！”
　　成康讪笑了下，“嗯……确实是容渊帝君无误。”
　　云夏：“……”
　　呵呵，我看你是在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朋友们好久不见啊，我淮宋又带着新文回来啦！
　　新文大酬宾，前三天留评皆有红包回馈，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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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宋浅浅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
　　依然不温不火，光棍一条。
　　有天她捡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狗，顺便也捡了个英俊帅气的狗主人。
　　不过人虽然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宋浅浅：“这狗什么品种，感觉没见过啊。”
　　贺凡：“地狱恶犬。”
　　宋浅浅：“……”行吧，原来是个中二少年。
　　可有天毛茸茸变成了一只三颗头，满口獠牙的威猛凶兽时：
　　宋浅浅：“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
　　贺凡：“地狱恶犬啊。”
　　宋浅浅：“……”神他妈地狱恶犬！
　　她好不容易接受这个设定，又惊恐的望着这个招招手就能够呼风唤雨的帅哥：
　　宋浅浅：“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贺凡：“三界中，皆称本君一声风神大人。”
　　此后，顺利脱掉马甲的风神大人开始了没羞没躁的求婚生涯。
　　贺凡：“你看着张纸像不像咱俩的结婚证？”
　　宋浅浅：“……”
　　贺凡：“你看……”
　　宋浅浅：“闭嘴！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除非你叫爸爸。”
　　贺凡：“爸爸。”
　　宋浅浅：“……”
　　【一本假正经随时跌破别人眼镜男主*超强乐天派宁折不弯女主】


第2章 第 2 章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为这清明节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凄凉之感。
　　云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一脸如果说谎就变猪的成康，无奈的抬手一挥，超市里的幻象也随之消失。
　　成康急忙小跑进去，蹲在还瘫坐在地上的容渊身旁，一阵嘘寒问暖。
　　云夏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尽管没什么形象的瘫坐在地上，但却有种杂志风的颓废之感。
　　经过刚刚的一场惊心动魄，头发乱糟糟的垂了下来，有些遮住了眼睛，只看得到高挺的鼻梁和有些苍白的薄唇。
　　啧，禁欲清冷的纯白少年。
　　不怪云夏看的仔细，她在人间也算是半个模特，所以导致她习惯性的就会观察别人的身材以及容貌。
　　就是不知道这人的眼睛生的怎么样？
　　像是听到了云夏的心声，容渊慢慢抬眼看了过来，恰好和她打量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眼尾略弯且微微上扬，眼中像盛了一场大雾，让人看不分明。
　　好像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又好像带着些迷茫，还夹杂了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深情以及相思。
　　云夏轻轻捏了下指尖，让自己回过神来。
　　但心中的那抹异样却一直不曾散去，还伴着些尖锐的疼痛和丝丝蔓延的……欢喜？
　　云夏心下大惊，直接背过身往山上走，原来鬼王重回罗酆山，连她都会受到影响。
　　-
　　白日的祭拜结束后，嘉陵墓园便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堆堆白菊和贡品摆在墓碑前安静的放着。
　　墓园的管理员巡视了最后一遍后，打着手电哼着曲儿便开始往山下晃。
　　忽然，一阵凉风从耳边拂过，管理员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那棵歪脖子树，自嘲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春天都快过去了，怎么天儿还这么凉？”
　　管理员慢悠悠的下了山，而在他刚刚看过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正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一下一下的荡着自己的脚丫，整个人被一条残破不堪的白绫吊在树上。
　　“红衣鬼，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平日里不把他们吓个半死决不罢休，今天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大声道。
　　红衣鬼咯咯的笑了起来，施施然从树上飘了下来，“今天还有这么多小鬼等着我□□呢，哪还有功夫管那些胆子小的人类。”
　　如红衣鬼所说，他们这些死后逃脱了鬼界追捕的孤魂野鬼，平日里只能偷偷摸摸的吸食生人的阳气。而今天不同，恰逢清明节，鬼界会组织未投胎的鬼魂到各地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祭品，而他们这些野鬼，也只能等着这样的重大节日才能大干一票。
　　说完，红衣鬼便抬起脚往山上走去，络腮胡也跟着大笑起来，一挥手，身后的一众小鬼也跟着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而这时候的墓园，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鬼差正带着一群鬼魂准备撤离，希望不会和那只红色等级的厉鬼遇见。
　　“砰——”
　　随着一声巨响，嘉陵墓园上空卷起阵阵阴风，将墓碑前还未及时领取的祭祀之物全部高高扬起，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不许动！快把祭品交出来！跟我们回鬼界接受审判！”鬼差们纷纷拔出腰后的枪，对准这群以络腮胡和红衣鬼为首的孤魂野鬼。
　　“呵。”络腮胡满不在乎的轻哼一声，“就凭你们这几个小喽啰，还敢来你爷爷我面前叫嚣，不如通通给老子当下酒菜好了哈哈哈哈。”
　　其他小鬼也都跟着也纷纷跟着大笑起来，丝毫不把几个鬼差放在眼里。
　　接着，络腮胡便扎了个马步，直接一吸气，无数的贡品和鬼魂便源源不断的被他吸食了过去。
　　鬼魂和鬼差们倒还能坚持一阵，抱着旁边的墓碑便不撒手，口中纷纷大喊着救命。
　　“砰——”
　　一块巨大的石头直接从天上飞来，好巧不巧的堵住了络腮胡的大嘴，直接扯得他的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其他死里逃生的小鬼们连忙抱在一起缩到墓碑后面去了，生怕一会儿打起来殃及池鱼。
　　正当络腮胡一伙沉浸在搬石头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声音。
　　“嗒。”
　　“嗒。”
　　“嗒。”
　　一声一声，清晰而又空灵的在墓园中由远及近。
　　一帮小鬼不自觉的停了动作，连络腮胡也停止了呜咽声，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坐在树上的红衣鬼也收起之前的轻松，紧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隔了半晌，那人才走了上来。
　　来人也穿着一身红裙，裙摆下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脚踩一双黑色的丝绒高跟鞋。她懒洋洋的掀起眼皮，随后抬手将朱红色的发带穿过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整个人利落又性感。
　　“是拘魂使！”有个鬼差兴奋的叫了一声。
　　“鬼界居然还有女拘魂使？长得还真漂亮，嘿嘿。”一个新魂听见动静后从墓碑后面探出脑袋来，对着云夏痴迷一笑。
　　“长得漂亮你也别惦记！”旁边的一个前辈鬼狠狠的拍了下他的脑袋，“那可是鬼界第一拘魂使，说让你神形俱灭就绝不会留你一魂一魄，上一个想要勾搭她的小鬼本来是要去投胎富二代，结果现在已经去轮回做瘟猪了。”
　　“啊？那她这么做也不怕受惩罚？”有鬼好奇道。
　　“惩罚？”前辈鬼摇了摇头，“罗酆山一半的业绩都出自云夏之手，其他几方鬼帝早就眼热着，恨不得挖墙脚把她挖去，你说罗酆山敢不敢惩罚她？”
　　一众小鬼瞬间拨浪鼓似的摇头，齐齐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这个绝美女子。
　　“怨气怎么这么重？”云夏皱了皱眉，抬手在鼻间挥了挥，“查查他们死了多久？”
　　“好。”一边的小鬼差们连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对着他们扫了扫。
　　“红衣鬼已经死了二百年了，一直流窜在外。”
　　“络腮胡已经死了一百五十年，也一直流窜在外。”
　　“其余小弟基本死亡十年到五十年之间……”
　　云夏气极反笑，“整整二百年，罗酆山里的那些，都是饭桶吗！”
　　一排小鬼差立马立正站好，大气也不敢出。
　　红衣女鬼又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语气还颇为熟稔，“多年未见，拘魂使的火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云夏皱了皱眉，看她，“你认识我？”
　　红衣鬼愣了一下，从树上飘了下来，随手挽了一下耳侧的头发，“百年前人间那场战争中，我们曾经见过。”
　　云夏依旧一脸迷茫。
　　“当时您刚收拾完一只恶鬼，正巧碰上在战场游荡的我，我还拿了一坛八十年的女儿红和您换了一命。”红衣鬼继续提醒。
　　吃瓜鬼差和众小鬼：？？？
　　感情您曾经见过人家都不抓？
　　这么一说云夏就想起来了，百年前她确实见过这个红衣鬼。当时她拿人手短，又看这女鬼没害过人，便答应放她一马，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恶鬼。
　　红衣鬼看她记起来，继续说道：“只要您今天再放我们一马，日后有了好酒，我们自当双手奉上。”
　　云夏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波如幽潭。
　　红衣鬼被她看的心里发慌，硬着头皮开口：“云……”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坛子酒才放过你的？”云夏笑起来，笑着笑着，目光倏然锐利，“你如今身上的怨气压都压不住，还指望着我放过你？”
　　一听这话，红衣鬼便知道瞒不住云夏了，索性也不再伏低做小，一下子腾空而起，卷起阵阵阴风。
　　她的裙子变得更加艳红，浑身散发着黑气，连脸色也变得青黑起来，咯咯的笑声也变得阴恻恻的，“云夏，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往日的情分……”
　　云夏突然很想翻个白眼，怎么现在的鬼都变得这么啰嗦了，和成康有一拼。
　　一众小鬼们迅速找好位置，准备观看现场版武打剧。
　　“啪——”
　　红衣鬼一下子被鞭子抽到了地上，有点爬不起来。
　　云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鞭子，心道：果真是太平盛世，连恶鬼都只享安逸了。
　　“嗯？开始了吗？怎么没动静了？”胆小的小鬼从指缝中露出眼睛。
　　前辈鬼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十分淡定：“已经结束了。”
　　“既然你并不珍惜这次重新做鬼的机会，那我只能收回你做鬼的权利了。”云夏拖着鞭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红衣鬼如今才感到害怕，她知道云夏强，却不知道她这么强啊，要是知道她这么厉害，借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云夏面前叫嚣啊，早就夹着尾巴去罗酆山报到了。
　　“咳咳……求求您，求求您再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红衣鬼伏在地上，痛哭道。
　　云夏没说话，停在红衣鬼面前，高高扬起鞭子。
　　“鞭、鞭下留鬼！鞭下留鬼啊！”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急迫的传来。
　　云夏闭了闭眼，暗暗磨了下后槽牙：这个成康，简直阴魂不散。
　　没过几秒，圆滚滚的成康便拉着容渊飞身上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喘着粗气：“可累死我了……”
　　“成康，你这次最好有一个正经理由说服我，不然……”
　　还未等云夏说完，成康就麻溜的把容渊推了出去，然后附到云夏耳边，“你私自行刑本就不对，现在帝君既然回来了，怎么也要问问他的意见吧，免得日后责罚于你。”
　　云夏抬眼看了下容渊，估摸着是想起自己鬼王的身份了，不再是刚刚那副见了鬼的模样，连眼中都是清明一片。
　　就是……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那么友好。
　　不对！仔细比对下，他看的好像是……
　　云夏顺着他的视线捋了一下，他看的是——
　　成康？
　　云夏看了眼成康，就看到他接受到信息后立马站直身体，乖巧的站到了容渊身边。
　　容渊的脸色立即好了些，连带着看她的眼光都温柔了些。
　　云夏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啧，这个鬼王真是够小器，把自己的属下看的这么严，看来不是个好相处的。
　　毕竟算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云夏也不想刚见面就和鬼王起冲突，便收了落云鞭，走到一旁站着，把这件事的处置权交给容渊。
　　只见成康弯着腰，堆着满脸笑，“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云夏嗤笑一声：这个成康，也太狗腿了。
　　容渊先是看了他一眼，才往前走了两步，背脊挺直，一脸正气的对着还叩首在地上的红衣女鬼提了个建议：“或许……你喜欢做鸡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我怀疑你想要搞黄色。
　　容渊：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我可是个清风霁月的温润公子。


第3章 第 3 章
　　此话一出，仿佛连带着空气都静止了几秒。
　　一众围观群众们皆是瞠目结舌，其中有个小鬼太过吃惊，连眼珠子掉了一颗都不自知。
　　云夏也是愣了一下才笑起来，这个鬼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
　　红衣鬼先是愣了一下，后一秒直接遍体生寒。罗酆山鬼王当真是如传说中说的那样心思毒辣，居然想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去委身于地下的那些恶鬼！
　　“求求您！饶我一命！不！求您赐我一死！赐我一死！”红衣鬼慌乱的磕着头，又撑起身子去拽容渊的裤腿。
　　容渊迅速把腿收了回来，一脸的惊魂未定：“你你你不许抬头，趴着就挺好的。”
　　“……哦。”红衣鬼有些委屈的伏下身去。
　　“你不喜欢做鸡？”容渊目视前方。
　　“不、不喜欢。”红衣鬼小心翼翼的答。
　　容渊皱了眉，有些为难，“我听你一直嘎嘎嘎的笑，以为你喜欢做鸡呢。”
　　“帝君。”成康小幅度的扯了下容渊的衣服，提醒他，“嘎嘎嘎的那个是鸭。”
　　“……”容渊沉默了下，小声说：“反正都差不多。”
　　云夏有些无语，确实，大家都是家禽，的确差不多。
　　而红衣鬼愣了一下，才明白了容渊的意思，下意识就要抬头。
　　“不许抬头！”容渊的声音有些急。
　　红衣鬼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您是说让我投胎做鸡？”
　　容渊点了点头，“不然呢？”
　　“那种在地上跑来跑去，还有人喂养的鸡？”红衣鬼的声音有些雀跃。
　　“做什么鸡？做几世鸡？都要回罗酆山审判过后才能决定，我只是先划个方向。”容渊一本正经道。
　　“好好好，谢过帝君，谢过帝君，我愿意去做鸡。”红衣鬼磕头不止。她本以为外逃二百年会下二十四狱受尽煎熬，没想到鬼王却愿意给她投胎的机会，这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帝君！我也愿意做鸡！”
　　“还有我！我也愿意！”
　　“您看看我吧！我更像鸡！”
　　一帮外逃鬼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祈祷着能被鬼王钦点轮回，免受二十四狱之苦，就连被巨石堵住嘴的络腮胡都呜呜咽咽的出声，求容渊能看他一眼。
　　“好，慢慢来，不着急，一个个都有份啊。”
　　“你长得像猪，不如做猪吧。”
　　“你长得太过瘦小，不如就做鸽子吧。”
　　“不许抬头！说你呢！再抬头把你扔进二十四狱！”
　　胖乎乎的成康被这些鬼魂们挤了出来，拖着笨重的身子和云夏站到了一起。
　　“瞧瞧，帝君回来就是好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问题迎刃而解，还受百鬼感恩戴德。”成康笑眯眯的赞叹道。
　　“成康，你说我做事不留后路，但你不觉得他太过妇人之仁了吗？这些鬼，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就这么送他们去轮回？”云夏摩挲着落云鞭上的鳞片，眸光晦暗不明。
　　成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其实咱们帝君啊，他就是个白切黑。”
　　“怎么说？”云夏看了他一眼。
　　“帝君让她做鸡，却没说是哪种鸡，像他们这种罪孽深重的通常都没什么好胎投，最好的下场估计也就是被人端上饭桌。等她回了罗酆山，签了鬼王限定版轮回契约，死后的魂魄会自动回到罗酆山，若是想逃，便会魂飞魄散。”成康解释道。
　　云夏看了眼正在发放名额的容渊，这人面上含笑，耐心倾听，把温润如玉做了个十成十。
　　啧，这年头的男人啊，可真不好惹。
　　“那他为什么偏爱把他们放进畜生道？还都是一些家禽家畜。”云夏有些好奇，难道有什么说法。
　　“呃……”成康挠了挠头，小声开口：“可能因为帝君他这辈子是只……饿死鬼。”
　　云夏手指顿了一下，从鞭子上收回了手，抬眼看了下容渊。
　　果然看见他眼底的那抹窃喜中夹杂的小渴望。
　　估计早就把他们未来的路安排好了，无非就是：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之类的名菜。
　　唉，行吧，理解万岁。
　　-
　　处理完嘉陵墓园的事，成康才准备带着容渊回罗酆山。
　　云夏也准备打道回府，好好休息一番。
　　“别呀，咱们一起回罗酆山呗，今儿晚给帝君接风洗尘，你这个当家花旦怎么能不在。”成康拉着云夏不让她走。
　　“什么跟什么啊？”云夏一脸嫌弃，“我现在还在休假中，恕不奉陪。”
　　“有你最爱的三千梦你也不去？”成康拿出杀手锏。
　　云夏顿住脚步，一下子揪起他的领子，“你不是说三千梦都搬到我家去了？怎么还有私藏？”
　　“没没没，我哪敢啊。”成康急忙摆着手，“是前两天无意中发现了一坛，本想送到你家去，结果这两天太忙就忘了。”
　　“哼。”云夏松开他的衣服，抬脚往罗酆山走。
　　云夏爱酒，尤爱罗酆山的三千梦，品尝下来三界中没有任何一种酒能比得上它。可惜三千梦是绝版，现在只在她家中还剩了一坛，想喝的时候也只能浅浅的倒个杯底来解解馋。
　　如今成康说罗酆山中还有一坛，她怎么可能不去？
　　不多时，一行三人便到了罗酆山。
　　这罗酆山在人类眼里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普通山群，而只有在鬼神眼中才会显现出它本来的面貌。
　　为了给亡魂以威慑性，所以万年来他们并未改变罗酆山的外貌，依旧以“暗黑，恐怖”为主题。散发着黑气的古旧建筑，廊檐上随处可见的骷髅，以及飘飘荡荡的幽冥鬼火，保证鬼魂们胆战心惊。
　　成康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直喋喋不休的给他的容渊帝君科普这一万年来罗酆山以及整个鬼界的变化，顺带还叭叭几句了天界以及人界。
　　而容渊也没阻止，估计听的还挺带劲儿？
　　可云夏听的确实有些不耐烦，便领先了几步走在他们前面，让自己的耳朵放个假。
　　但没过一会儿，便觉得有道视线一直在背后盯着她，没有敌意，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总之，让她有些不舒服，心里有些堵得慌。
　　云夏直接转身看向那道目光的来源，果然是容渊没错，“容渊帝君，你既然在人间生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一直盯着一个人看，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吗？”
　　容渊笑了下，眼睛微微弯起，完全没有被抓到的尴尬，反而十分愉悦，“漂亮的姑娘谁不想多看几眼呢？”
　　？？？
　　云夏开始怀疑是不是传说有误，确定这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鬼王？
　　容渊又极轻的笑了声，说出的话带了几分亲昵，“或许你也一直在关注着我？”
　　？？？
　　有病病？
　　您那目光的持续时间，估计连个凡人都能感觉出来。
　　但容渊却好像并没有想到这层，继续问道：“还是说……我们之前在哪儿见过？”
　　“没有。没见过。从来没有。”云夏急忙否认三连。
　　亏她之前还以为他是个禁欲清冷的纯白少年，原来是个自恋腹黑的浪荡公子。
　　连搭讪的话都是人间早八百年的那一套，做作！
　　云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利落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后便抬脚走了。
　　待云夏离开后，容渊微勾的唇角才倏然变得平直，连带着眼光都变的清冷下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发怔。
　　算下来，容渊也算得上罗酆山的常客了，毕竟这一万年里，他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想想，好像每次成康都会送他去投胎，而当时没有记忆的自己，还想着原来地府对鬼魂的待遇居然这么好。
　　不过……倒确实是每次都不曾见过云夏。
　　“帝君，帝君？”
　　“嗯？”容渊回过神来。
　　“咱们快进去吧，里面都好酒好菜的备上了。”成康笑眯眯的说。
　　“好。”容渊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大殿里不同外面，大多都换上了现代化的摆设，水晶灯一盏一盏的亮着恍如白昼。
　　所有阴兵鬼差各司其职，为各处亡魂办理着所需业务，十足的现代化办公。
　　“成总好。”一个路过的鬼差和成康打着招呼，随后看了眼身旁这位穿着一身脏兮兮运动服的帅哥，怎么看也不像他们的鬼王，于是直接开了口：“帝君呢？您不是说去接帝君了吗？”
　　成康看了下容渊的脸色，这才轻声咳了下，抬起手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罗酆山鬼王——容渊帝君。”
　　一时间，整个办公大厅都安静了下来，连地上掉了根针都能听得见声响。一个个机械的转过头，打量了三四秒后，齐声高呼：“恭迎帝君回山！”
　　容渊弯了唇摆摆手，“行了继续工作吧，这词儿说的我像个山大王。”
　　一帮鬼差这才松了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生怕刚刚容渊一个不如意就把他们挫骨扬灰了。
　　“这里多是新人，大都不认识你，钟宁他们已经在雾敛殿等着了，也给其他几方鬼帝下了帖子，不知道临时请他们能不能赶到。”成康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喋喋不休。
　　容渊一一听着，不禁有些感慨，他离开的这一万年，罗酆山变了好多，却又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忽而他眼睛一亮，直接飞身上前，将前方阴兵手里的一坛子酒顺了过来。
　　直接往柱子上一靠，笑着看向成康，“不错啊，还特意把我最爱的三千梦挖出来了，我还当过去这么久，你们早就忘了呢。”
　　“哎，不是……”成康心下大惊，忙着过去阻拦。
　　还没等他跑过去，便听见有清脆的声音裹挟着风破空而来。
　　下一秒，就有一根通体莹白的鞭子从余光中出现，直奔容渊而去。
　　“帝君小心——”
　　成康脱口大喊，直接破了音。
　　而容渊却未躲，牢牢的抱着那坛子酒分寸未动。
　　落云鞭也并未冲着容渊去，只是缠上了他怀里的那坛酒。
　　“这是什么意思？”容渊抬眼看她，唇角微勾，眼底漾着笑意。
　　云夏冷眼看着他，语气固执，“我的酒。”
　　成康站在中间看了看容渊，又看了看云夏。
　　之后转身看了看一屋子呆若木鸡的吃瓜预备军。
　　望天，摊手：“完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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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三千梦是云夏偶然在罗酆山后山的一片荼蘼花林中发现的酒，初尝第一口时，便觉得芳香四溢，唇齿留香。哪知道一坛酒下去，就直接醉了三百年，醒来时，罗酆山中都换了一批鬼差。不过也算是没有辜负它的名字，世事变迁，不过是大梦一场。
　　后来听成康说，酿酒的人已经不在罗酆山了，只知道那人花了三千年在罗酆山种了一片荼蘼花林，又去终年不化的梅落雪山上等了一场新雪，酿造完成后又将它们封于荼蘼花林地底，才成了如今的三千梦。
　　知道这酒如此来之不易，云夏起初十分自责自己就那么无所顾忌的喝了一坛子，但成康却时常开导她，说酒就是拿来喝的，酿酒的人知道自己的酒这么受欢迎，一定会十分开心。
　　兴许是觉得成康的话十分有道理，云夏便招呼着大家一起享用，但几乎所有人给云夏的说辞都是怕醉，不敢喝。久而久之，这三千梦便印上了云夏的名字，但凡在罗酆山见到了这种酒，最后都会被送到云夏的家中。
　　“放手。”云夏冷声道。
　　容渊轻笑了声，眼尾微扬着瞧她，“我若是不放呢？”
　　成康站在中间不敢出声，生怕这两尊大神之间的电光石火把自己劈了个外焦里嫩。
　　“回来这么久都不进殿，难道还非得我们几个过来请你？”一道爽朗浑厚的笑声从厅外传来。
　　云夏闻声看了一眼，原来是东方鬼帝韦山。
　　“刚回来就开始撩妹子，咱们容渊帝君可真是一如既往的重色轻友。”跟在韦山身后的是西方鬼帝甘青，待看清容渊对面的人是云夏时，上扬的唇角便立刻放了下来，神色有些古怪。
　　云夏没怎么在意，因为甘青在人间做了演员，两人之前还参加了同一个节目，传过一阵子绯闻，再见面有些尴尬也能理解。
　　容渊笑了笑，没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看着云夏的眼睛，声音有些轻：“你，喜欢喝？”
　　云夏的心里突然就顿了一拍，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烦躁，“是又怎么样？”
　　容渊又笑了一下，绷紧的手指倏然一松，转身向后殿走去，“佳酿能得美人垂青，是此酒之幸。”
　　韦山和甘青看了云夏一眼，便也跟着抬脚往雾敛殿走。
　　“云夏，我们也过去吧。”成康在身边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好。”云夏看了眼手中的三千梦，有些出神的点头。
　　-
　　如今罗酆山的业务分为阴阳两界，阳间的事务由成康打理，而阴间的业务则由钟宁接管。
　　包括这次的欢迎大会，也是钟宁搞起来的，天上地下水里请来了不少容渊的好友。
　　这些人云夏大多没什么印象，便自顾自的抱着酒缩到了角落里。
　　“什么？这会儿你跟我说龙虾不够？一会儿帝君就要来了，你跟我说龙虾不够？这件事我不是早八百年就跟你说过了吗？你跟我说龙虾不够？我……”
　　“钟宁，一万年不见，你怎么还变成复读机了？”容渊停在他背后，有些失笑。
　　正在喋喋不休的钟宁听到声音后便向被人失了定身术一般，只有脸上的表情在快速的变化着，有一瞬间的茫然，又有些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一下子找到依靠的酸涩。
　　钟宁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来，在看见容渊的脸时，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像是受尽了委屈后，见到了为自己撑腰的人。
　　云夏着实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里，钟宁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更别提这样如同小孩子一般涕泗横流。
　　“哟，钟宁，你这哭的也太丑了吧！来，让哥哥我给你做个表情包。”说着甘青便拿出手机对着钟宁连拍了好几张。
　　“滚蛋！”钟宁推开甘青的手机，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帝君……”钟宁看着他，有好多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行了，把眼泪擦擦吧。”容渊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开口：“现在我回来了，凡事自有我担着。”
　　“嗯！”钟宁吸了吸鼻子，他家帝君回来了，他真的是打心眼里高兴。
　　万年前他还是个刚修成人形的萝卜精，整天就跟着帝君四处插科打诨，连修炼术法都是个半吊子。后来帝君入轮回，少了鬼王坐镇的罗酆山，万鬼齐齐暴动，还是靠着韦山和甘青两方鬼王的力量将它们镇压。
　　那时候罗酆山上上下下如同乱了套一般，拘魂锁灵出错，投胎下狱出错，就连个普普通通的小鬼都能戏耍他们一番。
　　罗酆山不可一日无主，各方都想过来分一杯羹。迫于压力，成康只好带着钟宁硬撑起当时的罗酆山，但他们终究分身乏术，几乎是认了命，接受罗酆山的另一位主人。
　　但是等来等去，却把云夏等来了。她帮着他们治理罗酆山，帮着他们拘魂锁灵，这一待，就待了一万年之久。
　　“行了，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先让我尝尝你备的菜，听成康说你早就开始准备了。”容渊笑道。
　　“是啊，我备的都是您爱吃的。”钟宁笑起来。反正现在帝君回来了，这万年的事可以慢慢说，不着急。
　　反正万事都有帝君在，以后他就轻松了，嘿嘿。
　　“唉。”
　　云夏吓了一跳，立马看向声音来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的成康。
　　“你叹什么气啊？”云夏问。
　　成康摇了摇头，叹息：“钟宁啊……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意思？”云夏好奇。
　　成康故作了一副高深的样子：“不可说，不可说……”
　　云夏：……
　　-
　　酒过三巡。
　　“容渊，你是不知道，如今每年评定功过时，你这罗酆山向来都是业绩第一，可得好好的论功行赏啊！”韦山哈哈大笑。
　　“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罗酆山才能有如今的一切。”容渊笑着举杯，“尤其是成康和钟宁，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钟宁眼圈一红，立马端起桌上的杯子，“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容渊冲他举杯后又转向成康的位置，带着温柔的笑意。
　　“唉，开始了。”成康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随后举起杯子容光焕发，“不辛苦！都是为了罗酆山！”
　　容渊满意的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云夏偏头看了眼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的成康，不知道他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罗酆山啊，如今没有我也是一片欣欣向荣嘛。”容渊倚在座椅上，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不行！”钟宁有些激动，“罗酆山不能没有您！”
　　容渊看了他一眼，手指轻点着桌面，“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钟宁嘴唇动了动，终是闭了嘴。
　　“但是吧……我毕竟一万年都不曾掌管过罗酆山了，许多东西都需要适应，不能一回来就身居要职吧。”容渊说。
　　“可是……”钟宁又有些着急。
　　“再说了，万丈高楼平地起，我当然也要从基层稳扎稳打的做起了，这样一步步走上来，也能给手底下的人做个好的表率啊。”说着说着，容渊便正了脸色，“我容渊，是绝对不会做一个空降兵的。”
　　众人：突然有点励志是怎么回事？
　　钟宁差点就要泪流满面了，帝君不愧是帝君，觉悟就是跟他们这些打工仔不一样。
　　“那您想从什么职位开始做起？”已经被洗脑的钟宁开始盘算着让容渊做些什么好。
　　长得这么帅，要不去做个前台？
　　基层是啥啊？去做清洁工？
　　现在罗酆山在人间也有业务，要不让帝君去人间的公司？
　　还是直接去做自己的助理？还能快点了解现在罗酆山的业务。
　　“哦，我就去做个拘魂使吧。”容渊轻飘飘的说了句。
　　“您想出外勤？”钟宁愣了一下，又快速在心中盘算起来，“咱们现在的拘魂使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那您就先从黄字做起，我找个……”钟宁迅速在人群中找了找，“那个陆仁加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陆仁加麻溜的站起身来。
　　“他是黄字等的一个组长，拘魂经验丰富，有……”钟宁开始为容渊介绍。
　　“不要他。”容渊轻抿了口酒。
　　“啊……那您看谁合适？”钟宁问。
　　容渊并未说话，只是目光一路扫了过去。
　　正在自斟自饮的云夏突然便觉得自己成了视线中心，不禁心中警铃大作，不自觉的抬眼看去。
　　今天的雾敛殿是钟宁特意为容渊准备的，摆设都和万年前一样，而容渊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最高位上。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恍惚中，云夏好像看见，容渊穿着一袭广袖红衣，懒散的倚在座椅里。
　　唇角微微勾起，眼角氤氲着三分桃色。
　　语气温柔，又带着些醉意，却也是无尽的风流，“我看这位妹妹倒是有三分眼熟，不然本王……就跟着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钟宁：说好的绝对不做空降兵呢？
　　容渊：真香。


第5章 第 5 章
　　寂静。
　　无边的寂静。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容渊像是没察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倚在椅子里，像个风流王爷。
　　至少云夏是这样想的，这人哪有什么叱咤三界的气魄，活脱脱就像个登徒浪子。
　　搭讪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土，果然跟他们这样的新时代小年轻有代沟。
　　云夏懒得搭理他，目不斜视的端起眼前的酒，自顾自的喝了下去。
　　尴尬。
　　无边的尴尬。
　　一众鬼差恨不得抱在一起团成个圆滚出雾敛殿，生怕他们的鬼王大人一怒之下把他们也一起收拾了。
　　但容渊并没有这个意思，嘴角牵起的弧度好像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钟宁干咳了两声，又举起面前的杯子，“帝君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两天再说工作的事吧。”
　　“对！咱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今天晚上一律不醉不归！”韦山大笑道。
　　“好，那就不醉不归。”容渊漫不经心的应道，眼神却只盯着云夏所在的方向。
　　“喝酒怎么少得了我老扈！”一道洪亮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夏讥讽的勾了勾唇角，人间企业间有竞争对手，鬼界自然也有，他们罗酆山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位中央鬼帝扈耀武的抱犊山。
　　听成康说，他们两方的恩怨自万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在北阴酆都大帝的治理下，其余五方鬼帝地位一直是平等的。后来鬼王换届，扈耀武做了中央鬼帝，他这个人历来争强斗狠，狂妄自大，认为凭自己的实力其余四方皆应以自己为尊。
　　然而没猖狂多久，当时的北方鬼帝退位，容渊成了新一代的罗酆山之主。要说容渊这个人吧，天生耐不住性子，整日里出去招猫逗狗。也就是在外出游历的时候，解决了不少比较棘手的麻烦，名声也慢慢盖过了其余几方鬼帝。
　　也就是因此，扈耀武便单方面和容渊结了梁子。
　　为什么说是单方面？因为容渊压根没把他当回事，随便他瞎折腾，
　　但也因为容渊的这种态度，让扈耀武更加怒火中烧，总是明里暗里的给罗酆山找不痛快。
　　而没过多久，容渊入了轮回道，也算是给了扈耀武崛起的机会。然而还没等他崛起，云夏便来了罗酆山，使罗酆山的业绩一骑绝尘，把扈耀武直接拍在了沙滩上，抱犊山和罗酆山的恩怨便也越结越深了。
　　“容渊，你小子可不地道啊，这重归神位，居然不请我老扈。”扈耀武大笑，一双眼睛却阴恻恻的盯着主位上的容渊，“还请咱们容渊帝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咱们不请自来。”
　　“此事是我没安排周到，还望帝君见谅。”钟宁站起身来，朝扈耀武鞠了一躬。
　　并非是他安排不周，只是以往每次给扈耀武下帖子时，抱犊山从未派人来过，以至于后来大家便习惯不发抱犊山的帖子了，哪知道他今天倒是自己过来了。
　　扈耀武摆了摆手，当做不在意的样子，“老子可不像有些人那样小气，连顿饭也舍不得。”说着还看了眼钟宁，“奴才就是奴才，就算帮主子管家，他还是个奴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钟宁死死的握紧手指，连嘴唇都被牙齿咬的泛着白。
　　下面席间的气氛也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韦山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甘青按住了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韦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轻松如常的容渊，把收紧了的手轻轻松了开。
　　“对，您说的当然对了。”云夏拍着手从席间站了起来，笑着走向扈耀武。
　　扈耀武一见是她，不自觉的向后倒退了两步，这个云夏，他们可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
　　所以见到云夏附和他，扈耀武也没敢放松警惕，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她，“怎么？拘魂使也跟本王一个看法？”
　　“当然。”云夏笑了笑，“奴才当然是一辈子的奴才，就像有些人，即使爬上高位，也改变不了他曾经只是个帮主人喂养灵兽的奴才。”
　　像是怕扈耀武听不清，她还特意加重了“喂养灵兽”四个字。
　　果然，扈耀武听到这四个字时就变了脸色，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云夏嘴里的那个喂养灵兽的奴才，就是他。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在骂谁！”扈耀武颤着手指指着她，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什么意思？”云夏一听就乐了，抬眸看着他，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我跟他们可不同，他们喜欢顾全大局，可我云夏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既然有些人能够指桑骂槐，我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扈耀武气的发抖，又碍着云夏的身份不好开口，便抬头看向容渊，“这、这就是你们罗酆山的待客之道？一个小小的拘魂使都能越过你直接跟本王说话了？”
　　“你现在又要跟我探讨待客之道了？”云夏接着道，“那先请注意一点，既然你刚刚说自己是不请自来，那么应该知道不请自来的客人就是不速之客，我没把你扫地出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有什么脸来我们地盘撒野！”
　　云夏看着他厉声道，手指也习惯性的摸上落云鞭的鳞片。
　　“你、你……”扈耀武你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目光落在她的落云鞭时又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罗酆山的一众阴兵鬼差却舒坦了，瞧瞧他们拘魂使，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这小成语说的可真溜，哪怕是一方鬼王也怼的你说不出话来。
　　“容渊！”扈耀武转身瞪着高位上的容渊，“你既然已经重归罗酆山，就好好管好你的下属，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罗酆山称霸。”
　　容渊看着他有一瞬间的迷茫，“请问，你是哪位？”
　　“噗——”
　　一众阴兵鬼差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让你在这儿叭叭，在我们鬼王这儿，你压根儿没有姓名好吗？
　　“我说你记性差你还不信，这不是中央鬼帝扈耀武嘛。”甘青笑道。
　　“噢……”容渊恍然大悟，看着一脸铁青的扈耀武笑了笑，“原来是中央鬼帝啊，我看你对罗酆山这么上心，还以为我走后罗酆山来了一位新帝君呢。”
　　扈耀武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十分后悔今天来罗酆山，本想趁着容渊刚回来给他找点不痛快，没想到惹了一肚子气。
　　“哦对了。”容渊突然出声，“也请你以后用词准确些，我们云夏可是鬼界第一拘魂使，别说她想在罗酆山称霸，就算是她想要做罗酆山的主人，我也愿意双手奉上。”
　　扈耀武微微一愣，像是被容渊眼中的锋芒吓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容渊长了一张笑脸，但是每次冷眼看他的时候，都会让他忍不住心里打怵。
　　但毕竟是一方鬼帝，扈耀武面上还是未表，直接带着几个小兵拂袖而去。
　　不速之客一走，雾敛殿内才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容渊也没了之前那股凌厉之气，噙着笑接受众人的敬酒和寒暄。
　　云夏看上去却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容渊的话确实带给她很大的震惊，罗酆山说给就给，不是哪方鬼帝都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绝大可能是说给扈耀武听的，或者是确定她一定不会要罗酆山，再或者……
　　“成康，容渊他是不是不想做这个鬼王？”云夏问。
　　“啊？怎么这么问？”成康奇怪。
　　不怪她会这么问，从刚刚钟宁想要交权，容渊插科打诨的揭过去，到后来愿意把罗酆山交给自己，怎么看都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听完云夏的想法后，成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帝君他，他自有他的想法，不会不要罗酆山的。”
　　云夏看着他没说话，成康在她的目光下有些扛不住。
　　算了。
　　云夏转过身继续斟酒，容渊当不当鬼王跟她没关系，反正万年之期一到，她回玄女座下复命就是了。
　　-
　　酒又过了三巡。
　　一群人喝得都差不多了，钟宁开始安排宾客的去向，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才结束。
　　钟宁跟在容渊身后走过来，看见云夏桌上的三千梦后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霸道。”
　　云夏一听他这话笑了，“哟，刚刚在扈耀武面前可怜的像个小白兔似的，这会儿白眼翻得倒挺溜，有本事都冲着自己人了？”
　　“我……”钟宁被她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梗着脖子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云夏把桌上的白玉酒杯举了起来，对着灯光的方向晃了晃，“以前受了委屈哭天抹泪的喊着等你家帝君回来给你报仇，现在靠山回来了，倒是想独自流泪到天明了？”云夏瞥了容渊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钟宁身上，笑：“小萝卜，物尽其用这个道理，我不是早就教过你。”
　　“我……”钟宁又我了半天，先是看了看云夏，又看了看成康，最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帝君，好像又想起这一万年的一切，不禁红了眼眶，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夏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摇了摇头：唉，小萝卜还是小萝卜啊，再过一万年它也变不成老人参。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容渊轻声开口，“也辛苦你了。”
　　云夏送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下，抬眼看他。
　　啧，这桃花眼，果然看谁都是一眼万年的深情。
　　“我每天就捉捉鬼，没什么辛苦的。”云夏垂下眼皮。
　　“不，我是说，接下来辛苦你了。”容渊继续说。
　　云夏放下酒杯，抬头看他，眼中的疑问显而易见。
　　容渊唇角勾着，眼底藏着笑意，像是极为开心，“我的拘魂使实习，就麻烦你了。”
　　呵，原来是还没放弃。
　　云夏心里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他的鬼话，直接一仰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成康见云夏丝毫不把容渊的话放在心上，无奈只好趴在云夏耳旁说了句话：“你喝的三千梦，是帝君酿的。”
　　云夏的眼睛豁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成康，又看了眼笑的十分坦然的容渊，最后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突然有种不可言说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现在吐出去还来得及吗？感谢在2020-04-10 07:51:37~2020-04-11 21:0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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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云夏最后还是没有把嘴里的酒吐出去，毕竟吃人嘴短。更何况她正愁着三千梦囤货不多，如今守着个酿酒师在这儿，不用白不用。说不定带着鬼王上班，会比她平时自己捉鬼轻松的多，仔细算算她也不亏。
　　如此算下来，云夏便十分爽快的接下了这份带鬼王实习的工作。
　　云夏回到她在榕城居住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可能是罗酆山的阴气太重，云夏总是觉得会被压得透不过气，所以她并不像成康钟宁他们一直住在罗酆山，而是在赚钱之后就在榕城市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其中一间改成了衣帽间。
　　云夏拉开门走进去，目光掠过无数摆放整齐的衣服包包和鞋子，第一百零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找对了工作。
　　罗酆山在阳间做的是殡葬行业，开了家名叫泉曲的殡葬服务公司。并且凭借成康的英明领导，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提供一站式殡葬服务。云夏在公司算是股东，但并不插手公司的业务。
　　但有次公司参加了一档关于中国传统习俗的科普与传承节目，录制前夕，有个演员放了节目组的鸽子，一无所知的云夏便被成康骗去，赶鸭子上架录了两期节目。
　　这个节目开播之后虽然收视一般，但口碑却一直很好。云夏录制的两期分别是婚嫁和丧葬主题。节目还未播出，云夏便凭借一组嫁衣宣传照在网络迅速走红，节目播出后更是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如果说红衣的她绝美艳丽，那么丧葬主题的她便立即让人看到了她清冷谪仙的那一面。为了配合丧葬主题的悲伤氛围，整期的画面色调整体偏暗，一袭素缟的云夏安静的立在那，即使不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到从她周身散发出的苍凉和绝望，美得惊心动魄。
　　网友几乎把她的资料翻了个底掉天，但翻来翻去却什么都没翻到，好像之前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有网上冲浪过一样。
　　但却并不影响粉丝对她的喜爱之情，反而一个长相漂亮，又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女孩儿，更能引起他们的喜爱之情。
　　也因为云夏的缘故，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节节攀升，话题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连带着泉曲的官网都一度瘫痪，甚至当年报考殡葬专业的考生都翻了好几倍。
　　但这些都不在云夏的关心范围之内，她只关心工资卡里的金额因此翻了好几番，能够随心所欲的买买买了，便安安心心的做了个十八线小明星。
　　云夏换好睡衣回到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上，有些出神的望着天花板。
　　之前不觉得，现在容渊回来了，她才发现距离她重回天界的一万年之期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好像突然之间，心里就多了几分不舍。
　　眼前莫名就出现了容渊的脸，表情生动，一双桃花眼满含深情。
　　她微微愣了下，直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睡去。
　　今天的酒可真是喝多了。
　　-
　　“云夏……云夏……”
　　云夏睡得正香，朦朦胧胧的听见边上像是有人叫魂似的叫她的名字，直接给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睛豁然睁开，直接拿起枕边的落云鞭便挥了过去。
　　好在容渊灵敏，直接躲了开，双手环在胸前轻松的看她，“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有些暴力了吧。”
　　“你怎么在我家？”云夏一脸不爽。
　　“你不是说让我七点过来找你？”容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云夏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你们家一大清早起来抓鬼？不用我们抓，他们自己就灰飞烟灭了好吗！”
　　容渊轻咳了声：“抱歉，刚刚回来，业务还不太熟悉。”
　　云夏翻了个白眼，直接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早起？简直是要她的命。
　　云夏这一觉又睡了四个小时才醒来，准确的说她是被饭香香醒的。
　　云夏坐起身来确定了半天才发现确实是从她家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抓了抓头发后便趿着拖鞋进了厨房，便看见高高在上的罗酆山鬼王正戴着她买回来就闲置的围裙在料理台前忙活着，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她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容渊已经不是昨天那副落魄的打扮，反而穿着整洁的衬衫和笔挺的西裤，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像是听到了动静，容渊尝过味道后便回头看她，“饿了吧？快去洗漱过来吃饭。”
　　容渊实在说的太过自然了，导致云夏压根没反应就顺着应了声：“好。”便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洗了脸后才发觉这事的不正常，怎么搞得他们像是一起生活了八百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云夏摇了摇头，又趿着拖鞋回去，容渊已经把饭菜摆在了桌上，等她吃饭。
　　云夏坐下看了一眼，四菜一汤，还挺丰盛。
　　他们神仙自然是不用吃饭，但云夏在人间生活的久了，便很喜欢去品尝一些美食，也算是给生活找点乐趣。
　　她先是咬了口排骨，还没咽下去就看到容渊正眼巴巴的望着她，一点一方鬼王的威严都没有。
　　“嗯，还可以。”云夏本来懒得理他，但看他那么期待，就当做善事了，况且他做的饭菜确实好吃，比平时点的外卖美味了不知多少倍。
　　得到肯定的容渊舒了口气，这才开始拿起筷子吃饭，“待会儿咱们去干嘛啊？”
　　云夏筷子一顿，“咱们？”
　　“对啊。”容渊点了点头，“实习生就要有实习生的样子，你尽管支使我。”
　　云夏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了个免费的劳动力，好像也挺不错的。
　　云夏弯了弯唇，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了容渊的碗中，“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用过午饭后，云夏便带着容渊出了门。
　　坐在出租车上，容渊才靠近云夏耳边轻声问：“咱们想去哪儿直接用个法术就好了，还坐什么车啊。”
　　云夏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容渊眨了眨眼睛。
　　云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既然在人间，就要遵守人间的规矩，除非发生重大变故，不能使用影响人间秩序的法术。”
　　容渊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夏这才慢吞吞的转过头看着窗外，半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烫的。
　　-
　　云夏带容渊来的是旭阳广场，她昨天试衣服的那家店。
　　他们到的时候，徐经理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看到云夏身边的容渊也只是惊讶了一下，“云小姐，昨天的那条裙子已经帮您包好了，今天到的新品您要去看看吗？”
　　“好，那我看一下吧。”云夏随手把身上的包包往后一递。
　　容渊先是愣了一下，便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身后的一帮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后立马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吗？绝世好男友啊！不止陪着女朋友逛街，还帮忙背包，我要拍下来回去给我男朋友看！”
　　“而且真的长得好帅啊！比明星还要帅！该不会是哪个模特吧。”
　　“两个人都长的好好看啊！神仙颜值，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容渊听了只是付之一笑，看到云夏微红的耳朵尖后，唇边的弧度才无意识的放大。
　　云夏几乎都没看清裙子的细节，便急匆匆说道：“帮我把这条裙子也包起来吧。”
　　“好的。”徐经理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云夏经常对一件衣服有了眼缘就会直接带走。
　　“云夏！”一道惊喜又添了几分做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云夏回头才发现来人是于娴儿，曾经和她参加过同一个节目的小明星，也是之前放了节目组鸽子的那个演员，她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诶！”于娴儿用手遮着嘴娇笑着。
　　云夏皱了皱眉，每次听见于娴儿这有些过于尖细嗲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说实在的，还没有他们罗酆山的恶鬼嚎叫好听。
　　于娴儿见云夏不理她，脸色变了变，又把目光放到了容渊身上，忍不住打量起来，“呀！这是你男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是我朋友。”云夏没有过多解释。
　　于娴儿却一脸“我懂我懂”的高深表情，打量了周围一圈笑道：“哎呀，夏夏你有时候不能这么节俭的，这么便宜的衣服我穿在身上都会起疹子的，你刚入圈，估计也没什么赞助，如果缺衣服的话，可以来找我借的……”
　　“不用了，我很喜欢他家的衣服。”云夏冷淡的开口，“而且，我也没你那么娇贵。”
　　“夏夏，你不是生气了吧，我不是那个意思。”于娴儿捂着嘴，眼圈瞬间红了大半，“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都是姐妹，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扶持，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旁边的中年男人看见于娴儿要掉眼泪，立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哎呦宝贝儿咱不哭啊，有人不识好人心，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
　　云夏头顶冒出三个问号，这俩人在她面前演小品呢？好话赖话都让他们说了？
　　“抱歉，可能是云夏的语气太重了，你们别放在心上。”容渊突然出声。
　　云夏偏头挑眉看他，心中的那簇怒火突然烧了起来。
　　于娴儿眯着眼睛看了容渊一眼，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柔柔，“没关系的，我不怪她的，夏夏她……一直都是这样。”
　　容渊笑了笑，“那就好，要不我们当着长辈的面把你弄哭了，还真是有些不好交代。”
　　“长辈？”于娴儿停了啜泣声。
　　云夏也看了他一眼，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
　　果然，容渊没让她失望，“这位不是你的父亲吗？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容渊说的十分诚恳，语气还带了点羡慕。
　　这下于娴儿和她身边的男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于娴儿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像是吞了苍蝇，“他不是我父亲，是、是我男朋友。”
　　“啊。”容渊十分惊讶，双手交握看上去十分抱歉，“是我眼拙了，抱歉。”
　　要不是看见容渊悄悄对她眨了下左眼，估计云夏都要以为他是不小心弄出这一幕的了，但她现在，只想大声为容渊叫个好。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容渊皱了皱鼻子，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讲他坏话呢？
　　“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呢。”于娴儿打起精神，扬了扬下巴，“我男朋友是周伟。”
　　周伟十分配合的挺了挺他的啤酒肚，准备接受奉承。
　　“哦。”容渊点点头，云夏则连个表示都没有。
　　于娴儿见两人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是暮色的老板，周伟。”于娴儿特意加重了“暮色”两字的读音。
　　容渊一脸迷茫的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云夏：那是啥？
　　云夏则肩膀一耸，隔了几秒又好像突然想了起来，“好像是一家五金店吧，没什么印象。”
　　“不是五金店……”于娴儿忍不住出声，看他们还是毫无反应后，只能接着往下说：“国内十大轻奢品牌暮色啊！”
　　“哦……”容渊和云夏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就……这样？
　　于娴儿看着两人，这明显不是她要的反应，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徐经理便拎着两个纸袋过来了。
　　“云小姐，裙子给您包好了，还是刷卡吗？”
　　“嗯。”云夏从容渊那接过包，准备拿卡出来结账。
　　“啊，夏夏你居然还自己买单啊。”于娴儿惊道，“我和阿伟逛街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让我掏钱的，超级有绅士风度的。”于娴儿看着周伟，腻腻乎乎的说道。
　　云夏权当没听见，只想赶快结账赶紧走。
　　“我来！”容渊大喝一声，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拿出手机准备买单。
　　“我……”云夏刚要开口，便被容渊竖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乖，让我来。”
　　云夏差点一个白眼翻出来，估计鬼王大人前几世没少看偶像剧。
　　而于娴儿在一旁酸的眼珠子都要滴血了，这个云夏一出来就什么都比她强，如今找了个男朋友还这么帅，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容渊弯着唇，身上散发着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度，淡然的接过徐经理手上的购物单——
　　瞳孔不自觉的抖了抖，反复确定了金额后，才抬起头看着徐经理。
　　气度依旧不凡，就是唇边的弧度有些僵硬，“你们这儿……能分期付款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听见了吗？
　　容渊：什……么？
　　云夏：我的脸，被你摔在地上的声音。
　　容渊：……
　　众鬼：听说鬼王大人生前是个体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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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听了于娴儿的话，容渊还以为这么一条裙子也就几百块钱，撑死了一千封顶呢。以至于在他看到价格后，感觉自己的精神出现了暂时性的昏迷。
　　她们……好像是对节俭有什么错误认知吧。
　　最终还是云夏自己付了钱，在于娴儿和周伟一唱一和的讽刺中面色不快的出了门。
　　接下来的云夏像是开启了扫街模式，看到东西试也不试，直接刷卡带走，扔给后面的容渊。
　　而容渊也只能十分心虚的做了次苦力，恨不得全身都挂满了购物袋。
　　四个小时后。
　　容渊终于能够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放松的坐一会儿休息了。
　　云夏带着容渊来了一家她常来吃的日料店，直接去了常去的包间。
　　脱鞋进包间的时候，容渊的脸色变了变，“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云夏回头问他。
　　容渊顿了步子，回头有些不正经靠在门边，笑：“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舍不得我？”
　　“……”云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转身坐下，“神经病。”
　　容渊笑了笑，并不在意，替她拉好了门。
　　云夏打开桌角的热毛巾擦着手，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鬼王和传说中的样子相差的实在是太大了，不提是否真的令人闻风丧胆，但就是他身上的烟火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神仙。
　　唉，可能是在人间待得久了，忘了自己也是个神仙。
　　容渊过了很久才回来，久到云夏以为是不是她今天支使他太过厉害，把人给吓回罗酆山的时候，容渊才上气不接下气的拉开了包厢的门。
　　“你干嘛去了？”云夏放下筷子，看他。
　　容渊的嘴唇有些泛白，却还是抬头笑了下，“去了趟药店。”
　　“药店？”她放在杯子上的手指蓦然扣紧。
　　“对啊。”容渊脱掉鞋子，坐在她面前，单手握住她的脚腕。
　　“干嘛？”云夏有些警惕，身子也不自觉的绷紧。
　　“擦药啊。”容渊无奈的笑，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云夏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紧，便闭了嘴，垂眸看着他。
　　容渊低着头，把沾了消毒水的棉签轻轻的按压在她脚后跟磨破的地方，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云夏眨了眨眼睛，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蔓延。
　　又暖又痒，还有些酸。
　　这样的感觉对于云夏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淡然，“你，对谁都这样好吗？”
　　容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她，唇角微挑，声音故意压低了些，“不，我只对你这么好。”
　　声音缱绻，又勾人心魄。
　　哦。
　　云夏听完这话倒是淡定下来，果然是风流公子哥的人设。
　　放在现在来讲，估计就是一海王。
　　容渊看了她一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
　　“旭阳商场请求支援！旭阳商场请求支援！”灵识传音系统突然响起警报。
　　云夏目光一凛，直接按着桌子就起来了，“我和容渊在这儿附近，我们过去。”
　　容渊垂眸叹了口气，跟着站起身来，一脸苦相，“不是吧，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云夏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秒钟，“不然你在这吃，我一个人也行。”
　　容渊不舍的看了眼满桌子的日料，沉痛道：“不！我跟你一起去！”
　　“……好。”去就去呗，这么义正言辞干嘛。
　　云夏拉开门，看到和自己高跟鞋摆在一起帆布鞋微微一怔，扭头看了眼还在沉痛情绪中没走出来的容渊，眨了眨眼，穿上了那双帆布鞋。
　　“走了，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吃顿宵夜。”云夏把鞋后跟踩了下去，来回走了两步。
　　啧，还挺合脚。
　　“好嘞。”容渊一扫之前的沉痛，顺手把她那双高跟鞋放到了鞋盒里，开始一个个的往肩膀上挂。
　　“收到乾坤袖里吧。”云夏轻声道。
　　容渊停了下动作，好看的眼睛弯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心疼我。”
　　云夏双手环在胸前，假笑着歪头看他，“并不是哦，我是怕待会儿场面太过血腥，弄脏了我的新衣服呢。”
　　容渊：“……”
　　行吧，他活的还不如几件衣服体面。
　　-
　　两人到达旭阳商场前的小广场时，一群鬼差正把这次作乱的鬼魂驱赶到了一个角落里，双方正在进行对峙。
　　“刘老三你给我听着！你们几个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了人质，缴械投降，不要做无畏的抵抗，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带头的鬼差拢起双手放在嘴边，气沉丹田的大声喊道。
　　云夏无语的笑了下，这个钟宁，这个月给他们看的警匪片数量超标了吧。
　　“俺不放！你们都在骗俺！俺只要从她身上出去，你们肯定会让俺魂飞魄散。”附在人类女孩儿体内的鬼大声吼道，身旁的一帮小鬼紧贴着她不住的瑟瑟发抖，看年纪好像是刘老三的老婆孩子。
　　云夏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被附身的女孩儿身上，按理说被鬼附身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没有半点法力的鬼。如此简单就能上身，除非是有强大的厉鬼在帮他，或是这个女孩儿本身就被邪祟缠身，身上阴气过重，才招惹了鬼上身。
　　“俺们才刚刚有了第三个孩子，俺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俺离不开俺的老婆孩子啊，求求你们，只要你们放俺们离开，俺们天天供奉你们，求求你们了。”刘老三领着老婆孩子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怀里的小孩儿也放声大哭起来。
　　几名鬼差为难的看了看彼此，他们拘魂锁灵最怕遇到这种上别人身的鬼，打也打不得，处理不当就会给被上身的人带去厄运，只能等鬼自己出来。
　　“回去告诉钟宁，闲着没事少给你们放点警匪片，有那功夫还不如研究个吸鬼器出来。”云夏趿着帆布鞋走过来。
　　几名鬼差一见她过来了，后面居然还跟着他们刚回归的容渊帝君，是既惊喜又害怕，纷纷点头如捣蒜，“我们回去一定转达，一定转达。”
　　“把他们的档案调出来我看看。”云夏说。
　　“好。”带头的鬼差拿出平板调出档案，递到云夏手上。
　　这个刘老三一家五口是住在城中村的一户人家，月前刚刚有了第三个孩子，还是个儿子，一家人白天给儿子办了个满月酒，没想到晚上便因为忘记关掉的煤气齐齐中毒死亡。
　　云夏关掉档案，把平板扔回鬼差手里。
　　“您看这事咱们怎么办？”鬼差问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直接一鞭子抽出来就好了。”云夏说的轻松，一手已经把腰后的鞭子拿了出来。
　　“不行！你、你伤及无辜，会遭报应的！”刘老三很有气势的向前了一大步，又快速的缩了回去，把老婆孩子护在身后。
　　云夏突然觉得现在鬼有些天真的可笑，“拒捕还挟持人质，浪费鬼差资源，光这几条你们就已经不属于无辜人员了。”
　　容渊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警匪片……你也没少看吧。”
　　“……”云夏偏头瞪他，却正巧和他盛满笑意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没有揶揄，没有取笑，只有漫无边际温柔。
　　这让云夏有些错愕，警告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你们不要逼俺，要不然，俺就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刘老三瞪着云夏，“你可以不在乎俺的命，但她可是人，你……”
　　“威胁我？”云夏挑眉看他，语气也陡然转冷，“那就看看，到底是你先杀了她，还是我先让他们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云夏的落云鞭便已经冲着刘老三的孩子们挥了下去。
　　一旁的鬼差们纷纷遮住眼睛，不忍心看这一幕。
　　但想象中化为灰烬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一众鬼差这才把手放下来，看了看现场的状况。
　　被附身的女生已经躺在地上昏了过去，刘老三也安然无恙的蹲在一旁用身体护着他的老婆孩子。
　　“站着等菜呢？还不赶紧过去把他们带回罗酆山。”云夏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一帮鬼差们这才跑过去，给刘老三和他老婆戴上了手铐。
　　云夏收回落云鞭，走到晕过去的女生身边蹲下，抬手在她眉心点了几下，没过一会儿，她便醒了过来。
　　看到云夏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我这是怎么了？”女生揉了揉太阳穴，撑着地站了起来。
　　“我刚巧路过，就看到你晕倒在这儿了。”云夏面不改色的说道。
　　“啊，那可能是我最近工作的太累了。”女生自言自语道。
　　“你是什么工作，怎么会累成这样？”云夏问。
　　女生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开了一家宠物店，应该是被这些小动物的叫声吵得。”
　　云夏点了点头，“是吗？那能给我一个地址吗？我家里也有养狗，可以带它过去玩玩。”
　　“可以啊。”女生翻了翻包，递过来一张名片，“我的店就在这里不远，欢迎你过来。”
　　云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流星宠物店，徐瑶。
　　徐瑶歇了一会儿便背着包包离开了，刘老三这边也控制住了，鬼差们准备带着他们回罗酆山。
　　突然，一种温软却冰凉的触感握住了云夏的手。
　　云夏低下头，就看见刘老三的大女儿正握着她的手，冲着她咧开嘴笑。
　　“拘魂使，对不起，我、我没看住她。”后边跟着一个鬼差，忙不迭的跟她道歉，要过来把小女孩儿抓回去。
　　云夏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
　　小女孩依旧天真的仰着脸冲她笑，“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呀。”
　　云夏蹲下来，觉得有些奇怪，“你不怕我吗？刚刚我差点就让你魂飞魄散了，现在还把你们一家送去了罗酆山。”
　　小女孩摇了摇头，“大哥哥说了，说姐姐不会伤害我们的，只是想让爸爸自己从那个大姐姐的身体里出来。”
　　云夏偏头看了眼容渊，就看见他正在手忙脚乱帮刘老三抱着他刚满月的儿子，姿势笨拙却又认真。
　　“哥哥还说了，只要爸爸自己走出来，我们就可以在罗酆山继续生活下去，说不定比做人的时候在一起的还要久。”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道。
　　后又转头看了看容渊，一下子用手臂圈住云夏，趴在她耳边紧张的说：“大哥哥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了这些，你可不要出卖我啊。”
　　云夏错愕了下，她还从未和人……或者是鬼这么亲近过，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恢复过来，“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小女孩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沉吟道，“我妈妈说过啊，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有任何隐瞒的。”
　　“……”云夏不禁有些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小女孩却还没结束，继续沉吟，“姐姐，今天有我帮你们传话，可以后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走啊，你们两个今后还是要互相坦诚啊。”
　　云夏笑起来，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解释了，直接抬手轻轻刮了下女孩的鼻梁，“好好好，小人精，姐姐知道了，以后会和……哥哥互相坦诚的。”
　　这下小女孩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跟着鬼差回到了父母身边。
　　女孩的父母也对着云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云夏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勾了勾唇。
　　“那个女孩儿什么情况？”容渊突然出现在云夏身侧。
　　“你还记得问啊，我还以为你抱人家儿子抱得开心，要给人做干爹呢。”云夏偏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正题，“怨气很重很杂，而且不像是人，我在她身上结了印，三天之内应该没什么问题，抽时间要过去一趟。”
　　容渊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我倒真想做爸爸了，不过不是给别人的儿子。”
　　云夏正在目送的身体僵了僵，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确定容渊看的是自己无误。隔了几秒，才神色复杂的开了口：“你是说，你想给我……当爸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给你的儿子当爸爸！亲的！
　　容渊：让我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壳，康康她究竟在想什么！


第8章 第 8 章
　　容渊眨了眨眼。
　　云夏跟着眨了眨眼。
　　容渊又眨了眨眼。
　　云夏也跟着眨了眨眼。
　　行吧。
　　容渊选择放弃。
　　“走吧，回家吧。”容渊叹息了一声，像是为没做成云夏的爸爸而感到惋惜。
　　云夏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衣服也送回来了，面也吃了两碗了。朋友，你还不回罗酆山吗？”云夏倚在卧室的门边，看着盘腿坐在地上，正恨不得把脑袋都钻进零食箱子里的容渊。
　　听到云夏的动静，容渊才舍得从零食箱子里把头抬起来，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我能不能……以后住在你家啊？”
　　“不能。”云夏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你别回答的这么干脆啊。”容渊从地上站起来，语气带了些讨好的意味，“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太不安全了，我留下还能保护你。”
　　云夏觉得好笑，“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和能力，自己住不安全？”
　　嗯……
　　容渊眼睛转了转，立即改变了策略方向，“那你每天收拾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不也会觉得厌烦嘛。”容渊挺了挺腰杆，“但有我在就不一样了，有本王在，那些个小鬼压根都不敢过来。”
　　云夏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这话的可行性，隔了几秒才恍然大悟的看着他，“你是说让我用你来辟邪？”
　　容渊嘴角抽了抽，十分艰难的点了点头，“你要……非这么说……也可以……”
　　云夏看着他那副艰难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然而碰上他的目光后又飞快的敛了笑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一脚踹回罗酆山。”
　　容渊看着她一秒变脸的样子有些晃神，眼珠有些晦涩的动了动。
　　他垂下眼皮，轻轻吐出一口气，“罗酆山……对我的影响很大。”
　　云夏愣了一下，身子也正了几分，“什么意思？”
　　容渊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骨节，隔了一会儿才缓缓抬头：“我能听到罗酆山地下冤魂恶灵的声音。”
　　云夏睁大了眼睛看他，忘了言语。
　　罗酆山地下镇压着无数冤魂恶灵，只要静心探查，是可以探究到他们的状态的。但是容渊说的，并非那么简单。
　　“你是说，你不探查的时候，也会听到他们的声音，甚至会对你的灵识心智产生影响？”云夏往前了几步。
　　容渊低下头，轻轻点了点，看起来……有点可怜。
　　云夏抿了抿唇，直接坐到了容渊身边，按上他的脉搏。
　　容渊像是被这么近的距离吓了一跳，微微往后仰了身体。
　　云夏闭起眼睛，细细探查了他体内的法力，忽快忽慢，若有若无，甚至有一段直接消失不见了。这样状况的一方鬼王，如果运气不好，估计随便一只恶鬼就能把他吃的渣渣都不剩。
　　“怎么会这样？”云夏睁开眼睛问他。
　　容渊收回手，垂下眼看起来有些失落，“不清楚，可能是刚回来的缘故吧。”又好像不想让云夏担心，抬起头冲着她微笑，“不过没关系，这事现在就你和我知道，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云夏没吭声，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怪不得他当初说什么也要跟着她做实习生，原来不过是为了自保啊。明明曾经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罗酆山鬼王，如今却是虚弱不堪，连地下的亡魂都能对他产生影响。
　　唉，可真是个小可怜。
　　“好，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吧，晚上出门的时候尽量跟我一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法术，以免被人察觉。”云夏交代道。既然他愿意相信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她也要对的起这份信任。
　　行走江湖，义字当头嘛。
　　容渊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把她拽了过来，抱住了她，“谢谢。”
　　云夏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一晚上怎么一个两个都在拥抱她啊，她长的是像个柱子还是怎么着啊。
　　明明她的第一反应已经告诉她应该立即推开他，但是她的手看上去却一点也没什么反应，反而还有点想要回抱的感觉。
　　愣了两秒，云夏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母爱泛滥了，对弱者天生就会温和的多。对刘老三他女儿是这样，现在对容渊也是这样。
　　想到这儿，云夏便毫无心理负担的抬手拍了拍容渊的背，“行了别感谢了，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宠物店一趟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容渊松开她，看上去很开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云夏也觉得很开心，像是……像是看到孩子长大成人了的欣慰感。
　　云夏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慈爱的看着他。
　　唉，她要是早点结婚，估计这会儿也该生孩子了吧。
　　容渊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忍不住出声：“不睡觉了吗？”
　　“睡，这就睡。”云夏这才如梦初醒，起身往卧室走去，刚进去又扭过头来，“早点睡，你还在长身……你跟过来干嘛？”
　　云夏看着在身后跟进来的容渊，奇怪道。
　　“睡觉啊。”容渊答得坦然。
　　云夏更奇怪了。
　　“我看你家就只有这一张床啊。”容渊解释。
　　“所以，你要跟我睡一张床？”云夏的尾音不自觉的升高。
　　容渊摸了摸耳后，“是啊，不过你放心，我既不打呼噜也不磨牙，不过你要是有这些习惯的话，你出去睡沙发我也不介意的。”
　　云夏轻咬了下下唇，微笑的看着他，抬脚，用力，“给我滚沙发上去睡！！！”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云夏这才上了床。
　　熊孩子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被踹到客厅的容渊静止了半分钟，这才无声的笑了出来。
　　像是get了什么好笑的点，容渊笑的不能自已，甚至笑到眼角都滑出来了几滴眼泪。
　　他站在门边待了一会儿，才到沙发上躺了下去，声音很轻，不知道说给谁听，“一万年了啊……”
　　-
　　云夏睡得正香，就听见她的手机铃声响个没完没了，直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才哀嚎一声接了起来。
　　还没放到耳朵边，就听见听筒里传出来一声女高音的嚎叫：“云夏！都几点了还不起床！赶紧给我开门！”
　　“知道了。”云夏不耐烦的冲着手机嘟囔了声，看了看表居然已经十点多了，这才揉着眼睛出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还没看清人影，人就像条鱼似的一下子钻了进来。
　　云夏关上房门，眯着眼睛看她，“沈咛你也来的太早了吧。”
　　沈咛把相机包往沙发上一放，回身瞪她，“不是我早，是你太晚了好吧，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云夏撇了撇嘴，转身去饮水机接水。
　　这个沈咛就是当时给她拍嫁衣宣传照的摄影师，凭借她死缠烂打的功夫，成了云夏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经常要云夏来帮她拍创作。
　　这么一说，云夏才突然想起来，她之前答应沈咛拍的一组照片，就是今天。
　　云夏接完水往她面前一放，“今天是不是说拍一组情侣的照片来着。”
　　沈咛又瞪了她一眼，“亏你还记得。”
　　“当然得记的了。”云夏笑了笑，“男模特找完了？”
　　一提到这个沈咛就上火，把手机往云夏面前一放，“云夏，真也就是我这么顺着你，你出去问问有几个摄影师把模特选择权交给模特的。”
　　“沈咛，也就是你我才肯帮你拍情侣照片，别人我压根儿都不会搭理。”云夏拿起桌前的手机。
　　听完这话，沈咛才舒服了，毛也被顺了下来，捧着杯子滋溜滋溜的喝水，“那你看看照片吧，再不合适你也得挑一个了，咱们今儿就得把这套片子拍出来。”
　　云夏皱着眉开始看照片，看来看去，还真没一个合适的。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还该不该开口。
　　沈咛看她这幅神色就知道又没看到合心意的，把杯子一放，“姐妹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帮我拍这套片子。”
　　“不是。”云夏摇了摇头，“就是……你知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就现在光看这一张张照片就很排斥，没有信心拍出你要的照片。”
　　“姐姐，你还没见到人呢，话别说这么死啊。”沈咛哭笑不得，“实在不行，你不是和那个最近还挺火的甘青认识吗？请他来帮个忙呗。”
　　“不行，那更尴尬了。”云夏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两个半生不熟的鬼同事，说不好听的马上半截入土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于是云夏和沈咛只能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对峙。
　　两个人都没在说话，整个屋子安静极了，就在这安静中，身后传来房门扭开锁的声音。
　　沈咛反射性的听到声音就偏过头去看。
　　云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家里又闹鬼了，下一秒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活物在住啊！
　　云夏在一手刀劈晕沈咛和把容渊灭口之间摇摆了两下，还没等她摇摆明白，容渊便已经从隐隐蒸腾着水汽的浴室里出来了。
　　像是在自己家那样自在，只在腰间随便围了一块浴巾就往外走，水珠顺着结实的腹肌一路滴了下来，没入浴巾深处。
　　沈咛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云夏，又指向一大早上就送福利的容渊，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谁能告诉她，向来不近男色的云夏什么时候金屋藏了个大娇啊？！
　　这才意识到什么的容渊把头发上的毛巾拉了下来，就看见云夏正恶狠狠的瞪着他，旁边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短发女人正一脸八卦的指来指去。
　　容渊展开手里的毛巾，遮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而后慢慢抬起手挥了挥，露出一副健齿微笑，“哈哈，早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咛（捶胸顿足）：啊啊啊啊完了！我的云夏脏了！
　　云夏：好好说。
　　沈咛：早上起来，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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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接收到云夏的眼神信号后，容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云夏的房间。
　　“云夏！你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吧。”沈咛嗖的一下回过身来，眯着眼睛看她。
　　“我没交男朋友好吗？”云夏看了她一眼。
　　“蛤？！”沈咛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指着她，“所以你们两个是炮……友？”
　　“咳咳……”云夏差点一口水全喷出来，真不明白沈咛的脑子里怎么装的这种黄色废料，“别瞎说啊，我们两个是十分纯洁的朋友关系。”
　　“是吗？”沈咛拖着腔调问她。
　　云夏看了她两眼，声音平白弱了几分，“应该算是我半个助理吧。”
　　“嗯哼。”沈咛明显不信，但也不想过多打探云夏的隐私，“不过你身边就现成放着一个模特，干嘛还让我去找啊。”
　　“你是说他？”云夏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沈咛点了点头，“对啊，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男人了，绝对是360°无死角，刚刚瞄了一眼，感觉身材也不错，重要的是你跟他是睡在一起的关系啊，拍起照来绝对不会尴尬……”
　　“等等。”云夏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觉得自己真是脑壳痛，“什么叫睡在一起，请你谨言慎行好吗？”
　　“行行行，谨言慎行。”沈咛作势拍了下自己的嘴，“哎，你快去把人家小鲜肉请出来吧，估计这会儿正害羞着不敢出来呢。”
　　小鲜肉？
　　你见过快三万岁的小鲜肉吗？
　　云夏觉得好笑，但还是起身进了房间。
　　进去的时候容渊正坐在床边以手覆面，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我脏了不配活在世上”的丧气。
　　云夏叹了口气，毕竟是个活了万年的老神仙，被同僚和人类看了身子，确实是有点失了面子。
　　云夏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把你看光了，别难过，不值得。”
　　“那那个人类不也是看到了。”容渊说。
　　“人家叫沈咛好吗？”云夏纠正他，但也突然发现了症结所在，所以他是觉得被人类看到了身体，丢了面子。
　　云夏思考了下才开口：“其实她刚刚也没看到什么。”
　　“嗯？”容渊动了一下。
　　云夏觉得好笑，继续睁眼说瞎话：“我一个神仙刚刚都没看到，更何况她一个凡人呢。”
　　“你确定你没看到？”容渊从指缝里瞧他，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云夏看到他的眼睛后就有点卡壳，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太扯了，瞬间改口：“其实我就看了一眼，但是沈咛肯定没看到。”云夏舒了口气，反正他纠结的是人类看了他的□□，解决这个就好办了。
　　“哦。”容渊慢慢把手从脸上拿了开，看了她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那就好办了，既然只有你看到了，那就由你负责好了。”
　　云夏：“……”
　　云夏皱着一张脸，突然有种想把他打死的冲动。
　　但好在容渊比较惜命，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揶揄，“好了，都是逗你的。”
　　云夏白了他一眼，把他带到客厅，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沈咛立马走到容渊跟前，绕着他打量了一圈，“朋友，我敢保证，只要你在网络上放一组照片，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
　　“哦。”容渊点了点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沈咛倒是十分满意，不骄不躁，长相正，人品更正，不错不错。
　　接收到沈咛满意的神色，云夏敷衍的笑了下。
　　他那哪是是什么不骄不躁啊，明明就是在塔尖儿站久了，这点儿微末根本就不在心上。
　　“那这样吧，今天除了拍我和云夏约好的那套片子之外，我再给你单独拍几套。”沈咛仔细想了想。
　　容渊下意识的看向云夏。
　　云夏挺了挺腰杆，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监护人的光辉，“嗯……可以，刚好我这边还有点事，你们两个可以先去拍着，我办完事情去找你们汇合。”
　　“好。”沈咛抬头看向容渊，“那我能去看看你的私服吗？今天挑几套拍组日常的。”
　　容渊又看向站在一边的云夏，朝她眨了眨眼。
　　云夏瞬间就get到了信息，他如今刚刚回来，上哪去折腾自己的衣服啊，估计罗酆山里也全是他万年前的那些衣服，压根派不上用场。
　　“他这两天刚回国，没带什么衣服，要不先去借几套？”云夏在旁边打圆场。
　　沈咛有些为难，“你知道的，我很少拍男生，现在借的话……”
　　沈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云夏皱了皱眉，忽而眼睛一亮，扭头进了卧室，翻翻找找后又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卡。
　　沈咛掩了唇，突然在脑海里滚出了几个脑洞：
　　《亿万女王的贴身情人》
　　《霸道女主的天价小娇夫》
　　《豪门贵女的鲜肉男人》
　　云夏直接屏蔽了钟咛的眼神以及强烈的脑电波，把卡塞进了容渊手里，“一会儿让沈咛带你去商场买几套衣服，再买一些日用品回来，反正……你的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稳定。”
　　“你要去宠物店？”容渊问。
　　“嗯。”
　　“我也去。”容渊看着她。
　　“你去干嘛啊，还不了解我拘魂使的实力吗？”云夏说，“况且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不安全。”
　　容渊动了动唇，垂了下眼皮，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那你小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沟通，我已经让成康给我绑定了灵识传音系统。”容渊抿了抿唇，眼中满是认真，“如果那里的东西威胁到你的安全的话，你尽管让他们灰飞烟灭，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云夏微怔了一下，心底里像是有人拿着针尖刺了她一下，不疼，但是泛着酸。
　　她故作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跟成康有一拼啊，啰嗦。”她扶住他的肩转过去，往前一推，“行了，快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沈咛这才拽了下云夏，悄声说：“你俩刚刚在那嘀咕什么呢，缠缠绵绵一副要化蝶的氛围。”
　　云夏又愣了一下，才拍着沈咛的肩开始语重心长，“唉，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
　　沈咛（目瞪口呆.JPG）：蛤？？？
　　合着你们这剧情不是霸道总裁小言文，而是家常伦理纲常剧？
　　不过沈咛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云夏利落的推出了家门。
　　送走容渊和沈咛后，云夏这才梳洗打扮了一番，去见昨天晚上被鬼上身的那个女孩——徐瑶。
　　-
　　云夏摘掉墨镜，抬眼将宠物店的名字和名片上的名字比对，确定是这里后才推门进去。
　　宠物店不算大，但是很干净，左侧区域趴着两只狗和一只猫，应该是主人寄养在这里的。
　　右侧则放着一排小笼子，里面关着许多毛色并不那么漂亮，甚至还受了伤的猫猫狗狗。
　　手里的牵引绳动了动，云夏低头看过去，只见红红摇了摇头，示意它们只是普通的宠物。
　　云夏四处看了下，发现徐瑶并未在店中，便松开了红红，分头打量起来。
　　墙上挂了许多照片，大部分都是徐瑶和一群小动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笑的很开心，温柔的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猫猫狗狗。
　　“汪——”
　　红红突然吼叫了一声。
　　云夏听到声音走过去，只见红红正蹲坐在一面墙前呲着牙。
　　云夏皱着眉看了看这面墙，就是一面普通的墙而已啊，还挂了许多并没有什么用处的桃木剑和护身符。
　　等等！
　　云夏蓦然睁大眼睛。
　　抬手轻轻碰了碰——居然被人下了一层结界，难怪她进来之后只觉得怪，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食指轻轻蹭了蹭下巴，再仔细看这面墙，倒像是一扇隐形门？
　　云夏眨了下眼便伸手去推，却还没碰到边，这扇隐形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云夏不得不拉着红红往后退。
　　而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重的怨气冲了过来，还没等云夏感知，这股怨气便随着隐形门上的结界被挡在了门后。
　　出来的人正是徐瑶，看见云夏时她明显的慌了一下，“啊……是、是你啊。”
　　“嗯，我这两天要出门，就想着把它送过来寄养几天。”云夏看着她。
　　徐瑶又轻啊了一声，像是想逃避什么似的，快速蹲下身子想要摸红红，却被红红一下子躲开，手臂尴尬的僵在空中。
　　红红缩在云夏身边，呲着牙瞪她，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把她撕碎。
　　“抱歉啊，我家红红不喜欢跟人接触。”云夏摸了摸红红的脖颈，安抚着它不要急躁。
　　“没关系。”徐瑶收回手，不敢再看红红的眼睛，“很多宠物都认主，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但是熟了就好了。”
　　云夏笑了笑，没解释。
　　“我刚刚看你墙上的照片，感觉有好多志愿者啊。”云夏状似无意的询问。
　　“是啊。”徐瑶走到洗手池边冲了水，“我从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宠物公益了，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宠物店，但是救助流浪动物的事情却还一直在做，不止那些志愿者，还有很多普通人也愿意加入进来。”
　　“是吗？”云夏盯着她的背影，轻声开口：“那那些流浪动物遇见你，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徐瑶的背影突然僵了一下，有些着急的关了水龙头，扯了毛巾擦手，“对了，你要寄养几天？”
　　“一周吧。”云夏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登记。
　　随后，两个人交换了微信，云夏开始和红红告别。
　　“乖乖在这里等我，到时候会来接你的。”云夏揉了揉红红的脑袋，温柔的笑起来。
　　“汪。”红红轻叫了一声，十分入戏的要伸出舌头过来舔她，却在看到她骤然变冷的眼神后收回了舌头，噫呜呜噫的面壁去了。
　　“您的宠物可真可爱。”目睹了全过程的徐瑶笑道，“好像能知道您在想什么一样。”
　　云夏也笑了笑，“是啊，在想什么，它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而后云夏直起腰身，冲着徐瑶勾了勾唇，“接下来，就麻烦您照顾了。”
　　-
　　云夏从宠物店出来时候，正巧在街上碰到几个学生在路边摆地摊。
　　见她经过，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了半天，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姐姐，你是不是云夏呀？”
　　“是我。”云夏点了点头，对于这种偶尔被人认出来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几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笑的更灿烂了一些，“姐姐，你要不要挑个小玩意儿啊，这些都是我们自己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云夏走近了看，都是一些手串，饰品，摆件之类的东西。
　　几个小姑娘看她感兴趣，便热心的介绍起来，“姐姐，这个是情侣手链，我们卖的最好的一种。”
　　云夏摇了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啊，这样啊。”小姑娘们纷纷低下头帮她寻找适合的物件。
　　云夏却随手拿起一个黑色编织的手绳，细细看起来。
　　“这款也是我们自己编的，女生戴上超酷的。”小姑娘说。
　　“是吗？”云夏像是对这个手绳十分感兴趣，低头想了一下，抬头问她们，“那男生能戴吗？”
　　几个小姑娘迅速交换了一下视线，感觉突然嗅到了八卦的气氛。
　　云夏啊了一声，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今天第一次拍照，想送他一个礼物。”
　　几个小姑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云夏：“……”
　　你们哦什么啊？
　　还这么意味深长是几个意思啊。
　　算了，懒得跟这群小屁孩解释。
　　云夏准备付钱走人。
　　“不用不用，我们都是你的粉丝，这是送给你的。”几个小姑娘推辞。
　　但云夏却坚持付了钱，带着手绳准备找容渊他们汇合。
　　折腾了一下午，云夏这才拿出手机，一打开便看见了一连串的短信提醒。
　　一路划下来发现居然都是刷卡信息。
　　云夏突然有种不好的想法，直接点开了最后一条，看到内容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来瓶速效救心丸。
　　【您尾号1350卡于4月9日16:28分剩余金额：100元。】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请问这些手绳可以全部卖我吗？
　　小姑娘们：您买这么多干嘛啊？
　　云夏（咬牙切齿）：系一起，送容渊上路。
　　容渊：【瑟瑟发抖.gif】


第10章 第 10 章
　　做模特还真挺累的。
　　这是容渊拍了一个小时照片之后感受。
　　做人的时候就觉着那些个模特随便摆几个姿势就有钱赚，让人酸的要命，如今真做这行了，倒真是应了那句话：“各行有各行的苦，痛不在你身上，自然不觉得疼。”
　　“嗐，这在棚里拍算是轻松的了，去年我和云夏出去拍外景，上山下河那才叫苦呢。”沈咛检查了下拍的片子，“有一次我俩在一个悬崖边上拍，我那时候整个身子都要掉下去了，好在云夏眼疾手快把我给拽上来了。”沈咛现在说到这事还心有余悸，“不过云夏的手劲可真是大，我差点以为她是大力水手转世呢。”
　　“那可真是万幸。”容渊有些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沈咛以为他是被她们的经历吓到了，也没再催着他继续拍，“你去换套衣服，休息一下我们再继续吧。”
　　容渊点了点头，转身往更衣室走。
　　所谓更衣室，也不过就是拿隔板隔出来的几个隔间，挂了个帘子当门用。
　　容渊把要换的衣服拿了进去，有些心不在焉扯了领带，解开扣子。
　　他确实是吓到了，但不是被她们的经历吓到，而是云夏作为一个神仙，随意插手了凡人的事，甚至还改了她的命。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云夏这样修改了人类的命格，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惩罚。
　　容渊叹了口气，这一万年……终究是太久了。
　　忽而，他的目光一凛，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放松了警惕，随意解开了一颗扣子。
　　“砰——”
　　只见一道红影像一道闪电似的嗖的一下冲进了更衣室，容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单手按在了隔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云，云夏？你这么快就来了？”容渊迷茫的眼神中透着点丝毫不加隐藏的惊喜。
　　云夏愣了下，随即把手肘横在他的咽喉处，身子压下去，语气凶狠：“我要是再不来，估计连最后一百块都见不到了吧。”
　　是的，云夏实在是被这仅剩的一百块钱刺激到了，连车都没打，直接飞过来找容渊算账的。
　　“……你都知道了啊。”容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本来没想买这么多的，但是购物这个事情好像真的会上瘾，而且现在衣服也太贵了吧，我还没买几件它……”
　　“嗯？”云夏眯了眯眼睛，手肘微微使力，准备随时灭口。
　　“你放心！我肯定还！”容渊立马竖起三根手指，“等我法力稳定，回到罗酆山，一定想办法还你。”
　　“回罗酆山？”云夏冷笑，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想逃单，“这笔钱你要是还不上，这辈子你都别想回到罗酆山了。”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爆炸了？”沈咛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工作室的小伙伴。
　　然后齐齐愣在了当场。
　　就看见他们出了名的铁壁女正把容渊按在墙上壁咚，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容渊的衬衫要脱不脱的半挂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强迫戏码啊！
　　容渊垂下眼皮低声说：“你看这儿人这么多，要不咱们回家说？”
　　云夏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像是嘲笑他自作自受。
　　但还是换了个姿势，恰巧挡住围观群众的视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不上这笔钱，我就亲自，送你回罗酆山。”
　　她的语气危险，在他耳畔吐出的气像是化作了一条条吐着蛇信的小蛇，倏地缠紧了他的心。
　　他垂着眼，声音微哑：“好。”
　　得到了容渊的承诺，云夏这才往后退了几步，放他自由，不再看身后这群眼里只有八卦的人类，抬脚往拍摄间走。
　　沈咛追上云夏的脚步，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云夏想也没想便干脆答道，话说出口，又补了一句：“要非说有，现在应该是债主和债户的关系。”
　　沈咛撇撇嘴，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而后故作高深的往前走，“啧啧啧，我看倒是未必哟。”
　　云夏并没有跟上去追问沈咛是什么意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刚刚容渊答“好”的时候，她一闪即过的那种情绪，究竟是什么？
　　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容渊身材好，长得也好看，即使随便拍拍都是一副画，对沈咛cue到的姿势也能很快消化，让一屋子小姑娘嗷嗷的往外冒桃心。
　　所以没用多久，就到了云夏和容渊的双人拍摄时间。
　　当两人齐齐出现在摄影棚时，棚内出现了一阵或低或高的抽气声，没什么特殊原因，单纯就是因为颜值太高了。
　　为了配合这期的吸血鬼主题，特意给云夏做了湿发造型，精致的眼妆搭配烈焰红唇，带着股说不出的魅惑。
　　而容渊也不同于刚刚的人类造型了，穿着黑色的丝绸衬衫，纽扣解开至胸膛，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额头，鼻梁上架了副现在正流行的金丝框眼睛，抬眼看人的时候诱惑的一批。
　　“来来来，快给云夏把吸血鬼的牙给安上。”沈咛招呼着。
　　一旁正在跟小姐妹嗷嗷尖叫的造型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给她安上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云夏不自觉的舔了舔，还好不算长，不耽误她张嘴闭嘴。
　　容渊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两颗牙也就比虎牙长一点，没有半点吸血鬼的样子，倒是让云夏整个人看起来可爱了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沈咛先是拍了几张两个人随意站着的照片，就开始指挥着两个人拍那种贴在一起暧昧的照片，“你俩倒是近着点儿啊，中间那么大空是给我留的啊。”沈咛满腔的恨铁不成钢，“夏夏，你刚刚在更衣室不是贴的挺紧的吗，这会儿咋没感觉了？”
　　“我什么时候……”云夏下意识的转身反驳。
　　然而刚开口就被容渊搂着腰按回了胸口，云夏的下巴因为惯性直接磕在了他胸膛上，有点硬，还有点热。
　　一瞬间的发懵后，云夏便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
　　“哎！别动别动，就是这个距离。”沈咛一边按着快门，一边雀跃着。
　　正要起身的云夏抿了抿唇，放弃了动作。
　　刚刚不觉得什么，现在静下来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真的是一点距离也没得，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间，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过他的掌心传递进自己的身体里，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烧的她的掌心也沁出了薄汗。
　　“夏夏，你的右手自然点儿，现在僵硬的像个鸡爪，拍出来不好看。”沈咛停下来看了一眼相机，帮她做调整，顺带还夸奖了下容渊，“容渊这个状态不错啊，很自然。”
　　正在放松手指的云夏听见自己头顶传来的一声轻笑后，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怎么？羡慕了？”容渊微微俯身，贴在云夏耳边轻声问。
　　云夏像是被吓到般，偏了头看着他的肩，并不在意的说：“羡慕个鬼啊，我是你前辈好吗？”
　　容渊没有回话，只是又笑了声。
　　笑声透过他的胸膛传了过来，震得她的耳朵短暂发麻。
　　“前辈吗？”容渊又笑了一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跟了一句：“那拍点儿照片还要后辈来引导，您这职业精神……有点儿不够啊。”
　　丫儿这是看不起谁呢？
　　这是云夏听到容渊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想她出来做拍照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世的轮回里玩泥巴呢。
　　而她的第二个反应就是，她拍照片，用不着别人引导，不就是点儿暧昧的照片，谁怕谁啊。
　　于是带着七分不服以及三分泄愤直接一偏头咬上了容渊的脖颈。
　　不是吸血鬼主题吗？姐姐咬死你！
　　摄影棚里又是一阵吸气，听这吸气声，估计时间久点大家都能直接去罗酆山报道。
　　但估计是他们阳寿未尽，一棚的人回过神来，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咔嚓个不停。
　　容渊没想到云夏会直接咬他的脖子，愣神了两秒后心想刚刚上妆的时候幸好没听化妆师的话在脖子上粉底液。
　　但是……这触感，好像不像是咬，倒像是……亲吻，或者……吸吮？
　　云夏在咬上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造型师给她安得这假牙，压根就没什么作用，不仅短还没有牙齿硬，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也就导致了她使劲往下咬的时候，牙齿只是轻轻的擦过他的皮肤，反而是自己的嘴唇一直在他脖子上动来动去。
　　就……色气满满。
　　这是突然之间在云夏脑海里蹦出来一个词语。
　　紧跟着就是羞窘的情绪直接像是火山爆发似的，从她的脚底升腾起来，烫的她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
　　云夏悄悄松了口，唇瓣离开他白皙的脖颈时，可以明显的看到清晰的唇印。
　　哦，因为她动来动去，唇印已经有点花了，足以看得出她刚刚“吻”得有多激烈。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颈见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云夏发誓，这是她活了两万多年，第一次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
　　自己居然对一个同样两万多岁的同僚实施了四舍五入就是耍流氓的行为，还被这么多凡人看到了，仙门不幸啊。
　　她悄悄掀起眼皮，就看到容渊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她默默的拉开距离，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容渊却利落的抬手绕到她的颈后，让她无处可逃，被迫抬头看他。
　　云夏动了动唇，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上扬的眼尾带着微红，好像是因为隔着一层镜片，她有些分不清他眼中的深情究竟是是真还是逢场作戏。
　　他置于她颈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而后头偏过去，唇压下来，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若有似无的缠绕着她的唇瓣。
　　他的声音很低，好像带着笑意，又好像洇着些邪气：“亲够了就想走？天底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按头小分队在哪里，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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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是没这样的道理。
　　云夏自知理亏，所以站在那里没动，随便容渊处置。
　　打不还手，但是只准打一下。
　　骂不还嘴，但是只准骂一句。
　　要是他想亲回来……那她就眼一闭，当被蚊子咬了一口。
　　云夏在短短时间内给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一脸坦然的站在容渊面前。却没有等到任何一种惩罚，反而等来了他的一声轻笑。
　　云夏望着他，有些不在状态。
　　“太棒了！”沈咛脱口而出一声称赞，“云夏，你那个初拥表现的实在是太棒了！还有容渊，你镜头感实在是太好了，最后这种要亲不亲的小暧昧掌握的绝妙。”
　　“初拥？”云夏抬头看她，有些不解。
　　“就是吸血鬼在人的脖子上咬上一口，将人体的血放干净，再让他吸食自己的血液，从而也变成吸血鬼。”一个胖胖的男孩高高举起手，表示这题他会，“算是表达一种猎物的归属权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夏额角抽了抽，她咬他哪想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想泄私愤罢了。
　　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实话实说的好机会，云夏没出声，只是打量着容渊的状态。
　　然而容渊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邀请她一起过去监视器前看照片，刚刚那瞬间呈现出来的压迫感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云夏跟在容渊身后走到监视器前，沈咛好像拍的十分满意，正眉飞色舞的和他们讲解着。
　　云夏没怎么听，弯下腰去看刚刚的照片。
　　她咬他脖子的那几张，沈咛明显把重点放在了容渊身上，气质阴郁，眼神淡漠，颓丧中又带了那么一丢丢禁欲气质。
　　再看后面几张，又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眼皮微垂着，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却又能看出几分霸道风流来，明明两个人也没亲上，但却莫名让人觉得色气性感。
　　云夏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唇瓣也抿得平直，旁边沈咛还在夸容渊眼神细节处理的到位，天生就是做模特的料，她听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棚里的空气稀薄，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容渊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容也慢慢放了下来，目光定格在显示器的那张照片上。
　　女孩儿玲珑的曲线贴在他身上，好像关系一直这样亲密，目光也灼灼的望着他，只看着他。
　　半晌，他才弯了唇。
　　-
　　第二天一早，云夏还在睡梦中时，突然接到了红红传回来的消息。
　　危险又急切。
　　云夏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往衣帽间走。
　　正在洗漱的容渊看她一脸的风风火火，喝了口水吐掉，“发生什么事了？”
　　“宠物店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云夏说完，外面就没了声音，她也没多想，换了衣服就出了衣帽间。
　　结果刚穿上一只鞋，容渊便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她身边。
　　“我也去。”像是怕云夏拒绝，容渊先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云夏看了他一眼，“好。”
　　容渊笑起来，从兜里摸出手机，“那我滴滴个车。”
　　“没时间了。”云夏穿好另一只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在容渊一晃神之间，两个人便出现在了流星宠物店门前。
　　周围看上去安静平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在容渊和云夏的眼睛里，这间宠物店的房顶却升腾着一团又一团的黑色雾气，室内的宠物们皆是惶惶不安的走来走去，却出奇的都没发出叫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推门进去。
　　店内依旧没有人，但却像是被大风洗礼过似的，桌椅歪斜着放着，地上满是洒落的狗粮和纸片。
　　云夏看了一眼拴在一旁的红红，它呜咽了两声，朝前台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容渊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张纸展开来看了一眼，又敲了敲前台的桌子，“这证书可是要好好收着啊。”
　　“什么？！”听见声响的徐瑶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容渊，看到他身后的云夏时，才慢慢镇定下来，脸色苍白的挤出了个微笑，“云小姐过来了啊。”她连忙抓过容渊递过来的证书纸，随便往文件里塞了进去。
　　“你们是来接红红的？不是说要出国吗？”徐瑶把散落在耳边的发丝挽在耳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暂时不去了。”云夏看着她。
　　“哦。”徐瑶点点头，躲开她的视线，走过去把红红牵过来递给她，“那你们慢走。”
　　云夏并没有接过来牵引绳，“我听说那些流浪猫狗有很多都会被主人虐待，被遗弃之后还会被一些猫贩狗贩卖掉，甚至做成餐桌上的肉，是这样吗？”
　　徐瑶听到她的问话脸白了几分，却还是垂着眼皮扯出个笑来：“是啊，以前这样的现象很多，最近几年已经好多了。”
　　“是吗？”云夏冷笑了声，“那你说，那些狗贩猫贩晚上是怎么睡得着觉的？也不知道在他们的梦中，那些流浪猫有没有过来找他索命，更不知道他们吃过的餐桌上，有哪一道是和她对上过视线的流浪狗。”
　　徐瑶的身子猛地一晃，像是站不住了似的，隔了几秒突然捂着嘴冲进了厕所。
　　云夏没追过去看她，自顾自的蹲在红红面前替它顺着毛。
　　容渊摇了摇头，叹气：“该捉鬼捉鬼，该惩罚惩罚，你说这话恶心她干嘛？”
　　云夏正在顺毛的手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怪：“你心疼她？”
　　“我心疼她干嘛。”容渊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就是吐起来怪恶心的，一会儿还怎么审问。”
　　云夏这才仔细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这人直接闭了气，看上去是真嫌弃。
　　啧，还是个洁癖，该不会是个处女座吧？
　　容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美滋滋的弯下腰来，神秘兮兮的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云夏下意识抬头反驳，却被他蓦然贴近的脸吓了一跳，直接把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他迎着光弯腰，整个人都浸在温暖的阳光里，因为阳光刺眼，眼睛微微眯着，看她的眼神却很温柔，脸上还有一圈暖绒绒的小绒毛。
　　就……好想摸摸哦。
　　而这份想象却在红红的叫声中终止下来，云夏错愕了下，起身去了后面，全程没看容渊一眼。
　　待云夏离开后，容渊才低头无意的扫了一眼红红，眼神慈爱的拍了拍它的脑壳，“啊，是该炖汤还是爆炒呢？”
　　红红：可怜巴巴.jpg
　　-
　　云夏站在隐形门前，仔细端详了下这层被人布下的结界。
　　“有什么发现？”容渊站到她身边。
　　云夏抿了抿唇，把刚刚那点不自在抛在脑后，“说不上来，单看结界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却并不好破，也察觉不到是什么人设下的。”
　　“不是人。”容渊轻声说。
　　“不是人？”云夏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可是鬼下的结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按常理来讲，人一旦死亡，便会有鬼差鬼吏来锁魂前往鬼界，这类的鬼是没有任何法力的。而其他有法力的鬼魂多是自身怨气过重，或者以害人性命来修炼自身邪术，但他们设下的结界应该是带着浑浊之气的，而不是现在这种干净坚定的结界。再看这个结界留存的时间，一定是有法力高深之人在支撑着。
　　“不是普通的鬼。”容渊继续解释道：“生前做恶的人下地狱，为善的人要么投个好胎，要么飞升成仙，。”
　　“你的意思是……”云夏惊讶了下，“这个能够飞升成仙的人，放弃了成仙，化身成了这道结界。”
　　云夏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死后功德够了却没有飞升成仙，自然不属于六界。结界不会消散也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法术设下的，而是有人用他的灵识魂魄化成的结界，只要还剩一点残念，这道结界就不会消失。
　　但是现在——
　　云夏看了看室内的一地狼藉，估计这人的灵识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才让结界里面的东西大闹了一场，把徐瑶吓成这个样子。
　　云夏没再说话，直接反手握上了腰间的落云鞭，但还没拿出来，就被身旁的容渊按住了手腕。
　　云夏挑眉看他。
　　“你想怎么做？”容渊问她。
　　“破了这个结界，放里面的东西出来，了了他们之间的仇怨后，带回罗酆山。”她答。
　　“你破了这个结界，设下结界的人就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成仙投胎。放里面的东西出来复仇，不就是让它们杀了徐瑶变成厉鬼？那他们除了下二十四狱，还有什么路能走。”容渊看着她，脸色有些沉，“他们已经是人鬼殊途，徐瑶既然活着，它们就没有权利去复仇，只能等着她受人间的制裁。”
　　容渊吸了口气，低声说：“你既然是神仙，自然就要按规定做事，否则三元八节操生死簿，论功过罪福，严重者可是要入鬼狱，万世不得为仙。”
　　“设结界的人助纣为虐，死不足惜，徐瑶既然可以害它们的性命，那我让它们亲手报仇有什么错！”云夏瞪着他，伸手拂去他按在她手腕上的手，冲着他冷笑，“人都说罗酆山鬼王容渊离经叛道随心所欲，上得众神忌惮，下得万鬼朝拜，但在我看来，却也不过是个循规蹈矩的迂腐神仙。”
　　容渊听了她的话有片刻的失神，喃喃道：“是啊，我也曾少年意气，做事不管不顾，只求无愧于心，但是……”容渊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隔了几秒钟他才看向云夏，眼波微动，有些自嘲的说了句：“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如果能重来一世，他宁愿一生都循规蹈矩做个闲散神仙，绝不会万事出头争强好胜，离开她……一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想哭，渊宝过来妈妈抱
　　容渊：走开（嫌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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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容渊入轮回那天，是他浴血奋战多日以来最整洁的一天。
　　他被天兵“请”上九重天，在灵泉沐浴，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袖口绣着荼蘼花的暗纹。
　　他跟着天兵入紫霄宫，一路上无数神仙对他指指点点，他充耳不闻。
　　天帝列了条条罪状问他是否知罪，他供认不讳。
　　但他从头到尾，都不曾见过她。
　　“容渊？”
　　云夏的声音把容渊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云夏，突然有好多话想要问起。
　　为什么当年不肯出来见他一面？为什么愿意下界帮他治理罗酆山万年？又为什么要把有关两人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究竟是为了同僚之谊，还是友人之情？又或者是……
　　有那么丝丝点点的对他动了心。
　　然而容渊现在什么也问不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云夏已经忘了他啊。
　　容渊垂了下眼皮，再掀起来时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云夏食指微动，将手从落云鞭上移开，“那你说怎么办。”
　　云夏无意打听他的过去，但是容渊刚刚的表情，确实让她觉得胸口发闷，一意孤行的决心也散了几分。
　　算了，反正他才是罗酆山的老板，自己不过就是个搬砖的。
　　容渊看着她笑了笑，像是很满意她的听话，便抬脚往后面走去。
　　云夏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在中途碰到了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徐瑶。
　　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容渊不知从哪儿变出块手帕，递给了徐瑶，徐瑶道了谢，低着头开始擦脸上的水渍。
　　云夏轻抿了唇，靠在墙上，看容渊打算怎么解决。
　　待徐瑶慢慢冷静下来，三人才回到前厅，容渊和云夏拉开椅子坐在徐瑶对面，看着她不停的缴紧手中的手帕，再松开抚平，循环往复。
　　“喝点水吧。”容渊接了杯热水，递到徐瑶手边。
　　徐瑶动了动唇，轻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水杯紧紧的握在手里，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依靠。
　　“店里是出什么事了吗？”容渊轻声问。
　　徐瑶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有些坐立难安。
　　容渊也没再问，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张已经泛了黄的照片——一个年幼的女孩搂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老人的笑容很和蔼，像是个慈祥的老神仙，女孩笑的很阳光，依稀能看出来是徐瑶的样子。
　　照片虽然已经模糊泛黄，却还是能够从两人的亲昵中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你们长得可真像。”容渊把照片搁到桌上，弯了弯唇，像是十分羡慕。
　　徐瑶愣了一会儿，伸出手捏起照片的一角，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大半，“……大家都说我和奶奶长得像。”
　　容渊和云夏都没出声，只是等着徐瑶接下来的话。
　　和一部分单亲孩子一样，在徐瑶还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了婚。母亲改嫁，父亲出去打工没了音信，徐瑶便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徐奶奶没上过几天学，只好每天出去做活给孙女赚学费。老人心地善良，家里算是半个托儿所，村里人一旦有事，就会把孩子放到她那儿去。除此之外，老人还收留了一群流浪猫狗，虽然生活拮据，但是祖孙二人也算是生活的幸福。
　　而不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老人患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而这对于家徒四壁，刚刚考上大学的徐瑶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灾祸。她在村子里四处借钱，可是没有人肯借给她，所有人都认为老人这么大年纪一定是治不好了，等老人一走，徐瑶去城里念大学，他们的钱就是打水漂了。
　　“我那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所以……”徐瑶握着水杯的指节发白，牙齿用力的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所以，你为了给奶奶治病，把主意打到了流浪猫身上。”云夏接着开口，把她难于启齿的话说了出来。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徐瑶像是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整个肩膀瞬间塌了下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像是快在水中窒息而亡时突然浮出水面。
　　“是。”徐瑶依旧低着头，“那时候我连奶奶的住院费都交不起，就决定放弃读书了，在找工作的途中，我路过一家狗肉馆，他们正在院子里……杀狗。”
　　徐瑶的声音突然发抖，却还是说了下去，“我太需要钱了，所以就把家里的所有流浪猫狗全卖给了他，凑上了奶奶的住院费。”
　　“可是奶奶……”徐瑶哽咽了下，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奶奶还是离开了，但我却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总是觉得那些流浪猫流浪狗来找我报仇，于是我开始接触流浪动物救助，希望能够去赎罪。”
　　“但是过了大半年，那个狗肉馆的老板却找到了我，让我长期和他合作，我当时不同意，他就说要把当时的事情全部说出去。”说到这里，徐瑶突然激动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因为救助流浪动物算是小有名气，接受过许多采访，也曾代表学校去参加各种会议活动，如果他真的把那些事情说出来，我这一生，就真的完了。”可能是说出了多年压在心里的秘密，徐瑶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掩面大哭起来。
　　“惺惺作态。”云夏瞥了她一眼，“说白了不就是自私。”
　　容渊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注意用词。
　　云夏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徐瑶，“既然你这么怕别人知道，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
　　徐瑶抹了眼泪，深吸了两口气，“我坚持不下去了，这种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徐瑶看向手中的照片，“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看过奶奶了，我想要面对自己的过错，想要去堂堂正正的祭拜奶奶。”
　　“切。”云夏往椅背上一靠，“不就是想求自己心安。”
　　容渊又偏过头来看她，云夏对上他的目光，意为：她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
　　容渊垂了下眼，又掀起眼皮看她，“没事，就是觉得你说的话有些耳熟。”
　　云夏有些莫名，站起身来往那扇隐形门走，“所以这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徐瑶身子一抖，迅速回过身子去，眼里满是惊恐，“别进去！里面……”徐瑶手指抓着椅背，嘴唇不受控的发着抖。
　　“有鬼是么。”云夏倚着墙面，轻巧的接了句。
　　徐瑶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云夏一下子就猜中了她想说什么。
　　“不瞒你说，我们算是以捉鬼为生的世家。”容渊站起身来，系好西服的扣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云夏却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他身上哪里是穿的什么西装，明明都是她的血汗钱啊！
　　“道士？”徐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不留神嗓音还走了调。
　　“差不多差不多。”容渊含笑点头。
　　“你们能看到……鬼？”徐瑶问。
　　“基本操作。”容渊微笑。
　　“那……”徐瑶看上去有些焦急，“你们能让我见到我奶奶吗？”
　　“可是你奶奶，一直都在你身边啊。”云夏轻飘飘的说了句。
　　果然，徐瑶立马就变了脸色，“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奶奶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你做的所有事情。”云夏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徐瑶一下子失了力，神情呆滞的僵在椅子上。
　　容渊看了云夏一眼，摇了摇头，不明白万年前的那个清冷美人怎么做到如今嘴巴这么毒的。
　　然而云夏却没打算就此止住，继续说道：“你以为这里的鬼为什么不伤害你？那是因为你那个能够飞升成仙的奶奶，放弃了几世积攒的福报，为你在这里布下了一层结界。”
　　“什么？”徐瑶一下子站起来，“奶奶……”
　　“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还是因为这些半点法力都没有的桃木剑？”云夏随意扯了下，那些辟邪的东西便叮叮当当的扫落在地，“她生前为你付出，死后也不得安宁，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却为了保护你宁愿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徐瑶喃喃道，“不要，我不要奶奶魂飞魄散……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徐瑶期盼的看着云夏，发现她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想法后，又把目光投向容渊，脸上布满了泪痕，“我的命……我的命！我的命可以赔给它们，求求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徐瑶大声哭喊着，手指紧紧的握住容渊的手腕，希望他们能够帮帮她。
　　结界像是感知到徐瑶的声音，渐渐变得波动起来，偶尔还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哭嚎声，争着抢着的往外冲。
　　早干嘛去了。
　　云夏抬手捏了个诀，直接在结界外又套了个结界，确保结界散掉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冲出来。
　　“徐瑶。”容渊拿开她的手，把小桌上的手帕又放进她手里，“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徐瑶哭的一抽一抽的，但还是忍住哭声看着容渊。
　　容渊也看着她，神色温柔，“你虽然不曾害人，但是身上也背负了命债，而你奶奶本应位列仙班，却也因为你损了功德，现在不止做不成神仙，怕是投胎都难啊。”说着容渊还惋惜的摇了摇头。
　　“那我该怎么办？”徐瑶把脸埋进掌心，呜咽出声，“只要奶奶没事，我做什么都可以。”
　　“也不是没有办法。”容渊往椅背上一靠，“不都说行善积德吗，你要是肯一生行善，说不定能抵消了她为你承受的恶业。”
　　“真的吗？”徐瑶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哑，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做善事。
　　云夏嗤笑一声，这人哪像是鬼王，明明就像是天桥底下算命的。
　　她偏过头，里面的那层结界已经消失，化作了一个有些透明的老人模样，正眼角含着泪，慈爱的看着徐瑶。
　　“后悔吗？”云夏轻声问。
　　老人摇了摇头，“这世上本就是因果循环，没什么后悔的。”老人看向她，抿了抿唇，“我……能过去看看她吗？”
　　云夏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人生病，孙女为了筹钱走了歪路。
　　老人本应该位列仙班一世无忧，却为了孙女损耗功德，差点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如今孙女又要为了偿债而一世积德行善，又有谁知道后来的事呢？
　　若是再往前追溯呢？
　　云夏有些愣神，便看到容渊朝徐瑶奶奶微微欠了身，转过身朝她走来，唇角的笑比日光还要耀眼。
　　因果循环，是谁种下的因，又是谁得到了果？
　　这因果是好是坏，又如何说的清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我只是想写个欢脱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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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趁着警察还没来，云夏打算先下去把鬼捉了。
　　果然没有了徐瑶奶奶这层结界，她易如反掌的就推开了门。
　　隐形门里面是一个楼梯，看起来应该是个地下室，即使开了灯也没多亮，阴森森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阴气很重，但是却没什么动静，云夏觉得奇怪，便扶着墙往下走。
　　“嗒。”
　　“嗒。”
　　“嗒。”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响起。
　　云夏皱了皱眉，突然有点想念容渊给她买的那双帆布鞋了。
　　越往下走腐臭的味道越重，地上也沾了许多血渍和动物的毛发。
　　走到最后一层了，云夏舒了口气，拐弯——
　　“啊——”
　　“嗷——”
　　人类和鬼魂的嚎叫声瞬间在她面前和耳侧响起。
　　云夏没被对面的那群鬼魂吓到，毕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却被耳边的这声尖叫吓了一大跳。
　　有人跟着她，但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就在这一愣神之间，云夏便感觉到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啊啊啊啊它们怎么长得这么吓人啊！云夏你快点保护我！”
　　行叭。
　　是他们那个废物鬼王。
　　云夏把自己的胳膊从他钳子一般的手中挣脱出来，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不言而喻：软包子，在这儿别动。
　　容渊闭了嘴，摸了摸鼻子，悻悻的靠在一旁。
　　云夏拐过拐角，整个地下室的面貌才完全呈现在她的眼前。
　　笼子、血迹、毛发、一整面墙的铁器工具，还有乌泱泱缩在角落的大批流浪猫狗的鬼魂，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副想要扑上来却又不敢的样子。
　　难不成她的气息更可怕了？
　　云夏叹了口气，把红红放了出来，动物之间交涉，应该比她的效率高吧。
　　-
　　“经本台记者前线发来报道，3日前正午时分一名宠物店老板向公安局进行自首，对自己非法贩猫贩狗的行为供认不讳，警方也在她的配合调查下，一举将……”
　　“当当当当~”容渊端着个小瓷碗，在自己配着的音效中迈着四方步登场。
　　云夏虽然没看他，但还是坐正了一些，等着投喂。
　　容渊住在这里，不说别的，在吃这点上确实是便宜了云夏。神仙不用吃饭，自然在食物的味道上挑剔了许多，也不知道容渊是不是哪世投胎成了厨子，做菜倒是一把好手，没几天就把云夏的嘴给养刁了，无论一天忙成什么样，不吃上一口容渊做的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瞧瞧，这抓住一个人，造福千万家啊。”容渊把菜上齐了，偏头看了一眼电视。
　　“嗯。”云夏轻声应了一声，便开始低头扒饭。
　　“你这时候不应该夸夸我吗？”容渊轻叩了下桌面，“我提供的解决方案是多么明智啊。”
　　云夏不紧不慢的咽下嘴里的菜，又喝了口汤，这才掀起眼皮看他，“想让我夸你吗？可以，只要您老人家能尽快把我的钱还给我，别说夸你，我立马给您建一个五千人的夸夸群，夸到您满意为止。”
　　容渊一想到她那张快让自己刷爆的卡就立即闭了嘴，半晌才哼出一句：“那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毕竟做了这么久的饭。”
　　闻言云夏又看了他一眼，冷笑，“那么请问，您知道我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吗？”
　　“……”容渊下意识提起一口气，然后又憋了回去。
　　行吧，他听出来了，云夏的意思就是：你刷我的卡，住我的房子，做顿饭不行吗？
　　简而言之就是：没钱就别哔哔。
　　云夏对容渊的沉默很满意，发现这鬼王也不是没有优点，光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就很优秀了。
　　“吃完饭跟我去个地方。”云夏说。
　　“去哪儿啊？”
　　“赚钱啊。”云夏看着他，好像胆敢他说个不字就直接把他扔出房子一样。
　　容渊在她的注视下咽了口口水，轻轻点头，“好。”
　　-
　　容渊以为云夏说的赚钱还是和那天拍拍照片一样的工作。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带他来公园。
　　这明明一眼望过去除了老头就是老太太，有的正在围成一圈打牌，有的在交换资料帮孩子相亲，还有的趁着春光正好，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赚钱的地方啊。
　　该不会是——
　　容渊站直了身体，看向旁边这个穿着一身职业装，正在核对手中文件夹的女生。
　　这怎么看都像是个买保险的。
　　云夏检查完手中的文件，准备过去老人扎堆的地方，临走前手腕却被容渊抓住了。
　　云夏抬头看他，“怎么了？”
　　容渊的眼中像是经过了天人交战，末了才说了一句：“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赚老人的钱。”
　　云夏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赚啊？我们首先就得先赚他们的钱。”
　　“……”容渊突然一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样，云夏推开他的手，扎进了老头老太堆里。
　　容渊急忙跟上，倒不是怕云夏被这帮凡人轰出来，他是怕云夏被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脾气和凡人动手。
　　还没等他抬脚，就看到大爷大妈们把云夏围了起来。
　　往常大爷大妈们只能看着照片给自家儿女相亲，如今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直接激起了他们那颗快要昏昏欲睡的心。
　　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阿姨走上前，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云夏一番，看上去颇为满意，“看这姑娘可长得真漂亮，今年多大了啊？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等云夏答话，另一个穿着红衣服的阿姨就占据了云夏的另一边，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这姑娘一看年纪就不大，追求者肯定不少吧，来，先看看我家儿子，阿姨跟你讲哦……”
　　好像是经过这个红阿姨的提醒，众多阿姨们瞬间被打了鸡血，争先恐后的往云夏手里递资料。
　　云夏也被她们的热情弄懵了，她在泉曲是个股东，自然不会接触这些基层业务，今天也只是突发奇想整治一下容渊才带他来这儿体验生活，谁知道变成自己体验生活了。
　　看着这些肩不能碰，腿不能踢的大爷大妈，云夏有些心累。
　　忍不住开始算如果伤了这么多凡人需要领多少罚。
　　“夏夏——”
　　云夏听见声音回头。
　　就看见容渊站在树下朝她挥了挥手，而后唇角慢慢上扬，眼睛弯起来，眼尾微微上挑。
　　头顶的樱花已经落败，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头和发顶。
　　那人的音容笑貌，好像瞬间就变成了慢动作的分解播放。
　　明明只是一瞬，可是云夏却有种错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个人这样站在树下唤过她。
　　“想什么呢？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容渊走进人群，单手扶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隔开大妈们的手。
　　云夏看着他故意眨了两下的眼睛，心思慢慢回落。
　　大爷大妈一看两人这么亲密，瞬间就了然了他们的关系，纷纷没什么兴趣的转身离开。
　　“不是单身来相亲角干什么？散了散了。”
　　“就是，纯粹是耽误我们时间。”
　　“现在的小年轻哦，就知道给我们这些老人家上眼药。”
　　容渊看着老人们嫌弃的目光有些想笑，轻轻咳了声：“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云夏也是被他们的热情弄得心有余悸，爽快的跟着容渊离开了。
　　没走一会儿，就看到路边摆了一堆小展位，小到卖指甲刀，大到卖房子，应有尽有。
　　容渊看云夏思考了半天，最后站在了售楼摊位旁边。
　　几乎刚站稳脚跟，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便走了过来，“小姐，请问需要买房吗？”
　　云夏摇了摇头，指了指手中的文件夹，“我是来开展业务的。”
　　男人面上的微笑不变，“那请问您是做什么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算是半个同行吧，我也是卖房子的。”云夏回答道。
　　男人梗了梗，没想到还碰上了个竞争对手。
　　趁着两人沉默的空隙，一个正在旁边听房产介绍的男人立马走了过来，对着云夏扬起了笑脸，“美女卖的是哪处楼盘啊，能不能给我讲讲。”
　　云夏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墓地了解一下吗？”
　　容渊听到这话蓦的笑了出来：得，这还不如买保险呢。
　　作者有话要说：
　　售楼小哥：你说这是同行？！
　　云夏：你卖活人住的房子，我卖死人住的房子，难道不算是同行吗？
　　售楼小哥：我……竟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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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云夏知道现在的生意难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做，没想到上一秒还对她和颜悦色的准客户，下一秒就一脸晦气的转身离开，就连身边的人都恨不得离她八百米远。
　　想她活了两万多年，还从没人敢这么不待见她。
　　云夏正要发作，却被身后的容渊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行了，别跟凡人一般见识。”
　　“我……”云夏有些不甘心。
　　“快看！”容渊指着不远处，“那人好像不是人类。”
　　云夏闻言往前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个老人正坐在树下对着一方棋盘垂首。
　　云夏看了容渊一眼，两人走过去在老人对面坐了下来，但老人对他们视而不见，依旧对着棋盘埋头苦思。
　　云夏拿出手机对着老人扫了一下，“李建国，74岁，已死亡三天，两天前下过集合通知，但并未按通知赶往集合地点。”云夏收起手机，一脸的不耐烦，“真不知道那些鬼差都在干什么，少了个人也不当回事。”
　　云夏敲了敲桌子，“李建国。”
　　老人听到声音后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看着棋盘。
　　云夏本想直接将他带走，但却被容渊制止了，“这是痴鬼，经常会因为痴迷一物而忘记投胎。”
　　“那怎么办？”
　　容渊看了她一眼，随后坐在了老人对面，执起棋盘上的棋子向前走了一步，“当然是让他从棋局中走出来了。”
　　老人本来一直愁眉紧锁的表情在容渊的这一步棋后豁然开朗，他连呼了三声好后，便拿起棋子和容渊下起了棋。
　　左右闲着没事，云夏便扯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在一旁观战。
　　观着观着，就观到了容渊身上。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就算坐在小石凳上也难掩不凡的气度，但是云夏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杀伐决断的鬼王联系在一起。
　　她撑着下巴看他，容渊的唇角一直噙着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侧脸晕在日光里温柔极了。
　　而后，眼前的这人转过头看她，唇角的笑意蓦然放大，张开双唇无声的说：“怎么？沉迷在绝世美颜中无法自拔了？”
　　自恋狂。
　　云夏下意识的反应到。
　　接着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下完了棋，云夏移开视线，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
　　“哎呀，这局棋可是为难了老头子我好久了，没想到小伙子这么年轻就能解出来，真是厉害啊。”老人大声笑起来。
　　“您过奖了。”容渊笑了笑，“既然这局棋下完了，就跟我们回地府吧。”
　　“地府？”老人愣了一下，一拍脑门，“瞧我这个记性，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
　　容渊和云夏带着老人回罗酆山，路上云夏给容渊介绍了他们在人间的公司。
　　“所以说……四舍五入泉曲是我的？”容渊问。
　　“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证明无论是自己，还是成康钟宁，都是为容渊打工的。
　　唉，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等等——
　　云夏眼睛一亮，拉住容渊的手腕，“既然泉曲是你的，那你直接用公司的钱还我就好了。”
　　容渊眨了眨眼，手指无措的动了下，好像被她拉着的地方正一寸一寸的烧了起来。
　　“不好吧。”容渊低声说。
　　“有什么不好的？”云夏又凑近了一些，“你的公司你的钱，花起来天经地义啊。”
　　“啊……”容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屏住了呼吸，脑子也一时短了路，不知道怎么回答。
　　恰巧这时，有几个鬼差带着一队犯了罪的鬼去劳改，遇到容渊和云夏后停下来打招呼。
　　这下子可把一群恶鬼吓坏了，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每天听的最多的就是关于鬼王和拘魂使的传说。
　　听说他们二人一个比一个凶狠，稍有点不如意便大打出手，连天帝都要忌惮三分，更别提他们这种小鬼了，稍不留神可能就被两人吃进肚子里当成养分了。
　　以至于他们在见到两人后直接失了分寸，纷纷四散逃开。
　　众鬼：“啊啊啊啊鬼王和拘魂使来啦！不要吃我啊呜呜呜呜~”
　　听到动静的云夏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鸡飞狗跳有些头疼，正要说些什么，就发现容渊抱紧了她的腰，躲在她身后。
　　“啊啊啊啊大白天见鬼了！云夏救我啊！”
　　瑟瑟发抖，无助又可怜。
　　云夏：“……”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容渊：有这么明显吗？
　　————
　　痴鬼：经常因为痴迷一物而忘记投胎。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第15章 第 15 章
　　两方人马对立而站，对面的恶鬼本来还在抱头鼠窜，一听见这比他们还要惨烈的叫声后瞬间原地停了下来，迷茫的看向云夏和容渊的位置。
　　云夏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只想一拳把容渊丢出去，但无奈容渊抱得太紧，她根本不好动手。
　　“这确定是鬼王吗？怎么和传说中不太一样啊。”
　　“是啊，还有这俩人什么情况啊，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就拉拉扯扯的。”
　　“该不会是……嘿嘿嘿……”
　　“再乱说话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云夏的声音不算高，但却十分有效的制止了一众恶鬼的窃窃私语。
　　“您别动怒！别动怒……”一旁的鬼差弓着腰，一手背在身后对着身后的兄弟们狂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等等。”云夏突然开口。
　　准备溜之大吉的几个鬼差立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云夏本想往前走一步，怎料差点被横在她腰间的胳膊拽了个趔趄。她只好先掰开容渊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转向几个鬼差，抬手指了下李建国，“路边捡了个鬼，你们把他也带走。”
　　打头的鬼差连忙对着李建国扫了个码，了解完他的情况后从队伍里抽了个鬼差出来，“你，带他去见组长。”
　　被抽中的鬼差很听话，直接带着李建国离开了。
　　容渊微微颔首跟李建国打了个招呼，随后转过头不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鬼差没想到容渊会开口同他讲话，赶忙把身子弓的更低，“回、回帝君的话，我们要去后山的荼蘼花林。”
　　“荼蘼花林啊……”容渊轻声念叨了一句，才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云夏看着容渊的背影，突然想起成康说过，三千梦是容渊酿的，便灵机一动，“听说那满后山的荼蘼花是帝君种的，估计这么久没见，一定惦念着吧，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虽是问句，但云夏并没有给容渊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往后山走。
　　-
　　此时已是春末，正是荼蘼花盛放的时节，但后山的景象却还是呈现一副颓败之象。
　　黑云压得很低，光秃秃的土地上只有荼蘼花的根茎和藤蔓相互纠缠生长，却不见一片花瓣。他们到的时候，鬼差已经带着劳改鬼们修剪起了花枝。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云夏觉得不可思议，她当年来的时候，荼蘼花开的正好啊。
　　“荼靡喜欢温暖干燥的地方，而罗酆山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自然很难开放了。”容渊顺着山坡矮身坐下。
　　“那你当初是怎么让它们开的啊？”云夏也跟着坐下去。
　　容渊慢慢收回目光，偏头看着她，轻声问：“你想知道？”
　　云夏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总觉着他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
　　容渊轻笑一声，放松的往后一倒，躺在了小山坡上，“我啊……花了三百年去各处搜罗荼蘼花种，但是罗酆山地质特殊，不是长到一半就死了，就是干脆连芽都发不出。”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最后我从天界移植了一株荼蘼花，又收到了一些花种。”说道这儿，容渊笑了起来，像是拉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日子，“可能是天界来的花比较厉害，它不仅没败，还让其它花种在这里生根发芽，我也因此三千年都没有离开过罗酆山，日日夜夜的守在这里，施肥浇水，修剪枝叶。”
　　“对了，荼蘼花不是喜欢温暖干燥的地方吗，我还特地找火神来除湿，找天帝借金乌给它们晒太阳，就这样一下子过了三千年，我的荼蘼花终于开了。”
　　“你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种花啊？就为了酿酒？不是说天界有，你直接去借……”云夏说到一半直接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听到突然没声音的云夏，容渊的视线移了过去，刚好和神色古怪的云夏对上了视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云夏勾出一个冷笑，盯着他的视线像是结了多年的仇怨。
　　容渊只得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手掌撑着地面准备随时跑路。
　　“我说当初花园里怎么少了一株荼蘼，原来是被你偷去了。”云夏反手握住了落云鞭。
　　不错，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的。容渊说他那株荼蘼花是从天界移植过来的，可她仔细想想，在天界种荼蘼花的人，除了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呃……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容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看清她的动作后急忙起身逃跑，“你别拿落云出来啊，有话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你来偷荼蘼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跟我好好说。”云夏甩出落云，气不打一处来。
　　“别别别，这都是误会。”容渊绕着山坡跑了起来，左闪右躲的避着云夏的鞭子。
　　不知什么时候，鬼差已经带着一众劳改鬼离开了，整个后山只看得到容渊和云夏的身影，也只听得到两人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流逝，刚刚还压的很低的黑云，好像慢慢散了开。
　　容渊气喘吁吁的接住落云鞭，用手绕了一圈，防止被云夏夺过去，“别、别打了，你听、听我说，当时……”
　　“容渊。”本来还怒气冲冲的云夏突然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叫了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容渊喘着气看她。
　　看到她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眸子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看到她的嘴唇轻启，而后微微上扬，“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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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容渊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的回过身。
　　刚刚还没有丝毫生机的□□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摇曳起来，大朵大朵的荼蘼花争先恐后的连缀而开，花瓣洁白晶莹，气味芬芳怡人，整个后山都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云夏确实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么一大片荼蘼花林，可比她天界的小花园气派多了。
　　“这能酿出多少坛三千梦啊。”云夏吞了口口水，情不自禁的嘟囔道。
　　“什么？”容渊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没什么没什么。”云夏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鞭子收了起来，“帝君，你没想过量产三千梦吗？”
　　容渊低头看了下她眼中的精光，笑了笑，“三千梦是我送给别人的礼物。”
　　“啊……哦。”云夏眼里的光倏然熄灭，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容渊又低头看她，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云夏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开心。
　　“等到了冬天，我带你去梅落雪山收集新雪，然后教你酿酒，好不好？”容渊轻轻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啊，一言为定！”云夏仰起头看他，眼角唇边皆是笑意。
　　“……一言为定。”容渊悄悄松开攥紧的手指，也跟着笑起来。
　　天气晴朗，月朗星稀——
　　虽然这俩词和罗酆山都没什么关系，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容渊的心情，正当他想趁着氛围不错多和云夏说几句话的时候，云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
　　“什么？没有没有，我没忘记。”
　　“我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有点堵车，马上就到。”
　　“嗯好的，待会儿见。”
　　容渊听完她的话简直想给她鼓个掌了，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现在的云夏说谎都不打草稿了。
　　云夏挂掉手机往包包里一扔，抬头冲着容渊挑了挑眉稍，“我要去赚钱啦，先走一步。”
　　“哎等等。”容渊拉住她，“我也去！”
　　“你去干嘛啊？”云夏看着他，“我是去录节目，不是捉鬼。”
　　“我不是助理吗？”容渊挺了挺腰杆，“我看那些明星出入都有助理跟着，你去录节目不带助理，要是被人轻看了怎么办？你可是鬼界第一拘魂使啊，怎么能被凡人轻看呢？他们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罗酆山，不对！就是看不起整个鬼界，你……”
　　“闭嘴！”云夏忍无可忍，“先回家换衣服，再去电视台。”
　　“好嘞。”容渊达到目的后迅速闭嘴，乖乖的跟着云夏回家。
　　-
　　云夏坐在待机室里，看着身边的容渊一时有些搞不清楚两人谁才是助理。
　　这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体面的喝着她买来的咖啡，还有随着动作不经意露出来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腕表。
　　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助理的样子，云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刚刚那点因为三千梦堆建起的兄弟之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因为云夏不是什么大明星，所以待机室向来是和很多嘉宾共用一间的。这不，她正在这默默吐槽容渊的时候，几个同样参加节目的嘉宾正好推门进来。
　　“小哥哥是这次的新嘉宾吗？方便加个微信吗？”
　　“对啊对啊加个微信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约着出来玩。”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附近有个酒吧新开业，咱们一起去吧。”
　　几个进来的女生以容渊为圆心坐下，云夏被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熏的上头，皱着眉坐到了沙发边上。
　　“我说你们可别打这位小哥哥的主意哦，这可是云夏姐姐的男朋友，小心她吃醋哟。”最后进来的于娴儿往化妆镜前一坐，看着镜子里云夏的方向。
　　“我……”云夏刚要出声，一旁的容渊先开了口。
　　“我不是她男朋友，只是助理而已。”容渊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莺莺燕燕解释道。
　　云夏：“……”
　　明明她也是想要这样解释，但是话从容渊嘴里说出来，再搭配上他微垂的眼角，就莫名让她想起红红受委屈的时候，也是这样神情恹恹的立在一边，耳朵和眼皮都耷拉着，期盼着她能够去安抚。
　　她这是在想些什么？
　　云夏捏了下指尖，强迫自己从异想天开中回过神来。
　　那边几个女孩知道他是助理后已经没有那么热络了，但还是围在他身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对了，C牌下个月有场时装秀在国内举办，我一个小姐妹千辛万苦才拿到了邀请函，我可真是羡慕死了。”女孩们发觉容渊是个铁壁男后迅速转移开了话题。
　　“那她运气还真好，我可是听说这场时装秀就连许多明星都抢着去呢。”女孩B接话道。
　　其他小姐妹很给面子的问道：“为什么啊？”
　　女孩B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C牌旗下不是出了一个专门针对亚洲市场的彩妆线吗，听说最近在甄选亚洲区的代言人，谁不知道C牌选择代言人从来不看名气只看形象契合度，所以整个娱乐圈的人都拼了命的想来这场秀，希望在负责人面前露露脸，好搭上C牌这班特快列车。”
　　“可不是，虽然现在只是个刚出来的彩妆品牌，但人家可是C牌旗下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一线明星拿到代言算是锦上添花，但对于那些十八线的小明星可就不一样了，算是半只脚踏进了顶奢代言的行列，娱乐圈的路以后可就好走多了。”女孩A说道。
　　“让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已经有白花花的银子再向我招手了。”女孩C憧憬的紧握着双手，“如果我也能去秀场就好了。”
　　“行了别想了。”女孩A拍了下她的肩膀，“人家大明星尚且一票难求，更何况我们这些小网红呢？咱们啊，就踏踏实实的卖卖衣服跑跑综艺吧。”
　　“咳咳。”于娴儿轻声咳了一下，等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才说了一声：“其实想去C牌的秀场也没那么难吧，我前几天才刚刚收到了邀请。”
　　“真的吗？你太厉害了吧！”几个女孩子呼呼啦啦的围了过去。
　　“也没有啦，就是上次和我男朋友在外面吃饭，刚好碰上了C牌的负责人，他说我的形象和他们的新产品线契合度很高，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秀。”
　　“我的天呐！这难道是内定……”
　　“哎呀，你们可别乱说啊，我一个小明星怎么比得过那些大明星啊，可能就是让我去秀场玩玩而已。”于娴儿腼腆的笑了起来。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就算不是代言那也肯定是推广，而且你现在和C牌的关系都那么好了，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的。”
　　“不过以后你红了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啊，我们以后还得靠你多多提携呢。”
　　“放心啦，我于娴儿最讲义气啦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容渊挑了挑眉角，然后蹭到云夏身边坐下，语气里透漏着深深的疑惑，“听她们的语气，我怎么觉着，C牌已经改名换代了呢？”
　　“实不相瞒，我也有这种感觉。”云夏掀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冲着他点了点头。


第17章 第 17 章
　　正当她们聊的火热的时候，节目编导来敲了敲门，通知他们可以进行节目录制了。几个人这才开始往舞台方向走，没想到在现场遇上了个熟人。
　　“我怎么觉着台上那个这么眼熟呢？”容渊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问道。
　　闻言云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哦，那是甘青。”
　　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舞台上任化妆师涂口红的甘青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像是活见鬼了似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搞得化妆师以为他不舒服，低声询问他要不要休息。
　　不过甘青不愧是一方鬼帝，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挂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微笑，仿佛刚刚那个被同僚撞破尴尬现场的人不是他一般。
　　等化妆师帮他补好妆后，甘青才往二人的方向走过来。
　　“我没看错吧！甘青他刚刚是在对着我们这个方向笑吧。”
　　“没错没错，他真的长得好帅啊！我要窒息了！”
　　“啊啊啊啊我的天！早知道今天就喷我的斩男香香水了。”
　　“他是不是往咱们这个方向走啊？你们有谁认识他吗？”
　　几个女孩互相看来看去，这时，于娴儿才挽了下耳旁的发丝，“我之前和他拍过一部电视剧，甘青哥指导过我演戏。”
　　众人又看了眼甘青视线的方向，发现果然是冲着于娴儿来的，一时间是既嫉妒又羡慕。
　　而于娴儿却很享受这种目光，说实话，她和甘青并不熟，虽然之前在一个剧组，但她就是个打酱油的，也借着拍戏的时候去搭讪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可今天甘青怎么会突然主动来找自己？难道是分开几个月后突然后悔了？
　　这个想法让于娴儿不禁激动起来，那可是甘青啊！娱乐圈的顶流，去年凭借转型之作拿了影帝，能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她至少可以少奋斗好几年啊。
　　一想到这儿，于娴儿不禁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等到甘青马上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迎着大家羡慕的眼光往前踏了一步，“青哥……”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甘青就像没看见她似的，长腿一迈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对着她身后的人笑吟吟的叫道：“夏夏，这么巧你也来录节目啊？”
　　那声音，惊喜中带着熟稔，像是裹了蜜一般。
　　这个情况确实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不禁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甘青不是过来找于娴儿的吗？怎么去云夏那儿了？”
　　“之前他俩不是传过一阵绯闻吗？说是云夏死缠烂打来着。”
　　“可我看着倒像是甘青上赶着追云夏啊，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笑脸相迎啊。”
　　站在一旁的于娴儿将她们的话都听在耳中，看着云夏的目光也越发锐利，连带着看甘青也越发不顺眼起来。
　　突然，前面的甘青回过身来，目光有些冷的盯着于娴儿，“你刚刚叫我？”
　　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于娴儿吓了一跳，慌乱的低下了头，甘青的目光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像是掉进了幽潭，被冰冷滑腻的蛇缠住了咽喉。可等她再抬起头时，发现甘青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唇边也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做贼心虚的一场幻觉。
　　“于娴儿？你怎么了？”甘青有些担忧的问。
　　“我没事……”于娴儿下意识回答，接着才像想起了什么，有些惊喜的看着他，“您记得我！”
　　“当然。”甘青轻笑了一声。
　　周围的一圈小姐妹立马集体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盯着甘青看。
　　于娴儿唇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扩大，连下巴都微扬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高兴完，甘青的下一句话就说了出来，“当然记得你了，说真的，我拍戏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找出了个自认为比较委婉的说法。
　　于娴儿还正骄傲着呢，一听他这话直接愣住了。
　　而甘青的吐槽还没结束，像一个大前辈一样语重心长道：“你的基础太差了，上次我那么讲戏你都听不明白，搞得我以为自己语言表达能力出了问题，有空你还是去上上课吧。”
　　于娴儿听着周围幸灾乐祸的声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脚一跺跑开了。
　　甘青也冷笑一声，转身向云夏和容渊走了过去。
　　“夏夏，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要是知道你来了，我就去找你玩了。”甘青蹭到云夏身边，而后才像是看到容渊一般，“啊，你也来了啊。”
　　容渊闻言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止容渊想知道，云夏也很想知道，只见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甘青，但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甘青扶着肩膀背对着容渊转了过去。
　　云夏很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下意识的就想挣脱，结果刚刚动了动肩膀，就听见身边的甘青在她耳旁压低了声音，“别动，有情况。”
　　云夏立即停止了动作，屏息查探周围的环境，但却一点异状都没有察觉到，难道这东西的来头不小？
　　容渊就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的勾肩搭背，脑袋也凑在了一起，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但在他看来，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说什么悄悄话啊，要靠这么近？
　　不是不喜欢被人碰吗？为什么不推开他？
　　真是世风日下，一个马上四万岁的老神仙公然调戏人家单身女神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容渊冷着脸，直接从后面一把推开了甘青，然后拉着云夏的手腕将她藏在身后，对着甘青挑了挑眉，“有什么话站这儿说，别拉拉扯扯的。”
　　甘青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走到容渊面前伸手拂了拂他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满是打趣，“小容渊，一万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吃醋啊。”
　　看着容渊红起来的耳朵，甘青也不再逗他，歪头看着云夏，“别紧张，没什么情况，刚刚是我弄错了。”甘青看了一眼容渊放在云夏手腕上的手，又抬眼对云夏眨了下眼，“不过，你可要好好待在你家帝君身边哦。”
　　说完话，甘青便递给容渊一个“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表情离开了。
　　云夏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是她自己学艺不精，探查不到异常状况呢。
　　但下一秒，云夏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起，她走到容渊面前，仰头看着他，“刚刚甘青说让我守在你身边，他是不是发现……”
　　云夏没有继续问，光是看容渊的表情就知道他灵力不稳的事肯定被甘青知道了，虽然甘青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既然甘青能够知道，别人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容渊垂着头，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云夏很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曾经逍遥三界，而如今只能做个挂名鬼王，还要放下身份待在她身边寻求保护。
　　唉，可真是个小可怜。
　　云夏向来护短，虽然她和容渊没相处多久，但毕竟也算是老板加室友，只要有她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别人有机可趁。
　　想到这儿，云夏抬手拍了拍容渊的肩膀，“你别担心……”
　　还没等云夏说完，容渊便一下子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委屈巴巴的开口：“云夏，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我害怕。”
　　云夏：“……”
　　面子身份什么的，人家压根不知道是啥。
　　-
　　节目录制的十分顺利，甘青不愧是娱乐圈顶流，节目刚结束，就被经纪人连拖带抱的拉走赶下一个通告去了，边被人拖着还边冲着云夏喊：“夏夏，有时间一起吃饭啊！”
　　不喊还好，一喊整个录影棚的人都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人开始旁敲侧击她是不是在和影帝谈恋爱。
　　云夏真是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忙拉着容渊出了录影棚往外走。
　　“这个甘青，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云夏见身后没人跟出来，不禁放慢了步伐吐槽。
　　容渊跟在一旁附和，“就是，估计脑子有病，你以后少跟他玩。”
　　云夏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上次捉鬼的时候，她恰好遇到了甘青，哪知道堂堂一方鬼帝，居然连一只小鬼都要和她抢。  两人据理力争，谁也不服谁，结果被盯梢的狗仔拍了个正着，最后云夏抢到了鬼魂，却也被甘青的粉丝在网络上撕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甘青出了声明澄清两人是从小玩到大朋友，骂声才渐渐停止。
　　“真是搞不懂甘青，好好的鬼帝他不做，偏偏来人间做什么明星，好处没见多少，麻烦倒是一大堆。”云夏继续吐槽。
　　“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进娱乐圈？”容渊有些古怪的看着她。
　　云夏更加奇怪的看着他，“我需要知道吗？”
　　容渊轻咳了一声，笑起来，“我听钟宁说，自从你来罗酆山后，罗酆山的业绩一直都是第一，其他几方都要揭不开锅了，甘青为了生计，不得已才进了娱乐圈。”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云夏有些心虚的皱了皱鼻子。
　　两人走到室外，初夏的晚风吹了过来有些凉，云夏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正当她想要捏个诀取暖的时候，容渊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云夏身上。
　　云夏抬头看他，晚风迎面吹来，却都被他挡在身后，身上的白衬衫微微鼓起，发丝也被吹的凌乱，但他就立在那儿微微低头看着她。
　　唇角微扬，眉眼舒展，眼尾带着点儿红晕。
　　云夏不自觉的抓紧了身上的外套，能清楚的感觉到衣服上带着他的体温和味道。
　　没有来由的，心跳突然错了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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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什么？小宝又哭了？我录制刚结束，现在马上回家。”一道十分着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云夏拢了拢衣服，目光划过容渊的衣扣向身后看去。
　　“云夏你还没回去啊？”女人在她身边站定，虽是对着她说话，心思却一直放在自己的手机上。
　　“嗯，还在等车。”云夏看了她一眼。
　　来人是杨云，是她的节目编导，平时还挺照顾她的。所以礼貌上，云夏还是问了一句，“赶时间？”
　　“是啊。”杨云皱着眉，“我急着回家，可这车都排到84位以后了。”
　　“要不和我们一起吧，我们的车马上就到了。”容渊看了她一眼，提议道。
　　“方便吗？”杨云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又小心的看了一眼云夏。
　　虽然她是云夏的编导，但是除了工作外两人也没什么接触，明明工作上云夏十分配合，但一旦她面对云夏，总觉着自己从气势上就矮了三分。
　　“没什么不方便的，先送你回家，我们再走。”云夏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正巧看到一辆白色专车开了过来。
　　云夏和杨云进了后座，容渊则坐在了副驾驶，司机核对了身份后，将车驶了出去。
　　顺利坐上了车，杨云才放松了一些，主动提起她刚刚的那通电话。
　　“唉，我家小宝最近一到晚上就哭闹，弄得我都要神经衰弱了，如果在现场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杨云向云夏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态度诚恳。
　　“好。”云夏点了点头，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是生病了吗？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一听这话，杨云疲惫的靠在了座椅上，“去过了，但是小宝很健康，哪里都没问题。”像是终于找到人倾诉，没等云夏再开口，她便继续说道：“孩子最开始哭闹的时候，我和她爸爸以为她是饿了或者尿了，可后来发现都不是，只要一到晚上小宝就会整夜整夜的哭闹不止，我真的要急死了。”
　　说到这儿，杨云的眼圈忍不住泛红，“以前别人看到小宝就会夸她眼睛大，可是现在……她的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
　　正说着，杨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道了声抱歉，接起了手机。
　　“妈，我已经坐上车了，马上就到家了。”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就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行吗？”
　　“你之前求得平安符不也是没用吗？求你了，我真的很累了，您能体谅体谅我吗？”
　　杨云挂断了电话，倚在靠背上闭起眼睛，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你母亲觉得是鬼怪作祟？”坐在副驾驶的容渊问道。
　　“恩。”杨云睁开眼睛，“之前我妈去给小宝求了个平安符，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这次又打算请道士来家里做法，可现在哪有什么鬼怪啊，不过是一堆道士出来骗钱罢了……”
　　“可能真是鬼怪作祟呢？”云夏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杨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但是看到云夏的眼睛后又忍不住怀疑起自己。
　　“哎呦！”一直未出声的专车大叔忍不住开口说道：“姑娘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之前也不信世上有鬼来着，但是有次我邻居家孩子生病，也是哪里都治不好，找了个神婆给看了看，说是家里已经去世的老人想孩子了一直待在家里不走，让他们拿着黄纸去街口烧了烧给送走了，你猜怎么着，这刚烧完了纸，小孩的病就好了。”
　　杨云听了话沉默下来，她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现在一个两个都在她面前力证世上是有鬼神的，偏偏她的孩子现在又是这种状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过了半晌，杨云挣扎着说道：“那我回去让我妈找那些道士试试吧。”
　　“不用找道士。”容渊缓缓开口，“回家找个红灯笼挂在婴儿的床头就行了。”
　　“红灯笼？”杨云不解。
　　“对，挂上三天再拿掉，如果小孩还是哭闹，你再联系我们。”
　　-
　　杨云将信将疑的下了车后，容渊便从副驾驶转移到了后座。
　　云夏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下，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你干嘛？”
　　“……坐前面有些不太舒服。”容渊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哦。”云夏正回了身子没再说话。
　　容渊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手撑在座椅上，整个人倾身过去，靠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拘魂使大人……害怕我？”
　　云夏本来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是鉴于刚刚自己犹如惊弓之鸟的动作太过跌份，所以这次她决定按兵不动，哪知道容渊居然一下子靠了过来。
　　云夏整个人瞬间绷紧，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属于容渊的气息也瞬间侵占了她的领地。
　　和西服外套的味道一样，清冷的雪松中又夹杂了些雨水的清新。
　　也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她由着容渊欺到身侧，附在她耳畔说话。
　　这个姿势有些太过于暧昧，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的落在她的耳朵上，声音也透着股不正经的意味。
　　她定了定心神，侧眸看着他，不避也不退让。
　　车窗外的光斑驳的落在他的眉眼间，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云夏本来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忘了说，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然后听着，属于他们两个，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容渊本来也做好了被云夏怼的准备。
　　但是云夏既没有面无表情的推开他，也没有冷着脸讽刺他，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许的迷茫。
　　容渊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开始，滑过她高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落在她水红色的唇瓣上。
　　水红色，这还是他刚刚在待机室里，从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那儿学来的词。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想着，容渊情不自禁的向着她的唇瓣落去。
　　云夏的眼睫微颤，没有动。
　　“诶我去——”
　　随着司机的一声惊喝，车子轮胎由于急停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而后车身猛地停了下来，往前倾了几寸。
　　司机由于惯性弹了出去，中途又被身前的安全带给勒了回来。他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了一眼，确定刚刚那只横穿马路的猫没事后，才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忍不住回头跟两人吐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把猫压……死了呢。”
　　说到后面，司机的声音越发小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后座的两人仿佛都没被刚刚的刹车影响到，分别正襟危坐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面看着风景。
　　见没人跟他搭话，司机只能回过头继续开车，可又忍不住自己嘀咕：“年轻就是好啊，不系安全带都没事。”
　　直到车停到云夏家楼下，她和容渊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两人安静的下车，安静的上楼。
　　直到云夏回房前，容渊突然出声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难得的，云夏没有点菜，“都可以。”
　　云夏关上门，蹬掉拖鞋后仰面躺在了床上。
　　忍不住回想起在车上的事情，刚刚，容渊是要亲她吗？
　　那她，为什么没躲开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云夏只好继续往后想。
　　被司机打岔后，容渊迅速回到了他的位置，并且没再跟她说一句话，是觉得尴尬吗？
　　两个只有同事爱的老神仙差点过界，想想是挺尴尬的。
　　这么一想，她两万多岁了，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听成康说容渊去人间受罚的这一万年几乎都是没谈恋爱就早早死掉，要不就是一个人孤苦到老。
　　云夏一下子坐了起来，手指蹭了蹭下巴。
　　最靠谱的可能就是——他俩思春了。
　　“阿嚏——”
　　门外容渊打了个超响的喷嚏。
　　云夏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然后裹起被子睡了过去。
　　看来要告诉成康一声，记得有时间帮他家帝君报一下三界的相亲大会。
　　云夏这一晚睡得不算安稳，几乎做梦做了整夜。
　　梦里有个穿红衫的男子，还有个穿白衣的女子，看着衣服样式，应该是天界里的人。周围弥漫着一场大雾，她压根不知身在何处，面前的人又是何人。
　　只看到那女子不疾不徐的往前走，男子则始终在落后她一步的位置，虽然脚步稳重自持，但说出的话就有些……
　　“仙子仙子，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位仙君坐下修行啊？”
　　“我见仙子面生，可是刚来天界？天界我熟得很，可否需要带路？”
　　“这颗夜明珠是我近日得到的小玩意，若是仙子不嫌弃的话，收下当作见面礼可好。”
　　云夏正觉得声音耳熟，突然看到那女子倏地顿住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句：“让开。”
　　可是男子像是没听出她话语里的疏离一般，径自走到她面前，笑了起来。
　　虽然云夏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这人是真的开心。
　　他说：“仙子，你声音可真好听，能再多跟我说几句话吗？”
　　“让开。”女子想要绕开他。
　　可是任凭她如何变换脚下的速度，都不能绕开面前的男子。
　　云夏听见他嬉皮笑脸的说：“仙子把名字告诉我，我就让开。”
　　那女子好像是真的动了气，没再理他反而直接向他面门袭去。
　　但很明显的，那女子并不是男子的对手，与其说是二人交手，不如说是那男子在给她喂招。她好像也察觉出来男子只是在逗着她玩，情绪突然开始浮动，连手上的招式也跟着乱了起来。
　　只见男子隔着衣袖握住女子的手腕，声音带着笑意，“仙子莫要生气，我让开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男子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那女子像是恼羞成怒，说出的话不像之前那般冰冷，倒有了几分寻常女儿家的娇嗔，“你放手！”
　　男人的笑意好像更深了，“只要仙子不生我气，我就放手。”
　　“我不生气！”女子快速答道。
　　“仙子莫要匡我，你这明明就是在生气啊。”男子依旧笑着。
　　这回女子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开口：“我不生气了。”像是担心他不信，还特意补了一句，“真的。”
　　云夏看着两人又僵持了一小会儿，那男子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可还没等姑娘收回手，他又握了上去，说出的话有些像是在耍无赖，“要不，仙子将名字也告诉我？”
　　“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
　　云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过这次男子没有再纠缠她，直接松手让她离去。
　　等到她走出一段距离时，才高声喊了一句：“仙子！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姓名可好？”
　　那女子像是没听到声音，自顾自的往前走。
　　男子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松柏一样笔直，说话的状态却依然吊儿郎当，“仙子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啦！记得下次告诉我名字啊！”
　　前面的女子依旧像是没听到，埋着头不停的往前走，只有脚下突然加快的步伐泄露了她的心绪。
　　此时，空中回荡着少年爽朗的笑声，带着点目的达成的小得意。
　　好像一瞬间驱走了漫天的大雾。
　　云夏朝着少年的方向看了过去，好像只差一点点，她就能看到少年的脸。
　　突然，她听到他低喃了一声。
　　“云夏。”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通知一下哈，我没有存稿了。
　　打算明天理大纲（后天应该要出去过生日）然后从周三开始变成早上九点更新（我尽量日更）
　　等我回来给这两天留评的小可爱发红包哈，没有的话就当你们给我省钱了。
　　两天不见千万不要忘了我，记得回来看看！


第19章 第 19 章
　　云夏猛然睁开眼睛，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外面有人在敲门，轻声叫她的名字。
　　是容渊。
　　云夏叹了一口气，像是为了没看清梦中的脸而遗憾，她掀开被子下床，将房门拉开。
　　容渊敲门的手来不及收往前探了一下，而后收回来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在看到她眼下的疲惫时收起了笑意，看上去有些担忧，“没睡好？”
　　“恩。”云夏垂下眼，“什么事？”
　　见她不想说，容渊也没有再问，只是推着她往外走，“我刚买好了早餐，隔壁那条街的小笼包，我排了四十分钟才买到呢。赶紧趁热吃了，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云夏被容渊按在餐桌前坐下，他的手掌搁在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熨帖了烦躁的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吃了一口，发现容渊正眼巴巴的看着她，面上满是期待，“怎么样好不好吃？”
　　云夏本想回一句你不会自己尝啊，但末了还是轻声“恩”了一声。
　　得到答案后容渊舒了口气，终于在椅子上坐实了，也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云夏低头拿起勺子喝了口粥，“下次随便吃点就行，不用起那么早去排队。”
　　容渊愣了一下，才懒洋洋的撑起下巴，等着云夏抬头的时候微眯着眼睛看她，“怎么？心疼我啊？”
　　云夏手中的勺子一顿，错过了怼他的最佳时刻，见云夏沉默，容渊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容渊，你曾经在天界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衣的男子？”云夏突然问了一句，“挺……自来熟的。”
　　容渊的呼吸一窒，眼珠缓慢的动了一下，张了张口：“你突然这么问，我一时也想不起来。”
　　云夏听到他的答案并没有觉得失望，也没指望着他说认识，毕竟他离开三界一万年，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容渊怎么可能见过呢。
　　云夏看着他笑了笑，“没关系，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
　　看着容渊依旧看着她，云夏又解释了一句：“估计是最近仙侠剧看多了，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两个小神仙谈恋爱。”
　　“是吗？”容渊低头喝了一口粥，“那你怎么对这个小神仙这么上心？喜欢？”
　　“怎么可能？”云夏立即反驳，“我怎么可能喜欢这么聒噪的人？”
　　容渊蜷着的手指动了下，然后起身，“你先吃吧，突然想起来沈咛给我发了成片，我还没回她消息。”
　　“……好。”云夏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吃着早餐。
　　直到云夏听到书房的门咔哒一声，才慢慢抬起了头。
　　-
　　之后的几天，每次云夏起床时，都发现容渊不在家，只是每天在饭桌上摆好了一天的饭菜。
　　也不知怎么的，云夏突然就没了胃口，总觉着这些加热的饭菜没有刚做好的好吃。
　　看来她的嘴巴真是被容渊给养刁了。
　　云夏拿起筷子随便拨了两下饭菜就进了客厅，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不知不觉的就点进了购物网站，刚好看到家居用品在打折，本着不买就是亏了的心理，云夏十分干脆利落的点了进去。
　　正当她下单下的正开心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云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杨芸打来的。
　　她这边刚接起来电话，就听到了小孩嚎啕大哭的声音，还有杨芸快要崩溃的声音，“云夏，小宝现在哭的更厉害了，红灯笼已经不管用了。”
　　云夏和她讲完电话才发现现在已是晚上了，屋子里有些暗，屋外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明明灭灭。
　　她闭上眼睛缓了三秒才站起身，去衣帽间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踩了一双帆布鞋出门了。
　　等她到达杨芸家小区的时候，杨芸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一看到她眼睛里蓄着的眼泪就掉了出来，“云夏，我该怎么办啊？我们真的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你先别哭。”云夏把纸巾放进她手里，“先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好。”杨芸胡乱抹了把眼泪，“那天我回家后，就把过年时用过的红灯笼找了出来挂在了房间里，没想到当晚宝宝果然不哭了。”
　　杨芸带着云夏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说：“就这样过了三天 ，我看宝宝没有任何问题了，就按照你说的将灯笼取了下来，第四天宝宝依然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一家都特别高兴，我妈还说要请你和容渊来家里吃饭，好好感谢你们，可是，可是……”杨芸说到这，忍不住又要泪崩，大口喘息了几次才把气喘匀，“可是到了今天傍晚，宝宝又哭了起来，甚至哭的比以前更要厉害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云夏听了之后沉默下来，按着杨芸之前的说法，容渊让她在家里挂红灯笼，应该觉得是夜啼鬼在作怪。按她之前的经验，夜啼鬼多是早夭的儿童，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喜欢恶作剧，经常缠在婴儿身边蹦蹦跳跳，吵得婴儿大哭不止。
　　但是他们很怕光和红灯笼，所以白天基本不出现，夜晚碰到红灯笼后也会自行离开。通常不会像杨芸说的那样，离开之后还会回来，并且比之前还要厉害。
　　要么是容渊判断错了，要么，就是这次的夜啼鬼是个狠角色。
　　“云夏，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杨芸按了电梯楼层忍不住问云夏。
　　云夏想了想，还是谨慎的说道：“我先去看看再下结论吧。”
　　话毕，两人顺利到达了杨芸的家里，还没进门，云夏就感受到了鬼的气息。不过她没吭声，只是将自己的气息敛了去。
　　一进门，就听到小孩嘹亮的哭声从里面的房间传了出来。杨芸听到声音后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泪，连云夏都忘了招呼，直接跑进了里面的房间。
　　云夏跟在后面进去，只是在进门前手背在身后捏了个诀。
　　卧室里开着灯亮如白昼，四个角上分别挂着大红灯笼，云夏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婴儿床上翘着二郎腿的那个男鬼婴。
　　他的脚尖轻点着，脚腕上系着一根凡人看不到的红线，一路延伸到了杨芸孩子的脖子上。他的脚一使劲，那根线就猛地缩紧，勒紧孩子的脖子，孩子太小不会说话，觉得痛了只能大声的哭。
　　那个男鬼婴听到哭声之后就会很高兴，脚尖晃荡的更起劲，尖利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听不出半点儿童的稚嫩，“哭吧，哭吧，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这时，杨芸才想起来给母亲和丈夫介绍云夏，只是她刚站起身来，云夏就先出了声，“我是杨芸的同事，听说宝宝一直哭闹不停，我这里有从老家拿来的偏方，要不阿姨拿过去试试？”
　　正说着，云夏就拿了个药包出来。杨芸愣了一下，没记得云夏过来的时候拎着药啊。
　　杨芸的母亲倒是没在意这些事情，一听是对自己孙子有用的药，急急忙忙的就拿着进了厨房。
　　听到声音的鬼婴转过身子来看云夏，然后翻出婴儿床，迈着小短腿走到了云夏身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还坐在床边去牵她手，虽然每次都碰不到，但是乐此不疲。
　　云夏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又对着杨芸开口：“对了，明天工作的文件你能给我一份吗？我的落在公司忘记带了。”
　　这话说的杨芸更懵了，但看着云夏不同以往的微笑后，还是应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了云夏，杨芸的老公程晨和小宝，还有那个鬼婴。
　　氛围好像一瞬间就变了。
　　那个小鬼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迅速飘到了云夏面前。
　　云夏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长的白白胖胖的像个大元宵，软软的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很乖，只是一双眼睛黑的吓人，黑洞洞的像是两口深井，没有任何光亮。
　　尽管云夏被小男孩看的都快斗眼了，可是她依然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弯下腰帮小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宝乖，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不说还好，一说小宝哭的更厉害了，手脚也不停的乱蹬乱晃着，白皙的小脸被憋得通红。
　　程晨忙不迭的拍打着小宝，一脸心疼。
　　云夏的目光扫过小宝脖子上的红线，原本松松垮垮的红线在她说完话后一瞬间绷紧，身旁的小男孩牵着红线走了过来，像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一般问她，“姐姐为什么不让他哭呢？明明只有他哭了你才会心疼他，关注他啊。”
　　他知道云夏不会回答他，又转身看向了小宝，微微松开了手中的红线，“你开心吗？这么多人关心你，他们都在围着你转，你应该感谢我啊。”小男孩咯咯的笑出了声，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红线，“你要永远记得啊，是我教会了你，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小宝的脖子怎么了？”云夏突然出声。
　　正忙着哄孩子的程晨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朝小宝的脖子看了过去，可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没怎么啊……”
　　“是吗？”云夏轻飘飘的答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指放在了小宝的脖子间摸了摸，“可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一道勒痕啊。”
　　小男孩听到云夏的话立即止了笑声，恶狠狠的盯着云夏的眼睛。虽然他黑洞洞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绪，但是看他咬牙切齿的那副样子，云夏就知道他该有多生气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凡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小男孩的鼻尖都快要贴到云夏的脸上了。
　　“因为我……不是凡人啊。”云夏懒洋洋的抬眼，直直的望进小男孩的眼睛中。
　　小男孩忘了说话，被云夏的眼神吓得一个踉跄，“你，你能看到我！”
　　云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勾起了一个笑，泛着无边的冷意。
　　“云夏，你在跟谁说话？”杨芸的老公迷茫的看着她，突然想起了杨芸那天晚上回来说的话，说不定他家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杨芸的老公立即闭了嘴巴，将怀里的孩子又抱紧了些。
　　听到他说话，小男孩倒是冷静了下来，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下一秒就使劲拉了一下绳子，想要先将小宝勒死。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他甚至没看清云夏是怎么出手的，就发现绷紧的红线突然从中间断了，一头轻飘飘的垂在了他的脚边。
　　小男孩瞬间知道云夏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直接脚底抹油想要溜，可当他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了回来，倒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
　　小男孩愣了一下，又往窗户的方向冲了过去，结果和刚刚一样，被看不见的屏障拦住弹到了地上。
　　云夏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自己应该重新做的指甲轻声说：“继续跑啊，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有人能从我设下的结界里出去。”
　　话音刚落，云夏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云夏我来啦，你出来怎么不叫我啊。”
　　而后，声音的主人容渊便畅通无阻的踏进了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贴着墙根站好力求毫无存在感的父子，接着就是瘫在窗边白的过分的小鬼，看见他进来后一张脸瞬间变的死灰。
　　最后看到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云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明明已经迈入夏天，容渊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寒冬的冷意。
　　刺的骨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程晨父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夜啼鬼：我知道的太多了。
　　容渊：从没有一刻觉得死亡离我这般近。
　　————
　　夜啼鬼，也唤作小儿鬼。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感谢【琚年】灌溉的2瓶营养液


第20章 第 20 章
　　“怎，怎么了？”容渊看着云夏磕磕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没事。”云夏现在懒得跟他计较，只想先把眼前这个小鬼处理了。
　　她刚把小宝和他爸爸送出去，正打算审问小男孩，可还没等她问话，地上小男孩就抽抽巴巴的哭了起来，“姐，姐姐，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我真的从来没有害过人。”小男孩的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叽里咕噜的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没害过人？”云夏气急反笑，“你当我是瞎的吗？”
　　小男孩瑟缩了下肩膀，像是被云夏吓到了，嘴巴一咧大声哭了起来，“我真的没有害过别人的性命！真的没有！本来这次他们挂上灯笼我就想走的，可是我根本走不了，他不让我离开，还给了我这根红线。”
　　小男孩举起已经断了的红线，哭的越来越厉害，甚至已经打起了哭嗝，“他说只要我把红线系在身上，就不会再怕光，我不喜欢待在黑夜里，真的不想。”
　　“他是谁？”云夏出声问。
　　“我不知道，他没有出现过，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小男孩继续扯着嗓子哭，“那个人很凶，他让我杀了这个小孩，可是我不敢，我没害过人，我真的不敢。”
　　云夏没有说话，像是在判断话的真假。
　　小男孩依旧坐在地上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是容渊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用不知从哪里来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别哭了，多丑啊。”
　　“……谢谢大哥哥。”小男孩揉了揉眼睛，才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不客气。”容渊笑了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似的对他说：“演完了就起来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小男孩闻言睁大了眼睛看他，然后嘴角一耷又要哭：“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
　　容渊看了他一眼，随即低着笑着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现在的脾气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虽然云夏听不到，但是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却听得一清二楚，容渊明明是笑着说出的这句话，可是却平白让他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小男孩接着凄凄哀哀的哭了两声，然后趁着容渊不注意，快速的抬起手，一根红线从他的袖口迅速冲了出来，像是利刃一般直奔着容渊的心口而去。
　　容渊依旧垂着头，看起来一点防备都没有，小男孩忍不住扯了嘴角。
　　然而下一秒，云夏就出现在了容渊的身侧，食指和中指夹住坚硬如针的红线，然后反手刺中了小男孩的心口。
　　小男孩是鬼，自然不会因为被刺中了心口就像人类一样感受到疼痛，但是云夏自有她的办法，让他尝受锥心之痛。
　　“我说过，我不是瞎的。”云夏冷眼看着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暴涨，手下微微使力，将那根红线钉在了小男孩的心口。
　　“呃……”小男孩一下子倒在地上，忍痛蜷缩着身体想要将那根红线拔下来，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根红线就像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怎么都拔不下来。
　　而且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身体。
　　小男孩额前的汗打湿了刘海，面色如纸一样苍白，身体不住的痉挛着，却不曾喊一声疼，只是在忍不住的时候呜咽一声。
　　看刚刚他那么能演，云夏还以为他也是个贪生怕死的，没想到倒是有几分骨气。这下，云夏对他的怒气倒是散了几分，蹲在地上带了几分商量的口气，“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帮你把这根红线取出来。”
　　小男孩听到她的声音后吃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痛苦，几乎是一字一字将话挤了出来，“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敢让我魂飞魄散。”
　　“年纪不小，懂得还挺多。”云夏体贴的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然后像一个体贴的大姐姐似得对他开口：“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是谁？
　　小男孩下意识的想问。
　　但是话还没问出口，他就忽然想起以前听很多鬼前辈说过，如果哪天碰到一个美到极致的鬼差，千万不要跑，赶紧抱头靠墙角认罪，兴许还能有个好下场。
　　小男孩看着云夏那张脸不自觉得吞了吞口水，他不会遇到传说中的大魔头了吧。
　　云夏看着他越加苍白的脸，很满意的笑了笑，看来她这恐怖的名声也不是没有好处。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云夏很好脾气的问道。
　　“你们能保护我吗？”小男孩伏在地上虚弱的问道。
　　“当然。”云夏想也没想就答道，顺道将容渊扯了过来，“这位是我们鬼王容渊，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反正天上地下没几个比他厉害的人，你尽管放心。”
　　容渊没有防备，半边身子被她扯了过去，靠在她身上。
　　耳边是她完全不走心的夸奖，鼻息间是她从未变过的荼蘼花香。
　　不知不觉间，容渊的半个身子便一寸一寸的僵硬了起来。
　　而这边，云夏已经和小男孩达成了协议。
　　云夏将红线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来，但线尖儿却抵在他的心口，要是他敢不老实，云夏随时能让他魂飞魄散。
　　没有了痛楚，小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倚在墙根里，双手环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缓了两下才慢慢开口说道：“我确实不知道给我红线的那个男人是谁，我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而且声音会任意变换，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有时声音很老，有时又很年轻。”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容渊跟着云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席地而坐。
　　“我死后一直在外游荡，偶尔觉得寂寞了，就会去找那些小孩子玩。可是每次见了我他们就会一直哭，没有人愿意陪我玩。可是除了他们，没有人能看到我，我不想一个人，我也不想害他们……”说着说着，小男孩垂下了头。
　　容渊和云夏都没有出声，等他自己整理好心情后，又开始继续回忆，“我前段时间来到了小宝家，他的家人都很好，我不想离开，可是他们挂上了灯笼，我不得不走。当我回到墓地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说能帮我一直留在这里，从今以后不会再惧怕红灯笼和光，但是他有个条件，”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呆滞的看向容渊，“他让我杀掉今天晚上来的男人。”
　　这人居然是冲着容渊来的。
　　云夏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容渊。
　　但这人压根没有什么反应，不知是在思考谁会想杀他，还是已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可是容渊刚刚轮回归来，到底是谁这么来不及想要杀他。
　　问题的关键是，这人不仅了解容渊的动向，还找了一个这么弱的小孩子，究竟是想要杀他，还是想要从容渊身上得到什么。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会保护我的吧。”小男孩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他们。
　　“她不都答应你了吗？”容渊像是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走吧，回罗酆山。”
　　云夏也跟着站起来，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而就在她起身的空当，小男孩心口的红线突然动了一下。
　　云夏和容渊立即俯身——
　　然而为时已晚，红线贯穿了小男孩的胸膛，瞬间消失不见了。
　　小男孩跟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快速的消散着，他有些慌乱的抬头，“你……”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烟消云散了。
　　云夏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脑海中全是他抬起头时看她的眼神。
　　他未说完的话，她知道。
　　“你骗我。”
　　这句话犹如几颗钢钉，将云夏的膝盖牢牢的钉在了地板上。
　　她该怎么说，最后不是她动的手。
　　可是她明明前一秒还跟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保护他，结果下一秒就让他在自己眼前被人杀了。
　　而且那根线，是自己放的。
　　她对上面的力量，毫无察觉。
　　云夏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容渊站在她身后看了许久，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叹息：“云夏，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神秘人：年轻人，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
　　下本决定开《风神大人要娶我》了，请大家动动小手帮我点点收藏啊，谢谢各位老板了！


第21章 第 21 章
　　云夏和容渊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云夏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进了房间，没有心思和容渊讨论今天发生的事。
　　容渊也没出声叫她，只是拿出手机给钟宁发了个消息，跟他讲了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个夜啼鬼的信息。
　　钟宁收到消息后倒是立即给了他回复：【帝君，你在云夏旁边多看着点哈，她这人把承诺看的太重了，钻进牛角尖里就出不来。】
　　容渊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没过几秒，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帝君你别吃醋哈，我一点也不了解她，只是有一年组织投胎，有个小鬼死活也不去投，刚巧云夏从旁边路过，那小鬼不知道她是谁，死死的抱着她的大腿，说投胎前非要吃一颗已经停产的奶糖，云夏被他缠得没办法，便答应了他。】
　　钟宁：【后来投胎时间没办法再推，我们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整组的进度，于是当天值班的人就将那个小鬼推入了轮回道。】
　　钟宁：【云夏回来后得知他已经投胎，什么话也没说，却一连旷了七天的工。因为她平时业绩出众，我们最开始也没在意，可是后来发现已经联系不上她时，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钟宁：【后来我和成康一起去了云夏的家，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云夏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我扫了一眼，里面零零散散装的全是奶糖，不知道她是跑了多少地方才买到的。】
　　钟宁：【那天我们陪着云夏喝了酒，她才晕晕沉沉的告诉我们，说那个小鬼一定对她很失望，先给了他希望，然后再让他带着失望离开，这会成为他刻在灵魂里的遗憾。】
　　钟宁后面的话容渊没有再看，把手机扣在胸膛上。
　　他一直都知道的啊，云夏重诺，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她答应的，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到。
　　她不想让别人失望，只是因为，她尝过失望的滋味。
　　容渊知道这件事情，是在他认识云夏很久之后，他那时捉了一只梦魔，让他想办法把自己送进云夏的梦境里，谁知中途出了差错，他被送进了云夏的梦境中当了一个观众。
　　梦里的场景发生在云夏十岁时的长峰山，那时候的她资质平平，不被父母看重，恰好昆仑山山主胥珩在招募弟子，云夏的父母便把她送到了昆仑山。
　　那个时候的云夏还不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娘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什么也不要留在昆仑山，她娘被缠得没办法了，便告诉她百年之后会来接她。
　　云夏听了之后光顾着开心，压根没有看到她娘亲在她放手后露出的如释重负。
　　就这样，云夏成为了胥珩的弟子，但胥珩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入门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门下弟子完全处于放养状态。云夏就这样在昆仑山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她的第一个百年，离一百年之期还有三天的时候，云夏就每晚都会去山脚下等，清晨再带着满身露水回房梳洗。
　　有师姐问她为什么要提前下山等，明明还没有到时间啊。
　　每当这时，云夏就会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怕爹娘太想我，会提前来找我，总不好叫他们扑空。”
　　可是云夏的担心一直没有发生，他的爹娘，根本没有来。
　　云夏在山脚下等了三天三夜，身上的衣衫被露水打湿了一次又一次，可是谁都没有来。
　　三日后，云夏回山领罚，不仅再没提过父母，整个人也沉默了起来。
　　只是之后的每个百年，云夏都会到山脚下坐上一夜，等到太阳照的身上回暖时再回山。
　　就这样过了一千二百年，长峰山山主云珏向各方传信，说他要给女儿办满月酒，邀请各方仙友前来。
　　胥珩本是不想去的，谁知云夏突然找到他，说既然他不去，能不能将请帖给她。
　　胥珩看了她半晌，直接更改了主意，带着云夏一起赶往了长峰山。
　　云夏从没想过，她有一天回长峰山还要在山门口递交请帖才能进去，长峰山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就连她的父亲和母亲，在见到她时，也只是把她当成昆仑山的弟子，与对待其他客人，没有什么分别。
　　云夏他们到的时候，离满月宴还有两天，她每天都会站在宴会厅外，一站就是一整天，直到满月宴前一天晚上，她堵住了母亲的去路。
　　“夫人可曾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云夏站在她面前轻声问。
　　辛翠皱了皱眉，像是不满她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什么日子？”
　　“那夫人，可曾认得我？”云夏垂了眼，手指有些局促的攥紧了衣角。
　　辛翠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而后笑了起来，“姑娘是昆仑山主胥珩的弟子吧，看这模样长的，真是好生俊俏。”
　　云夏扯了扯唇角，然后抬眼看她，“我这次来，云夏托我向夫人问一句话。”
　　“云夏？”辛翠明显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她想问什么？”
　　“云夏托我问夫人，夫人说的百年之约，究竟是什么时候？”
　　“百年之约？”辛翠听了之后更疑惑了，“什么百年之约？”
　　云夏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然后朝她行了礼，“许是云夏记错了，师尊那边还有事，小仙先告退了。”
　　之后云夏连夜离开了长峰山，脊背挺直，再也没有回过头。
　　第二日宴会正式开始，坐在最高位的九天玄女却当场离席，亲自赶往昆仑山，想要收云夏为关门弟子。
　　自此，仙界哗然。
　　人人都在猜测这云夏是什么人物，究竟天资如何，才能让玄女亲自去昆仑山上赶着收她为徒。
　　后来，云夏的身世曝光，没想到竟是曾经长峰山山主籍籍无名的长女。这下仙界更是议论纷纷，当初云珏大肆举办满月宴，正是因为他女儿天资极高，特意邀请了各路仙友，想为自己的女儿寻个好师傅，谁知这个女儿没出名，远在昆仑山的女儿倒是得了玄女的青眼。
　　而且当初云夏被扔在昆仑山不是什么秘密，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因天资被父母遗弃，而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九天玄女的关门弟子。
　　接着，没过几天，胥珩独自一人闯上长峰山。将云珏痛打了一顿，说云夏身为昆仑山弟子，居然中途转入九天玄女门下，让他失了面子。可云夏现下已在九重天他打不到，便过来揍她父亲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但明眼人都知道，胥珩这样做哪是因为生云夏的气，只是为了自己的徒弟出气罢了。
　　一时间，各方都充满了看热闹的人。
　　后来，云珏带着妻子孩子上了九重天九天琼台，说是想要探望探望云夏。
　　而见到云夏之后，辛翠瞬间了然了她那天的问题。
　　自此，双方恩断义绝。
　　容渊慢慢从回忆中抽离，倚在沙发上出神的看着云夏的房门，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将云夏从牛角尖里弄出来。
　　谁知房门的把手突然动了一下，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而后云夏抱着酒瓶从里面出来。
　　她有些懒散的倚在门框上，脸颊和眼角都有些微红，举起手中的酒瓶问容渊：“要一起喝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琚年】灌溉的营养液


第22章 第 22 章
　　说实话，容渊从没想过能和云夏这么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对饮，感觉就像是一场梦，让他舍不得出声打扰，生怕他一出声，这场梦就醒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云夏对不吭声的容渊有些不太习惯。
　　容渊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面前的酒杯，“在想，是谁想要杀我。”
　　云夏见他自己提到了这件事，索性也不再兜圈子，“他和你的仇怨，必然是一万年前结下的，你仔细想想，你从前都和谁结过仇。”
　　“你想做什么？”容渊见她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心里隐隐猜到了些。
　　“他让夜啼鬼来杀你，目的不在于杀，而是想让他来做个送信人，告诉你他对于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可以在你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甚至能够杀了你。”云夏想和他合作，所以有些事情也不瞒他，“所以夜啼鬼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为了达到送信的最佳效果，他必死无疑，既然我答应了夜啼鬼的事情没有做到，就总要想些办法来补偿，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将这个幕后之人揪出来，抽的他魂飞魄散才行。”
　　容渊看了她一眼，才倚在沙发上笑了起来，笑自己还以为云夏是万年前那个死钻牛角尖的小姑娘，没想到人家如今已经能自己消化了。
　　云夏看着他的笑莫名有些不舒服，轻轻踢了他一脚，“别笑了，想想你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容渊这才止了笑，手肘搁在茶几上撑着头，“你这可是难为我了，我当初得罪过的人可多了去了，这都过去一万年了，我上哪记得啊。”
　　云夏看着他不说话。
　　容渊叹了口气，“好好好，这些天我仔细想想还不成吗？”
　　听到容渊答应了她，云夏才笑了起来，拿起了茶几上的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容渊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碰了过去。
　　-
　　第二日，云夏起来后发现容渊居然在家，桌上还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云夏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笑意拉开椅子，拿起勺子搅了搅软糯的红豆粥，“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居然没出门。”
　　听见云夏的声音容渊从厨房里出来，把刚盛好的小菜搁在桌上，一手撑着她的椅背微微俯下身来，“我这不是看你每天茶饭不思，怕你得了相思病嘛。”
　　“呵呵。”云夏冷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会思你？”
　　说罢，云夏就惬意的喝起了红豆粥。
　　”这么急着否认干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容渊在她发怒之前迅速起身坐到她的对面，“况且我又没说你思我，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不是想念我的厨艺了吗？”
　　云夏：“……”
　　容渊看着她有火没处撒的表情低低笑了声：“好了，快吃饭吧，吃完咱们回趟罗酆山，看看能不能从夜啼鬼的身世上找到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信息。”
　　“好。”云夏点了点头，两人十分和谐的用完了一餐。
　　谁知正当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云夏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云夏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轻轻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容渊，“是杨芸。”
　　容渊也有些差异，按道理来讲，杨芸那边不应该再出现什么问题，于是容渊站到了云夏的身边，示意她接电话。
　　云夏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杨芸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云夏，能请你帮个忙吗？”
　　杨芸这次打电话并非她的孩子又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帮副台长给她打的电话。
　　原来，杨芸今天一早去台里上班，在茶水间里将这件神乎其神的事情告诉了台里最要好的同事，结果被副台长无意中听到了。副台长前脚告诉杨芸好好工作，别在台里传播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谁知后脚就冲到了录制现场，让杨芸给云夏打电话救命。
　　“我太太本来是下个月的预产期，可今天下楼的时候突然一脚踩空摔在了楼梯上，我父母赶紧带着她去医院。我妈以为是早产，就一直没有告诉我，可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我太太还是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医生说我太太的身体一切正常，可是孩子就是一直生不下来，还总是对着空气说话，说有人想要害她。”副台长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下现在的情况，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小杨说你们帮她解决了她家小孩事情，就想问问，问问我太太的这种情况是不是也是撞邪了？”
　　云夏听完他话和容渊对视了一眼，随后才对着电话开口：“听上去有些像，但是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还是要过去看看。”
　　“好好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然后我现在也赶过去。”
　　云夏和容渊到医院的时候，产房外面站着一帮看上去十分着急的人，想来应该是副台长和他太太的亲戚。
　　其中有一个白了半边头发的女人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小跑到他们身边，一把抓住了云夏的手腕。
　　云夏向来不喜欢别人碰她，更别说用这么大力气死死的捏着她的手腕了，她皱了皱眉头，想甩开女人的手。
　　可是她还未有动作，面前的女人先开口了。
　　“大仙！您就是我儿子请来的那个大仙是不是！求求您救救我孙子吧！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救我孙子，我一定给您立个长生排位，每日吃斋念佛帮您祈福！”
　　云夏被她这个大仙的称呼弄的难受极了，甩开的动作慢了半步，然后就被这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左一个“大仙”，右一个“菩萨”的叫了起来。
　　离她稍远一点的那几个年轻人眼里满是不信任，但也默契的围在了最外层，好像等着将她招摇撞骗的面具撕下来。
　　“来，让一让啊，把手拿开。”容渊将老人的手从云夏手腕上拿开，然后一手揽住云夏的肩膀带着她吃力的往人群外面走。
　　云夏被容渊护在怀里偏头看他，发现容渊的衣服被那些人拽的有些乱，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唇角抿的僵直。
　　云夏有些生气，不明白一个鬼王为什么过得这么憋屈，明明一个法术就可以解决问题。
　　云夏随手捏诀，却又突然想起之前容渊跟她说过的那些破烂天规的话，便垂下了手，跟着容渊的步伐往外走。
　　容渊扣在云夏肩膀上的食指微微一动，然后垂下眼皮遮住情绪，带着云夏离开了他们的包围圈。
　　眼看着那些人还要跟上来，云夏赶忙往容渊身前站了一步，“再往前一步，里面的孕妇我就不救了。”
　　一听这话，一群人立即顿住了步伐，唯唯诺诺的都不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副台长也终于赶到了。
　　他看过云夏的照片，刚一过来就奔着云夏过来，“大仙，我是刚刚跟您通过电话的齐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和孩子，无论要多少钱我都给。”
　　云夏一听这称呼就忍不住额角一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云夏已经懒得计较了，只想快点处理好这里的事情，赶紧离开。
　　云夏拿出手机调出一个二维码给台长扫，“进去之后按要求填信息，每件商品之后都有相对应的服务，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好好好。”齐磊赶忙掏出手机对着云夏的二维码扫了一下，结果弹出的页面却让他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齐母走过来往手机上一看，这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后面的人见她要倒，赶紧一窝蜂跑过来扶着。
　　“怎么是墓地？”齐磊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女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惊奇道。
　　这下旁边的人都争先恐后的伸着脖子往齐磊的手机里看。
　　“这是让我们准备后事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请你来是来帮忙的，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还卖起来墓地了！”
　　“大侄子，我就说你找的人不靠谱吧，赶紧把他们轰走算了。”
　　一群人接二连三的嚷嚷了起来，那效果，堪比一群蜜蜂飞在花丛中。
　　“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医院禁止喧哗吗？想吵架出去吵。”一个护士听到声音赶来制止他们。
　　这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瞪着容渊和云夏。
　　“上面写的已经很清楚了，捉鬼业务只属于我们公司的赠品，不做售卖使用，只是当作赠送给特殊客户的福利，想不想要，完全由您自行决定。”云夏又露出了她那副在公司学来的职业式微笑。
　　“那我们怎么知道舅妈是不是真被鬼缠住了，万一买了没有用怎么办？谁都知道你们这些破销售为了推销无……”一旁的年轻男生忍不住出声质疑，但看到容渊瞥过来的目光后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往自己妈妈身后躲了躲，总觉得那男人看自己的目光透漏着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质疑她”的意思。
　　“用人不疑。”齐磊没有让身后的家人再开口，直接选中了一块高级墓地付了款。
　　云夏看着他出示出来的付款信息，忍不住在心中计算这次的提成，发现能买好几个包后，唇边的弧度扩的更大了，连带着看齐磊身后亲戚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云夏满意了之后便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走。
　　“云小姐！”齐磊忍不住出声叫她，指着身后的手术室说：“手术室在这里。”
　　“啊，我知道。”云夏回答道，其实他们直接进产房抓鬼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孕妇本来没问题，一看到她在里面抓鬼反而去罗酆山报道了。
　　“我们做法捉鬼最忌人多眼杂，台长能理解吧。”容渊笑了下。
　　“理解理解。”齐母赶忙点头，“早就听说高人们做法不用在现场，大仙……”
　　“不介意的话，两位去我爱人的病房吧，那里没有人打扰。”齐磊生怕自己的母亲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紧先把他们的去向安排明白了。
　　云夏没再推辞，反正她只需要一个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就行了。
　　齐夫人的病房是一间私人病房，客厅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云夏将房门锁住之后往沙发里一坐，“一会儿我进手术室，你在这里守门。”
　　“我也去。”容渊像是怕被云夏扔下似得，紧跟着说。
　　云夏看了他一眼，觉得有时间得找人帮容渊看看，为什么他的灵力会受到影响。瞧瞧给孩子吓得，只要不在她身边，就生怕有人想要害他。
　　“你别怕，我抓了她就回来。”云夏冲他笑了笑。
　　而容渊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你应该也感受的到吧，手术室里的那个鬼，就是只普普通通的怨鬼，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害人，估计心里还有些善念，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云夏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云夏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摊上一个这么一个废物老板，明明跟着她只会给自己拖后腿，她还不得不照顾着他的感受，生怕打击到人家的自尊心。关键是如果这鬼王只是废物就好了，她可以轻轻松松将人踹到一边，偏偏这人本来的实力超强，虽然她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但万一传说是真的呢？
　　她还是得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毕竟自己还想要靠容渊抓到那个幕后真凶，毕竟自己的工资掌握在人家手里，毕竟自己最爱喝的三千梦也掌握在人家手里。
　　为了这些低一低头，也是应该的，对吧。
　　最重要的是——
　　云夏看了容渊一眼，每当这人用那种欲语还休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总觉得自己欠了他的，就忍不住将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唉——”云夏拖着长音叹了口气。
　　“怎么了？”容渊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变化。
　　“没事。”云夏摇了摇头，随手捏了个隐身诀，“我去去就回。”
　　-
　　站在手术门外的一众亲戚们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
　　“这俩人真的靠谱吗？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是啊是啊，要不我还是请舅老爷把他家那边的道长请过来吧。”
　　“不用了，这两位一定是真正的大仙。”齐母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无比坚定的说。
　　“为什么啊？”旁边的人齐齐看着她。
　　“刚刚我抓着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用了些力气，可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只是用手点了点我的手腕，我就莫名觉得手酸，根本抓不住那姑娘的手腕，现在想想，他应该是用了些法术。”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你既然都用了法术，为啥还被挤得那么狼狈？”
　　容渊：“……”我选择保持沉默。
　　云夏：“你该不会是想找个借口抱我吧？”
　　容渊：可怜巴巴.gif
　　云夏：“……行，抱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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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云夏隐身进入手术室时，一下就被室内的血腥味熏了个七荤八素。她环视一周，发现手术室内只有一只鬼，就是那个站在孕妇旁边的产鬼。
　　她的打扮与一般凡人没什么两样，要不是满身散发着浓重的怨气，云夏根本不会把她当成鬼。
　　这产鬼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头微垂着，视线紧紧盯着孕妇的肚子。
　　那个孕妇也不知为何，好像能看到产鬼的样子，一边想要护着肚子往后挣扎，一边大声喊叫让医生救救她的孩子。而看不到鬼的医生护士们被她的操作弄得十分迷茫，手术了这么多年 ，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孕妇。
　　云夏敛了声息悄悄走近，这才看到那产鬼的喉间有一道红线，轻轻浅浅的连到了孕妇的肚子上。
　　云夏仔细想了下，记起来这道红线名叫血饵，只要产鬼将血饵放到孕妇的腹中，便可以让孕妇难产，如果再拽上那么三五下，绝对的一尸两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产鬼磨蹭了那么久时间，就是不肯让这个孕妇死。
　　“你既然不想杀她，不如跟我聊聊？”云夏在她身旁突然出声。
　　产鬼被吓了一跳搭在血饵上的手指蓦然一动，眼中流露出几分惊恐。
　　而云夏像是早就看着她的动作，在闭口的瞬间定住了产鬼的身形。
　　产鬼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不知道手术室中什么时候也进了一只鬼。
　　“你别紧张，我不是你的同类，也不会吃了你。”云夏安慰了她两句，产鬼听了之后，眼中的恐惧果然淡了几分。
　　然而她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云夏说：“但不巧我是个捉鬼的。”
　　这回还没等产鬼眼中的恐惧再度升起，云夏就一掌劈晕了她，在她喉间点了几下，那道红线就从孕妇身上收了回来。之后云夏把产鬼收进了乾坤袋中，又并起食指和中指在孕妇的眉心点了一下，念了几句清心诀，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后便离开了手术室。
　　回到病房时，就看到容渊左手拿了一大半未扒完橘子，右手拿着两瓣刚剥好的橘子正要往嘴里送，看到她回来时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很快回来吗？”话说完后，又补了一句：“这鬼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分分钟就能解决。”
　　容渊啊了一声，然后拿起橘子走到云夏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你这也太快了，我给你剥的橘子还没剥完呢你就回来了，快尝尝甜不甜？”
　　云夏偏头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瞎话的，云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他递到跟前的橘子推了回去，“你自己吃吧。”
　　这回容渊也不尴尬了，只当自己看不懂云夏眼中的意思，抬手把那两瓣橘子扔进了嘴里。
　　别说，还挺甜。
　　容渊一边吃着橘子一边问云夏那产鬼的下落，“你该不是当场就让她灰飞烟灭了吧。”
　　一想到这层，容渊顿时觉得嘴里的橘子也不甜了，紧张兮兮的盯着她。
　　云夏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躲开了他的视线，将产鬼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
　　容渊冷不丁被脚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肚女人吓了一大跳，噫呜呜噫的往云夏身边躲，“你你你你不是捉鬼去了吗？怎么把人家老婆给抓来了？”
　　云夏听到这话简直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想按住容渊的肩膀一顿猛摇，告诉他：“你丫是罗酆山鬼王啊！现在居然连个鬼都认不出来！求求你！觉醒吧！”
　　然而现实是——
　　云夏走到沙发前坐好，将自己的垂在肩头的发丝往后一撩，直视着容渊的眼睛，微笑，“要不您再看看，这究竟是人是鬼。”
　　经云夏这么一说，容渊才认真的看了地上的孕妇一眼。
　　她的面容苍白，双目紧闭，衣着打扮都与常人无异，只有脖子的位置上有一个红点。
　　“我去叫他进来。”容渊的视线从产鬼身上收了回来，拉开房门出去。
　　云夏点了点头，容渊既然能一眼看出产鬼的身份，看来还不是太废柴，真是罗酆山之幸啊。
　　容渊花了一些时间才带着台长回来，还没进门，齐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云小姐，您果然法力高深，我爱人已经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等我回去立马给您包个大红包！”
　　齐磊进来时红光满面，高兴的不得了，看着云夏的目光像是年底看报表时，发现年利润比去年翻了好几番那样兴奋。
　　“红包的事情我们不急，不如先来看看你的这位老朋友？”云夏放下手里的纸杯，走到一旁的产鬼身边。
　　她刚刚已经把产鬼弄醒了，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如今倒是想知道，齐磊见了她会是什么状况。
　　只见齐磊疑问的向云夏身边的人看过去，起初有些迷茫，随即瞪大了眼睛，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产鬼的方向，“采薇？！你不是……”
　　齐磊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眼中的惊讶倏然褪去，挂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原来那个害我妻儿的鬼就是你！薛采薇！你好毒的心！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你为什么要害我绝后！”
　　云夏眼睁睁看着薛采薇的表情由起初小心翼翼的欣喜，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怀疑，再到最后痛彻心扉的悲凉。
　　薛采薇死死的握着拳头，抬头看着他，“问心无愧？齐磊你当真问心无愧？”不等齐磊回答，薛采薇继续开口：“我也是你的妻子！我也怀过你的孩子！可是你呢？我死后不到一年你就再娶！你到底，你到底……”薛采薇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喉间的血饵烧的她喉咙生疼。
　　“你死后我立马再娶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们家不能无后，你知道我妈她……”齐磊皱着眉解释。
　　“不能无后。”薛采薇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然后笑了出来，“所以这就是你决定保小不保大的原因。”
　　齐磊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有些慌乱了一下，偏过头去不肯看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然后抬头看向云夏，“你们还不快点将她带走！”
　　云夏又笑了起来，瞧了齐磊一眼，“您刚刚买的那块墓地的赠品只有捉鬼，并没有处理，所以……”
　　云夏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齐磊已经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得加钱”。如果没有看到薛采薇的话，齐磊已经打算就到这里为止了，反正自己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但是现在看到了薛采薇，他怕留着她自己和家人可能会有危险。
　　沉默了一会儿，齐磊轻声问云夏，“她这种该如何处理？”
　　云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容渊。
　　容渊知道她的意思，开口道：“她并未有实质性害人的行为，但是流窜人间多年，还是要送去地府□□，之后的事情我们就管不了了，也就说她还有逃狱的可能。”
　　一听容渊说她还有逃狱的可能，齐磊那刚沉下去的心就瞬间揪了起来。
　　“当然，我们也可以在送去地府之前直接解决她，就看台长您能下多大的血本了。”云夏适时补充。
　　齐磊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瞥了薛采薇一眼，然后一咬牙，对着云夏说：“多少钱我都给，麻烦你们尽快解决。”
　　“好啊，台长果然爽快。”云夏这下笑的更开心了，抬手对容渊比了个数，然后让容渊带着齐磊出去付钱去了。
　　等两人出去后，云夏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对薛采薇说：“看到了，这就是你生前和死后一直守护的人，真不知道他有哪一点值得你这么付出。”
　　薛采薇半晌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关上的房门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爱不由人吧。”
　　云夏抿了抿唇，又问她：“那你恨他吗？”
　　薛采薇摇了摇头，“生前对他是爱，死后对他是怨，而如今……算是两清了吧。”
　　两清了吗？好像听起来还不错。
　　但是付出的代价呢？
　　云夏没有再问了，人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实在是太难了。
　　“云小姐，一会儿您做法的时候，会很疼吗？”薛采薇突然问她。
　　云夏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刚刚说的“解决她”，云夏微扬了下唇，并未说话。
　　等到容渊从齐磊那收了钱回来，云夏和容渊便带着薛采薇回了罗酆山，先带她去了趟银行办储蓄业务。
　　一见是容渊和云夏带着人进来了，银行行长赶忙将他们迎进了贵宾室。
　　“帝君和拘魂使若是有事，派人通知一声让我们过去就是了，怎么亲自过来了？”行长引着两人坐下，心里却思考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
　　很快，云夏就打消了他的疑虑，“今天过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想让你帮她开个户，然后将这张卡里的钱兑换成冥币，让她能够任意支配。”
　　“这件事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你就放心吧。”行长一听就只有这件事，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这下薛采薇才知道云夏的意图，立马扶着腰想要跪下，却被一旁的容渊给扶住了，“这些钱本来也不是我们该拿的，齐磊欠你的，只有他死后我们才可以给他治罪，这些钱，就算是云夏给你讨来的一点补偿吧。”
　　于是薛采薇只能一个劲儿的向两人道谢，云夏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赶忙拉着容渊离开了。
　　从银行离开之后，两人慢悠悠的往钟宁的办公室走去。
　　谁知刚到走到大厅，就听门口的阴差说，钟宁刚离开没一会儿。
　　没办法，两人只好回了家，结果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云夏家对面一直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有人正在往里面抬家具。
　　两人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里面指挥家具摆放的钟宁。钟宁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赶忙快步走了出来，挨到他家帝君身边，“帝君帝君，你前些日子不是说睡沙发睡的腰疼吗，我特意给你买下了这间房子，你以后就再也不用受人虐待了。”
　　说完还看了云夏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说的是她似的。
　　容渊狠狠的瞪了钟宁一眼，然后笑着看向云夏，“你别听小萝卜瞎说，我特别喜欢睡沙发，睡的特别舒服，真的。”
　　云夏也笑着看他，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冷漠，“别，我家沙发小，睡不起您这尊大佛，既然觉得委屈，还是尽早搬走吧。”
　　“你别不高兴，我不搬……”容渊蹭到她身边。
　　“我没有不高兴啊，其实我早就想让你搬出去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现在钟宁帮你买了房子，我开心的不得了，你快点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就搬走吧。”云夏依然带着笑，看上去比刚刚开心了不少。
　　钟宁看了她半天，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云夏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不耐烦的瞪他，“想说什么就说，别这么唯唯诺诺的。”
　　钟宁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云夏，你闲着没事还是少去泉曲吧，这假笑也太假了。”
　　云夏：“……”
　　容渊忍不住笑了下，在看到云夏瞪过来的目光后才抿了抿唇角，收起来了笑容，肩膀微微向云夏靠了过去，轻声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云夏哽了一下，然后快速反驳：“你想多了，我特别舍得。”
　　话音刚落，电梯突然响了一声，两个人抬着床往外走，看了一眼满是家具的房间便要往里面进，结果却被钟宁拦住了，“床不是刚刚已经搬进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一张？”
　　“啊？”搬着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先把床放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查询，“我这边显示这是您昨晚刚下的订单……”
　　一听这话，云夏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人拿着手机念出了下单人的名字，然后抬起头露出疑问的表情，“你们……谁是云夏小姐？”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女生身上，云夏扛着容渊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艰难的出声：“我……是。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难道这不是舍不得我？
　　云夏：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总是在被打脸的路上。
　　淮宋：贴着墙根儿溜走中～
　　产鬼：因难产而死的孕妇，喉间有一道血饵，以此阻碍孕妇生产。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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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最后云夏还是把容渊扔进了对面的房子里，连同那张床一起扔给了他。
　　在她想要回家时，钟宁突然叫住了她，说这次过来除了帮容渊布置房子以外，还要告诉他们关于那个夜啼鬼身世的事情。
　　这下云夏来了精神，因为容渊家还在乒乒乓乓的装东西，云夏便带着容渊和钟宁去了自己家。
　　云夏回家后就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容渊给钟宁扔下一句“桌上有水自己喝”后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一手端了果盘，一手拿了一杯冰镇饮料，钟宁笑嘻嘻的凑上前去吃，结果手伸了一半就被容渊打了一巴掌，“你的在厨房放着呢，自己过去吃。”
　　钟宁委屈的缩回了手，谁知进厨房一看，就剩下一堆歪瓜裂枣和果核了，气的钟宁直接拎着苹果核从厨房弹了出去，就发现容渊已经不在客厅了，反而是云夏舒服的窝在客厅里吸溜吸溜的喝着饮料，悠哉悠哉的吃着水果。
　　云夏见钟宁一脸愤怒有些莫名，问他怎么了。钟宁刚要发牢骚，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容渊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了，眼光若有似无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云夏身边。
　　钟宁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要被堵死了，赶忙深吸了两口气，把手里的苹果核咬的咔哧咔哧响，“没事，就是有点想成康了。”
　　之后，三人总算是坐在茶几前开始聊起了正题。
　　“帝君前两天不是让我去查那个夜啼鬼的信息吗，我带着技术员去杨芸家收集了夜啼鬼留下的气息，回来进入数据库进行比对，根本没有发现关于他的一点信息。”钟宁拿出平板，将调查出来的结果放在两人面前。
　　云夏拿起平板看了一眼，不自觉的锁紧了眉头，“凡人出生后，所有信息会自动进入数据库，如果连数据库里都找不到他的信息……”
　　“要么是你们的数据库出了纰漏。”容渊的食指轻点着膝盖。
　　“不可能！”钟宁立即出口反驳，“自从数据库搭建完成后，我们一直在测试修复，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容渊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云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云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有些凝重的说出了答案，“有人故意抹掉了他的生平，将他藏了起来。”
　　“怎么可能？”钟宁这下子更要跳脚了，“谁能在罗酆山眼皮子底下抹掉一个人的生平轨迹。”
　　“万事皆有可能，这不就出现了一个。”容渊往沙发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宁问。
　　“既然有人费尽心机想要藏起他，就说明他的命格一定和常人不同，我们只要按着这个线索一一排查，总能追寻到踪迹的。”容渊答。
　　“我去找司命星君。”云夏站起身来。
　　“你要回九重天？”容渊坐直了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蓦然扣紧。
　　“嗯。”云夏点了点头，“他虽然遮住了罗酆山的眼睛，却不一定能遮住司命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容渊的喉咙有些干。
　　云夏有些疑问的看着他，“你不去？”
　　“你要带我去？”容渊的眼底瞬间出现了一抹欣喜。
　　“对啊。”云夏有些莫名，“我们一起去，说不定你能想起一些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事情。”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容渊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坐在地板上的钟宁看了看容渊，又看了看云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事不宜迟，云夏和容渊立即飞身上了九重天，没想到刚到南天门就遇上了个熟人。
　　“呦，这不是咱们云夏仙子嘛，哪阵风把你吹到九重天上了。”男人看到她后拿出了手中的折扇，十分风骚的摇了摇。
　　“呦，这不是咱们贪狼大人游宴嘛，又因为上班迟到被罚守门了。”云夏毫不留情的反讽回去。
　　“不揭短咱们还是朋友啊。”游宴大笑了两声，冲着云夏走过来张开了双手。
　　结果却在中途被容渊抵着肩膀给隔开了。
　　游宴这才正眼看向容渊，隔了三秒才想起来他是谁，举着个扇子抖个不停，“你你你你居然回来了！”
　　“万年不见，宴兄过的可还好？”容渊笑了笑，轻声寒暄。
　　“还，还好。”游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禁又想起当年在容渊手里吃过的亏。
　　“行了，晚点再寒暄，咱们先去办正事。”云夏拍了拍容渊的肩膀，两人便并肩去往司命星君府。
　　游宴在后面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孽缘啊。”
　　-
　　两人到达星君府的时候，院子里仙气缭绕，小仙娥们正在侍弄着一些花花草草，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进来后纷纷停住了手里的活，其中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敢问仙友姓名，可是来找我家星君的？”
　　容渊有一瞬间的晃神，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一万年前。
　　云夏在他愣神的时候向小仙娥自报了家门，等着小仙娥去通报司命。
　　看着容渊有些出神，云夏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其实现在的天界和人间也差不多，只是有些辈分高的神仙还是喜欢从前的那一套，所以宫中的设施和小仙也都是和从前一样。”
　　其实云夏也不太熟悉如今的天界，毕竟她这一万年几乎都待在罗酆山，回九重天的次数两只手就扒拉的过来，好些事情还是从游宴那里听来的。但她知道的再少，也比容渊知道的多，便低声和他讲起了天界的事情。
　　当两个人低着头聊天的时候，院子里的一众小仙娥们则在偷偷的看着他们。
　　一边眉飞色舞的偷看还一边在灵识系统群聊中嘚吧个不停。
　　仙娥A：【啊啊啊啊你们有谁认识这两位神仙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仙娥B：【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也想和漂亮神仙做朋友！】
　　仙娥A：【你们说，那个男人会不会喜欢我这一款啊，我过去要个联系方式能不能成功啊。】
　　仙娥B：【别想了，你没看人家正牌女友在身边啊。】
　　仙娥A：【说不定两人只是朋友呢……】
　　仙娥C：【姐妹！你睁大眼睛看看！那男人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在那女孩身上了，你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
　　仙娥A：【啊啊啊啊啊我失恋了！！】
　　仙娥D：【行了行了别聊天了，赶紧把群组关掉，要不一会儿又要被星君骂了。】
　　就这样，几个人关掉了聊天室，又恢复了心如止水的高深表情。
　　没过一会儿，前去通报的小仙娥便出来了，将容渊和云夏带进了司命的大殿。
　　容渊和云夏进去时，司命星君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两人也没打扰他，直接就地找了个棋盘下起了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司命总算是忙完了他手里的活，以为容渊他们二人还没进来，正打算唤人去请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两人正在对着棋盘厮杀着呢。
　　司命摸着胡须笑了笑，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容渊和云夏的心思都放在棋盘上，自然也没注意到司命。
　　云夏刚开始和容渊下棋的时候并未上心，发现容渊的棋路散漫后更是只当做打发时间了，可当过了十分钟后，云夏还没有赢这盘棋时，她便发觉这棋有些不对了。
　　容渊下棋几乎全是防守，但却无形中化解了云夏的攻势，云夏见状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可是攻势越猛，却越发的泥足深陷。
　　“丫头，你输了。”司命捻着胡须摇了摇头。
　　云夏没有抬头，紧抿着唇继续下棋。
　　果然，自司命出声之后，容渊便瞬间更改了棋路，落下的每一颗棋子都带着杀机，没用一会儿，就将云夏杀得片甲不留了。
　　她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容渊看似温吞，实则杀人不见血的圈套里。
　　虽然输了，云夏却畅快的笑了起来。
　　容渊见她笑的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二人才起身对司命行礼。
　　司命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数，“说吧，为何事而来？”
　　容渊和云夏对视了一眼，然后将夜啼鬼的事情告诉了司命。
　　“世上居然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司命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等着，我立即去查。”
　　司命撂下话后，便进了旁边的偏殿。
　　索性没让两人等太久，司命很快就带着结果回来了。
　　“这个孩子叫方星睿，两岁的时候被人换了命格，可能是怕被人发现，在他死后，有人将这份命格全部抹掉，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六界中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那他的命格换给谁了？”容渊问。
　　“一个叫方星儒的孩子。”司命回答，还将查出来的生辰八字交给了两人。
　　有了名字，之后的事情容渊他们就好查了，两人也不再耽搁，准备直接回罗酆山。
　　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云夏恨不得把开心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想要瞬间飞回罗酆山。
　　反观容渊，不疾不徐的向司命道了谢，面上一派从容的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司命突然看着棋盘开口：“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如今的棋路倒是反了过来。”
　　这句话说的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云夏没听清，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抱歉，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们要是有时间，以后也来跟老头子我来下盘棋。”
　　“好，等我们查清这件事后，一定来陪您下棋。”云夏答应了司命。
　　司命冲着他们摆摆手，笑：“行了，快走吧。”
　　云夏回身想要出门，却看到容渊还愣在原地，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走啊，愣着干嘛呢？”
　　容渊像是被吓了一跳，抬眼的瞬间划过一瞬的不安。
　　就在云夏的心蓦然一紧的时候，容渊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他不动声色的轻舒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因为上了个榜单，为了完成榜单字数，未来一周应该不定时加更，我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容渊和云夏离开天界后就直奔罗酆山，正在值班的技术员正昏昏欲睡呢，看到他们两个风风火火进来时瞬间精神了，结果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云夏按着肩膀坐回去了。
　　“快点，帮我查个人。”云夏把写着方星儒生辰八字的字条摊在桌子上。
　　小技术员没敢问怎么了，连忙在系统中输入了八字。
　　按下回车的瞬间，方星儒的资料就出现在了电脑上。
　　云夏大概扫了一眼，确定了他的家庭地址后便拉着容渊往外走，边走还边交代了一下技术员，让他把这些资料发到她和容渊的手机上。
　　“需要这么赶吗？”容渊跟在云夏身后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现在才凌晨五点，你回去休息一下也来得及吧。”
　　“夜长梦多，早结束早休息。”云夏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信息，连头也没抬。
　　容渊也没再说话，拿出手机翻看起了资料。
　　方星儒住在榕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普通车辆在山脚下就被拦住了，于是容渊和云夏只能选择下车步行。
　　然而两人没有访客的邀约证明，也没有认识的人来接，同样被保安挡在了山脚下。
　　云夏简直要被气的头顶冒烟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想要吃一个汉堡，可惜身上就差一毛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香喷喷的汉堡被放在柜子里，不能进入她的肚子里。
　　云夏真的是太想吃汉堡了，不！是太想弄明白方星睿和方星儒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云夏拉着容渊直接瞬移到了方星儒家。
　　准确的说是被挡在了家门口。
　　云夏真的是无奈了，没想到她又遇到了一层结界。
　　云夏想要强破，但却被容渊阻止了，“现在还不知道这道结界里面是什么，小心为上。”
　　“那你说怎么办？”云夏皱着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暴走，但看到容渊眼底的乌青时，又叹了口气，“算了，先回家休息吧。”
　　他们这废物鬼王刚回来，灵力不稳还跟着她折腾了一夜，别回头再出了什么岔子赖在她头上，还是赶紧让他回家吧。
　　就当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两人的身影，胳膊往前一伸，指着两人，“你们两个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嘿，怎么用词呢？什么叫鬼鬼祟祟，他们明明是光明正大好吗？
　　云夏气的想要上前找那个保安理论，丝毫没觉得自己理亏。
　　然而还没等她上前，那两个保安就先和保安室通了信，发现两人居然是私闯进来的，便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但看着两人穿着考究，保安也没颐指气使，“请问两位究竟是来找谁的？有没有邀请证明？或者给朋友打个电话也可以。”
　　得，历史又重演了。
　　云夏心里有些烦躁，这套说辞早在山脚下就被问了个遍，她要是拿的出来还用自己进来？
　　这可怎么说？说自己是来捉鬼的？
　　那估计这保安就直接当场给她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突然从后面驶了过来。
　　经过了四人的身边，然后又倒了回来。
　　四个人齐刷刷的看向保姆车。
　　接着，保姆车的玻璃便缓慢的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脸。
　　“甘先生。”两个保安和他打着招呼。
　　甘青带着微笑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指着容渊和云夏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原来是您的朋友啊。”保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人的嘴这么严，跟大明星做朋友，就是得守口如瓶。
　　甘青点了点头，”那我可以直接带他们走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保安连连点头。
　　就这样，容渊拉开了车门，和云夏一起上了甘青的保姆车，在两位保安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触霉头的地方。
　　保姆车上只有司机和甘青，好在大家都不是人，说起话来也方便。
　　“你什么时候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
　　“你们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云夏和甘青同时出声，容渊掀了下眼皮，不知道在看谁。
　　甘青往座椅里舒服的靠了过去，跟没骨头似的，“本王好歹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没看娱乐新闻怎么写我吗？‘娱乐圈顶流，实力派影帝’住在这里才配的上我帝王般的身份嘛。”
　　云夏和容渊一齐搓了下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恨不得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
　　云夏还特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保姆车马上就行驶到山脚下了，门口有一群蹲着的小姑娘，看到保姆车下来后，纷纷一拥而上，手里还举着横幅和相机，边上的保安都差点拦不住她们。
　　云夏这才仔细的看了她们一眼，刚刚她和容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坐在门口了，不过当时的她没心思管别人，扫了一眼也没细究。现在仔细看看才发现，这些都是甘青的粉丝。
　　“你粉丝也太敬业了吧，凌晨就过来蹲守。”云夏忍不住叹道：“而且你不是已经转型了吗，她们怎么还这么疯狂啊？”
　　一听这话，甘青忍不住扯了唇角，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轻声说道：“这就叫疯狂了吗？”
　　还没等云夏八卦，甘青就拉开车门下了车，顺手将车门合了上。
　　云夏和容渊坐在后座，看着甘青在外面处理事情。
　　看着他背靠着车门，身前仅存一点被保安隔出来的空间，旁边的粉丝们举着相机和信件往他面前怼。
　　容渊和云夏看不见甘青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瘦弱的手腕伸出去，一一将信件收进了手里，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外面的粉丝笑了起来，留给甘青的空间，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逼仄了。
　　“你有没有觉得，做明星，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好。”云夏听着窗外不绝于耳的快门声，突然开口。
　　容渊看着窗外没有开口，半晌，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指骨，“做神仙，也没那么轻松。”
　　是啊，这世上就没有一种身份是容易的。
　　等甘青再回到车上时，就发现车上的气压低的吓人。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吐槽：“你们两个是不是在罗酆山待久了，怎么总透着股阴森森的感觉。”
　　云夏和容渊看了他一眼，却都懒得搭话。
　　甘青却一点都没有尴尬，还笑了起来，仿佛这样不理人的两个人才是正常的状态。
　　甘青笑了两声，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两个三明治递给他俩，“来吧，吃个早餐吧。”
　　后排的两个人纷纷伸手去接，三个并不需要靠食物填饱肚子的神仙，便凑在一起吃起了早餐。
　　甘青咬了两口三明治后，才捡起了刚刚的话茬，“还没说呢，你们两个怎么来御园了？”
　　于是云夏和容渊又一遍讲起了这个说来话不长，但也不短的故事。
　　“所以你们刚刚是想去方星儒家？”甘青问。
　　“对。”容渊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从地上的包里拿了瓶果汁出来，拧开盖子先递给了云夏，然后再去开自己那一瓶。
　　甘青假装没注意，“那怎么没进去？”
　　“别提了，不知道他们找谁布的结界，看起来不简单，我们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不敢轻举妄动。”云夏喝了一口果汁。
　　甘青摸着下巴思忖了下，想起他之前路过方星儒门前时，确实察觉到那里有一层结界，但当时他压根没上心，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非富即贵，一有钱了就闲得慌，容易疑神疑鬼，所以设个结界，供个神仙这样的事情他根本不会管。
　　倒没想到这其中还暗藏玄机，还又被云夏给发现了。
　　“下周C牌不是在榕城有场时装秀吗？你们为什么不去那里想想办法？”甘青问。
　　“时装秀？”云夏一头雾水，“我们去那儿干嘛？”
　　甘青哑然失笑，忘记云夏时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耐心的解释：“这场时装秀除了它本身的目的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让它旗下新彩妆线的负责人近距离接触到场的明星，并且为这条产品线选择合适的代言人。”
　　“所以？”
　　“这条彩妆线的负责人就是方星儒。”甘青也不卖关子。
　　云夏沉默了下，然后偏头幽幽的问容渊：“之前咱们录节目的时候，她们是不是提过这场时装秀来着。”
　　“嗯。”容渊点头。
　　“……于娴儿是不是说她有邀请函来着。”云夏继续问。
　　“……嗯。”容渊点头的速度慢了些。
　　这回云夏把头转回来，开始思考到底是去找于娴儿借邀请函快一些，还是把她打晕假扮成她去秀场快一些。
　　容渊看着云夏眼底闪烁的眸光，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向了甘青。
　　甘青扬着唇笑了笑，继续对云夏说：“搞两张门票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云夏抬头看他，觉得前方一片光明。
　　“自然是真的。”话音刚落，甘青就皱了皱眉，“不过没人确定方星儒会到现场，万一你们扑空了怎么办？”
　　“扑空？你刚刚不是说他要去秀场选代言人吗？”云夏有些不耐烦了。
　　“是去考察。”甘青纠正了她的说法，“当天有一场秀，还有一个after party，以往的party 秀场的人都能进。唯独今年，C牌特地又给大家发了一轮邀请函，就说明来参加after party的人，已经算是过了C牌彩妆线的初选了。既然可以省事一些，方星儒会不会直接来第二轮呢？”
　　云夏已经要被他说晕了，不明白就是选个代言人，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
　　大牌都这么难搞吗？脑壳痛。
　　“说吧，你想要什么？”容渊见云夏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开口问了甘青。
　　云夏惊讶的看了一眼容渊，又看了一眼甘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甘青绕了这么一圈，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好处啊。
　　这下云夏的脑壳更痛了，有什么就不能直说吗？非得这样绕。
　　甘青特意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语调：“我让你们见到方星儒，而你们的这个单子，我要分九成。”
　　“你怎么不去抢？！”云夏忍不住吼了出来。
　　甘青说的单子，大都是各方鬼差去领任务捉鬼，完成任务后会化作绩点记在系统里，除了各方鬼帝按业绩发工资外，到了中元节时，酆都大帝会对业绩第一的一方进行奖赏，而最出色的那名鬼差，还会得到翻倍奖励。
　　而云夏，就是那个翻来覆去，一直得到奖励的人。
　　一想到她说不定就因为这次的事情会失去很多很多钱，不能买漂亮的包包首饰和衣服，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甘青这哪是要好处，这要的是她的命啊！
　　天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懂我刚写完稿子，结果电脑死机丢了一半内容的痛！
　　天杀的！


第26章 第 26 章
　　云夏生气的瞪着他，内心千回百转，甘青只是带他们见方星儒，还不一定能说上话，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后续怎么解决，他就已经算好分成了。
　　还留给她一成，是不是还要她谢谢他给的辛苦费啊。
　　云夏看着甘青的眸子像是要喷出火来，觉得甘青肯定是看准这次的任务不容易，所以才动起了心思，
　　睚眦必报的小人，估计是在报之前的抢鬼之仇。
　　但有什么办法呢？他算准了她会答应，并且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
　　云夏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甘青扬起唇角，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好，我答应。”
　　这下双方算是愉快的达成了约定，甘青把两人送回家，自己则继续去赶通告了。
　　被敲了一笔竹杠的云夏心情很不爽，一边闷头走，一边思考这笔债该怎么讨回来。
　　结果走着走着，云夏就撞进了容渊的怀里。
　　准确的说，是他的胸膛。
　　云夏捂着被撞痛的额头退了一步，抬眸有些不爽的看着他，“你干嘛挡路？”
　　容渊抬手按了下心口，然后对着她笑起来，“帮你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啊。”
　　云夏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容愣了下，然后狐疑的看着他，“什么办法？”
　　“两种办法。”容渊转身朝前面走去，等云夏跟上来才继续说：“第一种就是直接和嶓冢山抢生意，但如今甘青不常出手，我们只能从其他拘魂使手里抢。”
　　“但这样难免伤了两方的和气，到时候你还会落得个打压其他拘魂使的名声，有些得不偿失。”容渊说。
　　“另一种方法呢？”云夏偏头问他。
　　云夏倒是无所谓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是不想把私人恩怨演化成罗酆山和嶓冢山的恩怨，而且从其他拘魂使手里抢生意，实在是太迂回了，她更想把鞭子直接抽在甘青身上。
　　容渊像是一早就知道她对这个方法没兴趣，直接说出了第二种办法，“甘青好像在接触C牌的新美妆线。”
　　“嗯？”云夏忽然来了兴趣。
　　容渊把手机递给云夏，上面记录着刚刚在车上查好的资料。
　　云夏停下步伐，在原地看起了手机。
　　这时，空中的薄雾全部消散，橙黄的太阳照耀着大地。
　　阳光落在云夏身上，为她镶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容渊就站在她身侧看着她，享受着这难得安静的一刻。
　　容渊找来的资料里，并没有甘青要成为代言人的石锤，只有一些狗仔拍到的他和方星儒吃饭的照片。云夏看了好几个分析贴，说这可能是用照片先试试水，或者是为之后官宣代言人放钩子。
　　反正云夏也不懂，只是从这些帖子的分析中得知：这个代言对甘青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云夏真的能把它抢到手，那绝对能给甘青添个不小的堵，想想就很带感。
　　“可是你觉得我能行吗？”云夏有些怀疑自己，虽然她也上过几个综艺，有了那么点小粉丝，但怎么跟已经成为影帝的甘青比啊。
　　“他们不是说了吗，这次的代言人不看名气身份，只看和产品的契合度，既然是针对亚洲区的产品，估计无论那方面都会偏向东方美一些，你一个活了两万多年的神仙，还怕驾驭不来？”容渊说。
　　“也是。”云夏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他，“但是甘青他活了三万多岁，不是比我更东方？”
　　……也是。
　　容渊默了默，继续说：“那咱们就走捷径呗，我有预感，方星儒的家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到时候咱们就威胁他，然后把代言抢过来，怎么样？”
　　云夏看着他不出声，目光幽深的让容渊有些忐忑。
　　结果下一秒云夏就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好哥们儿，还是你懂我”的表情，“好，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的几天，容渊和云夏就乖乖的在家等消息，偶尔出去巡个街抓个鬼，收获也有好有坏，好的是云夏又靠抓鬼赚了些零花钱，坏的是……他们鬼王怕鬼的事情，整个罗酆山都知道了，甚至已经传到了其他地方，更夸张的是，已经有鬼慕名而来参观了。
　　这天晚上，云夏照常带着容渊出来巡街，两人走着走着就走进了旁边的公园里，顺着有些昏暗的石板路往前走。
　　偶尔一阵风吹过，感觉阴森森的。
　　容渊虽然没吭声，但还是往云夏身边靠了下。
　　云夏偏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容渊见她这个反应，抬手蹭了下鼻子，挡住了微翘起的唇角。
　　两人一进公园就察觉到里面有鬼魂了，但都是从外地来的冥鬼，而且身边有鬼差看着，所以两个人也没管，只当他们是从这里借道。
　　可是走着走着，云夏发现这些冥鬼一直跟着他们两个，云夏觉得奇怪，便停了下来。
　　容渊像是更怕了，待在云夏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那些冥鬼也知道被云夏发现了，索性也不在一边藏着了，直接乌泱泱的跑了出来。
　　用自己本来就瘆人的脸，做出更恐怖的表情，甚至还有鬼在旁边从自己破开的肚皮里面拿出了肠子，随便打了个结开始翻花绳。
　　别说，大晚上的看这个，还真有点吓人。
　　云夏都觉得有点吓人了，那对于容渊来说，那就——吓死人了！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两道整齐的惊声尖叫。
　　一道来自云夏身旁的容渊，另一道来自对面的一众冥鬼。
　　但是那些冥鬼虽然尖叫，语气里倒是没有几分害怕，还多了一些看热闹的感觉。
　　一看容渊半闭着眼睛往云夏那靠的时候，终于是相信了最近一直流传的传闻——罗酆山鬼王居然怕鬼。
　　这下冥鬼们再也忍不住，一个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快看啊，罗酆山一姐带着她的弱鸡跟班来巡街啦哈哈哈哈。”
　　此时的容渊躲在云夏身后，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然后迅速瞟向地面，扯了扯云夏的衣袖，说：“居然敢骂本王是弱鸡？！夏夏，给本王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云夏把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手中拿出来，然后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容渊悻悻的捻了捻手指，清晰的读出了她目光中的含义——
　　“请不要说我认识你，谢谢。”
　　“请不要再给罗酆山丢脸了，谢谢。”
　　“不是吧，鬼王真的怕鬼？这和医生晕血有什么区别。”
　　“要不你们罗酆山趁早换个主人吧，我去当都比他强。”
　　“我看他拿的出手的也就这张脸了吧，小白脸一个。”
　　一众冥鬼见云夏对鬼王都是这个态度，不禁吐槽的更欢了。
　　“啪——”
　　没有人看清云夏是怎么动手的，只知道他们听见声音的时候，就看到一根通体莹白的鞭子，穿过刚刚开口的鬼的锁骨，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后面的树上。并且在他发出痛苦的叫声之前，直接封住了他的口。
　　云夏微侧着身子，面若冰霜，眼底却满是戾气，连她手中的那根鞭子，都因为感觉到了她的愤怒，而震动着发出了嗡鸣声，仔细听来，像是低低的龙吟。
　　她缓慢的抬眼，看着对面那些紧紧抱在一起的冥鬼，低声开口：“罗酆山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妄议。”
　　对面的那群冥鬼早就被云夏的气势镇住了，连话也不敢说，只顾着不停的点头。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两个鬼差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云夏一点，时刻保持着距离，生怕这位姑奶奶一个不顺心就打的自己永不超生。
　　“拘、拘魂使，他们都是新鬼，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小鬼差硬着头皮解释。
　　“新鬼？”云夏冷声一笑，“刚死就知道这么多消息了，还都是我们罗酆山的，怎么？现在做鬼第一课改成八卦了？”
　　“不、不是。”鬼差吃力的摇头，心里暗恨怎么这次任务就抽到他来出了，他还能不能平安回到抱犊山报道啊。
　　一旁的矮个鬼差是个新上任的，没怎么听过云夏的光荣事迹，而且吃了扈耀武的洗脑包，他一直都认为云夏就是个靠姿色和关系上位的仙二代，不明白身边的大哥怎么这么怕她。依他的想法，直接带着小鬼们离开就好了，难道云夏还敢动用私刑不成，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搬出自家老大。
　　“您好，我们是抱犊山的鬼差，这次也是奉命出来公干的，晚了时辰回去不好交代，还请您高抬贵手。”他嘴上说的恭敬，面上却并没有当回事。
　　高个鬼差一听他说出抱犊山就两眼一黑，觉得他可能要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矮个鬼差不知道大哥怎么忽然就丧了起来，想提醒他拿出点气势来，还没等他提醒，对面的云夏就开口了。
　　“啊~原来是扈耀武的人啊。”云夏的语气颇为熟稔。
　　矮个鬼差挺了挺腰杆，脸上露出了点儿得意的神色：看吧，刚刚还威风八面，现在还不是得给他家帝君面子。
　　“呵。”云夏轻蔑的一笑，“怪不得让我这么的……恶心。”
　　“你、你……”矮个鬼差被气的都说不出话了。
　　“你们做了什么事惹到了扈耀武啊，才能让他把你们送到我面前送死啊。”云夏笑了起来，像是对这个原因很感兴趣。
　　“什么意思？”矮个鬼差愣了一下，然后抓着高个鬼差问了起来，“大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把我们送来送死’”
　　高个鬼差被他晃得头疼，心道：他在来的路上特意给大家换了桃止山的衣服，就是为了掩藏身份谋个生路，谁知却被这个小子给一句话断送了。
　　矮个鬼差没能等来答案，就看到眼前白光一闪，身边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被云夏的鞭子抽了出去，待到落地时，才感觉身上剧痛难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上分离出去。
　　一时间，哀嚎遍地。
　　云夏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一点心软。
　　直到容渊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眼前的惨状，轻道了一声：“算了。”
　　云夏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认真：“容渊，我不知道过去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你现在变成了一个优柔迂腐的人。我刚来罗酆山的时候听人说起你，他们说容渊帝君虽然离经叛道，但是最为护短，只要有人说一句罗酆山不好，他便执一柄长剑打上门去，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你，会允许别人这么说你……和罗酆山。”
　　容渊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夏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我虽然答应了师尊留在罗酆山一万年，可并不用听你的命令，所以……”
　　所以，这些人今天必须死。
　　云夏拖着鞭子走过去，背脊挺得笔直，透着股决绝。
　　一如他当年。
　　“不重要。”容渊脱口而出。
　　云夏的脚步顿了下来。
　　容渊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然后一根一根收紧，握了起来，声音沉稳而坚定，“因为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淮宋：啊啊啊啊我的宝贝都会表白了。
　　容渊：我怕她听不懂。
　　云夏：我是傻吗？
　　容渊：那你听懂了？啥时候嫁给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云夏：闭嘴
　　————
　　又是爆肝码字的一天，卑微作者在线求评论和收藏
　　如果能顺手帮预收里的风神大人点个收藏那就更感激不尽了
　　谢谢诸位了！


第27章 第 27 章
　　“什么意思？”云夏回过身看着他。
　　这一刹那，头顶满天繁星，树叶在沙沙作响，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除了对面那些鬼的嚎叫声有些煞风景。
　　云夏挥了下手，将抽出的魂魄归还原位，冷眼看着他们，说：“回去告诉扈耀武，他永远会被罗酆山踩在脚下，而罗酆山的主人，永远是容渊。”
　　“是、是。”高个鬼差忙不迭的点着头，然后赶紧带着其他其他冥鬼一溜烟逃跑了，生怕跑的晚了云夏改了主意。
　　这下周围安静了，云夏看着容渊，等着他的回答。
　　就这样隔了几秒，容渊抬脚往前走去，轻声开口：“走吧。”
　　云夏跟上他的脚步，看着地上的影子随着路灯变化着。
　　偶尔，两人衣袖的地方会轻轻蹭到，像是彼此依靠着一般。
　　云夏想要躲开，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动。
　　忽而，容渊轻笑了一声。
　　云夏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去。
　　“云夏，你知道我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吗？”容渊突然问她。
　　“我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算不得真。”云夏下意识的答。
　　但这确实是实话，她对于容渊的了解，都是从大家的聊天中听到的，说他离经叛道，潇洒肆意，后来更是狂妄自大，妄想称霸人界。再后来，天帝派兵征讨，战火也因此蔓延至天界，自此三界动荡。
　　说来也怪，明明容渊的名气那么大，明明云夏也参加了那次大战。可是她，偏偏一次都没有见过容渊。这么一想还挺可惜，没有见识过这位大魔头祸乱三界的样子。
　　“道听途说吗。”容渊牵出一抹苦笑，而后很快淡了去，接着往下说：“虽然传言真真假假，但我之前确实活得挺……放肆的。”
　　容渊笑了下，好像记忆瞬间拉回了从前的那段时光，“我从小天资就不错，早早的被上代鬼王捡回了罗酆山，自己随便练练就有了不错的修为。”
　　听到这儿，云夏不禁腹诽了一下，果然天选之子就是不一样，哪像她，因为天资太差被丢弃，累死累活才有如今的修为。
　　像是听到云夏的心声，容渊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别多想，你特别好，是他们不懂。”
　　还没等云夏给出反应，容渊就将手拿了下去，继续往下说：“因为之前的路走的太顺了，所以我这个人就容易飘，觉得天上地下谁都没有我厉害。之后，我就不爱待在罗酆山，闲着没事就去人间玩玩，运气好的时候，会捉几个比较厉害的鬼怪，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受伤，但这种时候我都不会声张，反正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我输了。”
　　容渊又笑起来，云夏好像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到了万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打赢了的时候，就招呼三五个好友，一边喝酒听曲儿，一边讲述着自己有如何如何厉害。可打输了的时候，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这样，他就永远都是那个战无不胜，一呼百应的骄矜少年。
　　热烈而鲜活。
　　“后来有次上元节，我去天界。”说道这里，容渊的表情不禁温柔了下来，顿了几秒后继续说：“觉得天界还挺好玩的，便隔三差五的去天界玩，但你也知道，天界条条框框太多，神仙里除了老古板就是小古板，他们自然看不上我，没少在天帝面前参我。”
　　“不过有些地方确实是我不对，我那个时候常在人间，有时候顺手帮人解决麻烦，可从没想过后续的连锁反应会那么大。”容渊垂下了眼，“就比如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被人在街头任意欺辱的小男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便出手救了他，把他送到了临近的即墨山让他修行，告诉他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得到教训。”
　　“我当初这么告诉他，只是想让他有个活下去的信念，却从没想过，这会影响了很多人的一生。他体内有我留下的气，还有我临走时送他的丹药，这些对我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介凡人的他，已经足够他脱离凡胎修成仙身了。”
　　“而且他很聪明，很快就成为当时即墨山最出色的弟子。”说道这里，容渊的声音有些哑了下来。
　　“是陆灵松。”云夏在旁边接道。
　　“对，他是陆灵松，也就是我当初救过的那个小男孩。他是三百年后来到我面前的，我当时早就把他忘了，但他并不失望，只是说是来向我道谢的。”
　　“你知道吗，陆灵松为人谦逊温和，在即墨山很受师兄弟的敬仰，就连山下的人都对他赞誉有加。我当时就觉得，一定得拉着他到处显摆显摆，让你们再说本王改了别人的命格，乱了人间秩序，瞧瞧本王救出的孩子，那是世上最优秀的人。”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陆灵松……会是那个脱离轨道最严重的的人。”容渊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记忆拉回到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那日是他正式对天界宣战，他带兵闯入九重天，牺牲了无数人才将被俘的陆灵松带回他在人界的驻扎营地。
　　外面鸣金收兵，他将陆灵松带回营帐。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身上尽是血污，鼻间全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而反观陆灵松，一袭白衣立于堂下，还是那副淡然温和的样子。
　　“说吧。”容渊有些疲惫。
　　“帝君让我说什么？”陆灵松看着他。
　　容渊看着他的目光，心慢慢的沉下去，“说，那些你瞒着我的事。”
　　陆灵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反而多了一些妖异。
　　“帝君如今不是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陆灵松看着他，“帝君不惜与天界开战也要将我救回来，不就是已经做好抉择了吗？只要我们一鼓作气继续攻下去，就是这天界，也会是……”
　　“陆灵松！”容渊突然执起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在陆灵松脚边。
　　盛怒之下，容渊的胸膛不停起伏着，他忍着喉间的腥甜，哑声说：“我救你回来，是因为你是罗酆山的人，是因为我不信你是一个置苍生于不顾的人，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想亲耳听你说，我容渊没有救错人，是他们那些所谓的天道错了。”
　　“可是陆灵松，你太让我失望了。”容渊深深的叹了口气。
　　陆灵松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扣起，胸膛不平稳的起伏了两下，然后低着头问容渊：“帝君，当初明明是你告诉我的，人只有自己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得到教训，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啊。”
　　“我在即墨山努力修行，与人为善，可是没有人看的起我，他们骂我只是个凡人，只能靠着当初帝君施舍的一点恩惠度日……”说到这里，陆灵松抬起头看着容渊，“帝君，我不服啊，凭什么他们一出生就有爹娘的疼爱，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我一生下来就被父母遗弃，只能靠别人施舍过日子。我一定要比他们都要强，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谁敢挡我的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杀了当初欺辱过你的人。”容渊有些累了。
　　“是啊。”陆灵松痛快的承认，“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等那一天等了三十年，我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认不出我了。我将他们带到一个山洞里，用最简单的结界封住了洞口，然后用你给我的那把匕首，将他们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我要让他们尝尝，比我更甚百倍千倍的痛！”
　　“够了！”容渊不想再听下去了，举起手中的剑指向他的咽喉。
　　但陆灵松并没有害怕，依然笑着说了下去，“帝君，你明明是天之骄子，就甘心留在罗酆山做一辈子鬼王吗？天界那帮人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瞧不起你？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挡路的人，我都一一帮您解决掉。”
　　“天界的人，也是你动的手？”容渊的剑尖有些抖。
　　“当然。”陆灵松有些骄傲，眼睛中迸发出妖冶的红，“那些神仙都是个没脑子的，我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他们离了心，之后各个击破就容易的多了。帝君，只要你愿意，九重天唾手可得。”他抬手夹住容渊的剑锋，稍稍移开了一些，眼中的红更艳了一些，他轻声开口：“帝君，只要你做了天帝，云夏仙子也必然会对你俯首称臣的啊，您所求的，不一直是如此吗？”
　　“云夏么……”容渊跟着他开口，神色有些恍然。
　　“容渊。”
　　“容渊？”
　　容渊愣了一下，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见云夏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抱歉，走神了。”容渊扯了下唇角。
　　“没关系。”云夏答。
　　自从提到陆灵松后，容渊的状态就不对了。她没有继续再问，因为陆灵松的事情，她基本都知道，都说他是容渊养的白眼狼，当初如果不是容渊不顾阻拦执意去九重天救他，说不定天界还不会发兵和容渊死磕，容渊也不会落得个轮回一万年的下场。
　　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容渊才一直让她按章程办事，省的运气不好，重蹈他当年的覆辙。
　　确实，因为某个不起眼的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么看来，的确是她更重要些。
　　容渊整理好了情绪，伸手想将落在云夏发顶的树叶摘了去，轻声说：“有些事情我经历过，就舍不得你……们再经历了。”
　　“嗯，我知道了。”云夏顾忌着他的情绪，没有反驳他。
　　容渊落在她发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云夏又顾忌着他的情绪，没动。
　　此时，月亮高悬，树影婆娑。
　　正是月下情浓时，只是人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我肝疼
　　————
　　明天要去趟医院，所以下午六点更新


第28章 第 28 章
　　从那晚的推心置腹之后，云夏就觉得自己和容渊的关系又近了一些，好像从简单的阶级关系变成了知交好友。
　　带来的变化也就是，虽然两人成了对门，云夏还是会跑去容渊那边蹭饭，容渊也会带着一些成康和钟宁非要塞给他的文件跑到云夏家看。
　　每当容渊从文件上移开视线的时候，就会看到云夏没什么形象的躺在懒人沙发上，抱着水果和杂志边吃边看。
　　每次容渊都控制不住的扬起唇角，他发现，即使过了一万年，即使云夏已经变的和记忆中不同，他还是无可自拔的喜欢她。
　　甚至，比当初更喜欢她。
　　容渊第一次见到云夏的时候，是上元节前夕，每过一百年，他们几方鬼帝都会跟着酆都大帝去天界进行年终总结。
　　听到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极好听的声音，清清冷冷，犹如细雪压枝，扑簌着兜头而来，将他的瞌睡全部都赶走了。
　　他连忙抬头去看大殿中央的人，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那儿，她背对着他，容渊把脖子都要扭断了，也只能看到她白皙欣长的脖颈，以及有些瘦弱单薄的脖颈。
　　接下来，就是天帝对她这一百年的嘉奖，可听了半天，容渊都没听出来她是哪路神仙。天界女神众多，但是身居要职，又能在尾牙受到嘉奖的人就少了，容渊将他知道的女神过了一个遍，也没猜出来她到底是谁。
　　就听到她一会儿去治理水患，一会儿去带兵打仗。
　　一直都不闲着，各方面都有涉猎。
　　奖赏结束后，她就走进了与容渊相对的那支队伍，被层层叠叠的神仙们给挡得严严实实。
　　容渊只好继续像身上长了虱子一般探头探脑，还小声让那边的神仙让让，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力。然而云夏的注意力没吸引来，倒是引起了天帝的注意力，恰好要开始□□大会了，容渊变成了那个首当其冲的人。
　　之后，受过鉴赏的人依次出了大殿，他最终也没有看到她的脸。只在挨完□□散会的时候，从甘青那里打听到，她叫云夏，是九天玄女的弟子。
　　当时的容渊只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这个名字还怪好听的，第二个是怪不得她涉猎范围这么广，原来是九天玄女的弟子。
　　之后的几天，他天天往九天琼台跑，希望能和云夏来个偶遇，谁知每次一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别说云夏了，除了守门的两个天将，他就没见过别人从里面出来。
　　直到上元节当天，天帝设宴宴请众仙，容渊早早的就找了个最佳地点坐下，等着云夏的到来。
　　直到殿里都要坐满人了之后，云夏才跟着九天玄女还有几个师姐来到了大殿，玄女身份尊贵，座位被安排在了天帝的下首，几个弟子坐在了她的后面。
　　这是容渊第一次看到云夏的脸，面如白玉，肤若凝脂，眼睛如泉水一般干净，不笑的时候，犹如寒星。
　　人清冷，声音清冷，但却在那一瞬间，轻易的点燃了容渊的心。
　　一整个宴席，容渊难得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在不算近的位置上观察了她一晚上。
　　他发现她不喝酒，每次有人来敬酒的时候，她都会以茶代酒。
　　他发现她不喜欢应酬，一晚上就坐在案前，有人来时就礼貌的攀谈几句，没人来的时候就发呆，吃几口菜。
　　他发现她夹了两根鹿筋，一勺凤髓，以及一片猩唇。
　　一看就知道她也不爱吃天上的东西，难吃的要命。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变态在偷窥。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啊。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自我介绍的时候，云夏起身走了。
　　他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跟上。
　　走到琼花林的时候，云夏发现了他。
　　容渊有些不好意思，便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然后想和她认识一下。
　　但估计云夏把他当成那些登徒子了，完全没有想和他认识的意愿。
　　然后他就发挥了他死缠烂打的本领，缠着云夏问她的名字，尽管他早就把云夏的的资料查了个差不多了。
　　结果名字没问出来，倒是把云夏惹恼了。
　　不过容渊却是很高兴，因为那是他这一晚上，第一次从云夏身上见到了另一种情绪。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在云夏那里，是特殊的存在。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隔三差五的往天界跑，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云夏打转，一直跟她讲在鬼界和人间的见闻，有时会惹她发火，然后再用很长的时间去哄她，乐此不疲。
　　时间久了，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进云夏的院子，而九天琼台的结界也变成了两人斗法的存在。
　　“容渊。”额头上突然有了温热的触感。
　　容渊睁开眼睛，从回忆里醒来，就看到云夏站在他面前，指尖戳着他的额头。
　　容渊眼睛里的感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云夏看到后心蓦然空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可是她偏偏又没有抓住。
　　她眨了眨眼睛，食指微动，将手指收了回来，然后直起身子，胳膊有些僵硬的垂了下来，“笑什么笑，去做饭。”
　　容渊看着她的反应又笑了下，然后敛起所有情绪，起身往厨房走，“好，我去做饭。”
　　直到容渊进了厨房，云夏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跟他说什么，原地跺了下脚，才跟了进去。
　　“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离不开我？”容渊听到她的脚步声，笑道。
　　云夏早已经习惯他这动不动就乱侃的样子，直接屏蔽了他的话，“刚刚甘青给我发消息了，说明早过来接我们去秀场。”
　　容渊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举着菜刀回过身，挑着唇冷笑，“他为什么给你发消息？又不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云夏：“……”
　　哥们儿，你重点搞错了吧。
　　-
　　容渊对甘青私自和云夏联系这件事很不爽，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第二天甘青来接他们的时候，容渊全程低气压，对甘青爱搭不理的。
　　“他怎么了？”甘青被容渊那张冰块脸冻着了，轻声问云夏。
　　云夏耸了耸肩，“可能是觉得自己鬼王的尊严被践踏了吧。”
　　毕竟甘青越过容渊和她聊这件事，约等于直接忽视了他的存在，让容渊这个帝君当的，很没有面子。
　　所以容渊对此生气，云夏还是很能理解的。
　　“我常听表舅说起容渊帝君，今天能够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经过了漫长的安静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车子里响了起来。
　　云夏这才仔细看了眼车上的这个女孩，刚上车的时候，云夏以为她是助理就没在意，现在看看，女孩穿着C牌的高定，化着精致的妆容，怎么看都是来看秀的。
　　“表舅？”容渊像是来了兴趣，表情舒展开来，看着女孩，示意她说下去。
　　女孩见他感兴趣，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对呀，我妈妈是甘青舅舅的表姐，自然就是我的表舅啦。”
　　“哟，看不出来啊，咱们甘青帝君年纪都这么大了。”容渊知道甘青最介意年龄的事情，故意往他心口扎针。
　　甘青冷笑了一声，懒得吭声。
　　见容渊面上带着笑，女孩接着说：“以前舅舅来看我们的时候，总会给我讲帝君的事情，以至于我每次生日许愿的时候，都会许见到帝君的愿望，好在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呃……”容渊有些尴尬，“倒也不必如此。”
　　“不！”女孩子有些激动，“帝君您值得，我一直很仰慕您，我……”
　　女孩还在那边吧啦吧啦的吹彩虹屁，云夏懒的听，尤其是看到容渊一边听一边点头的时候，她就更烦，索性拉着甘青聊了起来。
　　结果后面俩人聊的更欢了，吵的要命，气的云夏想把他们两个都丢出去。
　　就这样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的聊了一路，终于到了秀场附近，甘青要下去拍照，便带着他外甥女下车了，云夏和容渊本来就不是奔着秀来的，就没有下车。
　　保姆车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容渊见云夏没有搭理他的意愿，便自己蹭到了前排，结果云夏一见他过来，直接把头转向了窗外。
　　容渊抬手蹭了蹭鼻尖，开始思考自己刚刚是不是药下猛了，可是错也不都在他啊，明明云夏也和甘青聊的那么开心。
　　算了，是他错了。
　　容渊爽快的给自己定了罪，然后开始找话题。
　　“那个，C牌美妆线的代言不是甘青要，是他想给隋柔争取的，那咱们还争吗？”容渊问她。
　　“隋柔？”云夏转过头疑问的看着他，愣了两秒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冷笑，“这么一会儿，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
　　呃，不知道才奇怪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求生欲让容渊没说出口。
　　云夏又看了眼车窗外正在拍照的隋柔，年轻漂亮，长相甜美，一看追求者就不少。
　　云夏轻叩着扶手若有所思，按常理来说，她争这个代言只是为了给甘青添堵，如今知道甘青对代言没兴趣后，她也就没有了争取的必要。
　　但是如今，云夏不禁想起了刚刚容渊和隋柔聊天的样子，瞬间做了决定。
　　“当然要争！”云夏转过头看着容渊，眸子里散发着志在必得的光，“这个代言我要了。”


第29章 第 29 章
　　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容渊和云夏按照甘青交代的顺利进场，找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甘青带着隋柔自然是坐在第一排，左右都是一圈名人，云夏没有什么兴趣，她只想找到方星儒。
　　于是落座的第一瞬间，云夏就开始寻找方星儒的身影，可是找了半天才发现方星儒根本没来秀场，虽然已经从甘青那里得知方星儒很大程度上不会来，可是云夏还是有些失望，慢慢低下了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这时，容渊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好好看秀吧，今天一定会见到方星儒的。”
　　云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观众席的光不算亮，容渊的脸隐在黑暗里，但眉眼却好像自带光芒，牵起的唇角也让云夏找到了依靠。很奇妙的，云夏急躁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和他一起等待着时装秀的开始。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场非常棒的秀，虽然云夏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对于她来说，如果在一场时装秀里，她有了几件想把它买下来的衣服，那就说明它已经很成功了。
　　而在这场秀里，云夏还真遇到了这么几件，于是时装秀一结束，云夏就捧着个手机给沈咛发消息。
　　为什么要给沈咛发消息呢？因为上次云夏也想买一个品牌的秀场高定，然而她完全是有钱买不到，最后还是沈咛听她说起，才神神秘秘的说她有门路，能帮云夏弄到那条裙子。
　　后来云夏跟着沈咛去法国量衣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沈咛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三代，她的母亲更是欧洲高定的常客。
　　所以这次云夏又碰到喜欢的裙子时，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沈咛。
　　云夏：【沈咛！江湖救急！你有没有办法搞到C牌的高定！】
　　沈咛：【C牌？！】
　　沈咛：【你不是吧，算算时间，上次那条D牌的裙子应该到手没多久吧，一条十几万啊姐妹，有钱也不用这么花吧。】
　　云夏：【可我觉得这条裙子就写着我的名字，不买下来我不甘心！】
　　沈咛：【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沈咛：【而且你买的这种秀场款平常压根穿不出去，而且你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没什么活动要参加，买了就是吃亏啊。】
　　云夏：【可是我就是想拥有，就算穿不出去，摆在家里我也开心，或者我可以借给你拍照啊。】
　　沈咛：【成交。】
　　云夏：【……】
　　沈咛：【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C牌家都比较“抠”，就是我妈她有时也订不到。】
　　云夏：【好的！你就随便问问就行，订不到也不要紧。】
　　云夏一边打字一边往秀场外面走，脸上也因为这个好消息挂上了些笑容，就在她想要抬头跟容渊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人踩了一脚鞋子，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而后两只手腕都被人握住了。
　　“没事吧。”
　　“小心点。”
　　前者出自云夏很熟悉的容渊，后面的声音——
　　云夏抬头看了过去，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皮肤白皙，眼睛是清亮的浅棕色，笑起来让人感觉像是雪后初晴，很舒服的感觉。
　　但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像谁来着……
　　云夏微微皱起眉，有些苦恼。
　　就在这时，容渊扯了下云夏的手腕，像是不满意她的走神。
　　云夏这才回过神来，轻声向面前的这个男人道了声谢。
　　男人笑了起来，将扶住她的手松了开。
　　然后转身看向他身后被拦住去路的男子，礼貌的微笑，“这位先生，踩了女士的鞋子可是个不礼貌的行为，我想您需要道歉而不是转头就走。”
　　此时秀场里的人已经不多了，留下来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往这边看了起来。
　　按照以往来说，被拦住的男子肯定不会道歉，但是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咬了咬牙，低头对云夏道了歉。
　　云夏很快就原谅他了，因为她实在不想自己再被人当成动物园里猴子观看了，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接受完道歉后，云夏就提着裙子往出口走，结果走到一半才发现容渊落后自己两三步的距离没有跟上来，还侧着身子往后看。
　　云夏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然后大手按着她的头顶，带着她往出口走去。
　　于是两人都没有看到，刚刚出手相扶的那个男人，目送着云夏出去后，才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声：“去查查刚刚那位女士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云夏被容渊这个按头的操作弄懵了，因为容渊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她。于是她慢了半拍才开始反抗，“容渊你搞什么鬼？干嘛按住我的头？我发型都被你弄乱了好不好，你给我……”
　　她话还没说完，容渊就松开了手，两人来到了室外。
　　云夏一边理着头发一边瞪容渊，“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谁？”容渊没好气的说。
　　“谁？”云夏下意识的接话，“刚刚那个绅士吗？”
　　“绅士？”容渊挑了眉，“你觉得他绅士？我不绅士吗？我明明比他绅士多了！”
　　“……”云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
　　这疑问的语气都快拐到九重天去了。
　　容渊现在的心气儿非常不顺，尤其是在他看到方星儒见到云夏后，眼睛里出现的亮光后，还有方星儒对云夏穷追不舍的目光时，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云夏，除了他谁也不能惦记。
　　“啊！我想起来了！”云夏突然喊了一声，“刚刚那个人，不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方星儒吗？”
　　云夏一脸懊恼，“我就说刚刚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原来是他啊，我这个傻子。”说着，云夏捶了下自己的掌心，然后念念叨叨的往回走，“不行，我得回去找他，方星睿和代言的事我都得好好跟他聊聊。”
　　“不用去了。”容渊拉住她的手臂。
　　“为什么？”云夏疑问的看着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容渊还是说了出来，“他之后肯定会来找你的，你……我们不如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中。”
　　“为什么会来找我？”云夏更疑问了。
　　“因为你是白痴。”容渊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云夏这暴脾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总觉得容渊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结果她还没发作，容渊突然没头没脑又没好气的来了一句：“以后别打扮的这么好看。”
　　云夏：？？？
　　这火我是发还是不发？
　　这是在夸我吗？
　　现在夸人都改这么迂回的套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打扮的好看容易被人惦记。
　　云夏：天生丽质还是我的错了？


第30章 第 30 章
　　如容渊所说，方星儒果然来找云夏了。
　　是在之后的after party上，他入场之后就直奔云夏而来，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神情，不过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嗨，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还对着云夏身边的容渊颔首示意。
　　尽管云夏着急想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做作了说了一声：“是啊，好巧。”
　　“我叫方星儒，你们也可以叫我Bruce.”方星儒友好的伸出了手。
　　一旁的容渊上前握住了方星儒的手，“容渊。”
　　然后向他介绍了云夏。
　　“或许，云小姐有时间和我聊聊吗？”方星儒顺手从身旁经过的侍者托盘手中拿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了云夏。
　　云夏和容渊交换了眼神，然后伸手接过方星儒手中的酒杯，莞尔，“不胜荣幸。”
　　方星儒带着云夏去了一个安静的咖啡厅，咖啡厅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见两人进来后纷纷露出几分惊艳。
　　方星儒和云夏挑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不用担心两人的交谈会影响到其他人。
　　“再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方星儒，是蓝鹊……也就是这次C牌新美妆线的总负责人。”坐下后，方星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我觉得云小姐和我们品牌的契合度很高，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当然。”云夏的笑容无懈可击，“如果有合作的机会的话，是我的荣幸。”
　　方星儒闻言笑了一下，知道云夏是通过甘青进来时，他还有些顾虑，毕竟甘青一直在为隋柔铺路，但现在听了云夏的答案，他心里便有了底，倒是要感谢一下甘青了。
　　接下来，方星儒将蓝鹊的定位以及一些基本资料和云夏说了些，让她对蓝鹊先有一些了解，“但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要回去征求一下股东们的意见，所以还请云小姐暂时保密。”
　　“好。”云夏点了点头，态度也认真了几分。
　　如果之前是因为一口气才想要这个代言，但现在听了方星儒的介绍，她倒真是对这个品牌有了几分兴趣。
　　“蓝鹊……”云夏将这两字在唇边滚了一遭。
　　“有什么问题吗？”方星儒低声询问。
　　“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听了你的讲述后，莫名有种熟悉之感。”云夏轻笑。
　　方星儒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下，然后抿了两下唇才憋出来一句：“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云夏笑了笑没说话，心道方星儒可能把她当成那种为了代言才来套近乎的人了，瞧把人家尴尬的，明明刚刚还滔滔不绝，现在就费劲吧啦的才能接上她的茬。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两声“铛铛”声从旁边传来。
　　云夏和方星儒抬头看去，就看见容渊隔着一张玻璃看着他们，准确的说是在看着云夏，然后用食指敲了敲左手的手腕。
　　“催催催，就知道催。”云夏没好气的嘟囔道，然后拿起包对方星儒抱歉的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好。”方星儒点头，抿了下唇有开口：“需要我派车送你吗？”
　　已经越过他的云夏听到后回过头来，“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就行。”结果走了两步有转过身来看着他，“方星儒，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方星儒没想到云夏还会回来，神情有些懵，“当然。”
　　“那我可以去你家吗？”云夏继续问。
　　朋友……去我家？
　　如果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这句话，方星儒可能会怀疑对方的动机，但这话一从云夏嘴里说出，他就一点也不想怀疑了。
　　她的眼神纯粹干净，好像一丝一毫的不信任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方星儒理了理心绪，然后点头，“当然，随时欢迎你来。”
　　“好啊，那改天见了。”云夏扬起唇角，粲然一笑。
　　说罢，不等方星儒反应，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青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像是蓝鹊振翅时摇曳的尾羽。
　　直到她的裙角从门边消失，方星儒才移回视线，眼皮轻阖，勾唇笑了下。
　　另一边，办完事情的云夏和容渊准备回家，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你有时间去考个驾照吧，每次出门都要等车，实在太不方便了。”云夏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
　　“刚刚方星儒不是要送你吗，怎么不答应？”容渊瞧了她一眼，“我看你们俩聊得挺开心啊。”
　　云夏没急着回话，确定自己的妆容没问题后才放下镜子，说：“聊得开心就要他送啊？我不是路上还得和你商量对策吗？外人在太不方便了。”
　　“外人”两个人极大的取悦了容渊的心情。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舒坦。
　　容渊挑了挑唇角，结果挑到一半又放了下去，“那你还至于用上美人计了？”
　　“我那不是为了去他家吗？！”云夏不禁提高了音量，“而且我这算是什么美人计啊，我……”话还没说完，云夏突然想到了重点。
　　她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下容渊，“所以，你刚刚偷听我们讲话了？”
　　“什么偷听！”容渊也提高了音量，然后又慢慢的弱了下去，“我那是，正大光明的听。”
　　“你还有理了？”云夏被气笑了，拿起手上的包就要打下去。
　　结果被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了动作，两个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保姆车的车窗落了下来，甘青的脸上略带戏谑，唇边带着抹坏笑，“行了，别跟这打情骂俏了，上车送你们回去。”说罢，也不等两人反驳就关上了车窗。
　　剩下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太自在的上了车。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容渊问了一句。
　　“蓝鹊的代言都跑没影儿了，我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干嘛。”甘青揶揄了一句，但脸上却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
　　云夏一听这话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的看了隋柔一眼，但人家压根就不睬她，一双含泪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了容渊身上，等容渊看过来时才用指尖蹭了蹭眼角，声音柔柔，“没关系的，我不怪云夏姐姐，她长的比我漂亮，实力也比我强，只要她想要代言，别人肯定是争不过的，只是……”隋柔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只是我心疼表舅在我身上付出的时间，如果我再漂亮一点，可能……”
　　“打住打住。”云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了半天还是打断了她的话，“隋柔是吧，首先我可从没听说过我还有你这么个妹妹，而且你母亲见了我还得行礼称我一声云夏仙子。所以，咱们之间就别套近乎了。”
　　“其次，我听你这话的意思，蓝鹊已经官宣品牌代言人是我了，请问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一声，我也去问问。”云夏顿了一下，看了眼甘青和隋柔的反应。
　　甘青窝在座椅里，一副“别看我跟我没关系”的样子，而隋柔已经听愣了，一脸“我快哭了，这次是真的”的样子。
　　云夏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再往下说了。
　　“最后，知道自己没有她漂亮有实力，还不赶紧去提升自己，在这儿诉什么苦。”一直沉默的容渊突然出声，吓了云夏一跳，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隋柔，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容渊，“帝君……”
　　结果容渊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闭起了眼睛，一点想要和她交流的交流欲望都没有。
　　隋柔一脸哭相的看向甘青，谁知甘青早就将头转向了窗外，一点想要给她撑腰的意思也没有，转过头来时又和云夏对上了目光。
　　她的眼神冰冷又锐利，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隋柔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然后低下了头，再也没有说话。
　　直到容渊和云夏下车后，隋柔才抬起头，隔着车窗玻璃目送容渊远去。
　　看着他偏头和身边的女孩说话，逗她生气逗她笑，明明只是一个侧脸，就让她觉得无比温柔。
　　隋柔盯着窗外，恨不得用目光将车窗盯出个洞来。
　　直到保姆车继续往前开后，甘青才懒洋洋的开口，“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招惹云夏。”
　　“可是是她先抢的我的代言，我明明和容渊帝君说过的，这次您带我来，就是帮我拿蓝鹊的代言，她一定知道，可是她还是抢了。”隋柔忍不住开始委屈，她是蛇族的小公主，自出生起就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云夏敢跟她抢。
　　“蓝鹊的代言我说过帮你谈，可是从来没说过它一定是你的，无论是选新人还是选一线，向来是品牌方说的算，你在族内众星捧月，但在娱乐圈里不见得会有水花，如果现在就觉得委屈，趁早回家。”甘青毫不客气的说。
　　见隋柔眼圈红红的，甘青忍不住想到了她的母亲，还是放软了语气，“我答应过姐姐帮你进娱乐圈，就一定会做到。蓝鹊的代言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外，拿的到是锦上添花，拿不到也无伤大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是舅舅您不会生气吗？”隋柔看着他，眼里满是自责和心疼，“您明明为了蓝鹊做了那么多努力，可是云夏什么都没做就将它抢走了，一点都没把您放在眼里……”
　　“隋柔。”甘青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沉，“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
　　“我……”隋柔想要辩解。
　　“还有，我劝你不要打容渊的主意，他喜欢谁，你应该很清楚。”甘青直接打断她的话。
　　“可是她已经忘了帝君了啊，凭什么还要霸占着帝君的爱，凭什么我不能……”一提起容渊，隋柔有些不甘心，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甘青的目光打断了。
　　虽然她这个舅舅向来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但是自打她见过一次他是如何处置犯了错的罪人的，她就知道这个舅舅并非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和善。
　　以至于仅仅是被甘青瞥了一眼，她就感觉当年那个被剥皮抽筋的人变成了自己，再也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甘青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慢的倾身过去，像个温柔和蔼的长辈，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不是你不能，而是容渊不允许。”
　　隋柔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些迷茫。
　　甘青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和她说了一句：“隋柔，容渊这样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隋柔动了动唇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握紧了手指，任指甲刺痛了掌心。
　　她隋柔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我回来啦！
　　祝各位小朋友们六一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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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容渊知道云夏急着弄明白方星儒方星儒兄弟的事情，但是也不知道她会这么急，急的一大清早就跑到了他的床前。
　　以至于容渊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半眯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怎么今天在地上？”然后胳膊一伸，将蹲在床边的云夏捞到了床上禁锢在胸前，还盖上了被子。
　　云夏也是刚到，本来想直接叫醒容渊的，但是看到散落了一地的报表之后，就有点犹豫。
　　这一犹豫，云夏就蹲到了容渊的床前，思考着要不还是自己去方星儒家吧。
　　然而还没等她决定，就看到容渊睁开了眼睛，她被吓了一跳，还没想好说什么话，整个人就被他拎到了床上。
　　云夏瞪大了眼睛，没明白容渊这是什么操作，震惊到忘了动作。
　　腰间横着他结实的小臂，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以及头顶均匀的呼吸声。
　　睡的还挺香。
　　云夏沉了心，又暗暗咬了牙。
　　然后迅速起身，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容渊踹下了床。
　　在云夏起身的那一刻，容渊的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结果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容渊便硬生生的将泛着杀意的灵力压回了体力，放任云夏将自己踹下了床。
　　坐在地上缓了两秒，容渊才反应过来了这件事，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于是他往身后的衣柜上靠了过去，屈起一条腿，看向坐在床上的云夏，说：“不是吧，一醒来就这么无情，好伤我心啊。”
　　眼神带着慵懒的倦意，声线也比平时低沉沙哑。
　　勾人又性感。
　　云夏眨了下眼，冷笑道：“看帝君动作这么熟练，身边暖床的应该不少吧。”
　　云夏说这话，本就是为了讽刺容渊，谁知话一说出来，自己反而更生气。堂堂一方鬼王，生活作风太不检点，云夏看着他那张脸就生气，气的转身就往房外走。
　　容渊赶忙从地上起身，将云夏拉开的房门又拍了回去，将她困于胸膛和门板之前，无奈的说：“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有没有床伴你不清楚吗？”
　　云夏回身用手掌撑开两人的距离，冷声道：“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有没有床伴我怎么清楚。”
　　容渊听了这话哑然失笑。
　　那笑声哑哑的，勾的云夏的喉咙都有些痒。
　　“云夏，你是不是吃醋了？”容渊笑着问她。
　　“你脑子坏了吧。”云夏立即反驳，然后曲起手肘想要撞开他。
　　谁知不仅没撞开，容渊还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下云夏更生气了，一个想走，一个想拦，两人便在这块小地方打了起来。
　　相较于云夏凌厉的招式，容渊则全是以防守为主，但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直接钳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了门板上。
　　这样一来，云夏被迫挺身靠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别闹了。”容渊看着她。
　　云夏挣扎了两下，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一抬眼就正好对上了容渊的那双桃花眼，明明是开着玩笑，却总是用这种看坨屎都深情的眼睛看她。
　　云夏的心被气的有些乱，有些凶的瞪着他。
　　脸颊染上了些红，漆黑的眼珠里是他的影子。
　　“别这么看着我。”容渊看着她的眼睛，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然后不等云夏开口，就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云夏卷翘的睫毛划过他的掌心，像是带了微小的电流，麻酥酥的一直蔓延全身。
　　隔着手掌，容渊的视线划过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唇瓣上。
　　可能是气的厉害，云夏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嘴唇微张着，饱满红润。
　　好像，正适合接吻。
　　容渊微微靠近了一些，好像只要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云夏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呼吸渐渐轻了下来。
　　她被遮住了双眼，其他感官就被瞬间放大。
　　鼻息间好像全是雪松混杂着雨水的味道，属于容渊的味道。
　　铺天盖地的侵略进了云夏的领地。
　　而后，两人的呼吸彼此纠缠。
　　云夏的手指下意识的攥住了衣角，越发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来自于容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还没等云夏夺回空气，容渊的气息一下子又压了回来。
　　他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嘴唇附在她的耳边，认真的说：“从过去到现在，我谁都没有。”
　　然后松开了云夏的手腕，将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也移了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云夏有些不习惯，垂眸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目不斜视的推开容渊，“知道了。”
　　等拉开门走到玄关后，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暗自皱了皱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来想要告诉他。
　　谁知一回身就发现容渊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看见她回头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欣喜，“怎么了？还有事？”
　　云夏有些慌乱的“恩”了一声，然后快速的告诉他，“你收拾一下，一会儿一起去一趟方星儒家。”
　　说罢，也不等容渊回话，就打开门急匆匆的回了自己家。
　　直到关上自家房门后，云夏才放松的倚在了门板上。
　　隔了一会儿才把掌心贴在了胸口。
　　还是乱的。
　　-
　　经过早上的这一段小插曲，容渊和云夏到达御园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这次两人没有被拦在山下，因为方星儒早早的就下来等她了。
　　“你怎么在这里等？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告诉门卫一声，不要拦我们就行了吗？”云夏看见方星儒从车上下来，有些惊讶。
　　“那怎么行，你过来我当然要亲自来接。”方星儒温柔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雏菊花束送给了云夏。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所以方星儒只穿了简单的米色T恤和休闲裤，刘海也软软的搭在额前，看上去像是大学校园里的暖男学长。
　　云夏愣了下，然后接了过来，“谢谢。”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装模作样的从包包翻来翻去，趁方星儒不注意，从乾坤袖里拿出了一柄折扇递了过去，“这几天天气还挺热的，送你把扇子用吧。”
　　方星儒沉默了下，不知道她那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小包是怎么装的下这把折扇的。
　　但是还是赶紧将扇子接了过来，打开扇面一看，才发现扇面和扇骨都有些旧了，估计平时主人没少用它扇风。
　　想到这里，方星儒忍不住带了抹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容渊看见方星儒扬起的笑容觉得很是刺眼，虽然他知道云夏送他折扇是为了抵这束花，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没收到什么云夏送来的礼物，就更让他觉得生气了。
　　所以，容渊心气不顺的开了口：“还走不走？再站下去晒成干儿了。”
　　云夏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云小姐，上车吧。”方星儒侧了下身子，让云夏先走。
　　然后跟过去，帮她打开后座的车门，从头到尾把容渊隔在身后，摆明了让他坐副驾驶。
　　但容渊是谁啊，罗酆山鬼王，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人间小子。
　　只见他短暂的勾了下唇角，然后快速走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打开后座车门，趁着云夏抬头看他的那一秒短暂的愣神，用力把她推了进去，然后和方星儒同时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两侧的车门同时关上。
　　被挤在座位中间的云夏：“……”
　　“你坐后面干嘛？”云夏没好气的问容渊。
　　“经研究表明，发生车祸时，副驾驶的损伤程度通常都是最高的，你忍心让我坐那里吗？”容渊一本正经的答。
　　“我……”
　　“我知道你不舍得。”容渊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开车吧。”
　　司机立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云夏被他堵得难受，但是车都开了，她也没有再把容渊赶下去的机会了，只得咬牙切齿的剜了眼容渊。
　　过了一会儿，车子总算开到了方星儒的家。
　　临进门的时候，云夏还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又被那层结界拦住了。
　　但还好和她和容渊猜测的一样，有了方星儒在旁边，结界就不会发生作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方星儒下了车。
　　几人一下车，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但是方星儒却微微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我带他们进去就好。”
　　来人应下之后向云夏和容渊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方星儒一边给两人介绍院子里的小设计，一边带着两人往室内走。
　　云夏表面专注的听着，实际上却在打量一路上见到的人，可惜每一个都是凡人。
　　终于，三人进到了室内。
　　立马有阿姨向方星儒走了过来，“先生，菜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餐。”
　　“好。”方星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云夏，“刚刚听你们说没吃饭，我便让他们准备了一些饭菜，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
　　“好啊。”云夏爽快的答应了，准备尝尝是人家大户人家的饭菜好吃，还是容渊烧的菜好吃。
　　不过吃了一会儿，云夏就立马得出了结论，他们做的菜虽然既好吃又好看，但是比起容渊做的来说，好像都缺了点什么。
　　可究竟是缺了什么，云夏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她的嘴已经习惯了容渊的菜了吧。
　　“对了，我看你家里都是佣人，你没有兄弟姐妹吗？”一顿饭吃到尾声，东拉西扯的聊了半天，云夏才问到这个问题。
　　“没有。”方星儒摇了摇头，帮云夏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云夏看了他一眼，判断着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伪装的太过无懈可击。
　　“那父母呢？”云夏看了下四周，感觉家居摆设不像有长辈的样子。
　　“我父亲一直在国外，偶尔可能回来一次，我母亲……”方星儒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片阴郁，“她身体不太好，也不太出来。”
　　云夏迅速抓到了重点，问：“身体不好？是生病了吗？”
　　“算是吧，病了很多年，药吃了不少但是都没什么用，医生大多都是说她忧思成疾，需要静养。”方星儒像是不想多谈，将手中的水杯往前一推，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陈列室。”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奇怪的地方，云夏可不想就这样揭了过去，正想着用什么说辞能去看看方星儒的母亲时，容渊说话了。
　　“方先生。”容渊突然叫他。
　　等到方星儒回头看他的时候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家中亲属若是被邪祟所侵，求医问药当然没用。”


第32章 第 32 章
　　“你什么意思？”方星儒看着他，眼底的阴郁越来越重。
　　“方先生是在国外待的太久，听不懂国语吗？”容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普通医生是治不好你母亲的，因为她不是生病，而是被邪祟入体。”
　　云夏睁大了眼睛看着容渊，他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去看看方星儒的母亲，还是真的感知到了什么。
　　云夏按下心里的疑问，又偏头去看方星儒。明明已经被容渊的话气了个半死，但良好的教养还是不允许他冲上去给容渊一拳头，只能将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胸膛不平稳的起伏着。
　　等情绪慢慢冷静下来后，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样子，对着云夏说：“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再请你过来玩。”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云夏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能理解方星儒，毕竟平白无故的被人说母亲被邪祟侵体，是个人就不好受。
　　但是，她确实更相信容渊一些，也想尽快将方星睿的事情弄明白。
　　所以……
　　“容渊的话确实是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去看看你母亲。”云夏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方星儒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夏，“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你母亲的病久治不愈？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有鬼怪作祟。”云夏尽量引导他往鬼神方面想，毕竟像他这种常年在国外的人，应该很难理解这些。
　　谁知方星儒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云夏大跌眼镜。
　　“我不信你们，是因为我找过各种道士，所有人给我的答案，都是没有鬼怪作祟。”方星儒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说：“我不希望有人再用那些方式打扰她了。”
　　云夏哽了哽，她知道那些道士的捉鬼方式，无非就是摆坛做法，杀鸡杀狗做仪式，好人都得被他们扒一层皮。
　　她抬眼看了下容渊，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到底有没有鬼啊，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只见容渊给了云夏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拿出一方鬼王的自信，看着方星儒说：“不要拿那些江湖术士和我们相提并论，我们，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云夏：“……”
　　方星儒：“……”
　　这台词也太中二了吧。
　　云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觉得钟宁给他们放沙雕动漫的时候，容渊也一定跟过去看了。
　　“咳。”云夏觉得容渊根本靠不住，觉得还是自己来吧。
　　“既然你都找过那么多道士看过了，也不差我们这一眼了吧，而且我们不开坛不做法，全程完全无痛，你一点不用担心。”云夏感觉自己都像是天桥上发小广告的了，这词都说成这样了，方星儒总该答应了吧。
　　就看方星儒垂眸沉默了会儿，然后抬起眼看着云夏，轻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云夏以为他在问自己的技术，觉得后续也瞒不住自己的身份，索性直接用了仙术，指尖在水杯的杯壁上轻轻一点，里面的水就瞬间消失了。
　　方星儒瞬间瞪大了双眼，往后踉跄了一步，抬手及时扶住了身边的椅背才没有太过失态。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缓了半天后才抬起头看着云夏，嘴唇莫名的有些干，“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云夏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问他，“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你的母亲了吧。”
　　都到这份儿上了，方星儒哪还能说不行，赶忙带着两人往三楼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他母亲余碧蓉的情况，“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带出国了，这期间从没有回来过，直到两年前才回国。之前听父亲提起母亲一直生病，我回来后就找过许多医生来帮她治疗，可是没有一个医生查出来她确切的病症。”
　　到了三楼后，方星儒又引着两人往里面走，“后来有人跟我说，也许母亲是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我又经人介绍，找来了几位颇负盛名的道长。结果摆坛做法后，什么都查不出来，母亲的精神还更差了，偶尔还会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云夏挑到重点，“都说些什么？”
　　“什么都说，有时是讲和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有时是说我小时候的事，但是说出的话总是颠三倒四，很多事情也都记错了。”方星儒回答。
　　正说着，方星儒就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就是我母亲一直住的房间。”
　　容渊和云夏点了点头，随着方星儒推门进去。
　　门里是个套间，一进门是个小客厅，窗明几净，一看就天天有人精心打扫。
　　往右拐进去就是卧室，云夏他们进去的时候，余碧蓉背对着他们坐在窗前的轮椅上晒太阳，旁边蹲着一个帮她剪指甲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后，起身对着方星儒欠了欠身，“先生。”
　　方星儒点了点头，说：“张姐你先出去吧。”
　　“好的，先生。”她转身拿起飘窗上的东西，离开房间帮他们关好了门。
　　等张姐离开后，方星儒才走到余碧蓉面前蹲下，仰着脸看她，“妈，我过来看你了。”
　　其实方星儒和余碧蓉并没有什么感情，毕竟他打还没记事起，就被父亲带去了国外，这样照顾她，也不过是因为两个人留着一样的血，这是他的责任。
　　然而余碧蓉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望着窗外。
　　方星儒已经习惯了，帮她掖了掖腿上的毯子后便起身走向容渊和云夏，看着余碧蓉的背影说：“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她以往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被痛楚折磨的死去活来。”
　　“看出来什么情况了吗？”云夏往容渊身边侧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他。
　　云夏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了，眼睛都要瞪瞎了，也没能从余碧蓉身上看出个四五六来。
　　“完全是人类的气息，没有邪祟。”容渊垂眸看着随着云夏侧身过来，跟着她一起垂过来的发丝轻声道。
　　“这么说我们想错了？”问题不是出在方星儒母亲的身上？
　　、
　　云夏忍不住皱眉。
　　两人的声音虽然有些低，但毕竟没有避着方星儒，所以方星儒听到后只是苦笑了下，心底暗道了声“果然”。
　　“并没有。”容渊抬起头。
　　“你不是她说身上没有邪祟的气息吗？”云夏问。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容渊看向余碧蓉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说道：“看她的状态，该是个垂死之人，可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
　　话说到这里，云夏明白了。
　　临死之人的情绪起伏极大，会有不甘心，放不下，极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哪怕无欲无求什么没遇到，也总会遇到拘魂使来查岗留下些许气息，而余碧蓉身上，什么都没有。
　　像是有人保护着她，替她赶走了所有的邪祟。
　　云夏又细看了下余碧蓉，明明身体和精神快要油尽灯枯，可是体内又满是生机。
　　像是什么人，死死的拉着她，硬要她活下来一般。
　　“所以，有人在保护她？”云夏又皱起了眉。
　　因为她问完就觉得奇怪，既然这个人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将她治好，偏偏选了这么迂回的方法留着她的命。
　　“不见得。”容渊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夏脱口问出。
　　结果问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有些依赖容渊了。
　　但是被问的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认真的回答着她的问题，“把她身体的东西叫出来问问。”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两位心中都激起了千层浪。
　　方星儒是被吓的，纵使他见过许多大场面，但是现场捉妖……或者是捉鬼，可真是人生第一次啊。
　　而云夏则是觉得太难过了，原来这就是天赋异禀和天资愚钝的差别吗？
　　明明容渊灵力受损，却还是比她这个哪哪都健全的神仙厉害。
　　容渊一眼就看出的古怪，她费了半天力气，啥啥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云夏就莫名丧了起来，抿着唇没说话。
　　容渊偏头笑了下，觉得现在的云夏莫名有些可爱，便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是连鬼都察觉不出来，这么多年鬼王就是白当了。”
　　云夏没想到容渊能一眼看出自己在想什么，被这么挑明后有些不自在，故意不看他而是看向了另一侧的方星儒，“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超出社会科学的范畴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先离开一下。”
　　但是方星儒却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容渊，问：“我妈她身体里的东西，会很棘手吗？”
　　容渊愣了一下，而后沉默了起来。
　　这下云夏也跟着有些紧张，她本以为容渊能一眼看出问题，就说明里面的东西并不难抓，但是看如今容渊的表情，她突然心里没底了。
　　尤其是在她对余碧蓉身体里的东西完全感知不到的时候，到时候她帮忙都费劲。
　　偏偏容渊如今的灵力失控，如果出了意外……成康和钟宁指不定要怎么念她。
　　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
　　可是今天已然打草惊蛇，万一被它跑了怎么办？
　　这可真是云夏万年来遇过的最纠结的一件事情了，想想就脑壳痛。
　　还好容渊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就在她纠结的要命的时候，听到容渊说了一句：“不棘手，挺简单的。”
　　云夏听到之后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啊，棘手就说棘手，没人敢看不起你，你要是挂在这里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容渊接收到讯息后无奈的笑了起来，看向面前极不相信自己的两人，失笑道：“真的挺简单的。”
　　然后下一秒就敛了笑，属于鬼王的气息瞬间布满了整个房间。
　　同一时间，云夏迅速在房间里布了结界，绷紧了身上的每一处神经，视线紧紧的盯着余碧蓉的背影。
　　然后，她听到身侧的人冷声道：“出来。”
　　再然后，她就看到一团黑气从余碧蓉的身体里颤颤巍巍的飘了出来，还没化出来身形，就高八度的喊道：“我来了我来了！帝君你千万别着急！”
　　还严阵以待的云夏：“……”
　　谨小慎微，生怕打扰他们斗法的方星儒：“……”、
　　作者有话要说：
　　方星儒：还真是……叫出来啊。
　　云夏：这么简单你刚刚沉默个鬼啊！
　　容渊：我都说了很简单的，是你们不相信我，我可太委屈了。


第33章 第 33 章
　　从余碧蓉身体里出来的那团黑气急急忙忙的飘到容渊面前，然后幻化成了一个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的庞然大物。
　　落到地上时，下意识的伸了个拦腰，嘶吼了一声。
　　呼啸出的煞气差点掀翻了方星儒，还是云夏过去扶了一把，才稳住了他的身形。
　　容渊似是不在意的瞥了一眼，随后对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冷声道：“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它不情不愿的打了个响鼻，然后幻化成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青年人。
　　“膏肓鬼？”云夏在他出现的时候，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可是这只膏肓鬼怎么这么厉害，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都能悄无声息的藏起来，甚至还能在他们面前变化形态。
　　正常来说，膏肓鬼藏于人心之中，会幻化成被藏之人最害怕的东西，从而使其重病缠身。然而究其根本，这只是一种幻象，可是这只膏肓鬼却能在他们面前任意变换，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吧，养着你的人是谁？”容渊出声问道。
　　“咳咳……”膏肓鬼恢复了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明明长相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形态上却如同七八十岁的垂垂老者。
　　他一边咳一边说：“没有，没有人养着我，是我藏身于余碧蓉的身体里，日日夜夜汲取她的养分，自己修炼的。”
　　“是吗。”容渊极轻的笑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嘲讽，“你跟我说说，一个凡人能有多少养分，让你留在她身体里几十年，居然还没把这些养分吃完。”
　　“我，我……”膏肓鬼的眼珠子慌张的转来转去，而后情绪突然激动，又捂着心口不停的咳了起来。
　　云夏瞅着他的动作，觉得他下一秒就能把肺给咳出来。
　　然而还没等膏肓鬼把肺咳出来，容渊就胳膊一伸，手掌做了个攥取的动作。
　　下一秒，就看到膏肓鬼捂着心脏的位置跪倒在地，脸上一片痛楚。
　　云夏大惊，没想到这个膏肓鬼已经修炼出了丹心。
　　人死后化成冥鬼，往往都是回罗酆山报道准备投胎事宜，其他略有执念的鬼会各自修炼，但大多都走了歪路成了厉鬼，根本结不出丹心。
　　而修出丹心的鬼就不同了，这种鬼意志力强大，和修仙者走的路差不多，百分之九十都能免去轮回之苦，在鬼界谋个一官半职。
　　但是眼前这个膏肓鬼，怎么看也是个半吊子。
　　他能修的出丹心，让云夏十分怀疑。
　　“帝君饶命！帝君饶命！我全都说！全都说！”地上的膏肓鬼不住的磕着头，本以为谋了个好差事，哪知道现在还会有性命之忧。
　　可还没等他开口，先前在房间照顾余碧蓉的那个张姐突然进来了。
　　云夏下意识的甩出鞭子，直击她的面门。怎料对方身上突然生出一层结界，将她的鞭子弹了开。
　　云夏没料到这人居然这么厉害，被弹回来的力量逼的倒退了一步。
　　一旁的容渊立即松开了膏肓鬼，扶住了云夏的肩，而膏肓鬼则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躲到了张姐的身后寻求庇护。
　　与此同时，容渊在云夏还未反应过来时接过她手中的鞭子向着对面的张姐抽了过去，“放肆！”
　　云夏刚想叫停，生怕落云伤到容渊，结果就看到落云鞭划破了那个女人身上的结界，扎扎实实的抽了她一鞭子。
　　张姐倒在地上时瞪大了双眸，似是不敢相信容渊居然破了她的结界。
　　别说她不相信，云夏也不敢相信。
　　灵力不稳时都这么厉害，这要是全盛时期那还得了，果然天选之子就是比他们这种普通小神仙厉害。
　　而且——
　　云夏从容渊手里收回落云，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握柄上的鳞片，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她的这条鞭子向来认主，平时别人摸一下就耍脾气，现在被大佬握在手里就瞬间蔫了，真是个欺软怕硬的。
　　“你没事吧？”容渊低头问她，眼里满是担心。
　　云夏回过神来，避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事。”
　　容渊这才舒了口气，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了云夏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声音冷的不禁让人想要打个哆嗦，“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
　　云夏这个位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体会到他现在非常的不开心。
　　但是很神奇的，她竟然觉得自己能刻画出容渊现在的眉眼。
　　一双桃花眼没了笑意，神色是漫不经心的凌厉，好像他的耐心已经告罄，随时可以伸出小指碾死他们。
　　想了想，云夏又摇了头，心道自己真是太能脑补了，容渊从来没有这样过。
　　“帝君。”
　　趴在地板上的女人不顾身上的伤，跪趴在地上。
　　云夏也从脑补中回神，看向他们。
　　容渊好像是在人间待久了，已经不习惯从前那一套了，抬脚往外面的小客厅走，“起来说话。”
　　接着，卧室内的人都纷纷跟着他转移到了客厅。
　　方星儒拉开书桌下的椅子坐下，生怕自己妨碍他们做事，膏肓鬼和张姐则站在茶几前，没敢坐下。
　　只有容渊和云夏并肩坐在了沙发上，看起来懒洋洋的，一点也不像要审问的样子。
　　容渊抬头看了一眼张姐，示意她可以说了。
　　只见她抿了抿唇，从身上拿出了一根金簪，呈给了容渊。
　　而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云夏靠过去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金簪上耀目的凤羽。
　　云夏惊讶的抬头，正好对上了容渊同样了然的目光。
　　是西王母。
　　怪不得外面的结界他们进不来，怪不得一个两个都能掩藏气息不被发现，怪不得一个普普通通的膏肓鬼都能修出丹心，原来都是西王母在背后撑腰。
　　云夏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查来查去居然查出个这么大背景的神仙，而且瞧那女人的意思，明显是奉旨办事，不让容渊和云夏再查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云夏听见容渊出声问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小仙灵芝。”中年女人不再是刚刚那副卑微的模样，微抬着下巴，笃定容渊和云夏不敢管今天的事情。
　　容渊冷笑了一声，随手把玩着手里的金簪，声音近乎低语，“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吗？”
　　灵芝愣了一下，不知道容渊什么意思。
　　不过没让她久等，容渊立马就给出了答案。
　　他抬眼冷冷的看着她，然后微微抬起了拿着金簪的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灵芝突然之间就觉得背上冒出了冷汗，刚刚那点自信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她就看到容渊的手微微一使力，将手中的金簪捏碎了，化成一簇金粉在空中消散了。
　　灵芝跟着他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这是西王母的法器，他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捏碎了！
　　容渊吹了一下手上的金粉，然后斜睨着她，说：“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灵芝愣了一下，被容渊眼中一瞬即逝的杀意吓到了，然而当她仔细去看时，他眼中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灵芝只当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就跳了脚，大喝一声：“放肆！竟敢……”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云夏用鞭子缠住了脖子，一下子拉到了面前，强迫的跪在了地上，仰面看着她。
　　下一秒，灵芝蜡黄的脸突然变的白皙红润起来，身形也变成了年轻女孩子的样子。
　　云夏在她变化的瞬间就静了下心，果然，膏肓鬼的气息全部漏了出来，别墅外面的结界也消失了。
　　一切的法力支撑，都是来自那根金簪。
　　云夏扬起一侧的唇角，手下微微使力，冷酷的看着灵芝的脸从白皙渐渐涨成了猪肝色。
　　然后贴近她的耳边，轻笑道：“放肆？我还有更放肆的，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云夏又悄然勒紧了手中的鞭子。
　　坐在沙发一侧的容渊看着云夏的侧脸，有些微微愣神。
　　她上次这么生气，好像是方星睿想在她面前杀人的时候吧。
　　容渊出神的想着，却被灵芝的呜咽声唤了回来。
　　发现她正在痛苦的看向方星儒的方向，希望这个唯一可能救她的人类能帮帮她。
　　再看方星儒，摆明已经是不忍心了，又怕突然求情坏了云夏的事，就这样纠结了一会儿，他好像突然下了决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容渊知道云夏根本不想杀灵芝，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罢了，所以这个让云夏停手的机会，他怎么都不会交到方星儒的手里。
　　这么想着，容渊就开了口：“云……”
　　“云夏。”
　　容渊愣了一下，怎么有人比他先喊了出来，还是个女声。
　　容渊和云夏同时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青蓝色羽衣的年轻女人，面容姣好，看上去很和善。
　　她看了一眼地上快被落云勒到喘不过气的灵芝，然后才看向了云夏，眼神温柔又哀伤。
　　“放过她吧，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我的台词被抢了（不高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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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膏肓鬼，藏于人心中的一种鬼，能使人重病，能变化成人心中最害怕的那个模样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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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云夏看着她没敢认，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蓝鹊姐姐？”
　　对面的蓝鹊点了点头，示意她没有认错人。
　　云夏这才将落云从灵芝的脖子上松了开，灵芝怕她反悔，忙不迭的捂着脖子跑到了蓝鹊的身后，一边咳嗽一边喊着蓝鹊。
　　蓝鹊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这也不怪云夏有些迟疑，因为她已经近万年没有见过蓝鹊了。
　　当初她在玄女坐下修炼，蓝鹊的本体是青鸟，也是西王母的信使，时常来九重天送信，偶尔会来九天琼台给她送些小玩意。是那些年里，除了师尊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她也一直把她当作姐姐看待。
　　可是云夏来不及享受久别重逢的喜悦，因为蓝鹊来这里，一定是西王母觉察到了刚刚的事，所以才会派蓝鹊来处理这件事。
　　蓝鹊看到云夏眼中的防备，便上前了一步，柔声道：“云夏，我来这里并不是要阻止，而是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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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很多神仙一样，在天界待久了，就想下凡去玩玩。
　　蓝鹊也是如此，她常听其他下过凡的仙子说人间有多好多好，便也想寻个机会下去玩玩。
　　直到有一次西王母出远门，许多小仙都偷偷溜出去玩，蓝鹊便也抓住了这次机会，跟着她们去了人间。
　　她见识到了好多神奇的东西，好多好看的衣服鞋子，甚至还遇到了她想共度一生的人。
　　那是一个下雨天，她和仙友们撑着伞在街上走。
　　突然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雨中失魂落魄的走着，蓝鹊温柔善良，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便提着裙子向他跑了过去，把雨伞塞进了男人的手中。
　　男人看着手中被硬塞进来的伞柄有些愣，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呆。
　　蓝鹊觉得好笑，但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便收敛了些笑意，声音却是轻快的，“淋雨会感冒的，快回家去吧。”
　　接着，便不等他回话，又提着裙子跑回了仙友身边。
　　几位仙友打趣她刚下凡就有了艳遇，蓝鹊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顾着和她们笑作一团。
　　后来，她们到了酒店，准备进去的时候，朋友突然笑着戳她的肩膀，示意她回身往后面看。
　　蓝鹊有些莫名，便顺着她们的视线回身看过去，就发现刚刚的那个男人居然一路跟着她们来到了这里。看到她转身后，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冲着她有些局促的笑了起来。
　　蓝鹊觉得意外，将还在打趣她的朋友们赶紧了酒店，自己准备撑开伞走过去。
　　谁知伞还没撑开，那个男人就三步并作两步，撑着伞走了过来。
　　一把伞，罩住了两个人。
　　男人走的太急，身体卷起了一阵微风，带着雨水的味道席卷而来。
　　不知怎么的，蓝鹊忽然就被这阵风乱了心弦。
　　尤其是在看到他的眼睛后，不同于刚刚的游移不定，此时的目光里充满了生机与坚定。
　　也是这时，蓝鹊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极漂亮的浅棕色，五官也比一般人要深邃的多。
　　蓝鹊躲开了他的目光，轻声问：“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对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跟你当面说一声谢谢。”
　　蓝鹊笑了笑，“不用谢的，举手之劳。”
　　男人又愣了一下，手背在背后握了下拳，然后低声说：“我叫方君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蓝鹊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依旧柔声说：“我叫蓝鹊。”
　　“那我能邀请你出去玩吗？”方君衍快速的接话，生怕自己说的慢了就再也不敢说出口了似的。
　　但是看到蓝鹊为难的眼神后，他又迅速的懊恼了起来，用更快的语速解释了起来，“你不答应也是可以的，我没有让你一定要去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你借了我伞……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警察局查我的档案，我真的没有恶意……”
　　方君衍越解释越着急，明明下着雨天很凉，他的额头上却沁出了汗。
　　“扑哧”一声，蓝鹊笑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们第二天就要去其他城市，她还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了些小女孩的雀跃，“好啊，一起出去吧。”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蓝鹊甚至找人帮她伪造了在人间的身份，顺利嫁给了方君衍。也是那个时候，蓝鹊才知道方君衍是C牌的创始人的儿子，那时的C牌远没有如今这么厉害，但在欧洲也是小有名气。
　　方君衍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每天都为了C牌的归属权明争暗斗，他对这样的家庭感到厌烦，便一个人回了母亲的祖国，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他可爱的小妻子。
　　两人住在方君衍母亲的别墅里，白天方君衍去公司上班，蓝鹊在家里侍弄花草，晚上两人出去约会。方君衍是个很浪漫的人，他总是在平平无奇的日子里给蓝鹊一些小惊喜，虽然有时他的工作不太顺心，但是日子过得很开心。
　　再后来，蓝鹊怀孕了。
　　方君衍知道的时候，甚至开心的掉了眼泪。
　　蓝鹊也跟着流泪，可是她的眼泪，更多的是担心。
　　与有孕消息一起来的，还有西王母即将回宫的消息。
　　蓝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每看着方君衍熟睡的脸时，就总是压抑不住的掉眼泪。
　　那一段时间，蓝鹊的妊娠反应很大，脾气也随着从天界传递来的越来越快的消息变的越来越大。
　　方君衍不知道这些，只当她是怀孕的正常反应，开始尽可能的推掉工作，留在家里陪她。
　　而这样的温情，让蓝鹊更是煎熬。
　　神仙和凡人不能相恋，为了方君衍和孩子能够安全，她必须在西王母知晓这件事之前回去，把人间的这段时间，当作是一场梦。
　　蓝鹊决定离开的时候，是生下方星睿的那天，她特意趁着方君衍出国的时候催产，然后拜托交好的姐姐下界来接她。
　　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方星睿一眼，她怕自己一旦看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后来，她因为体力不支，一下子昏睡了好几天。醒来后，西王母已经回来，但是并没有发现她们私自下凡的事情，也许已经发现了，但是只当她们是下凡随便逛逛，惹不出什么大事。
　　知道蓝鹊在凡间结过婚的人，也都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方君衍，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的情绪。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蓝鹊做事总是三心二意，西王母以为她身体不好，便给她放了几天假。
　　平时忙起来不觉得，一旦闲下来，蓝鹊总觉得自己眼前全是方君衍的面容，耳边全是方星睿刚出生时的哭声。
　　那时她就在想，她只去看一眼，只要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她立马就回来。
　　就这样，蓝鹊又去了人间。
　　在她和方君衍的家里，看到了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还有方星睿身边，一直逗他笑的年轻女人。
　　方星睿好像很喜欢她，咿咿呀呀的伸着手去抓她的手指。
　　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很开心，温温柔柔的笑着，小声的给方星睿唱起了童谣。
　　尽管蓝鹊知道他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是她还是放轻脚步，屏息走到了婴儿床前。
　　床上的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的，眉眼很像她，嘴唇却很像方君衍。
　　这就是她，和方君衍的孩子啊。
　　蓝鹊笑起来，但是眼泪却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蓝鹊有些慌乱的抬头，在泪眼朦胧中，一下就认出了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眉宇间更成熟了。
　　但是恍然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他不会笑了。
　　蓝鹊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听到她和方君衍讲孩子今天有多乖。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方君衍都会好脾气的回答，偶尔还会主动攀谈两句，语调也从刚开始的疏离，变的慢慢温暖起来。
　　这时，家里的阿姨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蓝鹊看着他们的背影想，也许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余碧蓉善良活泼，看起来很喜欢方君衍，对她的孩子也很好。
　　她，和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蓝鹊撑着地板起身，扶住婴儿床的床角，俯下身去轻轻亲吻了方星睿的额头。
　　小家伙好似能看到她似的，冲着她软软糯糯的笑。
　　蓝鹊的眼泪就在此时又接二连三的滚了出来，大颗大颗的落在了方星睿的脸上。
　　方星睿的神情有些懵，而后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蓝鹊刚想哄他，就听到门外急切逼近的脚步声，她怕看到方君衍后自己舍不得走，便狠了狠心，在门把手转动的瞬间，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年，我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他们。”蓝鹊坐在沙发里讲述着从前的那段往事，眼泪又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云夏抽出纸巾，递到了蓝鹊手里。
　　蓝鹊冲着她笑笑，继续往下说：“我以为只要我不去打扰他们，君衍就能慢慢忘记我，和余碧蓉在一起好好生活，余碧蓉也会好好的将我的孩子抚养长大，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怎么也不会想到……”
　　说到这里，蓝鹊的情绪突然波动起来，身体不住的发起了抖，目光慢慢的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方星儒，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云夏离蓝鹊最近，清楚的听见她咬牙切齿，“余碧蓉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不惜杀了我的孩子，夺去他的命格，换到了她自己孩子的身上。”
　　话音刚落，外面原本还晴朗的天，便瞬间压下了黑云。
　　房间里也渐渐暗了下来，没有人开灯，也没有人说话。
　　蓝鹊就在这黑暗中，紧紧的盯着方星儒，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妖异起来。
　　她的语调突然高了起来，声音尖利，“方星儒！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命，全部都是偷来的！全都是拿我儿子的命换来的！”
　　霎时间，天边划过一条雪白的亮光，像是要将天幕撕破一般。
　　在这短暂的明亮中，云夏看到方星儒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了魂魄一般。
　　没了生机。


第35章 第 35 章
　　蓝鹊发现余碧蓉的真面目时，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那天她刚刚从南海送信回来，做事情总是走神，心里慌得要命。她怕方君衍父子出事，便又偷偷下了凡。
　　她依旧回到了那座别墅，可是别墅里外都变了样。而余碧蓉，也的确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蓝鹊虽然难受，但这毕竟是她做的选择，她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君衍和孩子了，整座别墅里，没有半点他们的气息。
　　余碧蓉抱着的那个孩子，虽然有些熟悉之感，但并不是她的孩子。
　　蓝鹊有些慌乱，她不停的让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探查。终于，在一间被锁起来的房间，她找到了方星睿残留的气息。
　　她立马赶了过去，没想到这间房间不仅落了锁，还被人下了结界。
　　蓝鹊对此别无他法，只能硬闯了进去，接下来就看到了令她夜夜不能安睡的一幕。
　　这里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刑房。
　　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有一根十字架，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地上搁着一个小笼子，地板上和墙边都是指甲留下的痕迹。
　　蓝鹊蹲下身子，手指颤抖的摸了上去。
　　幽暗的房间里，小孩子趴在笼子里小小的缩成一团，身上满是伤痕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他埋着头像小兽一样呜咽着。
　　可是身上真的好痛啊，他颤抖着，喘息着，用指甲在地上胡乱的抓着，祈求这能帮他分担一点点痛楚。
　　蓝鹊猛然收回手，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子不停的划着，尖锐的痛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一件小衣服，紧紧的抱在怀里，闻着上面仅存的气息，终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是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残忍的对他！
　　是佣人？还是余碧蓉？还是……方君衍？
　　蓝鹊眼底渐渐泛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杀意，她慢慢的站起身来，无论是谁，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而就在这时，一阵细小的声音传到了蓝鹊的耳朵里。
　　她拔下头上的羽簪，向着出声的位置甩了出去。
　　接着，一声惨叫伴随着魂魄灼烧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膏肓鬼。
　　他告诉蓝鹊，方星睿命中带煞，极易招惹邪祟，他也是闻着气息找来的。他们这些鬼怪都想要吞下他的魂魄，但是他的煞气太重，如果硬要吞下去，可能会引起反噬，所以他们都在等，等他死的那一刻，将他的魂魄分食殆尽。
　　方星睿死的那天，是他被余碧蓉虐打后的第四天，他虚弱的趴在笼子里，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去。
　　他能看到这间房里的所有鬼怪，他们在他身边飘来荡去，有的发出尖利的笑声，有的假装关心他的身体，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每一个都盼着他死，没有人想要他活。
　　没有人想要他活。
　　他真正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吧。
　　对吧。
　　那就这样吧。
　　方星睿死了。
　　他看着自己的魂魄慢慢从身体里分离，周围的鬼怪兴奋的发出了叫声，只等着他的魂魄与肉身完全分离，就一拥而上。
　　然而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整个房间的鬼魂就瞬间被吞噬了，膏肓鬼却因为没什么法力，气若游丝而逃过了一劫。
　　看着一个没有实体，只有一团黑气的东西走到了方星睿的面前，低声问他：“想复仇吗？”
　　方星睿摇了摇头，说：“不想。”
　　“为什么？”那团黑气听上去有些惊讶，“你的父母抛弃你，继母对你非打则骂，还将你本来的命格换掉，导致你如今连胎都投不成，你都不恨吗？”
　　“太痛苦了。”方星睿小声的说。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声音越发的低，“我的身体痛，我的心里痛，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忘掉这些事情啊，我不想再痛下去了。”
　　那团黑气沉默了许久，不知再想什么，半晌后，做了个决定，“我可以帮你消除记忆。”
　　“真的吗？”方星睿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泛着光。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将身上的煞气全部给我，从此之后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方星睿听了之后有些犹豫。
　　那团黑气冷哼了一声，笑：“怎么？后悔了？”
　　“不是不是。”方星睿连忙摆手，小心翼翼的说：“我只是怕这个煞气会伤害到你，它会招来好多可怕的东西，你确定要吗？”
　　好像这个时候，才能从方星睿的身上看到些小孩子的影子，他的手指纠结的扣在一起，一边希望他能帮自己消除记忆，一边又害怕自己身上的煞气会伤害到他。
　　这样干净又纯粹的灵魂……
　　黑气好像又愣了一会儿，然后离他远了一些，声音有些冷，“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只要回答给或不给就可以了。”
　　“给！我给！”方星睿怕他反悔，急忙答道。
　　接下来，就是那团黑气吞噬方星儒魂魄里的煞气了，当时的波动很大，膏肓鬼也被影响的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不仅那团黑气不见了，连方星睿的魂魄和尸体也不见了，悲催的他也被结界关在了里面。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留在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蓝鹊来了。
　　蓝鹊听完这些事情后，眼泪几乎都流干了，现在的她只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找到方星睿，另一个是将参与过这件事的人，杀得一干二净。
　　她先去找了为方星睿换命格的道士，怎料他们说在换完命格后，已经按照雇主的要求，将携带这种命格的人从世间抹杀掉，早已不受六界监管，所以死后的魂魄，也根本搜寻不到。
　　为此，她去找成康帮忙，果然毫无下落。
　　她不信邪，又去找其他几方鬼帝帮忙，可是无论如何查找，都是白费功夫。
　　那时的蓝鹊像是被一把火点着了，她在一夜之间血洗了整个道观，然后提着剑去了的余碧蓉房间。
　　可最终，蓝鹊没有杀她。
　　因为在余碧蓉回房间前，她见到了方星儒。
　　那时的方星儒，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尽管蓝鹊提着剑，但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只是冲着她眯着眼睛笑。
　　就好像当年方星睿对她笑一样。
　　他身上的命格，好像是小睿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东西了吧。
　　从那天起，蓝鹊用西王母赐给她的金簪在别墅划了一道结界，这层结界会保护方星儒不被任何身怀法力的神鬼打扰，也能防止她对余碧蓉做的事不会败露。
　　没错，蓝鹊没有杀余碧蓉，但是却不会让她再那么轻松的活下去。
　　余碧蓉欠下的债，她要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她以金簪上的法力作为交换，让膏肓鬼留在余碧蓉身边，唤醒她心中最害怕的东西，让她日日夜夜，永不安宁。
　　为此，她将金簪交给了灵芝，并把她从妖界带到人间，帮她看着膏肓鬼和余碧蓉，让余碧蓉拥有用之不竭的寿命，却永永远远踏不出房门半步。
　　“就这样一转眼过了二十多年，我也就这样，错到了现在。”蓝鹊讲完这段往事，像是从心口搬离了一块巨石。
　　云夏听完后没有说话，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件事情猛追不放，如果不是她，这件事就不会被发现，如果不是她……
　　蓝鹊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像往常一样拉住她的手，将她耳旁的发丝整理了下，笑着说：“云夏，你不要难过，姐姐很庆幸今天是你来查这件事，能让我将这些压在心底的肮脏说出来。也不要怪姐姐自私，因为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能理解我的这些事。”
　　“姐姐……”云夏看着她，喉咙哽咽，“我可以……”
　　“好啦。”蓝鹊松开云夏的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然后走到容渊和云夏的对面，行了跪拜之礼，“蓝鹊自知罪孽深重，自会向西王母请罪，但膏肓鬼和灵芝都是被我蛊惑，还望帝君和拘魂使能从轻责罚。”
　　“蓝鹊姐姐……”一旁的灵芝才刚开口，就被蓝鹊封住了声音和动作，急的她直掉眼泪。
　　云夏没有出声，只是咬着下唇，眼睛一直盯着这个跪在她面前的人，任指甲按在掌心里，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
　　忽然，容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将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让她的指甲，在自己的手背上留下痕迹。
　　他感受着她的疼痛，然后像蓝鹊那样，帮她做了决定。
　　“好，本君答应你。”


第36章 第 36 章
　　“谢过帝君和拘魂使。”蓝鹊叩首下去，深深一拜，随后化成一只青鸟离去。
　　云夏这才失了力，跌坐在沙发上。
　　容渊察觉到她没有了力气，却更加用力的握住了云夏的手，怎样也不肯松。
　　“我没事。”云夏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在这里处理一下他们俩吧，我进去看看余碧蓉。”
　　容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把手送了开。
　　云夏走到方星儒面前，叹了口气：“想进去看看吗？”
　　方星儒抬头看着她，嘴唇张开抖了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她的阳寿早就没了，一直靠着金簪帮她续命，现在金簪没了，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云夏平静的说。
　　方星儒的眼睫微颤，手掌搁在膝上慢慢的蜷起来，而后又缓缓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吧。”
　　云夏带着方星儒进去的时候，余碧蓉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是在很小的时候被父亲带去的国外，那时我还不记事，根本不记得母亲是个什么样子。后来慢慢长大，我开始懂事，发现父亲并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与其说是父子，还不如说是师生。他教我如何制衣，如何经营，如何谋算人心，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一点父爱。他非常严厉，我只有拼了命的努力，才偶尔能得到他的一句‘还不错’”方星儒沉默了下，才继续说：“蓝鹊……她口中父亲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后来我打算回国筹办新的美妆线，父亲突然将我叫过去，将策划案做了改动，也就是后来我给你看的那份。之后，父亲说这个品牌以后就叫蓝鹊，当时的我查阅了各处典籍，想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有什么含义。现在看来，只是为了纪念罢了。”
　　“我回国后，立即搬到了御园，想看看我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可能像父亲一样严厉，也可能很温柔，可我从没想过，她是这个样子。”方星儒看着轮椅上昏迷的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说后面的话，“她一天里清醒的时间很少，每次一醒来就说有人要害她，或者一直在对什么人道歉，我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居然……”
　　说到这里，方星儒再也说不下去，眼圈又红了大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余碧蓉的魂魄离体，她看起来比一般人更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这件事，也许对她来说，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她的目光落在方星儒身上，情绪慢慢变得激动起来，她想要上前抓住方星儒的手，可是却只是一道虚影穿过了他的身体。
　　余碧蓉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着看着方星儒，“星儒，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方君衍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再娶妻生子？”
　　余碧蓉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向方星儒袭来，但问完这句，余碧蓉突然又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他不会娶别人的，他心里一直只有那个女人，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那你是怎么嫁给他的？”云夏抓住她话里的漏洞，逼问道。
　　“我？”余碧蓉好像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左右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便笑了起来，轻松的说：“从古至今，未婚先孕再奉子成婚，这样的招数不是屡见不鲜了吗？我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
　　但至于怎么做到这一步的，不用她说，所有人都能想到。
　　“所以，为了给我换命，你宁愿杀了我的哥哥，是吗？”方星儒的手紧紧握着拳，眼睛里满是悲愤。
　　“他不是你哥哥！”余碧蓉强烈的反驳道，“你没有哥哥！你是方君衍唯一的儿子。”
　　然而下一秒，余碧蓉又大笑起来，“我当然要杀他！凭什么她的儿子一出世就是神仙命格，凭什么我的儿子一出生就煞气缠身！以命换命怎么了？”
　　余碧蓉向着方星儒又冲了过去，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碰到他的身体，脸上的表情近乎癫狂，“星儒，你放心！你没有的命，妈妈帮你争，你一定能活到长命百岁，得到方君衍的家产，然后飞身成仙，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方星儒闭上了眼睛，可是眼前还是余碧蓉癫狂的眼神，挥之不去。
　　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旁边一扯。
　　方星儒睁开眼睛，发现是云夏拉着自己的手腕。
　　云夏见他睁开眼，便松开了手，往他身前一站，一根手指抵住了余碧蓉的眉心。
　　这下余碧蓉再也动弹不得了。
　　云夏勾着唇讥讽一笑，“我当你被膏肓鬼禁锢了这么多年，多少会反省一些，没想到依旧这么不堪。”
　　“反省？我为什么要反省！他们让我生不如死，我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喝他们血。”余碧蓉像是被禁锢的久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儿声音大的像个女高音。
　　云夏也懒得跟她废话，“你最好下二十四狱的时候也能这么嚣张。”
　　“什么二……”
　　余碧蓉的话还没说完，云夏就将她收到了乾坤袋中，不想再听她聒噪的讲话。
　　“如果我现在把命格还给我哥，他能去投胎吗？”方星儒突然在她背后出声。
　　云夏转过身去看他，问：“给了他，你可就活不了了。”
　　“反正我是个早就该死的人，活下来的这些年，也不过是偷的。”方星儒温和的笑了笑。
　　云夏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这哥俩也太不容易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命格还不回去了，你就带着方星睿的那份，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抬脚要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我让你知道这件事，只是觉得你身在其中，应该有知情权，但是错不在你，你不用责怪自己。”
　　“好，我知道。”方星儒点了头。
　　云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先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方星儒赶忙说道。
　　“不用了，我们还要去趟罗酆山，有人类不方便。”云夏说。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方星儒扯了扯唇角。
　　云夏应了一声，便出去客厅找容渊。
　　结果就看到容渊像个大爷似的倚在沙发上，听到她出来，连个眼皮都不掀，“哟，咱们拘魂使大人终于聊完了？”
　　云夏没明白容渊又哪根筋搭错了，踢了他一脚，“走了，回罗酆山。”
　　“切。”容渊不情不愿的起身，习惯性的开始系西装的扣子。
　　结果手指刚摸到扣子边，就被云夏扯着领带拎了过去，“磨叽什么，赶紧走了。”
　　只剩下鬼王的哀嚎飘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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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干什么？”
　　“本王的衣服！再扯就撕开了！”
　　“云夏，咱能不能慢点，别这么着急……”
　　“啊——领带——勒着了——”
　　云夏拎着容渊急急忙忙的穿过大殿，奔着他万年前住的房间而去，速度快的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众鬼：闻到了吃瓜的节奏，嘿嘿嘿。
　　另一边，云夏拉着容渊回到房间，把他扔在了地榻上，然后起身去一旁找纸笔。
　　坐在地榻上的容渊赶忙扯开自己的领带，松开了领口的扣子，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接着，云夏找来了纸笔，随手扯过一旁的案几开始写写画画，“方星睿是蓝鹊姐姐和方君衍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半神，而方星儒却是自带煞气命格，所以为了帮方星儒改命，余碧蓉私自将两人的命格换掉。”
　　容渊凑过去看她纸上的导图，听她继续分析，“听膏肓鬼的说辞，有一个神秘人将方星儒身上的煞气拿走了，那这个神秘人和这次指使他传递消息，并且将他灭口的神秘人是不是一个人？”
　　云夏在箭头上方打下问号后，又皱了皱眉，“我刚开始是觉得这两个神秘人是同一个人的，但是又觉得两人的行事作风不同，二十年前的那个人明显对方星睿还挺好的，和二十年后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很不一样，还有……”
　　云夏顿了一下，然后在方星儒的名字下边又拉出一个箭头，“按道理说，现在的方星儒应该拥有了方星儒的神格，可是我临走前碰过他的手腕，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神力，是不是他的神力，也被人取走了？那这个人，又是谁？”
　　云夏拿着笔，一下一下的轻戳着下巴，本以为弄清了方星睿的兄弟的事情可以揪出那个幕后人，谁知现在却越来越复杂了。
　　“什么！你竟然摸了方星儒的手！”容渊听完她的话气的拍了下桌子，立马捉起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用的那只手？这只还是这只？谁让你摸别人了？你……”
　　“行了行了。”云夏不耐烦的将手往回抽，白眼恨不得都翻到天上去了，越发的对他们这鬼王不抱什么希望了。
　　明明一不留神就要大敌当前，偏偏连重点都搞不清楚，没救了。
　　云夏好不容易抽回了自己的手，心里的那点凝重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故意挑衅的看着他：“我就摸！而且两只手都摸过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嘿，我这暴脾气，怎么跟你顶头上司说话呢。”容渊十分喜欢这样状态的云夏，将外套脱了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将袖口挽了上去。
　　“干嘛？”云夏警惕的看着他，“想动手啊。”
　　容渊的舌尖舔了下后槽牙，然后冲着云夏勾了勾手指，挑眉看着她。
　　云夏心里的好战因子蹭一下就被点燃了，虽然她知道容渊灵力不稳，但是最近几次好像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她早就想跟他正儿八经比划两下了。
　　所以也就没假意推辞，兴致勃勃的冲了过去。
　　谁知拳头刚抵到容渊身上，容渊就突然弱不禁风的往后倒了下去，云夏下意识张开手指就去拉他，结果只拽到他的领口，整个人也跟着他往地榻上倒了下去。
　　“帝君帝君帝君——”
　　钟宁着急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凌乱的，数不清的脚步声。
　　一行人将门推开，就看见云夏压在容渊身上，手扯开了容渊的领口，露出精壮的胸膛。
　　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模样。
　　钟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道了一声：“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宁：我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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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三，应该都是日更哈


第37章 第 37 章
　　钟宁听说他家帝君被云夏拎回了后殿，立即扔下手里的工作往这边跑。
　　他才不信底下那些人说的，什么帝君和拘魂使干柴碰到烈火，还没进屋就酱酱酿酿了起来。
　　结果赶到一看，不禁开始感慨——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为了大家的命，钟宁赶紧催着身后的一众拘魂使往外走，“快走快走！不想死的赶紧走！”
　　把大家都赶到门外后，钟宁转过身来关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当我们没来过。”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云夏松开扯着容渊衣领的手，将被扯开的衬衫拢了回去，然后手撑着地榻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帝君的灵力，没的可真是时候。”
　　“嗐，我也没办法啊。”容渊一脸无奈的坐起身来，伸手扯过自己的外套，搭在了身上。
　　嗯？
　　这一脸被占了便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云夏怕被赖上，急忙退避三舍。
　　容渊却瞧着她笑了出来，眉眼好看的弯起来，温温柔柔的看着她。
　　莫名其妙的，云夏那点戒心就散了去。
　　总觉着从前好像也见过有人笑的这么好看来着。
　　不过是谁呢？
　　是谁呢？云夏有点想不起来。
　　不过这些年她辗转于三界，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吧。
　　云夏收回心思，发现容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整个房间好像也比刚刚安静了许多。
　　云夏突然就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容渊先拎着西装站了起来，问：“回去吗？”
　　“嗯。”云夏应了一声。
　　容渊的这身衣服是不能在穿了，他先让云夏等了一会儿，自己去后面换衣服。
　　自从他回来后，钟宁就在罗酆山里帮他置办了一堆衣服，以至于容渊进去后还以为自己到了服装店，从正装到常服，甚至是睡衣泳衣一应俱全。
　　容渊随手挑了套休闲的衣服，然后脱下身上的衬衫准备换上，但却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雕花衣柜。
　　容渊愣了下，回身走过去，拉开了衣柜的柜门。
　　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他万年前曾穿过的衣服，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略过一件件绛红、大红色的长衫，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垂眸笑起来。
　　“容渊！你好了没啊，沈咛让我去拍片子啦！”云夏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
　　“马上！”容渊更大声的回应她。
　　接着，耳力过人的容渊就听到云夏在外面小声嘟囔：“连换个衣服都这么慢，这鬼王怎么回事啊……”
　　容渊又笑了下，收回手关上了柜门。
　　容渊换好衣服出来，边走边问她：“怎么突然要拍照片？”
　　“不是突然。”云夏推开门往外走，“就是之前蓝鹊的代言，现在定下来了，要我过去试妆，今天好像是拍平面，沈咛也没说清楚，就嚷嚷着要我过去。”
　　“沈咛拍？”容渊有些意外。
　　“你也觉得巧吧，刚刚听沈咛说了一嘴，说是方星儒很喜欢她的拍照风格，便让她过来了。”云夏在一旁解释，“不过我还挺开心的，毕竟和她合作了这么久了，拍起照片来效率也更高。”
　　容渊听了之后冷哼一声：“是挺巧的。”
　　云夏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着容渊最近的心情变幻莫测。
　　唉，男人啊，果然是个不好懂的生物。
　　-
　　容渊和云夏到摄影棚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各司其职，马不停蹄的布置着拍摄现场。
　　云夏在人群中搜寻着沈咛的身影，还没找到，就有人认出了她。
　　“请问是云夏小姐吗？”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干练的女人走到她面前轻声问。
　　“恩，我是。”云夏点了点头。
　　“我是这次拍摄的负责人Linda，您先看一下今天的拍摄流程，待会儿方总会带着合同过来。”负责人将手中的ipad递给云夏。
　　云夏随便划了下，问她：“沈咛呢？”
　　Linda愣了下，她以为云夏第一次和C牌合作，肯定会很紧张，问很多问题，谁知人家就像老总翻看汇报似的淡定，进来就直接要见摄影师。
　　不愧是老板选中的代言人。
　　“沈老师正和道具组的同事沟通道具的摆放呢，要带您过去看看吗？”Linda问。
　　“不用了，先做造型吧。”云夏把手里的ipad还给Linda，让她带自己去化妆间。
　　没一会儿，云夏的第一套造型就完成了，她提着裙子往摄影棚走，刚进棚就看到沈咛躺在椅子上吃薯片。
　　云夏走过去踢了一脚她的椅子腿，“这么着急通知我过来，自己倒在这儿清闲。”
　　一看到云夏，沈咛立马从椅子上爬起来，“我还不了解你，提前通知从来不记得时间，只有当天抓你才找得到人。”
　　“那你还用这么着急？”云夏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我能从品牌方嘴里得知我得到了代言，结果居然从你这儿知道了，连个正式的签合同场地都没有，听说一会儿居然要在这儿签。”
　　“得了吧，要是人家真的专门请你抽出一天去签合同，再抽出几天配合摄影师化妆师试妆拍照片拍广告，你又要不高兴了，肯定会说：‘就不能把这些事挤一挤凑一天吗？麻烦’。”沈咛站在一旁学她，“你都该谢谢我，帮你把试妆拍照签合同弄到了一天。”
　　云夏哼了一声：“谢谢你啊，”
　　沈咛更是傲娇，“我就说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吧。”
　　云夏又哼了一声，转身往布景区走。
　　拍摄这件事对于云夏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东西，而且她和沈咛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拍出了让沈咛得满意的照片。
　　就是不停的换造型换衣服让已经忙了一天一夜的云夏有些吃不消。
　　拍完倒数第二套照片后，云夏窝在椅子里跟着沈咛看照片，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现在已经懒得动嘴皮子，云夏瘫在椅子里宛如一个废人。
　　沈咛回头拍了拍云夏的肩膀，“坚持就是胜利，还剩最后一套我们就解放了。”
　　云夏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撑着椅子起身往化妆间走。
　　谁知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突然花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
　　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有人扶住了她。
　　熟悉的雨后雪松的味道，云夏放心的靠了过去。
　　然后躲在容渊怀了装虚弱，“沈咛，我能不能休息会儿再拍。”
　　沈咛总觉着这里面有阴谋，但一看到容渊面如冰霜的脸后，就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
　　容渊扶着云夏回了化妆间，关上门后，云夏才躺在了沙发上踢掉了高跟鞋，“太累了太累了，果然时尚圈的钱不是好赚的。”
　　没听到容渊答话，云夏半支起身子看他，就发现容渊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脚上，云夏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抬手用裙摆遮住了被磨出痕迹的脚。
　　“还想拍吗？”容渊这才将视线移回到她的脸上。
　　“不想拍了，好累啊。”云夏委屈的出声，结果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惊呆了，感觉自己一定是累晕了，不然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就不拍了，咱们回家。”容渊说。
　　“你不应该劝我再坚持一下吗？明明还有一套就结束了啊。”云夏有些惊讶，这才是正确的剧情走向吧。
　　“你不想做的事情，不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逼迫你。”容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这两天太忙了，有些吃不消。”云夏垂了眸子，低声说。末了，还补了一句：“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容渊心道你在方星儒家也没少吃啊，转念一想，估摸着云夏的意思应该是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他做的饭了。
　　容渊感觉心底泛着酸，面上却还是笑着，“那我回去给你做饭，然后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不好。”云夏拖着腔调摇头，继续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做出来我就要吃。”
　　“那这边……”
　　“我们用飞的，吃完了就回来，保证没人发现。”云夏也说不上为什么，现在就特别想跟着容渊回去吃他做的饭。
　　最后还是容渊妥协了，带着云夏回了家。
　　而且习惯性的回了云夏的家，结果她家里干干净净，几乎什么菜都没有，两人只好打开门回容渊家。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堆人堵在门口，地上摆着尺寸不一的大箱子，还有两排衣架，上面挂满了礼服。
　　听到有人开门，这些人纷纷回头，和容渊云夏大眼瞪小眼。
　　“你找了个女人合租？”云夏看着那些礼服就突然来气，转身质问容渊。
　　“我合租干嘛？”容渊一头雾水。
　　“那个……请问是云夏小姐吗？”站在一旁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问。
　　云夏瞪了容渊一眼才把视线看向他，点了点头，“我是。”
　　中年男人见她应了，这才乐呵呵的笑了起来，递上了一张名片，“我是C牌的工作人员，先恭喜您成为蓝鹊的代言人，这些东西都是方总交代的，从首饰礼服到鞋子包包，全部都是送给您的。”
　　“给我？”云夏踉跄了一步，还好有容渊在身后托了她一把，才不算让她太过失态。
　　“是的。”中年男人点头微笑，“也希望您在之后蓝鹊的活动中，能尽量穿着我们品牌的服饰。”
　　“我一定穿！”云夏答道。
　　如果不是容渊在旁边拉着，估计云夏现在都要冲过去了，她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在秀场上想要的那条裙子，安安稳稳的挂在衣架上。
　　“那现在帮您放进家里？”中年男人问。
　　“好好好。”云夏赶紧让着位置，可惜让到一半她就发现自己家的试衣间压根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于是云夏把目光转向了容渊。
　　容渊触到她的目光后作势捂住了胸口：“你想干嘛？”
　　云夏忍住想要赏他一记白眼的冲动，凑近了他，“你家是不是还空了一个房间？”
　　“我家你闭着眼都能摸清哪是哪，有没有房间你自己不清楚啊。”容渊直接戳穿她。
　　她当然清楚了，那不是想委婉点吗，可惜容渊不给她这个机会。
　　“那你把你那个房间借给我吧，我家没地儿放这些东西了。”既然被拆穿，云夏索性就直说了。
　　“可以啊。”容渊答应的干脆，然后话锋一转，“前提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刚想要指挥他们开始搬箱子的云夏及时刹车，抬眸问他，“什么条件？”
　　“现在还没想好，先欠着。”容渊笑了下。
　　云夏抿了下唇，答应了他，然后就开始让人往容渊家里搬东西。
　　“走吧，给你做饭去。”容渊抬脚往家里走。
　　“别，我不吃了。”云夏拉住他的袖子，“我现在回去拍照片。”
　　容渊回过身来看她，笑道：“谁刚刚一路嚷嚷着‘不拍了不拍了，合同也不签了，只想回家吃了饭睡觉的’”
　　云夏一下子被他问住了，支吾了两声，又看了看了满地散发着钻光的珠宝首饰。
　　最后咬了咬牙，义正言辞的说道：“谁说不拍了，我现在精神好得很，还能再拍三天三夜。”云夏像是怕容渊再揶揄她，急忙把他推了出去，“行了行了我走了，反正还有一套就拍完了，你就别过去了，帮我留下来看场子吧。”
　　说完就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被关在门外的容渊看着紧闭的大门，蓦地笑了出来。
　　而在门外正搬着箱子的工人们直接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也没得出个结论。
　　不是说要去拍照片吗？咋还把自己关屋里了？
　　果然是普通人不懂的时尚圈啊。


第38章 第 38 章
　　虽然说自己还能再拍三天三夜，然而事实是——云夏一坐在化妆镜前就开始犯困，上下眼皮挣扎了两下就睡着了。
　　化妆师经常给明星化妆，对于这种状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完全没有影响的继续给云夏化着妆。
　　就这么过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容渊回来了，一进来就看到云夏在睡觉。
　　容渊没有打扰她，自己坐在了后面的沙发上，看着镜子里云夏的睡颜，自己也慢慢阖上了眼。
　　“云夏！云夏！”沈咛扯着自己的大嗓门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结果刚进来就和容渊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神里却满是狠戾。沈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总觉得容渊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嗯……”云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镜子里还在发呆的沈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沈咛，你的嗓门什么时候能小一点啊。”
　　沈咛瞬间回过神来，又瞟了容渊一眼，发现他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还主动跟她点了点头，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沈咛有些纳闷，谨慎的和容渊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了云夏身边。
　　“妈呀！你这也太美了吧！”沈咛看到她的妆容后由衷的发出赞叹。
　　“戏过了啊，我这还没化完呢。”云夏忍不住吐槽。
　　接着云夏仔细看了下自己的妆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这妆……需要这么浓吗？”
　　云夏看着自己眼皮上的青青绿绿，以及眼尾上的翠羽，深刻觉得他们把她当成妖精打扮了。
　　“这多好看啊。”沈咛走过来左右打量着，“这套的造型是配合上古神话里的青鸟，冷色调用的多一些，但你完全hold住。”
　　“行吧。”云夏不情不愿的任她们化去了。
　　等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帮着云夏换好了青蓝色的羽衣，云夏刚从试衣间出来，就听到化妆间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了！太绝了！”沈咛一边鼓掌一边赞叹的摇着头，“云夏你该不会是什么天仙下凡吧，这也太美了。”
　　“谢谢，我就是仙女下凡。”云夏轻松的笑了下。
　　“这咋夸你两句还飘了呢。”沈咛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见一切准备就绪，沈咛招呼着大家，“走了走了，开始拍摄了啊，拍完这套咱们就收工了。”
　　工作人员赶忙拎起云夏的裙子，配合着她的脚步往外走。
　　云夏回头张望，看见容渊在梳妆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来。
　　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来和沈咛沟通一会儿的拍摄。
　　可能因为云夏是神仙的缘故，每次遇到这种仙妖主题的时候，她发挥的都比其他主题要好。
　　但是这次云夏却并不是那么满意，她看着显示器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再来一组吧。”云夏低头对沈咛说。
　　“好，那就再来一组。”沈咛知道她的要求高，以前两人拍摄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才是专业的，觉得拍的满意就没有再拍下去的必要了，但是云夏的性子更倔，她不满意的片子就非要沈咛继续拍。
　　别说，还真有几套照片的效果更好了，也是自那以后，沈咛拍完云夏后，都会让她跟着一起审片子。
　　云夏拖着长长的裙摆往前面走，结果刚走到位置就被容渊拉住了。
　　“怎么了？”云夏问他。
　　“坐下。”容渊指了指地上的矮凳。
　　云夏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听他的话坐了下来。
　　接着，她就看到容渊从裤兜里拿出了一管颜料，然后又从乾坤袖里摸出了一个琉璃盏和一根翡翠管的毛笔。
　　云夏心里隐隐有了猜想，看到他之后的动作后更是确定了。
　　只见容渊将那管颜料挤在了琉璃盏里，然后用毛笔蘸了一些，指尖挑起云夏的下巴，将笔尖落在了她的额头接近眉心的位置。
　　云夏听见摄影棚里又传来了熟悉的吸气声，还有接二连三的快门声。
　　云夏睁着眼睛往上看他，想看看容渊现在是什么表情。
　　结果还没看到，就听到容渊说：“再使劲抬头纹就出来了。”
　　欠打。
　　云夏不禁腹诽，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脸了。
　　容渊在她头顶轻笑了一声，声音近在咫尺，“逗你的。”
　　云夏掩在广袖下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随后悄然收紧。
　　“你怎么过来了？”云夏问他。
　　“我不是你助理吗？”
　　“颜料是你在化妆间拿的？”云夏继续干巴巴的问。
　　“不然呢？”
　　“你能画的好吗？”云夏开始没话找话。
　　“放心。”
　　行。
　　聊不到一起去。
　　云夏干脆闭了嘴，开始一边走神一边盯着他的锁骨看。
　　然后看着看着，脸颊就有些发烫。
　　云夏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动，结果被容渊给按住了。
　　“别动。”容渊轻声道。
　　“……哦。”云夏觉得一定是自己太困了，不然怎么反应都开始变慢了。
　　“给你顿了干贝扇骨汤，等拍完回家就能喝了。”容渊继续说。
　　云夏吞了吞口水，“好。”
　　容渊轻笑了声，然后直起身来，“好了。”
　　云夏立马要找镜子看他画的翠钿什么样。
　　结果被容渊拦住了，“等拍完再看吧。”
　　“难不成你画的特别丑？”云夏狐疑的看着他。
　　容渊松开了她的手腕，低头笑了下，说：“怕你不喜欢。”
　　那就不能先跟我沟通一下吗？
　　云夏心里的疑问都要冒出来了，但还是没说什么，对着还在咔嚓咔嚓拍照的沈咛挑了挑眉毛。
　　沈咛立即从镜头里接收到信息，招呼着大家开工。
　　等拍完照片后，云夏依旧去沈咛身边看显示器。
　　“你别说，容渊画的这花钿还真有点儿点睛之笔的意思。”沈咛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跟云夏说。
　　云夏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更想知道，他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幸沈咛帮她问了这个问题。
　　“你画的这是花吗？怎么感觉从来没有见过？”沈咛转头问他。
　　“不是花，就随手画了一个图案。”容渊解释道。
　　沈咛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顾着招呼着大家下班，“好了好了收工了，今天辛苦大家，等修完图片我请大家吃饭啊。”
　　云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工作人员带着去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夏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枚翠钿上。
　　这图案确实不是花，倒像是一种图腾。
　　云夏看着这枚翠钿，越发的觉得熟悉，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的云夏把自己困在牛角尖出不来，也就自然没有注意到，她腰后落云鞭握柄上的那枚鳞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
　　就这样休息了几天后，云夏收到了M牌发来的线下活动邀请，左右闲着没事，云夏就答应了。
　　但在去之前，云夏还收到了游宴发来的消息，看过消息之后，云夏就去了趟昆仑仙境。
　　她赶到的时候，蓝鹊正被人压着准备离开。
　　蓝鹊看到她后，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其他人便自动去了一边，留给两人说话的时间。
　　“西王母她，打算如何责罚你？”云夏问。
　　“沉于西海海底，思过三百年。回来后，废去满身修为，永世不得入昆仑仙境。”蓝鹊笑着说。
　　“我去找西王母。”云夏听了之后就要走。
　　“云夏。”蓝鹊拉住她的手，柔声说：“这样的处理结果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是他们有错在先，你不过是去报仇，凭什么你要受这么重的惩罚？”云夏的眼圈有些红。
　　“云夏，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蓝鹊看着她，又慢慢的垂下眼去，说：“我们是神仙，所以不能和凡人在一起，不能生下孩子，更不能任意剥夺凡人的生命。如果论对错，是我先做错了才对。”
　　“我们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还有无尽的法力，所以，我们理当受比人间法律更苛刻的约束，对吗？”蓝鹊还是笑着看她，“云夏，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当什么狗屁神仙。”云夏忍不住道。
　　“云夏！”蓝鹊及时叫停，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云夏不情不愿的闭嘴，然后又不甘心的开口：“反正这笔账我都记下了，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云夏。”蓝鹊有些无奈的叫她，“你还想再受一顿笞刑吗？”
　　“……不想。”云夏抿了唇，低下头去。
　　蓝鹊见她冷静下来，才跟她继续说：“我的错我自己担，他们的错相信罗酆山也自会判断，你不要为了那些人犯错，不值得。”
　　云夏沉默了会儿，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过，我倒还真有个事想要求你。”蓝鹊低声说。
　　“你说，能办的我一定帮忙。”云夏急忙道。她本来就对这件事情心怀愧疚，现在一听说自己能帮忙，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她也答应。
　　“小睿他……”蓝鹊垂下眸去像是在措辞，“他现在在六界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到他，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找到的话，帮我照顾他三百年，等我回来后我来接他。”
　　云夏在听到方星睿的名字时，就知道蓝鹊求的是什么了，但她现在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孩子不仅不在六界，甚至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如果说了，那蓝鹊，还能在西海熬过三百年吗？
　　蓝鹊看她神情不对，赶忙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我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找到，你又怎么能找的到呢，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我答应你。”云夏脱口而出，然后轻松的说道：“不就是找个小孩嘛，我帮你找。我是谁？我可是九天玄女的关门弟子，鬼界第一拘魂使，要是我找不到，不还有我的顶头上司容渊吗？”
　　云夏见蓝鹊重新笑出来，才放下心来，“所以你一定要在西海照顾好自己，好好的回来见他，你知道吗？”
　　“恩，我会的。”蓝鹊笑着，温柔的看着她，“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云夏握着她的手。
　　“你也是。”蓝鹊说，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找不到也没关系的。”
　　“嗯，我知道。”云夏表面点着头，心里却在想该用什么办法能找回方星睿了。
　　之后，蓝鹊就跟着身边的人离开。
　　云夏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叫她：“姐姐。”
　　听到声音后，蓝鹊回过头来看她。
　　云夏紧抿了两下唇，问她：“你，想见见他吗？”
　　沉默了一会儿，蓝鹊才回过头去，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
　　“没有意义了。”
　　直到蓝鹊离开后很久，云夏还是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实在等不住了，容渊从后面走到云夏的身边，随着她的视线往前看，“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你怎么在这儿？”云夏偏头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当然是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了。”容渊笑眯眯的瞧着她。
　　“……”云夏那点儿悲伤劲儿又被容渊给破坏了。
　　她冷漠的看了容渊一眼，字正腔圆的吐出了两个字：“渣男。”
　　随后抬脚离开了昆仑仙境。
　　被“渣男”两个字砸的有点懵的容渊：“……”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我咋成渣男了？
　　淮宋：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容·实力背锅·渊


第39章 第 39 章
　　云夏的笞刑是那年救沈咛的时候挨的。
　　那年她跟着沈咛去南方拍照，本来在竹林里拍的好好的，结果拍着拍着意外发现竹林上面有个悬崖也挺不错的。于是沈咛便带着云夏上去，谁知道沈咛嫌弃云夏动作摆的不妖娆，非要过去给她示范。
　　妖娆不妖娆不好说，反正云夏是觉得她挺作妖的，直接给自己作下了悬崖。
　　云夏虽然是神仙，但也没无情无欲到眼睁睁看着人去死。不说她当时已经和沈咛十分要好，就说是一个普通凡人在她面前跌下山崖，她也做不到什么都不管？
　　于是云夏出了手，将沈咛捞了上来。
　　沈咛被吓呆了，回到酒店缓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云夏手劲怎么这么大，一下子就给她抓上来了，电视剧里不都得吊在悬崖边上磨磨唧唧半天嘛。
　　对此云夏给出的解释是——看到沈咛掉下去，她什么都没想就只想去救人，谁知道这瞬间的爆发力还挺厉害。
　　别人会不会信不知道，反正沈咛是信了，为此还送了云夏好几个包。
　　回家之后还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妈，结果她妈妈为了表达感谢，不仅包下餐厅请吃饭，听说云夏喜欢H牌的包，还直接带着几个保镖上门，将当时能买到的包，全给她搬来了。
　　这边云夏正美滋滋的一天一个包不重样的时候，那边游宴给她传来了消息，说是她私自插手凡人的事，更改了别人命格的事情被发现了，天帝正要惩处她呢，让她赶紧自己过来先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
　　可是云夏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她救了人还要受罚？
　　反正她问心无愧，她不去。
　　游宴接到云夏的回信后都要被气死了，直接下界来找她了，结果到的时候，发现人家一点都不慌张，正在将她那些所谓的名贵包包往玻璃柜里面放呢。
　　“我看你对那些法器珍宝也没这么上心过啊，不就一包嘛，至于这么宝贝嘛。”游宴见她这么轻松，也跟着放松下来，随手拿起了手边的包。
　　云夏迅速出手打了游宴的手腕一巴掌，然后从他手里把包小心的拿了过来，摆放在玻璃柜上。
　　做完这一切后才有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行行行，他不懂。
　　游宴也懒得懂这些，赶忙捡起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云夏，你就回去找天帝认个错吧，他向来器重你，又看在玄女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过多责罚你的。”游宴苦口婆心的说着。
　　“我不去，我没错。”云夏弯下腰，将收纳袋里的包往外拿。
　　游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没错，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就妥协一下，去假装认个错，又掉不了一块肉。”
　　云夏顿了一下，才直起腰来看着游宴，认真的和他说：“我知道上下嘴唇一碰，认错的话就能说出来，也知道我去道歉掉不了一块肉。”她吸了口气，继续说：“但是那样我心里不舒坦，过不去自己那关。”
　　游宴被她气的心梗，这孩子怎么脑子不会拐弯呢，直接脱口而出：“你现在怎么和容……”
　　结果说到一半自己卡壳了，看着云夏渐渐变成询问的眼神暗暗叹了口气。
　　云夏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便接续往下说了：“游宴，你知道吗？自从我来到人间后，我才发现我从前的日子都白活了。我曾经对什么都无所谓，有叛乱我就去镇压，谁死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按照天规做事就好。可是来到人间我才发现，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只靠规定律法就能解决的。”
　　云夏笑了笑，说：“所以，我愿意遵从本心，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但是我绝不认错。”
　　后来，云夏到了天帝和玄女面前也是这样一副说辞。
　　气的他们直接罚了云夏五百笞刑。
　　其实笞刑到了现在已经很少会用了，众神听到这个处罚后也都被吓了一跳，本来天帝决定打她三百下，谁知玄女听完不仅不求情，还加了两百下。
　　这下哪个神仙都不敢求情了，就连游宴想要去求情时，都被身边的好友给拦下了。
　　于是游宴想去找执行刑罚的天将走走门路，让他下手轻点，结果过去一看，这次执行刑罚的居然是最铁面无私的冷面将军。
　　得，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夏跪在紫霄宫外，生生挨下了五百笞刑。
　　中途玄女来过一次，问她可愿意认错。
　　但云夏也不知怎么了，不仅不认错，还每挨一下板子，就说一声“我没有错”，气的玄女当场拂袖而去。
　　直到笞刑结束，蓝鹊拿着伤药赶来，看到云夏昏昏沉沉的伏在游宴背上，尽管口齿不清，还喃喃道：“我没有错。”
　　这件事完全震惊了天上的神仙们，老神仙们觉得云夏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怎么下界历练了一万年，回来后就变得无法无天了。而小神仙们基本都没怎么见过云夏，就觉得这姐也太酷了吧，牛批！
　　但有些事情别人可能忘了或者不知道，游宴却忘不了，云夏变成这样哪是因为下界历练，而是从某人离开后就这样了。
　　就连现在的这句“我没有错”究竟是不是云夏为自己说的，这都有待考量。
　　“她没有错。”容渊逼着游宴给自己讲了云夏那顿笞刑的由来，对此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她救人，本来就没有错。”
　　“可她也确实影响了一些人的命运，那些人，也很无辜吧。”游宴说。
　　“影响到了别人，她有错认罚，可是没有人能指责她救人是错的。”容渊看着正在院子里和司命下棋的云夏，轻声说道。
　　她没有随意插手别人的人生。
　　她只是在一个凡人的生死关头，尽自己的能力去救了她。
　　她救了人，她不后悔，也不认为这是错的。
　　游宴闻言看了容渊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赢了司命正喜上眉梢的云夏，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云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两个人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游宴笑了起来，故意往偏了说：“云夏当然没错了，就算是她把九重天翻了个底掉，你不都会觉得她没错吗？我都懂。”
　　“你懂个屁。”容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这咋还骂人呢？
　　游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在我面前人设就不立了？”
　　“滚蛋。”容渊笑骂道。
　　说完这句，容渊就看到云夏跟着司命过来了，立马殷勤的小跑到云夏身边，温柔的对着她笑：“赢了？”
　　看到这一幕的游宴火速在灵识系统中给他和容渊拉了小群，然后连发了三个呕吐的表情包，之后再迅速的解散了群。
　　等看到容渊额角一跳时，再向司命和云夏道别，这一系列操作堪称完美。
　　游宴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大大的赞，随后哼着小曲离开了星君府。
　　这边容渊和云夏陪着司命下棋下了一个下午，终于以云夏的胜利结束了这场车轮战。
　　两人也向司命星君道别，回了各自的家。
　　-
　　隔了两天，M牌的线下活动如约而至。
　　M牌是一家以花艺起家的生活类品牌，这次在线下举办了一个花艺体验活动。
　　这是M牌从今年开始的新企划，会定期举办花艺活动，将生活家居和花艺完美结合，而这次的第一场花艺活动，就邀请了许多圈子的知名人士。
　　云夏到的时候，直接在门口打了个喷嚏。
　　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嘟囔：“这花也太多了吧。”
　　等适应了味道后，才开始往里面走。
　　刚进去，就遇到了一个穿着套裙的年轻女人。
　　“云小姐你好，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我姓刘。”年轻女人自我介绍。
　　“你好。”云夏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这些人，明明都没见过，却能记住每个人的长相，真是太厉害了。
　　“前面有我们的花艺老师，您可以过去一起插花。”她帮云夏指了插花的位置。
　　“好的，谢谢。”
　　“那您先随便逛逛，有事情随时找我。”她和云夏说完话后，就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云夏也就在店里逛了起来，没想到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熟人。
　　她没有想过去打招呼的想法，便想转身离开，谁知刚转身，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人看到云夏去方星儒家了，该不会蓝鹊的代言已经定她了吧。”
　　“怎么可能。”一旁的于娴儿说。
　　其他人听到她反驳，立马向她那边看了过去，“你怎么这么肯定？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吗？”
　　于娴儿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着的感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也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啦，只是上次在我不是去看秀吗，结束之后有个after party,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基本进来的女明星都是蓝鹊代言的候选人。”
　　于娴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天我看到云夏也去看秀了，还想着在party上和她聊聊天呢，谁知道我就去换了套衣服，回来后云夏就不见了，可能她不知道后续的party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无意中走了进来，结果被保安赶了出去吧。”
　　一群人听完后纷纷笑作一团，纷纷附和道：
　　“她这也太自不量力了吧，以为可以花钱买邀请名额去看秀，就能和人家女明星去争代言了吗？”
　　“就是，她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吗？除了这张脸简直一无是处，我可是听人说，之前好多品牌找她推广，她几乎全给推了，真是假清高。”
　　“哎呀，人家那张脸就是她最好的武器好吗？说不定人家大老板就是喜欢她这样的。”
　　“你是说……”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两个字。
　　“不然呢。”说话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杯子，“你们想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每天没有工作，就偶尔拍拍照片上上通告，就能住在市中心的房子，还一身名牌每天不带重样的？”
　　身边的人听完之后一脸认同，“那照你这么说，说不定蓝鹊的代言还真是她的，毕竟方星儒的年纪也不大，说不定俩人就看对眼了呢。”
　　“你们想多了。”于娴儿再度开口，将众人的视线又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先不说方星儒这个人什么样，就说C牌怎么可能纵容他这么折腾自家第一个专攻亚洲区的美妆线，而且我当时都看到了，那天C牌秀场的负责人全程都在跟甘青和甘青带来的一个女生说话，后来party没结束两人就走了，感觉代言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了。”
　　“真的吗？是谁啊？圈子里的人吗？”
　　“感觉没见过，听说叫隋柔，应该是甘青推的艺人吧，不是说他的工作室开始签艺人了吗？说不定就想让她从蓝鹊的代言开始吧。”于娴儿猜测。
　　“这可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甘青引荐，还有蓝鹊做铺路砖，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怪不得我一直不火。”
　　“可如果她们两个都是普通人的话，我怎么觉得云夏成为代言人的可能更大啊。”有人在一旁小声的说。
　　于娴儿听了这话转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牵出一抹嘲弄的笑：“她要是能拿到代言，我就把你们的杯子吃了。”
　　为避免再聊下去大家会尴尬，一群人转移了话题，谁知大家正在说说笑笑的时候，有人瞄了一眼微博推送，不小心惊呼出声。
　　“怎么了？”身边的人问她。
　　女生拿着手机，面色有些尴尬，“就在刚刚，蓝鹊官宣代言人了。”
　　云夏听到后也拿出了手机，点开微博一看果然收到了许多消息，云夏先把消息放到一边，直接找到蓝鹊的官博点了进去。
　　看到那条官宣的博文后，云夏才想起来，之前方星儒的助理林波确实告诉过她今天会官宣，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时机会这么巧。
　　于是她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走到了于娴儿面前站定。
　　眼波扫过面前这些瞬间变的坐立不安的女人，慢慢弯下腰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后，她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慌乱的于娴儿，露出最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比数九寒天都要冷。
　　“吃吧。”


第40章 第 40 章
　　场面一瞬间尴尬了下来，就连店里的其他人也慢慢注意到了她们这边。
　　有人在旁边打着圆场，“哎呀，于娴儿就是开了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正说着，她碰了碰身边的于娴儿。
　　于娴儿也反应过来，冲着云夏无害的笑，“是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会连这都计较吧。”
　　云夏依旧笑着，正当她们以为云夏不会计较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却突然冷了脸，“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所以，还请你履行自己刚刚的话，把这些杯子都吃了吧。”说罢，云夏看了眼手机，又抬头对着于娴儿扬了下手机，“还麻烦你快点，我还赶着和H牌的经理喝下午茶呢。”
　　要说刚刚于娴儿还有点儿尴尬，那现在听完这话之后，她就光顾着嫉妒了。
　　凭什么在她为了生活不停的接通告甚至陪酒的时候，云夏却可以对通告推广挑三拣四。
　　凭什么她现在已经有了有钱男朋友做靠山，却还是事事不如云夏，她可以被C牌的太子爷看中成为蓝鹊的代言人，现在还勾搭上了H牌的经理，到底凭什么？
　　如果当初她没有推掉那个综艺，现在云夏拥有的一切，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于娴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还吓了身边的小姐妹一跳。
　　于娴儿瞪着云夏，笑容逐渐开始扭曲，“怎么？现在刚勾搭完方星儒，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勾搭别人了？云夏，你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吧。”
　　这话一出，于娴儿身边的小姐妹也纷纷站起来走到一边，生怕被她的口无遮拦牵连。
　　今天现场可是来了不少媒体，这要是被传出去了，她们指不定要跟着被骂。
　　不过害怕归害怕，人类的本质还是热爱吃瓜，便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于娴儿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是说云夏的代言是潜规则来的？我还觉得她给蓝鹊拍的照片挺好看的，还等着蓝鹊上线之后买回来做测评撸仿妆呢。”
　　“傻啊你，想想就不可能，蓝鹊可是C牌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定人。”
　　“我觉得云夏不是会忍受潜规则的人，我之前听说有一次有人组局吃饭，有个大老板看上云夏了，结果被云夏当场打成了猪头。”
　　“啊？！那她胆子也太大了吧，不过弄成这样都没被封杀，也真是幸运了。”
　　“嗐，其实我听说云夏家里超有背景，因为那位老板被打后不仅没找她麻烦，还亲自登门道歉。”
　　云夏懒得听这些八卦，她只是打量着于娴儿，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同。
　　明明平时再讨厌她都会和她维持表面的和平，可今天怎么就突然撕破脸了，还当着大家的面。
　　云夏还没想明白于娴儿突然变脸的原因，M牌的负责人便带着几个人过来了，她负责去安抚于娴儿，其他人则去和今天到现场的记者们沟通。
　　“怎么？就因为她勾搭上了C牌的太子爷！你们就都供着她是吗！你们都看看清楚！她不过就是仗着年轻漂亮才勾搭上的方星儒！”于娴儿见负责人只来劝自己，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在店里大声的喊了起来。
　　负责人实在是有些头疼，早知道就不应该冲暮色的面子给她发邀请函，自己的饭碗怕是要砸在她手里了。
　　她抬头冲保安打了个眼色，现如今只能先把于娴儿带走再说了。
　　然而于娴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的动作，连忙提着裙子四处跑。
　　结果一回头就差点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的方星儒，还是林波及时出手，才没让她撞到方星儒身上。
　　于娴儿使劲甩了两下胳膊，却没能甩开林波的手，立刻委屈的掉眼泪，啜泣着对大家说道：“你们都看到了，方星儒为了云夏任由一个大男人对我动手，难道还不能说明她们两个有一腿吗！”
　　“你的逻辑被狗吃了吧。”云夏不耐烦的说道。
　　于娴儿突然哑了声音，似是没想到云夏会这么说她。
　　倒是其他人听了这话纷纷低声笑了起来。
　　于娴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继续喊：“我说错了吗？不就是因为你搭上了C牌，才能拿得到代言，现在刚站稳脚跟就又去勾搭H牌的经理，你……”
　　“这位女士，请你慎言。”方星儒突然开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蓝鹊选择云夏做品牌代言人，是经过公司相关部门做的评估调研，由股东投票决定的，你要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很可能构成诽谤。”
　　“对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今天之前我压根不认识云夏，你可别随便乱说话，我老婆知道了可又要跟我吵架了。”方星儒身边的一位中年大叔说道。
　　大家知道他有意缓和现场的气氛，也跟着笑了起来，尤其是M牌的负责人，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云夏看了中年大叔一眼，觉得他应该就是容渊信息中说的那位H牌的经理了。
　　明明都这么给台阶了，可不知道于娴儿吃错了什么药，继续紧咬不放，“你有老婆还要找云夏喝下午茶！不是找小三是干什么！我今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老婆，看看她让不让你喝这顿下午茶！”
　　“我倒要看看，我请云夏小姐喝下午茶，到底需要谁的同意。”一道有些苍老却又不太流利的中文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太太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
　　“我天！她她她是不是H牌的首席设计师Audrey啊？”
　　“绝对是啊，她手上那只包，就是她送给自己60岁的礼物啊，全球只有这一只。”
　　“我的妈！我居然见到Audrey了！我死而无憾了！”
　　“她怎么突然来中国了？H牌又要有新动作了？”
　　“虽然我也很激动，但是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Audrey居然亲自来请云夏去喝下午茶了吗？”
　　一众吃瓜群众们终于get到了重点，又在Audrey和云夏之间打量来打量去，偶尔再看看于娴儿面如死灰的脸色。
　　“我现在相信云夏有背景了，没有工作也能挥金如土，前脚刚官宣是蓝鹊的代言人，后脚就和H牌的设计师喝下午茶，她该不会是哪个国家的小公主，偷偷跑出来体验民情吧。”
　　“别说了，我已经酸了！光她的长相我就酸了！”
　　“不过于娴儿也是惨，一下子得罪了三个品牌，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她不是有个土豪男朋友吗？养着她呗。”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暮色的老板已经有未婚妻了，跟于娴儿，估计也就是玩玩。”
　　“啊，那她也太惨了，也不知道她今天那根筋搭错了，非要和云夏杠，还好我躲得远。”
　　“虽然但是，我想八卦一下Audrey身边的那个男人，你们有人知道是谁吗？长的好帅啊！”
　　云夏本来没有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Audrey身边的那个男人。
　　容渊站在Audrey身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单手抄着兜，嘴角噙着优雅的笑。
　　看到云夏看过来后，手从兜里拿了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眉梢，然后指向了云夏的方向。
　　眉眼飞扬。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无奖竞猜：猜猜我最后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A：想不到吧，不带我我也来了。
　　B：让我看看是谁敢欺负我们家夏夏，头给你打歪。
　　C：啊，我的动作可太帅了，云夏一定被迷住了。
　　D：以上皆是我的内心活动。
　　————
　　今天更晚就开始恢复隔日更了哈


第41章 第 41 章
　　于娴儿终于找回来了理智，自己拎着包气冲冲的冲了出去，M牌的负责人也没留她，心里巴不得她赶紧走，好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现场的媒体们也早就忘了今天来的目的，纷纷把□□短炮对上了Audrey，云夏还有方星儒他们身上。
　　“抱歉，今天是私人行程，不接受采访。”林波带着保安在前面应付着媒体，让方星儒他们先离开。
　　路上，方星儒帮Audrey和云夏做了引荐，简单说明了Audrey要找她的来意。
　　而后，方星儒离开，云夏上了Audrey的车。
　　原来在几日前，Audrey刚从法国来到中国，住在她二十多年前买下的房子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她住进去，怪事就总是发生。起初只是听到天花板上有动静，后来房间里摆设总是无缘无故掉落，就像是有什么人故意将这些东西扔到地上似的。
　　再后来，Audrey便整夜整夜的做恶梦，有时明明醒了，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根本起不来。等到白天醒后，就会忘记梦中的内容，而身体却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昏沉无力，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Audrey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便去找刘伟帮忙，刘伟一听她说完，立即就觉得Audrey的这栋房子是闹鬼了，便劝她去别的地方住。谁知Audrey一听这里有鬼，不仅不搬出去，还让刘伟想办法找一些精通术法的人回来。
　　刘伟以为她想捉鬼，没想到Audrey却千叮咛万嘱咐，她不捉鬼，她要见这只鬼一面。
　　刘伟实在是猜不透Audrey在想什么，只好按照她的话照办。
　　这天他刚约了一位自称是捉鬼世家的道长在咖啡厅聊天，谁知这位道长嫉鬼如仇，俩人根本聊不到一起去，直接谈崩了。
　　刘伟要离开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方星儒，两人在工作上见过几面，也算的上是朋友，便聊了几句。
　　得知刘伟要找捉鬼的人，方星儒直接给他推荐了云夏。
　　“靠谱吗？”刘伟一听是个年轻姑娘，不禁有些怀疑。
　　“当然，她前一阵刚帮我家里处理了一些事。”方星儒说道，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一会儿她……老板会过来跟我谈一些事情，有什么事你可先问问他。”
　　两人正说着，容渊就推门进来了。
　　刘伟瞧着这位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的老板，那点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轻声问方星儒：“你这到底靠不靠谱啊？这老板咋也这么年轻啊。”
　　“放心。”方星儒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道：年轻？人家的岁数可比你大多了好吗？
　　容渊坐下后以为刘伟是方星儒的助理，也没在意，直接将合同往方星儒面前一推，“这里有处理你母亲事情所对应的阳间合同，还有你为自己买的墓地的合同，一式两份我们各自留一份，剩下的是相应的增值服务，也就是阴间合同，只有一份，你签完字后会送回罗酆山归档。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好。”方星儒拿起合同看了起来。
　　一旁的刘伟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阴间合同阳间合同？又联系了方星儒刚刚跟他说的话，他看着对面的容渊不禁打了个哆嗦。
　　然后往方星儒身边坐了坐，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了一句：“这，这是真阴阳合同？”
　　方星儒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对，真阴阳合同。”
　　刘伟一下子泄了气，要不是沙发有靠背，估计他都直接仰过去了。
　　然而他靠上靠背的时候，恰好和容渊对上了视线，发现对方正在打量着他，好像他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需要……被灭口似的。
　　刘伟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觉得空气变的稀薄了起来。
　　“这不是你助理。”容渊虽然在问方星儒，但是自己已经确定了答案。
　　“啊，不是。”方星儒签完了名字，看到容渊冷冰冰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赶紧为两人做介绍，“这是H牌的刘经理，他也遇到了怪事，想要找云夏帮帮忙。”
　　一听是来给云夏送钱的，容渊立马就换了个态度，“你好，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刘伟：“……”
　　-
　　容渊跟着刘伟去了趟Audrey家。
　　房子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容渊不理解一个国际顶奢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刘伟带着容渊来到了三楼，敲响了已经生了锈的防盗门。
　　感觉隔了不到一秒钟，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个满头白发的外国老太太，中文说的还挺好。
　　Audrey请他们进来，得到允许后容渊便四下打量了下。
　　然后就在卧室的摇摇椅上，看到了一只正把摇摇椅当成公园里的摇头木马玩的鬼。
　　那鬼晃得只看得到一道残影，晃得容渊眼晕。
　　结果他还没叫停，那鬼就猛然一个急刹车，以头抢地跪在了容渊的脚边，战战兢兢的喊道：“小，小的不知鬼王大人驾到，有失，有失远迎。”
　　“你哪个年代的鬼，怎么这么说话？”容渊有些纳闷，难道自己看错了？
　　“小的看电视里都这么说话，专门学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地上的小鬼嘿嘿笑了两声。
　　得，这还挺得意。
　　容渊有些无语。
　　而跟在容渊身后的Audrey和刘伟就没那么淡定了，就看到容渊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这大白天的，确实有点瘆人。
　　Audrey低头想了一下，然后上前了一步，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问他，“如何？能让我看到他吗？”
　　“当然可以。”容渊转过身来，笑着回答。
　　“真的吗？”Audrey有些激动，刘伟赶紧上前搀着她。
　　“您别激动，我说可以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容渊说。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Audrey赶忙说道。
　　容渊摇了摇头，看向伏在地上偷看他的小鬼，勾起唇角：“只有云夏，才能让你看到他。”
　　小鬼一下子就瘫倒在地，心道：凉了。
　　-
　　容渊将这些事情在灵识系统中告诉了云夏，云夏三心二意的和Audrey聊着天，又在灵识系统中问容渊：【这是宅鬼吧，你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干嘛还让我再去一次？】
　　容渊：【是不是傻？这可是H牌，你最爱的品牌，帮你搞好关系有错吗！！！】
　　云夏：【……】
　　云夏：【你凶我？】
　　容渊突然一梗，虽然知道云夏是严肃甚至带了点不爽来问的这个问题，但是他却下意识的将这句话自动转化成了女孩子对男生的小任性。
　　委屈巴巴又带点无赖。
　　这么想着，容渊就笑出了声。
　　在安静的车里略显突兀，出于礼貌Audrey和刘伟没有看他，只是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不知道刚刚哪句话戳到了容渊的笑点。
　　而云夏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赏了他一记眼刀：【凶我还敢嘲笑我？你死定了。】
　　接着，云夏就自动屏蔽了容渊，正好车子也开到了Audrey家的楼下，云夏便跟着下去。
　　可怜容渊解释的话一句也发不出去，只能垂头丧气的跟着下了车。
　　看到容渊表情的刘伟不禁咂舌：果然是世外高人，心情就是这么的阴晴不定。
　　刘伟没有再跟着三人，把他们送到后就离开了。
　　容渊和云夏跟着Audrey来到了家里，刚进门就看到那只宅鬼跪在门边泪流满面，抽噎着说道：“求鬼王大人，拘魂使大人开恩！小的我就是吓唬了她几次，害人的事情可从来没做过啊！”
　　宅鬼哭的肝肠寸断，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云夏突然在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容渊杀了他祖宗十八代呢，哭的这么惨烈。
　　云夏被他嚎的脑仁疼，干脆封了他的声音，耳不听为净。
　　宅鬼嚎了两下发现自己没动静，愣了一下自己又试探性的喊了两下，然而还是没动静，便惊慌失措的摸着自己的脖子，眼泪流的更汹涌了起来。
　　云夏眼神复杂的看向了Audrey，“您，真的想见他？”
　　云夏是真的好奇Audrey为什么执着于见这个胆小如鼠的宅鬼，无论怎么看，也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是，我要见他。”Audrey坚定的点头。
　　“好。”云夏尊重她的决定，拿出手机翻看着，“那就按我们之前说的……”
　　云夏还没翻到服务页面，一个手机就从旁边递了过来。
　　云夏故意没有看他，只是从他手里将手机接了过来，屏幕上已经进了泉曲的预定页面。
　　云夏自动屏蔽了容渊略带讨好意味的笑脸，将手机递给Audrey，“这就是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可以看见鬼的商品，您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提交订单。”
　　Audrey接过手机后只是看了两眼，就直接提交了订单，把手机还给了云夏，“我现在可以见他了吧。”
　　“当然。”云夏接过手机还给了Audrey，背对着Audrey扬了下手，先将宅鬼的声音放了出来。
　　结果他又一嗓子嚎了出来，但看到云夏略带威胁的眼神后，又生生将哭嚎声卡在了嗓子里。
　　等确定宅鬼不喊了之后，云夏才将手指轻扣，嘴里念了几句诀。
　　下一秒，Audrey就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跪在她对面瑟瑟发抖的鬼。
　　看侧脸大概三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缩在那里像是被人欺负了很久。
　　Audrey眼眶里的泪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快步走到宅鬼身边蹲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肩膀，“你……”
　　宅鬼猛然被人拍吓了一跳，惊慌的抬头看她。
　　Audrey愣了一下，面前的这人脸上全是眼泪，还吸溜着他的鼻涕，眼底也满是惊恐。
　　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宅鬼本来就想哭，这下看到一个陌生外国人陪着他哭，他就更想哭了。
　　一个没忍住又嚎了出来，还对着Audrey的脸嚎出来个鼻涕泡，“你，你哪位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宅鬼：用尽各种方法将人从房子里赶走，霸占房子。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第42章 第 42 章
　　Audrey被他这鼻涕泡吓的，直接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
　　宅鬼赶忙去扶她，谁知手还没碰到Audrey，就被Audrey躲开了。
　　Audrey看上去有些激动，问：“你不是他，你是谁？”
　　他？
　　这可把宅鬼问住了，于是他偏头问云夏和容渊，“我……是谁啊？”
　　“你自己是谁，你不知道？”云夏没好气的说，现在鬼的智商怎么都这么低了。
　　接着，云夏上前将Audrey扶了起来，将她带到沙发坐下，“您不如直接告诉我，您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Audrey又看了宅鬼一眼，才缓缓说道：“我找的，是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他叫徐海逸。我以为他死后变成了鬼留在这栋房子里，没想到居然不是他。”
　　“你来的时候，见过其他鬼吗？”容渊问宅鬼。
　　“没有！”宅鬼干脆的答道，“我来的时候什么鬼都没有。”
　　“行了，走吧。”反正Audrey找的人也不是他，容渊便索性先让他离开了。
　　“您就这么放我走了？”宅鬼是又惊喜又不可思议，他都做好永世不得超生的准备了。
　　“不然呢？”容渊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些事情，“对了，走之前去罗酆山把砸碎的东西登记一下，等将来能投胎的时候，这些都是要还的。”
　　“哎，好好好。”宅鬼忙不迭的应下，乐颠颠的离开了。
　　等宅鬼离开后，云夏才出声问Audrey,“能说一下他的具体情况吗？比如什么出生，什么时候死亡，是本地人吗？”
　　几乎没有回忆，Audrey就说了出来：“是本地人，56年生人，42岁的时候因病去世。”
　　她这边说着，容渊就调出数据库查找了起来，最后检索到了三位符合信息的鬼。
　　容渊将手机递给Audrey，“您看一下，这里有您要找的人吗？”
　　Audrey接过手机看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令她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
　　她抬手抚摸着手机上的证件照，转眼泣不成声：“是他，是他……”
　　-
　　徐海逸是由钟宁亲自带过来的，两人自打见面起，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云夏他们几个便自动去了客厅，给两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他怎么拖了这么久还不投胎？”云夏问。
　　正在伸着手揪葡萄的钟宁顺口答道：“因为爱情。”
　　云夏：“……”
　　“嗐，我真是正经回答问题呢。”钟宁看了一眼一脸无语的云夏，把葡萄塞进嘴里，“普通的鬼魂我们基本都会在49天之内帮他们安排投胎，但是徐海逸他不肯啊，说投胎之后就会忘了Audrey，就死活不去投胎。”
　　钟宁看了容渊一眼，才继续说道：“反正每只鬼都有一百年的投胎缓冲期，他当时不想投，我们也没有理由逼他啊，只能等他自己想通，或者在最后截止期的时候强制他投胎。”
　　“那你呢？”云夏偏头问容渊，“你轮回了一万年，有没有特别不想忘掉的人。”
　　“当然没有了！”钟宁脱口而出，“我们帝君每次投胎跑的比兔子都快，哪有什么不想忘掉的人啊。”
　　“为什么急着投胎啊？”云夏有些好奇。
　　说到这里，钟宁的神色淡了下来，说：“帝君轮回是受罚，每一世都在受苦，刚开始几世的时候还是正常人的投胎速度，后来却越来越急，想要快点摆脱这一世的命运，但他哪知道，下一世的命运，只会更糟糕。”
　　云夏听完没出声，像是被钟宁的情绪感染了。
　　倒是容渊摸着茶杯动了唇，“其实有一次我是真的不想投胎。”
　　云夏和钟宁都看了过去。
　　容渊却垂着眸，谁也没看，“我也有个不想忘掉的人，可是我忘了她，忘了一万年。”
　　而她，也忘了我。
　　永远。
　　钟宁听完之后没敢吭声，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瞟，整个人坐立不安只想快点回罗酆山。
　　云夏本来想问那个人是谁，但是却莫名问不出口，总觉得有口郁气堵在胸腔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客厅里就这样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还好Audrey和徐海逸叙完了旧从房间里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Audrey眼圈红红的送走了2，然后才转身和云夏说话，“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为你设计一款包，好吗？”
　　“当然可以！”云夏突然变得开心起来，“这是我的荣幸。”
　　云夏不经意的扫了眼容渊，然后轻声问Audrey，“您能给我讲讲，您和徐海逸的故事吗？”
　　“当然。”Audrey点了点头，慢慢讲了起来。
　　其实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没什么特殊，24岁的Audrey来国内找一位知名设计师学设计，遇到了大她四岁的徐海逸，两人彼此吸引迅速坠入爱河。
　　然而徐海逸的母亲却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最后徐海逸在中间周旋了许久，才说服母亲答应让两人在一起，而她母亲唯一的条件，就是要Audrey留在国内。
　　可是好巧不巧，Audrey的作品刚在国外获了奖，还接到几家公司抛来的橄榄枝，在事业和爱情之间，Audrey犹豫了。
　　但她没有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徐海逸，她想着再拖一拖，看看有没有两全的办法，而徐海逸也夹在母亲和女友之间左右为难，结果两人的矛盾一拖再拖，终于在一件小事中爆发了。
　　现在的Audrey已经记不清当初两人是为了什么争吵的了，只记得那天两人积攒的矛盾全翻了出来。最后，徐海逸冲着Audrey大吼道：“你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得了大奖，决定回国，你什么都打算好了却不告诉我，Audrey你根本就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我没想过跟你在一起？”Audrey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泪瞬间滑落，“徐海逸！我要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学完设计还留在榕城！”
　　她颤抖着抬手，狠狠的擦掉眼泪，倔强的抬头看着他，“徐海逸，你一直让我留下，为什么从来没想过陪我一起去法国呢？”
　　“说到底，你也没有那么爱我。”
　　自此，两人断了联系。
　　直到徐海逸病逝后的几年，Audrey才从旧友那里知道徐海逸已经不在了的消息，她连夜飞到了榕城，买下了他们曾一起住过的这个小房子。
　　她待在这个小房子里，发现这里的家具摆设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一刻，她才突然觉得，她这么多年不去关心他的消息，守护着她自己那点所谓的自尊心，是不是一直都错了。
　　那一刻，她好想问问他，问问他一直不结婚，是不是也在等她。
　　可是如今真的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好想什么都不必问了。
　　他们彼此相爱，但是和当年不同。
　　曾经的他们年轻气盛，像是两团火焰，碰在一起只想分出个胜负，总是会灼伤彼此。
　　而现在，他们被生活打磨的更加柔软，才知道曾经争执过得一切和两个人能在一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人啊，总是在失去后才会珍惜。”Audrey温和的笑道。
　　“那您，会后悔吗？”一直没出声的容渊突然问。
　　“后悔啊。”Audrey叹息道，“当时的一个决定，让我们分开了那么久，甚至是天人永隔。”
　　说着说着，Audrey又变的坚定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但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因为只有那样的我，才能吸引那样的他。”
　　容渊听完Audrey的话，抬眼看了下云夏，对方像是很受感触，看着Audrey眼眶红红的。
　　但容渊却看着这样的云夏慢慢笑了起来。
　　是啊，只有那样的我，才能吸引到那样的她。
　　两人就这样陪着Audrey又聊了会儿天，才离开了这里。
　　明明都已经立秋了，树上的蝉依然在拖着调子叫唤。
　　西斜的太阳将影子拉的老长，容渊和云夏走在林荫道上，谁也没提打车回家的事。
　　突然，云夏低着头说话，声音有些闷：“那个人，你为什么不想忘掉？”
　　“因为……爱情？”容渊自认为找了个有趣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早在云夏意料之中，于是她接着问：“你现在记得她了？”
　　“嗯。”容渊点头。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云夏踢开脚边的石子。
　　容渊停下站定，看着她的背影，“因为她把我忘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云夏跟着停下回头看他，就看到容渊一脸受伤的站在原地。
　　哦，估计是被甩了。
　　于是云夏面无表情的说：“看来你喜欢的人，人品不怎样啊。”
　　“哦？怎么说？”容渊突然来了兴致，走了过去。
　　云夏看着他突然走近，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寸，头头是道的分析：“你去轮回台，她不来送你；你去转世受苦，她不出手帮忙；如今你轮回归来，她也不来探望。”
　　云夏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告诉他，“这样的人，不值得。”
　　“那你倒是帮我分析分析，她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容渊微微低着头，笑着望进了她的眼睛里。
　　云夏被他眼中的笑意晃了神，轻轻用指尖捏住裙摆，同样看着他的眼睛，说：“容渊，她不爱你。”
　　之后，云夏不知道两人在这里僵持了多久。
　　她只看到容渊眼睛里的笑意慢慢褪去，刚刚还明亮的表情瞬间变的阴沉冷峻。
　　她看到容渊缓慢的抬起胳膊，单手抚上了她的肩头，明明没有用力，她却觉得力有千钧。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炽热，却又将这些情愫克制着。
　　她听到他压低了嗓音，像是裹着尖锐的獠牙，有如嚣张而又疯狂的魔头。
　　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错了。”
　　“她，只能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答案本王不满意，想好了重新说。
　　云夏：重新说？我连自己都骂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给我过来，咱俩小黑屋聊聊……
　　淮宋：以下皆是“家暴”现场，无关人等都散了啊散了啊……


第43章 第 43 章
　　冥顽不灵。
　　这是云夏回到房间里，久久不能从脑海里抹去的四个大字。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把红红放了出来，一人一狗面对面的坐在地板上。
　　“你说，容渊是不是傻？”云夏瞪着它。
　　红红：“汪。”（你说的对。）
　　云夏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不明白了，容渊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啊，还说什么她只能爱他，给他厉害的，以为自己是月老啊，想和谁牵红线就能牵，要我说，就应该让他再去轮回一万年，彻底忘了她。”
　　云夏一口气将这些吐槽完，果然舒服了不少。
　　红红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云夏今天怎么了，往常她再生气都没有这样失控过。
　　云夏被它看的久了，才突然想到一个关键。
　　她是在，生气？
　　云夏背过身，身后的红红立即趴了下去，接住了云夏后仰下来的身子，趴在地上当肉垫。
　　云夏靠在红红柔软的皮毛上看着天花板，怔怔的问：“红红，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红红：“汪。”（我只是个狗，我不知道。）
　　云夏也没指望着红红能回答她，问完后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云夏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她气容渊惦念了一个人一万年，而那个人摆明了心里没有他，偏偏容渊到了现在还不肯放弃，无非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
　　云夏这些年见得多了，可她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就因为她这大半年来和容渊几乎是朝夕相处？
　　老板、邻居、室友，勉强还算个朋友。
　　是因为这些，她才不愿意看到容渊受委屈？
　　“啊——”
　　云夏长叹了一声，小腿在地板上烦躁的蹬了两下。
　　然后把红红当做床，慢慢的睡了过去。
　　太烦了，不想了……
　　她肯定是在人间待久了，被同质化了……
　　-
　　云夏打定主意不再管容渊的这些破烂事，他愿意爱谁爱谁，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从今以后，她只有一件事情——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疯狂购物！潇洒人间！
　　榕城近五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云夏是在工作中度过的，除了配合蓝鹊出活动外，许多其他品牌或者节目抛来的橄榄枝，云夏也都接了。
　　“你最近怎么接这么多活动？”容渊见云夏录完节目，立马拿着刚冰好的西瓜汁走了过去。
　　云夏也赶忙走到容渊身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以前天冷的时候没发现，现在天一热起来，才发现容渊可能是鬼王的缘故，身边都冰冰凉凉的。有他在身边，像是带了个移动式人形制冷机。
　　太舒服了！
　　云夏接过西瓜汁狠狠的吸了一口才满足的说道：“我要买买买啊，不赚钱怎么买。”
　　而且忙点儿好，忙点儿不会乱想。
　　云夏嘬着吸管瞟了一眼。
　　“那你这怎么都签的半年约啊？综艺也都是一两期，两三期的签，最长的一个也只签了八个月。”容渊翻着手机里的电子版合同，这阵子他比较忙，现在才抽出空看她签的这些合同。
　　云夏哦了一声，没当回事，“我不是马上到期了吗，大概明年年初就要回九天琼台了，签多了我也履行不了，所以就少签点。”
　　“到期？”容渊停下脚步，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机。
　　“对啊。”云夏莫名的回头看他，忽然想起来她来罗酆山的时候容渊已经去轮回了，便解释道：“我当时是来罗酆山历练的，期限也是一万年，等到了时间我就得走了。”
　　“走？”容渊抬头看着她。
　　云夏闭眼吸了口气，这人不能好好听她说话吗？
　　气的云夏懒得看他，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没好气的把刚刚的内容又说了一遍：“对，时间一到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了，要不我为什么这么拼命赚钱去花，就因为回去之后再也享受不到了……”
　　容渊没有跟上去，他低下头看着手机。
　　屏幕早已黑掉，清晰的倒映着他空洞的眸子。
　　她，要离开了。
　　容渊抬起头，盯住了那个即将消失在录影棚转角的背影。
　　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
　　然而，前面的那个女孩却突然转身，虽然皱着眉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但还是停在原地等他，“还不过来？回家吃饭了。”
　　容渊看着她笑起来，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声音满是欢喜，“我来了。”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点点回应，那我愿意用尽全身的力气奔向你。
　　至死方休。
　　-
　　容渊变了。
　　云夏是在几天后才确定下来的。
　　这人平时就没个正形，总是逗自己，可是最近越来越变本加厉，闲着没事总是腻在自己身边，像个话唠一样喋喋不休。
　　偶尔两人都有工作的时候，容渊也会准时在饭点出现，带着他亲手做出的食物，风雨无阻。
　　云夏不知道容渊哪根筋又搭错了，但现在的她，确实没有时间去思考容渊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现在每天除了工作外，都忙着一件事——聚灵。
　　传说聚灵是上古秘术，能帮魂飞魄散的人找回一些还未在天地间消散掉的灵，再经过悉心温养，也许能帮他重新活过来。
　　但这世上，根本没有几人用过聚灵术。因为聚灵术太过阴邪，需要施法者从万千鬼魂中搜寻到那一点点的灵气，只要有一点差错，便会邪气入体，轻则伤了根基，重则万劫不复。
　　这些，都是云夏从司命那里打听来的。
　　聚灵术是她偶然间在罗酆山看到的，自从上次蓝鹊拜托她帮忙找回方星睿，云夏就想起了这个聚灵术，为此她专门去向司命旁敲侧击的打听。
　　才知道这个聚灵术的成功率极低，施术者的出事率却极高，就算侥幸成功寻回来了一丝灵气，也许穷尽千年万年也只能化成一棵灵草。
　　但也比什么都没有强，是吧。
　　这就是云夏的想法，无论结果如何，她总要试一试。
　　于是云夏把聚灵的时间定在阴历十五，中元节。
　　每逢中元节，鬼门大开，地官赦罪。
　　万鬼都可以离开冥界，可以回家，四处游玩，享受一天的自由身。
　　这天的鬼气正盛，最适合云夏这种刚接触聚灵术不久的人施法，不用去各个山头挨个筛查，省了不少力气。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万一出了事，她受到的反噬也会比平时更快更大。
　　所以她需要找个人帮她护法。
　　“容渊，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云夏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带个鬼王在身边比较安心。
　　容渊愣了一下，才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怎么？想邀请我去约会？”
　　又来了又来了，他带着看坨屎都深情的眼神又来了。
　　云夏心里鄙夷了他半秒，才控制着情绪对他说：“……不是，是我晚上要布个法阵，怕伤到出来玩的鬼，想让你帮我看着点。”
　　“什么法阵？”容渊问。
　　“一个……”云夏拖着长音，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
　　“非要今天？”容渊见她不好回答，接着往下问。
　　“恩。”云夏点了下头。
　　“行，我帮你看着。”
　　这就……完了？
　　云夏抬头看他，她还以为容渊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察觉到云夏的注视，容渊低下头来，笑着问她：“需要我帮你吗？在中元节布阵，我可是有buff加持的。”
　　聚灵术。
　　鬼王。
　　云夏将这几个字在脑海里滚了一遭，从她刚知道聚灵术的操作流程时，她就在想，如果这件事由冥界的人来做，那简直就是赢在起跑线上。
　　但是云夏还是没有找容渊帮忙，不说这是她自己的诺言，就说容渊这身子骨，云夏也不敢让他这个可能连聚灵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去冒险。
　　所以云夏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容渊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了，看着云夏和自己擦身而过。
　　推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家。
　　临关门的时候，云夏一直垂着的眸突然抬了起来，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他。
　　好像对面的容渊就是个工具人一样。
　　但没有人看到，就连云夏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放在门把上的手，捏的有多用力。
　　-
　　尽管中元节到了现代社会已经不像以往那样隆重了，但是还是有人会选择在这一天祭拜家里去世的亲人，为他们点亮一盏河灯。
　　云夏特意带着容渊绕过这些祭拜祈福的人，来到了郊区的一片早已经荒废了的山头，然而云夏没让容渊跟着，而是让他去了另一座距离不远的山头。
　　“你去那边，离我远点。”云夏说。
　　容渊看着她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些。
　　云夏抿了唇，又说道：“我这个阵法特殊，身边不能有别人干扰，你离远一点帮我护法就好。”
　　容渊狐疑的看着她，弯下腰来寻她的眼睛，恍然大悟道：“你该不是担心我会被阵法伤到吧。”
　　“胡说什么。”云夏推开他，“赶紧走，别耽误我时间。”
　　“好好好，我走。”容渊的目光在周遭打了个转，没有注意到云夏飞快的抬手摸了下耳朵。
　　容渊直到被赶到另一座山头都没有想明白云夏为什么要把他赶走，难道是怕他发现她偷用秘术出手制止？
　　可是就隔一个山头，他若是想制止，瞬间就能赶到。
　　所以云夏施法的过程都在容渊的眼皮子底下，他随时都可以帮忙。
　　但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不安？
　　容渊先摒弃掉心里的杂念，按照云夏说的，把周遭几个山头全部用结界罩住，确保不会有人误闯进来。
　　但容渊心想，云夏还是没有学到家啊，这个结界弄不弄都没什么分别，因为聚灵术根本不会伤到普通人类，只会——
　　伤到施术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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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容渊突然一怔，抬眼向云夏看了过去。
　　云夏正对着他施展聚灵术，然而离她不远的地方，漂浮着一层如水般波动着的银色结界。
　　是陨星。
　　容渊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
　　怪不得云夏不让他帮忙，不让他留在她身边。
　　结界“陨星”，会将想要保护，或者毁灭的人禁锢在里面，除了布下结界的人，谁也打不开。同样，只需布下结界的人随手打个响指，里面的人就会灰飞烟灭。
　　原来云夏，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狠狠的盯着云夏，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却不停的颤抖着。
　　好。
　　好的很。
　　云夏冷静的看着容渊，她知道容渊已经猜到了。
　　云夏松了一口气，这样她就放心了。
　　她将自己困在结界里面，万一聚灵术出现差错，她被恶鬼反噬，星陨可以拦住容渊，那她就可以催动陨星将自己杀死。然而自己消散的一瞬间，结界也会瞬间消失，她不知道聚灵术失败还会带来什么其他反应，但有容渊在这里，就算是万鬼暴动，他也能压得住。
　　她不知道容渊知不知道聚灵术，但是他一定认得陨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他才是陨星的创造者。
　　当年她和容渊曾有过一次交集，那时他还没有轮回，她也还在九天琼台做她的云夏仙子。
　　有一次她随军出征，去镇压作乱的妖族，但是对方十分狡猾，尤其是对方的主帅蛟龙，更是有勇有谋，他们那一仗打的十分吃力。
　　就连云夏，也在那次战役中受了伤，醒来后才听说是容渊来制服了蛟龙，说是当时蛟龙发怒，准备搅动江河发起洪水，拉整个人间陪葬。谁知他刚要下江的时候，就见容渊打了个响指，蛟龙就被困在了这个名叫“陨星”的结界里。
　　这个结界其实也是一种阵法，它能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建立，就像天边的星光一样，微弱的，被人忽视的。然而当它完成的那一刻，就如陨星一般，散发出无穷尽的力量。
　　好在当初容渊公开了结界的方法，云夏才能学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云夏吸了口气，抬手结印，准备开始聚灵。
　　然而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容渊瞬间移动到结界外面，看着她挑起唇角，不费吹灰之力的撕开了结界，大步走向她。
　　那一刻，云夏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容渊身着银色铠甲，身后大红的斗篷在随风翻飞，像是一团炽烈的火焰。
　　直到他欺到身前，云夏才回过神来。
　　“云夏，是谁给你的自信，能用陨星拦住我。”容渊低头看着她，声音低而危险。
　　云夏从没有一刻觉得待在容渊身边是如此的有压迫感，她抬头，让自己的目光对上容渊，淡然道：“那就请帝君帮我做个不会这么被轻易扯破的结界吧。”
　　容渊被她气笑了，抬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问她：“云夏，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帮忙。”
　　“这件事我自己能够完成。”云夏说，“我请你来帮忙护法了。”
　　“呵。”容渊冷笑了声，说：“自己完成？就像现在一样，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和待会儿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起同归于尽吗？”
　　云夏抬眼看他，他，都知道了？
　　“找我帮忙护法？”容渊又压了下来，几乎和她贴在了一起，哑声说：“直接说帮你收尸不好吗？”
　　说这话的时候，容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云夏吃痛，直接抬手摆脱掉他的桎梏，“帝君既然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就请成全我。”
　　容渊并没有答她的话，“聚灵术说白了就是和鬼打交道，我不明白有我这个现成的鬼王你不去用，为什么要自己硬上。”
　　云夏抿了唇，没吭声。
　　“那天你和蓝鹊的话我都听到了，不就是找方星睿吗？我帮你找，就算是把六界翻个个儿，我也帮你找出来。”容渊被气急了，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
　　云夏心里却咯噔一下，“你不要插手，这是我的事。”
　　容渊听了她这句话就更生气了，只觉得云夏天生就是来气他的，他捉住云夏的手腕，一下将她拽了过来，狠声道：“我告诉你，你的事我管定了。”
　　云夏往回扯了两下手腕没扯动，终于也生起了气，瞪着他喊道：“容渊！我已经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到底凭什么来管我？”
　　“凭什么？”容渊看着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失控，可是当心底那株名为“爱”的藤蔓在肆意生长的时候，他就知道，爱这个东西，就是会让人发疯。
　　“我不想你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不想看你一直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不想看你受伤，不想看你为了别人拼命。”
　　“我想你有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想让你找我帮忙，想帮你做一切的事情，甚至是为了你去死。”
　　“云夏，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
　　“这个理由，够了吗”
　　-
　　阴历七月十五，月圆。
　　微风吹着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容渊的话如同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经过短瞬间的停顿后，不可抑制的跳动了起来，并且像是要随时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
　　而容渊却趁着云夏愣神的功夫，将她轻而易举的送到了结界之外，并且自己重新布下了一个陨星，将她困在了里面。
　　云夏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扑上前去，想要将结界打开，但是陨星在她手中，就如同星芒一样，看得到却摸不着，她根本毫无办法。
　　“容渊！你出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我们再仔细研究一下聚灵术，有你帮忙，我不必非要在今天施法，你不要冒险。”云夏有些慌乱，即使是她自己可能会因为聚灵付出生命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而容渊只是冲她笑了笑，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聚灵术。”
　　之后，容渊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云夏开始结印。
　　云夏又试了几次，可还是无法打开结界，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容渊的背影。
　　默默在心里祈祷，他一定会没事的。
　　虽说容渊对云夏说自己了解聚灵术，但是能不能成功，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才选择背对着云夏，这样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云夏也不一定能够看的出来。
　　容渊慢慢静下心来，抬手结印，催动起各地的鬼魂。
　　忽而，山谷间卷起罡风，树枝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要被吹折了一般。
　　云夏待在结界中并没有受到影响，她抬头看着外面。
　　黑云将金色的满月遮挡的密不透风，她只能借着陨星微弱的亮光看着容渊的动作。
　　突然，罡风掀的更加猛烈了，四周响起了低吟的呜咽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痛苦的悲怆和尖锐的叫喊。
　　就连陨星都不安的抖动了起来。
　　接着，黑色的风从四面八方不断的袭来，争先恐后的向容渊涌去，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想要找到一个缺口，冲进去，吞噬他。
　　云夏不安的张望着，想要看清容渊现在的状况，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停在原地干着急。
　　忽然，她好像看到容渊脚下踉跄了一步，围在他周围的黑气也翻腾的跟厉害了一些。
　　云夏心里一紧，想要再次尝试打开结界。
　　谁知刚一抬手，心脏便像是被扎了针似的，痛的她弯下了腰。
　　云夏大口的呼吸着，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但每当她要直起身来的时候，心脏就会再度痉挛着痛起来，脑海里满是喧嚣着的嘶吼声。
　　云夏不敢出声让容渊分心，只能一寸一寸的佝偻起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吃力的抬头看着结界外的那个人。
　　慢慢的，云夏的视线渐渐模糊，好像被痛出了幻觉。
　　她好像看到面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身着亮银铠甲的将军在和蛟龙缠斗，那时的他也已经连续奋战数日，却还是要和蛟龙单打独斗。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痕，想要上前帮忙，然而幻觉里的她也被困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年轻的将军，被蛟龙重创，再不服输的爬起来继续战斗。
　　还好他最后还是赢了，他拔了蛟龙的筋，脚步虚浮的向着云夏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满脸尽是血污，却还是带着笑，身后的红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把手伸过来，手中是一条莹白如月的蛟龙筋。
　　这一刻，云夏好像突然觉得现实和幻象重叠，容渊和那位将军的面容叠在一起。
　　他抬手撤掉结界，同样单膝跪在云夏面前。
　　摊开手，手中是一颗发着光的种子。
　　云夏在朦胧中，听到他的声音悠远却又清晰。
　　他说：“送你的礼物。”
　　那一刻，天地都黯然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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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云夏醒来的时候，是在容渊罗酆山的寝殿里。
　　准确的说，是在容渊寝殿的床上。
　　和他一起。
　　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外间的成康和钟宁赶紧小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云夏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容渊。
　　以防万一云夏会直接将容渊踹下床，钟宁赶紧开口解释：“我……”
　　“小点声。”刚听到钟宁出声，云夏就回过身瞪了他一眼。
　　这反应不对啊……
　　钟宁满脑袋问号。
　　成康看着钟宁摇了摇头，这才走到床边，轻声说：“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们两个已经晕倒了，你们两个的手……拉不开，我们就只好把你们都安排到这里了。”
　　云夏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中。
　　她试探性的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云夏只好抬起另一只手，按上了容渊的手腕。
　　还好，除了灵力受损外，没有什么严重的伤，静心修养就可以。
　　站在一旁的钟宁又惊了。
　　怎么回事啊？云夏到底遭受什么打击了，居然不甩开帝君的手。
　　云夏当然没有心思去想钟宁的心理活动，她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就记得当时的情况好像很危急，连她都受到了幻象的影响，最后容渊将一颗发光的种子交给她，她伸手去拿，可在碰到种子的一瞬间就没了意识，估计就是在那时晕倒了。
　　可是种子呢？
　　云夏动了一下，才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有一个温热的硬物。
　　云夏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云夏问成康。
　　“今天不是要去酆都开年会嘛，我昨天和钟宁去见北阴大帝，结果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们，说让我们去郊区接你们。”成康说。
　　“而且大帝也没说为什么要去接你们，我和成康就一头雾水的去了，结果刚到那儿，就发现你俩都躺那儿了，害的我以为你俩被暗杀了，大帝让我们去收尸引魂……”钟宁又开始喋喋不休。
　　“行了行了。”云夏一听钟宁又要长篇大论，赶紧叫停，“闲着没事赶紧出去吧，吵得我脑仁疼。”
　　“好的好的。”成康点着头，问：“那今天的年会？”
　　“还有多久开始？”云夏问。
　　“还有两个小时。”成康答。
　　“你们先过去。”云夏低头看了容渊一眼，“如果时间到了我们还没去，就说我硬要容渊跟着我去捉鬼，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好，那我们先过去。”成康拉着还是一脸蒙圈的钟宁出了门。
　　等两人都离开后，云夏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躺在了容渊身边。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估计中间还能再搁下一个人。
　　云夏先是仰面看着天花板，而后侧过身子，看向容渊。
　　脑海里都是他表白的话。
　　“云夏，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
　　云夏叹了口气，这些年她在人间收到过不知道多少表白，但她时刻记住人神不能相恋，每次都利落的拒绝了。
　　但神仙的告白，她还真没怎么收到过，仅有的几个，也被她以一句“抱歉，我要专心修炼”拒绝了。
　　但这次对于容渊的表白，云夏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这次还为了帮她差点丢了命，云夏觉得直接拒绝太残忍了。
　　云夏正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闭着眼睛的容渊突然幽幽的出声：“再这么盯着我看，我脸上就要被盯出洞了。”
　　云夏愣了一下，飞快的将容渊的手甩开，翻身从床上起来，“醒了还装睡，无耻。”
　　容渊看了眼空了的掌心，心情很好的用手撑着头，看她慌张的背影，笑着说：“我这不是多给你点时间来欣赏本王的盛世美颜吗？”
　　云夏懒得跟他贫嘴，“给我找个花盆，我把种子种上。”
　　“唉。”容渊摇着头叹了口气，“真是无情啊，我这都快要把老命拼上了，结果还换不来一句体贴的话。”
　　这下云夏再也迈不动脚了，她抿着唇，感觉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容渊却翻身下床，随手给她拎了个花盆过来，“抱歉啊，只找到这么一点，修成人形怕是很难了。”
　　云夏摇了摇头，“已经很好了，对于蓝鹊来说，也算是有个依托了。”
　　云夏将那一小颗灵气化成的种子埋进土壤里，放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容渊，认真的说：“谢谢你。”
　　“嗐，说什么谢啊。”容渊转过身去，背对着云夏勾了勾手指，“走吧，折腾了一晚上肚子都饿了，年会上吃饭去。”
　　-
　　但紧赶慢赶，容渊和云夏还是迟到了。
　　一进门就听到扈耀武的大嗓门在喊：“这容渊该不会是在人间待久了，连怎么做鬼王都忘了吧，居然给个小丫头片子当跟班，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关你屁事。”云夏提起裙摆走进大厅，给了成康和钟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扈耀武见云夏和容渊来了，脸色又变的难看起来，“我说云夏，你现在连年会都敢迟到，未免有些太嚣张了吧。”
　　云夏带着容渊走到座位坐好，一点想要搭理扈耀武的意思都没有。
　　扈耀武面上挂不住，拍案而起，“云夏！本王问你话呢，少给我装听不见，该不是觉得自己要回天界了，就连大帝也不放在眼里了吧。”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云夏却自在的给自己和容渊分别倒了杯酒，才慢慢抬眼看向了扈耀武。
　　“我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是我自己的事。迟不迟到，要不要责罚，北阴大帝自然会判断，你一个鬼帝凭什么来管？又凭什么代替大帝来问责我？莫不是大帝想要扶持你上位？或者……”云夏拉长了语调，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这时，容渊突然惊讶的开口，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难不成你想要取而代之！”
　　“哗——”
　　整个宴会厅瞬间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扈耀武憋得脸通红，也只憋出来一句：“你！你们含血喷人！”
　　容渊和云夏却没有再说话，端起酒杯敬了对方一杯。
　　酆都的鬼差们看的是胆战心惊，以往云夏一个就够他们头疼的了，现在又加了个容渊，管不起管不起。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什么事情聊得这么热闹，说给本王听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厅内的人听到声音后纷纷站起来，向着门口的地方弯腰行礼。
　　“行了，都坐下吧。”北阴大帝摆了摆手。
　　刚刚的事情便也揭了过去。
　　“哟，容渊回来了。”北阴大帝像是刚知道他回来一般，看着他笑吟吟道。
　　容渊站起身来回话，“前些日子就回来了，只是罗酆山工作繁重，一直没来探望您。”
　　“你这突然守规矩了，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酆都大帝笑道，忽然话锋一转，“工作繁重？你的心思，能有三分放在工作上就不错了。”
　　容渊也没反驳，笑着和他又寒暄了几句，便坐下了。
　　云夏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容渊打从轮回归来，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哎，你考虑的怎么样？”容渊趁着北阴大帝开始讲话，悄声问云夏。
　　“什么考虑的怎么样？”云夏还没从自己的小九九里回过神来。
　　“表白啊，你别给我睡了一觉就忘了，咱俩必须把话说清楚。”容渊在她耳旁咬牙切齿。
　　明明是你醒来不提的。
　　云夏抿了抿唇，去戳面前的杯子。
　　“说话啊。”容渊碰了碰她的手肘。
　　云夏移开手肘，没好气的说：“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不是忘不掉吗？干嘛来招惹我？”
　　容渊愣了一下，拖着椅子离云夏近了些，“我那天听了你说的话，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我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值得。”
　　“所以你想换我这棵歪脖子树了？”云夏睨着他，目光冷了下来。
　　合着她是个退而求其次。
　　“当然不是了。”容渊斩钉截铁的回答，“你怎么能是歪脖子树呢？明明就是一颗根正苗红，十里飘香的绝世好树。”
　　什么破比喻啊。
　　云夏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但我这棵树不想要吊死鬼，你再换棵树吧。”
　　云夏彻底打消了念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对他心动了。
　　一定是没有人在那种生死关头跟她表过白，才让当时的她把震惊当成了心动。
　　一定是这样。
　　“我不我不。”容渊又开始往云夏身边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个吊死鬼实在是没有地方吊了，你就收留了我吧。”
　　“啊，我觉得我的心脏有点痛，好像是刚刚聚灵的时候受的伤。”容渊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凄凄惨惨戚戚的看着云夏。
　　云夏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这聚灵术该不会还有什么副作用吧，容渊这不要脸的功夫，怎么又上了一层啊。
　　正当容渊不停逗弄着云夏的时候，突然听到北阴大帝叫他的名字。
　　“容渊，你起来复述一遍我刚刚说的内容。”
　　容渊：“……”
　　容渊硬着头皮站起来，期待着他的同僚们能给他一点帮助。
　　然而他们个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谁都不吭声。
　　尤其是云夏，笑的未免太灿烂了些。
　　算了，能逗她笑，也算值了。
　　结果令人死亡的声音再度响起：“云夏，我看你笑的这么开心，你起来复述一下吧。”
　　云夏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从容渊开始缠着云夏起，就一直看戏的成康和钟宁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然后赶紧低着头咬住下唇，疯狂抖着肩膀憋笑。
　　云夏站在容渊身边，低头看着正在狂笑的两人，心里很是不爽。
　　行，笑的很开心是吧，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云夏和容渊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指着成康和钟宁道：“他俩知道，让他们说。”
　　眼泪都笑出来的成康和钟宁：“……”
　　绝还是您二位绝。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有没有想起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第46章 第 46 章
　　索性北阴大帝没什么罚站的恶趣味，叫他们俩起来也只是因为刚好说到罗酆山的业绩，就看到容渊和云夏旁若无人，堪称秀恩爱的互动十分不爽，就把两人拎起来敲打敲打。
　　大家笑过了便让两人坐下继续听嘉奖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云夏又成了本年度的业绩第一，最佳员工。
　　北阴大帝在台上毫不吝啬的表达着对她的赞美与夸奖，深切表达了希望云夏永远永远留在罗酆山，甚至来酆都他也是欢迎的。
　　容渊又凑到云夏身边小声说：“什么情况？我就一万年不在，他怎么变成十级彩虹屁夏吹了？”
　　而且看其他人的神色，明显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习惯就好，他这几年一直网上冲浪，疯狂的迷恋追星打榜，彩虹屁这套还不是驾轻就熟？”云夏说，“你是没见过他之前沉迷TVB宫斗剧的时候，每年中元节都像是要送我们上路似的。”
　　“那你这些年在这里过得开心吗？”容渊问。
　　“还不错啊。”云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就没有想过不回九重天吗？”容渊看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云夏怔了一下，说：“我肯定要回去的。”
　　容渊哦了一声，垂下眸子，“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要硬留你的意思。”
　　“只是有你在大家都很安心，你走了，怕是他们的主心骨就没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以后罗酆山没落了，被扈耀武他们那帮人任意欺辱，我也会好好守着大家的。”
　　“虽然我灵力不稳，如今又因为聚灵消耗了大部分的法力，但是你别担心，我不会成为你回九重天的阻碍的，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来了来了，又来了。
　　他又带着他标志性的三分可怜三分期待四分被伤到如同狗子被主人抛弃了的情绪来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云夏知道容渊一这么说话就是为了拿捏她，偏偏她还就被这招吃的死死的。
　　如果容渊直接跟她说留下的事情，她一定直接拒绝没得商量。
　　但容渊非得这么做作的迂回一下子，就给她一下子整不会了。
　　满脑子都是她一旦走了，她一手创立的罗酆山辉煌就要没落了，她的崽子们就要被人欺负了。
　　还有容渊，消耗法力也是为了她，一个满身伤病的人可怎么照顾这一大家子哦。
　　她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这……这还怎么走啊？
　　但好在要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云夏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出去走走，你不要跟过来。”
　　云夏离开的脚步很快，近乎落荒而逃。
　　云夏走后，成康坐到容渊身边，一边给上面激情演讲的北阴大帝鼓着掌，一边微动着嘴唇，“帝君，你怎么还是一万年前那一套啊，每次都把人家逼的逃走，这么着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她啊。”
　　“你懂个锤子。”容渊懒散的往后一倚，“你天上地下见过哪个人能让云夏的情绪如此波动的，告诉你，只有你们家帝君独一位。”
　　“可不是么，论气人，您认第一可没人敢认第二。”钟宁在一旁插嘴。
　　气的容渊想抽他。
　　另一边，从厅内出来的云夏走在庭院里。
　　不得不说，北阴大帝是真会享受，将院子修整的十分气派。
　　云夏遇到个吊椅，便坐了上去，一荡一荡的看着月亮。
　　可能是否回九重天，她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云夏……仙子？”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出现。
　　云夏抬头看过去，发现一名阴差正带着两个女神仙走了过来。两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盒子，估计是从九重天下来，替人来送东西的。
　　见她抬头，其中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女生笑起来，“还好我没认错。”
　　云夏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你认识我？”
　　阴差看到云夏过来，急忙向她行礼，“见过拘魂使。”
　　云夏抬了手，免了他的礼。
　　“九重天上有谁不认识云夏仙子。”粉衣女子笑道：“我们是在紫霄宫当差的，您叫我碧云就好，这……”
　　“我叫沅月。”一旁的黄衣女子自己主动举手，笑眯眯的说，“久闻云夏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夏觉得好笑，她们这刚见面，哪来的名不虚传。
　　于是故意逗她，“你倒是说说，那里名不虚传了？”
　　“嗯……”沅月抓着头发开始犯愁，自己就是随口说一句，哪曾想云夏真的会问啊。
　　不过也难不倒她，毕竟云夏当时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她的故事也没少听。
　　沅月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大家都说您是九重天第一美人，可我来的晚，入九重天的时候，您已经下界了，一直没有机会见识一下这第一美人长啥样，今天见到了，感觉姐姐比她们形容的都要的美。”
　　沅月长得很可爱，说话的声音很软糯，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夸张，却莫名的让云夏感觉很讨喜，便面上带着笑，听她吹自己的彩虹屁。
　　比北阴大帝吹得好听多了。
　　沅月平时就爱和小姐妹乱侃，一看云夏还挺爱听，而且并不像大家平时说的那样冷冰冰的，于是说的更带劲了。
　　“我还听说姐姐你战斗力爆表，简直是颜值与实力并存，怪不得容渊帝君离不开你……”
　　“沅月。”碧云突然打断沅月的话。
　　云夏确实感谢碧云及时打断了沅月，毕竟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八卦是有点尴尬。
　　只是她没想到她和容渊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天界去。
　　碧云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松了口气，“云夏仙子，今天来的时候，恰巧玄女大人也在，她托我跟您传句话，说人间固然好玩，但务必要记着时间，别忘了回九天琼台。”
　　“好，我知道了。”云夏愣了下，点了点头。
　　也没有心思再和她们聊天，便打了个招呼先离开。
　　等云夏再回到厅内的时候，演讲已经结束，大家纷纷开始吃吃喝喝起来。
　　一进来，就看到扈耀武举着酒杯站在容渊的身边，容渊起初是冷淡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她后就瞬间露出了笑容。
　　扈耀武纳闷的跟着看了过去，看到云夏后便明白了，嘲笑道：“容渊，你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啊，所以这辈子才一直围着她转。天下女人多的是，你怎么就喜欢这种浑身带刺的，云夏她除了脸和身材，还有哪点像个女人。”
　　扈耀武喝了酒，说话就随意了些。
　　云夏本以为扈耀武在找容渊的麻烦，怕容渊刚受伤会吃亏，便赶紧往这边走。
　　谁知道刚过来就听见扈耀武在说自己不像女人。
　　“你嘴巴这么碎，难不成上辈子是个碎纸机？”云夏不客气的说。
　　扈耀武听见她的声音就头疼，回身瞪着她，“我和你们帝君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云夏朝着他勾了下唇，“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能动手别吵吵？”
　　“你！”扈耀武气的瞪大了眼睛。
　　“好了，你不是来喝酒的吗？”容渊打断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端起桌上的酒杯，“赶快喝，喝完就走。”
　　是来喝酒的没错。
　　但听着这语气怎么这么不舒服呢。
　　但扈耀武反应慢半拍，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把酒喝了进去。
　　容渊也举起杯子准备喝酒，结果刚碰到嘴边就被云夏抢了过去。
　　一抬手就灌了进去，“我帮他喝。”
　　这下旁边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扈耀武愣了几秒钟，才大声的问容渊：“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女人替你喝酒？”
　　其他吃瓜群众们也等着容渊的回答，就算不想喝，也不会在这么大的场合让女生替自己喝酒吧，说出去岂不是要成为三界笑柄。
　　容渊从酒杯被云夏夺去，就一直看着她。
　　看到云夏将自己挡在身后，对扈耀武说：“我们帝君最近感冒了，医生说不能喝酒。”
　　容渊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看到云夏瞥过来的目光后，抬手掩了口鼻，虚弱的咳了几声：“那就让云夏代我喝吧。”
　　吃瓜群众们：帝君的格局就是不一样。
　　扈耀武本来是想给容渊添堵，哪知道又被这两人堵了回来，便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光，一甩手离开了。
　　容渊这才给云夏拉开椅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回来啦。”
　　云夏一脸谨慎的坐下，不知道他怎么又这么殷勤。
　　她一边拿起筷子吃着面前的鱼肉，一边注意着容渊的动作。
　　余光瞟到容渊拖着椅子靠着她坐下，手肘搁在桌上撑着头看她，“云夏，你喜欢我吧。”
　　“咳咳……”云夏一下子咳了起来，脸颊也慢慢的红了起来，瞪着他压低了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容渊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刚刚为什么帮我挡酒？”
　　“我……”云夏戳着鱼肉，一摔筷子，“你因为帮我受了伤，我帮你喝个酒不行啊。”
　　“行。”容渊低头笑了下，继续看着她，“那为什么撒谎，不告诉他我受伤了。”
　　“他要是知道你受伤，肯定要追查下去，对方星睿不安全。”云夏坐正了身体，眼睛看着自己面前这一亩三分地。
　　容渊听完解释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那我昏睡的时候，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不放？”
　　“我……”云夏愣了一下，偏头瞪着他，“明明是你握着我的手不放。”
　　容渊突然坐直，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说：“你明明能挣脱开的。”
　　云夏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容渊现在的姿势，就像是把她圈在了他的怀里一般。
　　她搁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当时不知道你的伤有多重，万一，万一……”
　　容渊突然笑了一声，云夏抬眸看他。
　　他又往前倾了身子，云夏放慢了呼吸，想要往后靠一下。
　　怎料刚有动作就察觉到容渊的手搁在了她的后颈上，指尖冰冷，引得云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云夏，承认喜欢我是件可耻的事情吗？需要你这么花费心思，千方百计的给自己找理由。”
　　明明是一个充满侵略和强迫意味的动作，可偏偏他的眼神和语气满是自嘲和失望。
　　云夏被他的目光刺的难受，飞快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但是容渊却不愿意轻易放过她，他捏着云夏的后颈，让她看着他，问了一个没头脑的问题，“今天的草鱼好吃吗？”
　　云夏怔了一下，说：“好吃。”
　　容渊得到答案后，笑了起来，低气压散的干干净净。
　　他压着声音，却藏着些愉悦的笑意，“啊，我刚刚记错了，成康说他特意交代了，帮咱们这桌换成了三文鱼，怎么？连你最爱的鱼都吃不出来了？”
　　云夏：“……”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了裙摆，觉得有什么乱掉了。
　　容渊心情很好的起身离开，去找甘青和韦山喝酒。
　　一直装透明人的成康和钟宁也赶紧起身，跟着容渊离开了，生怕走的晚了就被云夏灭口。
　　这边容渊刚坐下，就被甘青和韦山一左一右给包围了。
　　“你这过了一万年怎么还不死心啊？”韦山给他倒上酒，看了一眼前面那桌正在自斟自饮的云夏，“她既然都把你忘了，你就别执着了，免得她比以前更讨厌你了。”
　　“我试过了。”容渊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可是做不到。”
　　“而且，你们不觉得云夏现在已经开始喜欢上我了吗？”容渊摸着杯壁轻笑。
　　韦山手一抖，杯中的酒洒出来大半，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随后拿纸擦了擦溅到手上的酒，说：“容渊，你这可有点夸张了啊，谁不知道云夏天上地下最讨厌你啊。”
　　“……”容渊唇边的笑意僵了一下，冷冰冰的看着韦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说的那都是一万年前了。”一旁的甘青笑的高深莫测，“现在的云夏可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他们俩啊，可算是重新开始。”
　　“什么意思？”韦山看过去，一脸惊讶，“容渊还真要修成正果了？”
　　“这倒未必。”甘青笑起来，“照咱们云夏仙子这开窍程度，说不定还得等个一万年呢。”
　　几个人纷纷朝着云夏的方向看过去。
　　容渊垂眸，应该，也要不了那么久了吧。
　　“不过……”韦山突然说了句，“她怎么这么能喝啊，这会儿工夫都喝了好几瓶了吧。”
　　容渊没答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云夏怎么突然酒量这么好了。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的钟宁可算是找到了可以插话的话题，立即开口回答：“她以前也不太能喝来着，醉成她那副样子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见过她醉酒？”容渊突然偏头问他。
　　“对……啊”钟宁看着自家帝君忽然变得凌厉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赶紧将成康也拽了过来，“我和成康都见过。”
　　成康看到容渊瞬间变的不好的脸色，赶紧澄清，“云夏一点酒疯都没耍！”
　　脸色还是不好。
　　成康硬着头皮继续说：“只是醉了三百年……”
　　容渊的目光渐渐变成疑问：“醉了三百年？”
　　“对！”成康稍稍松了口气，快速解释道：“还是喝的您酿的三千梦，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抱着刚挖出来酒坛醉倒在荼蘼花林，好像是喝了一杯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那哪是一杯啊，明明就是一口。”钟宁在一旁补充道，“我和成康把她送到您的寝殿休息，本以为她睡一会儿就醒了，谁知道她居然一醉就是三百年。”
　　容渊听着这些话，忽然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到处尖锐的嗡鸣声。
　　云夏喝了一口三千梦，醉了三百年。
　　可他酿的三千梦，根本就不是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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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云夏从前是不喝酒的。
　　他本以为云夏不喝酒是因为潜心修行，或者是压根不愿意社交，直到有次他见到喝了酒的云夏，他才知道为什么。
　　那次是上元节，天帝设宴，大大小小的神仙都去赴宴过节。
　　云夏在宴席上突然离去，正常来说，那天人多繁杂，走了也没人注意，偏偏容渊打进场开始就一直想着该怎么去和云夏搭讪，以至于他的心思全放在云夏身上。
　　见云夏离开后，容渊去问了她旁边的人，得知云夏刚刚误喝了一杯陈酿，说是身体不舒服便先回去了。
　　容渊放心不下，便跟了出去。
　　他一路跟着云夏，看着她和路过的神仙打招呼，和平时的状态毫无分别。
　　当时的他还觉得云夏挺能喝。
　　结果没过一会儿，容渊就收回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看到云夏回到九天琼台，结果没从正门回去，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而且翻墙的位置，还是他每次来找云夏时翻过的地方，连动作都一样。
　　但容渊没顾得上震惊，因为他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还有一声痛呼。
　　容渊赶紧撑墙翻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云夏，正揉着自己的手肘吸气。
　　“摔伤了吗？让我看看。”容渊赶忙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腕把衣袖往上拉了一些。
　　没破，连点皮都没破，就是红了点。
　　容渊皱着眉看了半天，难不成摔出内伤了？
　　结果下一秒云夏就收回了自己胳膊，仔仔细细的把袖子拉好，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拉我衣服。”
　　“……”容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手指无措的动了下。
　　完了，云夏本来就对他印象不好，现在估计更差了，只能无力的辩解，“我刚刚以为你受伤了，才拉你袖子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云夏看着他，冷漠的点头，“哦。”
　　完了。
　　容渊心里一凉，无精打采的垂下了眸。
　　谁知下一瞬间，云夏的脸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容渊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手撑后面看她。
　　云夏好像也被他吓了一跳，然后欺身爬了过去，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然后红唇翘起，眉眼弯起来，声音有些软，“那谢谢你呀。”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有些轻，像是羽毛似的搔了一下容渊的心脏。
　　而后扑通扑通的响了起来。
　　容渊看着这样的云夏忘了反应，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云夏的眼尾和脸都有些红，呼出的气也带着酒的醇香。
　　“你……喝醉了？”容渊试探的问。
　　云夏听到这话坐了回去，迷茫的歪着脑袋，“我喝醉了？我没喝酒呀。”
　　容渊：“……”
　　好的，知道了。
　　容渊向她伸开手，说：“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云夏看着他的掌心轻轻摇了摇头，“不好。”
　　“为什么？”容渊耐心的问她。
　　云夏瘪了瘪嘴，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我站不起来，腿好像断了。”
　　容渊低头笑了下，温柔的看着她，将自己的手又往前递了下，“那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容渊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云夏防他比防敌人还要谨慎，谁知云夏只是仔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上，重重的点头。
　　容渊顿了下呼吸，压根儿不敢使力握上她的手，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的手发愣。
　　还是云夏握住他的手，倾身过去抬眸看他，“背我呀。”
　　容渊看着她红润的唇呼吸一紧，慌乱的背过了身，“上来吧。”
　　容渊本想送云夏回房间休息，谁知她搂住容渊的脖子不撒手，差点把容渊勒的背过气去。
　　“不想回房间？”容渊偏头问她。
　　云夏埋在容渊的颈窝里哼哼唧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容渊颈侧，“不想。”
　　容渊顿了脚步，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哑声问：“那你想去哪儿？”
　　隔了一会儿，云夏才瓮声瓮气的回答：“观云台。”
　　观云台是当年天帝突发奇想设立的一个景点，可以通过这里看到人间的景象。
　　容渊刚背着云夏过来，云夏就自己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容渊存心逗她，走到她身边笑道：“刚刚不还说腿断了吗？”
　　云夏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赶紧弯下腰去摸自己的腿，随后惊喜的看着他，露出娇憨的笑，“好啦。”
　　容渊用手遮住眼睛，唇角无法抑制的翘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醉酒后这么可爱。
　　可爱到容渊一想到她这副醉酒的样子可能会被别人看到，他就妒忌的想要发疯。
　　可爱到想要把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到。
　　于是他为了云夏做了三千梦。
　　所有人都知道三千梦是酒，只有他自己知道，三千梦其实只是一种带着酒香的普通饮品。
　　所以，云夏喝了三千梦后便醉了三百年，这让容渊根本无法相信。
　　到底他离开的这些年，都错过了些什么？
　　好像有些杂乱交织的线，慢慢的一点一点回归原位。
　　成康说云夏在那场大战中伤了脑袋，所以可能导致她失忆。
　　然而容渊却知道，云夏的记忆，根本不是在那时受损，他一直以为是云夏主动忘记他，所以从来没有提起她失忆的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云夏失忆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她丢失的那些记忆，和她沉睡的这三百年，究竟有没有关系？
　　又和他，有没有关系？
　　-
　　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容渊和云夏就先行离开了。
　　云夏喝了酒，容渊便陪她走路回家。
　　路上，容渊没忍住问了她，“听说你从前酒量不好？”
　　“嗯。”云夏点了头，“以前没喝过。”
　　“那怎么突然就想喝了？”容渊问。
　　“……”云夏怔了片刻，问了回去，“想喝酒还需要什么理由？”
　　容渊抿了下唇，笑了下，“是不用。”
　　接着就先往前走了过去。
　　落后于后面的云夏在原地停住了脚步，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掉的落叶，出神的看了许久。
　　直到前面的容渊回身冲她招手，大声喊：“这里有家鬼屋，要不要进去玩？”
　　云夏真是一点都不乐意进去玩，毕竟她和容渊一个是拘魂使，一个是鬼王，去这种活人假扮的鬼屋，估计半点心跳都感受不到。
　　想要刺激，还不如回去去二十四狱走一趟。
　　但容渊偏不，死活拉着云夏进了鬼屋。
　　“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惊声尖叫在云夏耳边响了起来。
　　最大的声音来自于她身边的鬼王大人，差点一嗓子给她送走。
　　其他声音来自于正在鬼屋里飘荡的鬼魂。
　　“你们怎么在这里？”云夏问他们，“鬼门都关了，你们该不会逃狱吧。”
　　“没有没有！”几只小鬼疯狂的摇头，“我们是因为表现良好，今年多了一天假期，昨天出来玩没玩够，就把假期给续上了。”
　　“对对对，您放心，一到时间我们立马回罗酆山。”
　　“行了，都散了吧。”云夏也没为难他们，“玩的不要太过火，小心伤到凡人。”
　　几只小鬼连忙答应着，纷纷四散于鬼屋中，去配合工作人员吓唬别人去了。
　　云夏动了动被容渊紧紧握住的胳膊。
　　行，又没抽出来。
　　云夏偏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我说亲爱的鬼王大人，您什么时候能不怕鬼啊，我们罗酆山的威名都要毁在您手里了。”
　　“什么？亲爱的！”容渊瞬间兴奋起来，一脸娇羞的晃了晃云夏的胳膊，“你突然这么亲密的叫我，我还有点不适应。”
　　云夏吸了口气，对着黑暗的长廊翻了个白眼，“闭嘴。”
　　两人这才开始正式走鬼屋，长廊很暗，只有一些或红或绿的鬼火照着前方的路。
　　里面凉风阵阵，偶尔会有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扫过脚腕，整个空间里都是人和鬼哭嚎的二重奏。
　　当然，除了容渊和云夏。
　　可能是真鬼看的多了，对于这些满身阳气的假鬼，他们实在是害怕不起来。
　　于是这些活人扮的鬼，一出现在两人面前，就被他们淡定又冷漠的眼神伤到了。
　　折腾了几次后，大家纷纷绕过两人，去吓唬其他人去了。
　　“这人界的鬼屋也太没意思了。”容渊开始吐槽。
　　“又不是你刚刚被吓得乱叫的时候了。”云夏凉飕飕的开口。
　　“我那不是被真鬼吓到了吗？”容渊摸了摸鼻子。
　　云夏冷笑了声，没说话。
　　不过虽然云夏没有吭声，容渊却是很好的理解了她的意思：你一个鬼王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
　　场面有些尴尬，两人决定回家，谁知走着走着，云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这鬼屋大的离谱，也不该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出口。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鬼屋里的哭嚎声没有了，四周安静的吓人。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响起。
　　云夏猛然停了脚步，只有她的脚步声。
　　她忽然回身，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容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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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容渊。”云夏出声叫他。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
　　整个长廊伸手不见五指，或许早已经不是那个鬼屋的长廊了。
　　这个结论让云夏十分生气，又有些心烦意乱。
　　她实在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她和容渊面前对这个鬼屋做了手脚，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容渊从她身边带走。
　　云夏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不是十分生气，而是——被气坏了！
　　紧接着，云夏抬手结印，大喝一声：“破！”
　　漆黑的长廊瞬间消失，化作光点纷纷扬扬的落在了真正的鬼屋里。
　　到处是半真半假的鬼火，还有人类和真鬼的哭嚎。
　　和刚刚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身后，依然不见容渊的身影。
　　云夏垂了手，连胸腔中的那点气愤都不见了，只剩下漫无边际的——
　　悲伤。
　　云夏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情绪有些陌生。
　　忽然，一个红色的信封从上方飘了下来，停在她眼前。
　　云夏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喜帖。
　　云夏捏紧了喜帖，顿了三秒才将它打开。
　　发现新郎和新娘的位置上分别写着容渊和阮娘。
　　云夏手指收紧，将手中的喜帖化为灰烬。
　　在幽暗的长廊里冷笑。
　　敢在她手里抢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
　　容渊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鬼屋。
　　他看着前面这个假扮云夏的鬼十分不顺眼，索性不再去看，只在心里算着时间，想看看云夏要花多久才能来救他。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
　　前面的鬼终于变回了原样，个子小小的，面色苍白，嘴唇乌青。
　　白面鬼将掌心竖在空中放了一会儿，面前的结界就自动裂开了一条缝，他领着容渊踏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容渊打量了下四周，发现结界里面居然是仿照着以前的罗酆山建造的。
　　正当他觉得奇怪的时候，前面的白面突然停了下来，伸手在容渊额前点了点，将他从幻境中放了出来。
　　容渊看着他，忘了现在的自己应该还在幻境中。
　　白面鬼见面前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有些发懵。
　　难道还没从幻境里出来？瞧这眼神应该是醒了吧。
　　啊，该接戏了。
　　容渊眨了下眼，夸张道：“你你你是人是鬼？怎么长的这么丑？”
　　白面鬼：“……”
　　尽管反应和他想的有点出入，但起码效果达到了。
　　白面鬼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喝道：“老子当然是鬼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拘魂使看上你了，今天就要和你拜堂成亲，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和我们拘魂使成亲，不识相的话就吃了你。”
　　“拘魂使？”容渊来了兴趣。
　　这人怎么回事啊？
　　不仅反应慢半拍，听话还抓不到重点。
　　别人进来都被吓的半死，哭着喊着不要成亲不要被吃掉，他怎么先关心起结婚对象来了。
　　“对啊，我们老大可是鬼界第一拘魂使，厉害着呢。”小鬼拍着胸脯，往前推了容渊一把，“快点走，别……”
　　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容渊的眼神震慑到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吞了两口口水说道：“那个，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快，快点走吧。”
　　容渊跟着他往前走，发现一路上也有鬼差在轮值，就是资质参差不齐，像是随便抓个鬼过来凑数的。
　　“哎，你们拘魂使叫什么名字？”容渊问。
　　“阮娘啊。”白面鬼理所当然的说道，说完才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你是刚死的吧，不知道拘魂使也正常，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啊，你可真是好福气，能被拘魂使大人看上……”
　　“等等。”容渊打断他的话，问：“所以我现在死了？”
　　“对啊。”白面鬼点头，看着他一脸同情，以为又是一个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新魂，“你现在一身鬼气，就留下来好好做鬼，不要老想着去人间了。”
　　“我这是……”
　　算了，容渊懒得解释。
　　一个连鬼气和鬼王之气都分不清的鬼，说了也是白说。
　　况且这个地方，疑点重重，他还是不要暴露太多了。
　　“这是要去哪儿？”容渊问，“去见新娘子还是鬼王？”
　　“新娘子当然是拜堂成亲后才能见到的。”白面鬼回身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这里没有鬼王，整个罗酆山拘魂使最大。”
　　容渊的眉头皱了下，突然想问问这里是不是平行时空了。
　　白面鬼见他皱眉，以为他和其他刚来的新魂一样，觉得地府都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便解释道：“我们罗酆山以前是有鬼王的，但他犯了错去受罚了，所以罗酆山现在由拘魂使掌权。”
　　容渊：“……”
　　这……怎么设定也一样，是穿书了吗？
　　“不过啊，我们倒是希望这个没用的废物鬼王永远都别回来。”白面鬼感叹了一声。
　　容渊：“……”
　　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就这样，容渊一边旁敲侧击一边跟着白面鬼回了后殿，进了那间几乎和自己寝殿一模一样，只是按比例缩小了好几倍的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不明白这位拘魂使到底为什么要建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罗酆山。
　　容渊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叫声，他推开门出去看，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一个年轻鬼朝他这边跑过来。
　　到了容渊面前来不及刹车，重重的撞着他的胳膊过去了。
　　结果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地，后面的一众阴差赶忙冲上来将他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就是传销！我要去投胎！我要去投胎！”地上的鬼不停的挣扎着。
　　容渊低下头看他，下意识的摸了下被撞到的胳膊，神情发着怔。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中穿了过去，但是他却晚了一步，没有捉到。
　　“哎，你没事吧。”白面鬼赶紧小跑了过来，不明白自己就去取了个喜服的时间，怎么就让这逃跑的鬼冲撞了未来的男主人。
　　“没事。”容渊摇了摇头，“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想逃跑去投胎的鬼。”白面鬼见他没什么事，便解释道：“也不知道这些鬼怎么回事，明明待在罗酆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偏偏想不开去投胎。”
　　“人不本来就是要去投胎的吗？”容渊问他。
　　“投胎有什么好？”白面鬼惊讶的看着他，“向我们这种根本没有什么好胎可投，做人又苦又累生不如死，哪有做鬼逍遥快活。”
　　“这倒是。”容渊笑了下，觉得自己感同身受。
　　他那一万年过得可真是生不如死，也就只有前几世活的像个人样。
　　只有……前几世？
　　容渊的笑慢慢淡了去，又摸了下自己被撞的胳膊。
　　眸光微闪，呼吸渐渐变的重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白面鬼看他状态不对，想过来扶他。
　　谁知他连边边都没挨到，就看到容渊极快的进了房间，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容渊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好像抓住了，刚刚被他遗漏的瞬间。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微红。
　　他堕入轮回的前三世，是见过云夏的。


第49章 第 49 章
　　容渊受罚回来后，其实是不太想回忆那一万年的事情的，所以潜意识里将那些记忆都封存了起来。
　　可如今他对一切存疑，又把这些细枝末节联系到一起，他才发现，他的确是见过云夏。
　　第一世，他是宫中的一个太医。
　　有天傍晚一个宫女来太医院找他，要他去帮娘娘看诊，他拿着医箱刚出太医院，就被个姑娘撞到。
　　那个姑娘就是云夏，现在想想她的演技真是太差了，撞到他后愣了一秒才倒在地上。要是放在现在，他绝对认为云夏是来碰瓷的。
　　但当时的他还以为自己把人撞坏了，连忙扶她起来，让太医院的同僚帮她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结果云夏偏不让他走，还凶跑了那个宫女，让他留下帮她治伤。
　　可云夏也就是摔了一下，连点皮都没蹭破，俩人就在太医院大眼瞪小眼坐到了他下班。
　　等到第二天他来太医院的时候，才听说昨天有太医和妃子私通，被处以凌迟之刑。
　　而那个被处死的太医，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过去看诊，主动提出代他去的人。
　　第二世，容渊是个国破家亡的皇子。
　　那年他年仅五岁，邻国的大军踏破了王宫的大门，禁军护着他们几个皇子往宫外退去。
　　他年纪小，走的慢，还不会武功，很快就被皇兄们嫌弃，觉得带着他是累赘。禁军们虽然不说，但他知道，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每天吃很少的食物，脚都磨破了也不吭声，生怕他们扔下他。
　　但没用的人总是被扔下的那个。
　　那天是他们躲进山中的第四天，他早上醒来后，身边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容渊没有去寻找，只是坦然接受了这个被抛弃的事实。
　　可他还是要活下去，于是他一瘸一拐的在山里走着。
　　就是那个时候，云夏出现了。
　　当时的他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云夏却突然从草丛中出现，一下子将他撞倒在地，自己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虽然她这次倒的比上次熟练了很多，但估计被五岁孩子撞倒这件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于是她更改了套路，反过来要对他负责。
　　而且在他明确的表示了拒绝之后，还是一直跟在他身后。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山林中突然传来了马匹疾行的声音。
　　是追兵来了。
　　容渊立即转头，扔下一句“不要跟着我”就向着前面跑了过去。
　　然而云夏怎么会听他的呢，她不仅跟了上来，还封了他的声音，带着他藏在了树上。
　　没过一会儿，追兵便从树下经过，往前面赶去。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那些人又追着他的皇兄们跑了回来。
　　他看到那些人坐在马上，弯弓射箭，射中了皇兄们腿、手、胳膊……
　　他们缓缓举起刀，没有斩杀，而是骑着马围成一个圈，进行一场杀戮表演。
　　忽然，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的听觉和视觉完全消失，只能感觉到她牢牢的将自己抱在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道，一瞬间就让他的心静了下来。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闻着云夏的味道才能入睡。
　　那一世云夏陪了他很久，起初他在夜里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敌军破门，鲜血如同河水一样冲刷着王宫的地面。
　　还有他的皇兄们，每一个都在指责他，如果他那天没有躲在树上，那么死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那时的他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有一天云夏抱着被子进了他的房间，将被褥挨着他的床铺好，躺上去熄了灯，告诉他不睡觉就把他丢出去喂狼。
　　那天是容渊多日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他闻着云夏身上的味道睡去，又闻着云夏身上的味道醒来。他问她那是什么味道，她说是荼蘼。得知他很喜欢，云夏倒是很开心，找来了荼蘼花的种子，开始教他种花。
　　那个时候，整座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是容渊并不觉得无趣，好像只要待在她身边，他就觉得满心欢喜。
　　尽管云夏看着他，总像是在看别人。
　　她教他种花做饭，习字使剑。
　　送他红色的衣服，还有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她总是花大把的时间陪他说话，讲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就算有时候没什么话可说，也会陪他坐很久很久。
　　那时的云夏也不爱笑，只有偶尔从他的动作或者说话间，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那时的他知道，云夏是在他身上，找寻别人的影子。
　　第三世，他是帮皇帝打江山的大将军。
　　那时天下初定，他这个憨憨靠着军功和皇帝的交情在京城横着走，满京城的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他也不知道脑子是抽了还是怎么着，明明没有一个喜欢的，却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和左丞相家云馨的婚事。
　　那天是上元节，云馨传信来想和他见一面，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
　　两人见面的地方定在京郊香火最盛的祁山寺，每到上元节这天，从白天到晚上，都有络绎不绝的香客来祈福上香，其中最多的就是适婚的男男女女，直接把这当成了一个相亲大会。
　　为了避开熙攘的人群，他专门选了相对陡峭的山路上山，谁知这里的人也不少，他只得耐着性子拾级而上。正当他打算回家找朋友喝酒算了，却刚巧遇着个蒙着红色面纱，行色匆匆的姑娘从山上下来，撞了他一下。
　　这个姑娘，就是云夏。
　　云夏撞到他后，腰磕在为了安全起见而修建的锁链上，直接向着身后的悬崖仰了过去。
　　容渊下意识的伸手想将她捞上来，结果云夏却借着他揽在她腰上的力，仰起身子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一起带了下去。
　　两人极速坠了下去，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其中掺杂着周围人群的惊呼。
　　明明坠下去就会死，可是他看着她漆黑如幽潭的眼睛，心里却无比的平静，直到她脸上的面纱突然被风扬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听到她说：“你要是敢成亲，就去死吧。”
　　然后，她吻上了他的唇。
　　隔着一层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唇和紧绷的身体。
　　她杂乱无章的亲吻着，用力的用胳膊攀附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他被动的承受着，听到他的心脏热烈的跳动了起来。
　　犹如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犹如他第一次打胜仗和将士们喝了个不醉不归，犹如他孤身入敌营，幸运的见到了初升的太阳。
　　不，好像都不一样。
　　她，不一样。
　　容渊瞬间反客为主，箍紧她的腰，含着她的唇吻了回去。
　　死又如何呢？
　　他像是疯了似的亲吻着她，而她也热烈而笨拙的回应着他，周遭静谧，只有唇舌相碰时发出的舔舐声，和两人相互纠缠的呼吸声。
　　这才是爱吗？
　　容渊不明白，但那一刻，他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没有任何人，头顶星云密布，身下满是青草香。
　　眼睛上覆着的红纱已经掉落，他终于看清了云夏。
　　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眼尾勾着，含着情深。
　　他笑了下，低头咬着她的唇探进舌尖去。
　　然后顺着她的唇角，吻过下巴，颈侧。
　　抬手扯开了她的领口，白皙的颈沁着些微粉，让人忍不住想要留下些痕迹。
　　她闭着眼，轻咬着唇，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好像现在唯一可靠的，就是死死的揪住他的衣摆。
　　容渊撑起半个身子低头看她，直到她睁眼看他才笑了起来。
　　又俯下身去，吻过她的颈侧，替她拢好衣襟，唇沿着耳后一路侵袭过去，带起一阵颤栗。
　　他在她耳边笑了一声，说：“嫁给我吧。”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
　　是理所当然的陈述。
　　好像她生来就是应该爱上他，嫁给他。
　　云夏笑起来，眉眼弯起来的，满天的星光都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容渊一时有些看呆了，回过神来时，云夏已经与他十指相扣，认真的告诉他：“你要记得我，找到我，然后来娶我。”
　　云夏说完这句话，容渊就昏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日醒来时，他已经被亲兵救回了将军府。
　　自此，他取消了和丞相府的婚约，游离在朝堂之外，穷尽一生寻找云夏的下落。
　　容渊从回忆中抽离，坐在椅子上有些缓不过神。
　　突然，门外发出一阵骚乱的声音。
　　白面鬼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传来消息，说是有个身穿红裙的女人闯了进来，已经打伤了不少兄弟，点名让我们把容渊交出来。”有人回答他。
　　容渊听到他们的话后就起身开门，吓了门外的小鬼们一跳。
　　他看了眼白面鬼手里捧着的绛红色袍子，拎起来便往前厅走。
　　“你干嘛去？”白面鬼在后面大喊。
　　容渊头也不回，说道：“成亲。”
　　他将喜服穿在身上，越往前厅走，就越能清晰的听到落云挥击的声音。
　　转过前方的拐角，就看到了正在和鬼兵交战的云夏。
　　容渊呼吸一滞，脚步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手里拿着落云鞭，带着神挡神神，佛挡杀佛的决绝。
　　时至今日，他才敢确定一万年前云夏是爱着自己的。
　　无论是第二世时她教自己的东西，还是如今她失忆后的习惯，全部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她忘了他，却活成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看文的有没有要高考的小朋友，有的话希望你们不要有压力，加油哦！
　　噢 还有 我感觉这本应该能在这个月内完结~哈哈


第50章 第 50 章
　　云夏喜欢容渊。
　　如果这件事情放在他轮回前，估计他能立刻拿着大喇叭在六界宣扬一通。
　　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件事，他除了喜悦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心情。
　　当初天帝为了惩罚他，特意和北阴大帝许下约定，不准任何人私自插手他的轮回，否则严惩不贷。
　　那云夏呢？
　　她帮他改了三世的命格，又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
　　她丢失的记忆，来罗酆山历练，是否是惩罚中的一个环节？
　　容渊不知道。
　　他离开的太久了，什么也不知道。
　　他想要知道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帮云夏找回记忆，想要她记起来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想要亲口告诉她：“我记起你了，也找到你了，所以嫁给我吧。”
　　可是，她什么都忘了。
　　-
　　云夏处理干净面前的小鬼，一回头就看到容渊站在大殿的门口。
　　安安静静的看着她，表情有些悲伤。
　　云夏握紧了手里的落云，觉得他身上的喜服太过刺眼。
　　刺的她的心脏都跟着难受。
　　她想要走过去，谁知刚要抬脚就恍惚了一下。
　　总觉着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好像她也曾这样的看着一个人。
　　看他站在尸山血海中，眼梢泛红，与她隔着一个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闭上眼睛甩了下头，一睁眼就看到容渊站在了她身旁。
　　有些担忧的问她：“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云夏摇了摇头。
　　估计刚刚的画面可能是她丢失的那部分记忆，看场景应该万年前那场大战，没什么要紧的。
　　“你穿着这身衣服干什么？”云夏抬起鞭子挑了挑他的长袍，嫌弃的现在就想给他脱下来。
　　“成亲啊。”容渊笑眯眯的看着她。
　　“成亲？！”云夏感觉自己愤怒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窜到了脑袋顶上。
　　这人前一秒还非她不可，结果转眼间就准备要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鬼成亲了，那她到底是为什么费劲吧啦的过来救人啊。
　　云夏看了容渊一眼，冷冷的挑了一边的唇。
　　既然他想要和鬼成亲，那她不如就成全了他。
　　容渊看着云夏的眼神暗道不好，“不是，我的意思是……”
　　“夫君——”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容渊的话。
　　两人都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喜服，头戴凤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鬼在一众小鬼的簇拥下飘了进来。
　　云夏随意瞟了一眼没细看，但应该算得上是个美人，这下心中更是恼火了，没想到容渊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怪她瞎了眼。
　　“云夏，你看她……”
　　“我看什么？我不看。”云夏没好气的说道。
　　这人头脑不清醒吧，还非得她在场看着他们结婚？
　　“你看看，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吗？”容渊看着阮娘，有些惊讶。
　　再联系到他刚刚看到的一切，他好像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和罗酆山一样了。
　　云夏不耐烦的抬头，看到了台阶下面的阮娘。
　　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
　　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阮娘长得，好像和她有几分相似。
　　云夏瞬间觉得头皮发麻，相似的罗酆山，和她相似的拘魂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阮娘见云夏看着她，不禁喜上眉梢，眼睛中散发着亮光，却又立马垂下眼，害羞的不敢看她。
　　云夏懵了一下，心说这反应不对吧。
　　还没等云夏反应过来，下面的阮娘又娇娇滴滴的开口了：“拘魂使能来参加我和夫君的婚礼，我们真是倍感荣幸。”
　　云夏：“并不想来，走了。”
　　说着，云夏就将落云收了起来，准备离开。
　　“哎，你倒是带着我啊。”容渊忙不迭的跟上。
　　“你都打算跟人成亲了，就好好的留在这儿当鬼王吧。”云夏转过身冷声道，“反正这里和罗酆山一模一样。”
　　“是啊夫君，你我成亲之后，你在这里做鬼王，拘魂使也可以回去好好发展罗酆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阮娘跟了上来，想要拉住容渊的胳膊。
　　容渊没有搭理她，又往前靠近了云夏一步，“我说我要成亲是来娶你，可跟其他什么不相关的人没关系啊。”
　　云夏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别处，“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结婚了。”
　　容渊笑了下，说：“他们说跟我成亲的人是鬼界第一拘魂使，那可不就是你嘛，你可别赖账啊。”
　　“我……”云夏睁大了眼睛看他。
　　别说，她还真是鬼界第一拘魂使。
　　云夏反驳不了他的话，便把矛头指向对面的一众小鬼，“私自设立罗酆山，擅养鬼兵，还挟持鬼王，你们是觉得二十四狱装不下你们，非要我把你们打到魂飞魄散才满意是吧。”
　　谁知她说完这话后，对面的小鬼们没有一个害怕的，甚至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云夏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懵，毕竟她到哪里都是万鬼避让的存在，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鬼这么淡定。
　　这时，容渊靠在云夏耳边说：“他们吃的洗脑包很严重，认为这里才是罗酆山，都以这位拘魂使马首是瞻。”
　　“传销？”云夏偏头看了容渊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对面，没想到他们鬼界居然也有传销，真是害鬼不浅。
　　但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阮娘眼里就变成了含情脉脉，她走到两人中间挤开容渊，像是老母鸡一样把云夏护在身后，说：“你要成亲的人是我，不要打云夏的主意。”
　　随后不给两人反应，又转过身来对云夏说：“这样的男人根本没什么好喜欢的，你快点回罗酆山，专心搞事业，不要说小小的罗酆山，就是整个鬼界，都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云夏看着她狂热的眼神，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哎哎，你撺掇人谋朝篡位能不能小点声啊，怎么说我也是罗酆山正儿八经的鬼王。”容渊在后面不满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阮娘瞬间变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要不是你这个没用的鬼王回来了，她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不务正业！”
　　容渊一听她这话乐了，“我说，你想成亲的人，到底是谁啊？”
　　容渊说了这话后，在场的小鬼们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在云夏和阮娘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对啊，拘魂使明明让我带这个男人回来成亲，怎么一直站在那个女人那边啊。”
　　“让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奇怪啊，而且你们不觉得拘魂使和那个女人长的超像吗？”
　　“我的天！不会是什么爱情不被世俗所承认的狗血桥段吧。”
　　“闭嘴！”
　　阮娘和云夏一起喊道。
　　云夏要被这些人的脑洞气死了，转过头来看他们的老大，准备好好跟她算算账。
　　谁知一转头就看到阮娘绕着自己胸前的长发，一脸害羞的看着她。
　　不，不会吧。
　　云夏秉着呼吸退了一步，虽然她觉得恋爱自由，不应该受种族，性别的束缚，但这不代表她接受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毕竟，她现在好像知道自己喜欢谁了。
　　“不不不。”阮娘见她往后退急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你的事业粉而已。”
　　蛤？
　　事业粉？
　　云夏看着她等她解释。
　　阮娘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慢慢说起来她的云夏的渊源。
　　原来一千年前，阮娘惨死后无法投胎，便在一直在人间飘荡。
　　那时的她从没有害过人，经常被附近的恶鬼欺负，其中有一个恶鬼尤为厉害，动不动就吞食小鬼增强法力，连当地的阴差都拿他没有办法。阮娘为了活命，不得不忍辱偷生。
　　有一次她被欺负的时候，正好是云夏巡街。
　　阮娘直到现在都记得云夏那天的样子，穿着一身绛红色长衫，袖口用金线绣着一圈荼蘼花纹。
　　一头青丝被一根血玉簪子簪起，看上去英姿飒爽，偏偏清冷的脸上长了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好像坠入俗世的仙子，高贵清冷和妩媚多情融合的恰到好处。
　　她亲眼看到云夏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个作恶多端的恶鬼打的灰飞烟灭，其余的小鬼纷纷下跪求饶，然而她却充耳不闻，随手打了个响指就让所有鬼灰飞烟灭。
　　留下来的，只有她一个。
　　那个时候的阮娘才知道传说中的云夏有多厉害，但她并没有畏惧，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这种爱无关爱情，只是她对强者的仰慕，她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云夏那样的人，站在最高的位置，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永远不会被别人看不起。
　　于是从那天起，她开始搜集关于云夏的一切资料，开始模仿她的动作习惯，甚至建立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罗酆山。
　　“你明明可以凌驾于万人之上，为什么偏偏因为一个男人而停下脚步。”阮娘指着身后的容渊说道。
　　“所以这就是你要和容渊成亲的原因？”云夏觉得她真是太荒唐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他不值得你停下脚步屈居人下！”阮娘大声喊了出来。
　　云夏看了一下站的好端端的容渊，有些无力的对阮娘说：“你要我看什么？”
　　阮娘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本想利用迷药让容渊和她拜堂成亲，然后引云夏来看，让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值得她爱，这样她就能好好的回罗酆山工作了。
　　谁知道云夏来的这么快，她那边人皮还没贴好，就听说云夏已经杀上门来了。
　　都怪这个狐狸精！
　　阮娘狠狠的剜了容渊一眼。
　　看的容渊有些莫名其妙。
　　“还有。”云夏往前走了一步，“鬼界上上下下学我的多了去了，但我可从没将普通的冥鬼扣押，给他们洗脑，把‘罗酆山’弄成一个乌烟瘴气的传销窝点。”
　　云夏又靠近了她一步，“更没有靠吞食魂魄来增强修为，靠残害无辜少女来维持自己的这一身皮囊。”
　　随着这句话，云夏扯住阮娘的肩胛骨，硬生生的将她身上的人皮扯了下来。
　　由于长期用这种阴邪的法子，阮娘的皮肤已经变得青紫，整个人骨瘦如柴，眼球凸出，像是随时要掉出来一般。
　　“啊——”
　　阮娘立刻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尖叫了出来。
　　一旁的一群小鬼也被吓的不清，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他们美艳如花的拘魂使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阮娘，你喜欢的并不是我，你只是借着喜欢我，追随我和为了我好的旗号，去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你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寄予在我身上，只要我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你就要跳出来帮我改正。可是，人生是我的，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与你无关。”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取，不想要的东西也没人能强塞我。”云夏顿了一下，状似无意的开口：“就算我今天就要嫁给他，也没人能够阻止。”
　　一直在看戏的容渊立即整理了下衣服，一副随时准备拜堂的样子。
　　云夏扫了他一眼，压下挑了一半的唇角继续说：“就算是做鬼，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困在这个虚幻的泡影中。”
　　蹲在地上的阮娘没有出声，云夏还以为是自己的鸡汤出了效果。
　　哪知道阮娘下一秒就站起身来，身上缠绕着浑浊的黑气，表情狰狞的看着云夏，“说到底，你还不是被这个男人迷了心智。”
　　云夏有些心累，她想着阮娘起初应该是纯粹的仰慕她的，便多说了些想劝她回头是岸，结果说了这么多，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算了，鸡汤不适合她，还是武力镇压吧。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面前的阮娘便迅速回身，用尽全身力气打了容渊一掌。
　　接着，毫无防备的容渊被摔了出去，他身后的空间突然崩塌，他就这样掉入了无尽的深渊里面。
　　云夏想也没想的，跟着他纵身一跃，甩出落云系在了他的腰上，将他提了上来，还有闲工夫吐槽了他一句：“不知道自己飞上来啊，非得等着别人来救。”
　　白浪费了她刚刚的感情。
　　可是突然间，她身上的法力瞬间消失，两个人快速的坠了下去。
　　这时，容渊才笑眯眯的抱住了她的腰，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使不出法力了。”


第51章 第 51 章
　　靠！
　　云夏简直要气死了，估计她和容渊要成为第一个被摔死的神仙了。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明天的鬼界新闻怎么出了——
　　“震惊！鬼王容渊被女鬼霸占，拘魂使云夏赶去营救，却双双意外坠崖，其中有何隐情？”
　　“据知情人爆料，容渊和云夏已在日前跳崖殉情，今天我们就来带大家揭秘，鬼王容渊和拘魂使云夏那些年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什么呢？”容渊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
　　“想我死后的魂魄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赶去澄清。”云夏脱口而出。
　　“澄清什么？”
　　“……没什么。”云夏顿了下，说道。
　　“等下。”云夏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咱们掉下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吧。”容渊在黑暗中勾了唇。
　　云夏谨慎的伸了手摸向侧方。
　　果然，没有风声，也没有失重感。
　　他们现在，停留在半空中。
　　“你还要抱多久？”云夏趴在容渊胸前，面无表情的说。
　　这个容渊，明明早知道了，却偏偏还要占她的便宜。
　　容渊：“可以的话，就这样一辈子吧。”
　　云夏垂了眸，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手搭在容渊肩上，耳朵轻靠在了他的胸口。
　　也许是眼前一片漆黑的缘故，云夏看不到容渊或许打趣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话无比认真，又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听到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慢慢的，连着她的心脏，以相同的频率跳动了起来。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了起来，“容渊，你现在，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同于以往的脱口而出，容渊这次顿了几秒，才认真的开口：“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
　　云夏闭上眼睛，如果她之前的时间都在纠结她到底是不是喜欢容渊，那么从知道阮娘挟持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确定自己爱上了容渊。
　　担心他的安全，害怕容渊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哪怕坠下来是粉身碎骨，她也要和容渊在一起……
　　好像每一件事情都在指向一件事情——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容渊忽然松开放在云夏腰上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
　　他的目光望向虚空，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敢回答，生怕自己又听错了。
　　云夏说完这句话后，想过容渊的反应，但偏偏没想到容渊会沉默。
　　什么意思啊？不同意？
　　不同意你倒是说一声啊，不是刚刚还想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云夏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答案，忍不住开口：“不愿意就算……”
　　“愿意！我愿意！”容渊连忙打断她的话，原来不是听错。
　　云夏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手，这才发现几根手指都有些酸，云夏抿着唇，把手心冲着容渊的衣服擦了擦。
　　容渊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根本不在意，重新抱住了云夏，声音有一点不知所措，“我就是太开心了，还以为你刚刚说的都是我的幻觉。”
　　“搞什么？你该不会总是幻想这事吧。”云夏随口说了一句。
　　“是啊。”从一万年前就想着了。
　　容渊回答的太干脆了，导致云夏一时转不过来弯，后来想想他们认识也就还不到一年，估计也没太幻想几次。
　　所以她也没什么负罪感。
　　“不过，咱们这就算是男女朋友了？”云夏问。
　　“对啊。”容渊笑起来，觉得这真是个美妙的词。
　　“所以，这还是我表的白？”云夏有些不可思议。
　　“……好像还真是。”容渊又笑了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云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容渊轻咳了一声，说：“没有！”
　　“我闭着眼都知道你现在都要笑成一朵花了。”云夏无情的戳穿他。
　　“你好了解我啊，女朋友。”容渊笑出了声。
　　“……”云夏一时有些卡壳，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太适应，耳朵也突然一下热了起来，“你土不土啊，哪有人用女朋友做称呼的。”
　　“我乐意啊，我就要喊，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云夏是我女朋友……”容渊真是开心极了，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求求你别说了。”云夏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等他不出声了才把手收了回来。
　　但是却感觉他的呼吸一直缠绕在手心上，搞得她的手心痒痒的，连脸颊都跟着发烫。
　　“云夏。”容渊突然很严肃的叫她。
　　“怎么了？”
　　“你的脸好烫啊，烫的我的心口疼。”容渊说。
　　云夏连忙手忙脚乱的拉开和他的距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也没那么烫吧。”
　　直到听到容渊的笑声，云夏才知道她被耍了，一掌拍了下去。
　　谁知拍到一半就被容渊精准的握住手腕，然后往上，十指相扣。
　　这里真的是太黑了，导致触觉无限放大。
　　她能感受到容渊修长瘦弱的手指，骨节明显，指尖有些凉。
　　扣紧的那瞬间，云夏感觉自己好像吞了口口水。
　　咦？她为什么要吞口水？
　　就在这时，容渊扣住她的腰往上轻托了一下，出声问她：“如果我真的和她成亲了，你会怎么办？”
　　“你要是敢成亲，就去死吧。”云夏脱口而出的瞬间连自己都惊讶了，因为这个答案，好像就像是自己往外蹦的一样。
　　容渊听了之后也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颠倒，对着她的唇，准确无误的吻了下去。
　　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
　　容渊本以为两人会有一个十分浪漫的吻，谁知道他刚低下头去，就被云夏抵住胸膛推了起来。
　　她从腰后拿出落云，握柄上的鳞片散发出晶莹的光，将两人这方地方照亮了。
　　云夏看着他的眼睛，分外冷静的说：“你能看到。”
　　容渊的表情僵了一下，接着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可能，刚刚那么黑……”
　　看到云夏不变的眼神后，容渊的唇角一下耷了下来，“行吧，我看的到。”
　　“说说吧。”云夏本想盘腿，可身上穿了裙子，实在是不方便。
　　容渊看到后立即变了张沙发出来，让云夏舒舒服服的坐下了，然而自己刚想挨着她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云夏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视了三秒之后，容渊叹了口气，走到云夏对面盘腿坐下。
　　这都什么事啊，刚谈恋爱就被打入冷宫了。
　　“我刚回来的时候，灵力确实是不太稳定，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恢复正常了。”容渊说，“但是我不想告诉你我的灵力恢复了，我想留在你身边，让你保护，也保护你。”
　　云夏一直看着他。
　　本来想好了一肚子话问责，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至于我的法力为什么不会消失……”容渊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大概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云夏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渊默默重复了一遍问题，漫不经心的说道：“可能想让我尝尝不见天日的滋味，也可能想让我试试用尽一身法力，却无法逃离的绝望，再或者是想向我宣战。”
　　“你知道是谁？”云夏心中蓦然一动。
　　容渊笑了笑，看着她，“你猜到了？”
　　云夏点了点头，“有个想法，但不确定。”
　　“说来听听。”容渊笑了下，目光温柔。
　　“是陆灵松？”
　　不怪云夏想要猜他，只是容渊的这段情绪太反常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宿敌，容渊八成不是嘲讽就是嗤之以鼻。
　　唯独只有陆灵松，这个近乎是自己养大的人，才会这么的……无可奈何。
　　但是陆灵松，当年不是被联手剿灭了吗？连魂魄都消散在了茫茫世间。
　　消……散？
　　云夏坐直了身体，突然想起了容渊曾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聚灵术。”
　　云夏看着坐在地上的容渊，他仿佛已经知道了云夏想到了什么，想要对云夏扬起唇角，可是努力了一下，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第52章 第 52 章
　　容渊入轮回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想要用聚灵术将陆灵松的魂魄收集回来，让他重新投胎，重新的活一次。
　　但那时的他不仅身负重伤，对聚灵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还是做了那个时候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他希望陆灵松重活一世，能够忘记过往的执念，开始新的生活。
　　这也是容渊对没有教导好他的补偿，尽管可能陆灵松并不领情，但他还是做了，甚至差点为此遭到反噬。
　　他记得聚灵术到了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跪在轮回台上，从众多魂魄中认出了属于陆灵松的灵魂碎片。
　　他竭尽心力的帮他拼凑魂魄，可是受了伤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如此巨大的法力消耗。
　　他跌入轮回台之时，看到他拼凑起来的魂魄慢慢分崩离析，四散开去……
　　他本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知道——
　　“他应该是自己找齐了魂魄，修炼成了恶鬼。”容渊靠在沙发上，仰面看着黑洞洞的空间。
　　他不禁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受伤，或者再坚持一会儿，再或者干脆不再管陆灵松的事。那么今天，陆灵松是不是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所以，你觉得让方星睿来送信的人，还有二十年前夺走方家兄弟命格的人，都是他？”云夏问。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他。”容渊低声说。
　　毕竟从他回来，所有事情就一环扣一环，指引着他发现陆灵松的存在。
　　而且——
　　“这种让人一旦踏入就丧失法力的空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我当年进去过两次，但是只能够保留法力，并没有研究出如何才能逃出去。”
　　“所以，我们只能被困在这儿了？”云夏皱了下眉。
　　“不会啊，我刚刚传信给钟宁了，让他来救咱们出去。”容渊轻松道。
　　还拿出了几颗夜明珠，照亮了这方小天地，
　　“啊，那就好。”云夏放下心来，舒缓了没两秒后又坐正了身体，“咱们离开的时候，钟宁是不是已经开始拉着别人唱歌了？”
　　容渊：“……”
　　这下两人都沉默下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钟宁醉酒一共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将沉默进行到底，喝酒跟喝自来水似的。
　　第二，将聒噪进行到底，先谈心后唱歌，四海之内皆兄弟。
　　第三，将悲伤进行到底，哭天抹泪诉委屈，窦娥都没他冤。
　　这三个层次都进行一遍后，钟宁就会睡死过去，就是天雷滚滚，也叫不醒他。
　　但云夏想的是，就算容渊传消息过去，喝的正嗨的小萝卜能反应过来吗？
　　她觉得不行。
　　还是得靠自己。
　　“我先教你如何恢复法力，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容渊先开了口。
　　“好。”云夏没有推辞，按照容渊教的方法开始打坐。
　　当感受到法力慢慢回到身体里，云夏惊喜的睁开了眼睛，就和容渊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
　　“看我干嘛？”云夏很有气势的瞪他。
　　“我看我女朋友还不行了。”容渊笑起来。
　　云夏的气势慢慢弱了下来。
　　行，没问题。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想办法出去，你觉得呢？”云夏微笑着看他。
　　容渊舒出一口气，笑着说：“我觉得有件更要紧的事情。”
　　“什么？”云夏疑问的看着他。
　　容渊抬眼看着她，勾唇。
　　随后胳膊一伸，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面对面的看着她，笑：“和你卿卿我我。”
　　云夏看着他没有反应，只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丝微小的情绪。
　　容渊垂下眼皮瞧了一眼，故意逗她，“这么紧张？初吻？”
　　“当然不是！”云夏瞪了过去。
　　“那你来？”容渊笑。
　　“来就来，谁怕谁！”云夏继续瞪。
　　结果答应了没两秒云夏就开始咬自己的舌尖，她这种谁都不服的个性啥时候能改改啊，这事儿她争个球啊。
　　但话都说出去了，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不就是接个吻吗？谁不会啊。
　　思及此，云夏便凑上去飞快的亲了一下，更快的退了回来。
　　容渊愣了一下，看着她红红的耳垂笑出了声。
　　啊，怎么这么可爱啊。
　　但云夏明显会错了意，以为自己被容渊嘲笑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重新亲了回去，这下容渊愣住了。
　　他看到她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柔软的嘴唇相贴，小心翼翼的轻吻着他。
　　容渊勾了下唇，猛地将她拉近，两人之间没了空隙。
　　云夏睁开眼睛，有些慌张的低头看他。
　　就发现容渊的眼神突然变了，变的极具侵略性。
　　他微微仰起下巴，眼睛只盯着云夏的唇。
　　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贪婪的索取着。
　　他的手揉乱了云夏的裙摆，手指摩挲着她光洁的小腿。
　　云夏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插进了他的发间。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夜明珠悬挂在头顶。
　　听着他们压抑着的喘息，感受着彼此身体的变化。
　　云夏从不知道接吻是种什么感觉，但此刻的她却觉得难受极了。
　　除却身体上的难耐之外，云夏总觉得自己心脏也不太舒服。
　　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曾经历过似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喧嚣而出一样。
　　容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开两人的距离，哑声问：“怎么了？”
　　云夏的眼睛如同水洗过一般晶莹，她就这样望着他，轻轻喘息着，“我们……”
　　突然——
　　一束白光从上方洒了下来，周围黑幕迅速消散，呈现出盗版罗酆山的样子。
　　不过他们所处的地方确实是现实世界的山坡下面，两人眯着眼睛往上看。
　　就看到钟宁、成康、甘青、韦山，还有一堆数不清的阴差鬼兵趴在山坡上看他们。
　　钟宁不知道是刚醒酒，还是没喝到位，正红着脸和他们招手，“哎——我来救你们啦——”
　　至于其他的人嘛，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云夏僵硬的回过头来。
　　她坐在容渊身上，不知道啥时候把容渊的衣服扯乱了。
　　哦，她的手还扯着容渊的领口。
　　云夏忙不迭的撑着他的肩膀想要起来，结果被容渊按着腰不准起。
　　更关键的是，容渊借着她的力往后一倒，
　　眼尾泛红下垂，靠在沙发上一副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嘶——”
　　各种情绪的抽气声从头顶传了下来。
　　云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容渊又要搞什么鬼，这样弄的她好像……
　　“哇！霸王硬上弓！不愧是拘魂使。”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变动大，所以今天只能短小的一章啦


第53章 第 53 章
　　见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容渊掀起眼皮往上面看了一眼。
　　顶上那群看热闹的便纷纷缩回了脑袋。
　　“你是不是故意的？”云夏看着他。
　　“我怎么了？”容渊一脸无辜，牵起她的手，“走吧，女朋友。”
　　不知怎么的，云夏一听“女朋友”这仨字，就瞬间老脸一红，没了脾气，跟着容渊的步伐往外走。
　　心道沈咛果然说的没错，谈恋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怪不得那么多同僚都想要下凡谈恋爱。
　　容渊和云夏牵着手出去的时候，除了甘青韦山，成康钟宁的表情丰富点之外，其他阴兵鬼差纷纷表情严肃，一脸的“老板谈恋爱和我们没关系”。
　　云夏对此十分满意，总算不用尴尬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以后那些最不靠谱的传言，就是从这群看起来什么都不敢谈论的人传出去的。
　　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此时的云夏瞬间切换工作模式，“把所有鬼全部都带回罗酆山审问，那个阮娘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
　　“不是吧，阿Sir.”甘青夸张道，“大家都折腾一天了，搞业绩也不要这么拼命吧。”
　　说着，甘青又对着容渊和云夏挤眉弄眼，“而且你至少要考虑下容渊吧，刚谈恋爱就跑去工作，太伤人了啊。”
　　云夏瞪了他一眼，懒的理会他的调侃。
　　但是甘青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在场的除了成康之外，其余人都沾了些酒气。本来好好的办着年会，结果还让她给临时征调出来了，反正人都已经抓起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况且……
　　云夏抬眸看了眼容渊。
　　然后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在灵识传音系统里对他说：“你跟他们说吧，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审。”
　　容渊笑了起来。
　　然后心情很好的一挥手，“行了，本王的女朋友说了，让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审。”
　　云夏：“……”
　　感觉自己受了内伤。
　　接下来，阴差们压着犯人回罗酆山，韦山见他们没事，也带着人离开了。
　　容渊看了一眼醉的已经不成样子的钟宁，表情十分嫌弃的说道：“成康，你把钟宁带回去吧。”
　　然而钟宁已经喝的没有什么眼力见儿了，哼哼唧唧的就要往容渊身上扑，“不行，我不走，我一离开，帝君又要不见了，他这个大骗子，明明说好了要来接我的，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说着说着，钟宁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嘴里说来说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甘青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
　　成康也有些尴尬，想要搀钟宁起来，可惜没什么用，倒把他自己累的满头大汗。
　　容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管，然后蹲在了钟宁面前，轻声说：“对不起，当初是我食言了，以后，都不会离开了。”
　　也不知道钟宁听没听清楚，只见他听完容渊说话后，呆愣愣的看着他，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突然，他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偏着头叫成康，眼睛却一刻都不从容渊身上离开，“成康，成康！”
　　“哎，我在呢。”成康也赶紧蹲下来。
　　“你瞧，我又梦到帝君了。”他小心翼翼的想要摸容渊的衣角，却在仅剩一指距离的时候，把手缩了回去，可怜兮兮的说道：“不，不碰了，不然又要消失了。”
　　低着头落寞了一会儿，钟宁又抬起来了看着容渊，“帝君，我现在真的特别努力修炼，比以前厉害多了，您以后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保证不会添乱。”
　　钟宁怕他不信，还举起一只手发了誓。
　　就是喝多了手指不受控制，三根手指怎么也伸不齐，急的他又开始哼唧。
　　容渊叹了口气，拉着钟宁的手放下，又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用发誓，以后我真的不会走了。”
　　“帝君……”钟宁嘴巴一扁，又要开始哭。
　　结果容渊当机立断点了下钟宁的眉心，一旁的成康赶忙接住了钟宁倒下去的身体。
　　“好了，煽情到这儿就够了，成康你送他回去吧。”容渊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可是，你和云夏……”成康看了看昏睡过去的钟宁，又看了看刚刚失去法力的容渊和云夏，真是哪边都放心不下啊。
　　“这不是还有我嘛。”甘青走了过来，“本王亲自送他们回去，你就送小萝卜吧。”
　　有甘青护送，成康就放心的带着钟宁离开了。
　　直到两人走出很远后，容渊才回过身看了看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思绪慢慢的被拉回一万年前。
　　那时大战在即，钟宁的法术修炼的不到家，他并非是觉得他碍手碍脚，只是怕自己没有办法护住他，让他白白送了命。
　　所以在打仗之前，先将他和成康送到了无境海，自己的母亲那里。这样就算将来天帝震怒想要治他身边人的罪，母亲也能护住他们。
　　他到现在也还记得，他送他们去无境海的那天，两个人还是个小孩，也像现在这样互相搀扶着往前走，一直都没回头。
　　但是容渊却看到了两人颤抖的肩膀，听到了两人压抑的哭声。
　　他当时答应他们，等战事结束，就去接他们回罗酆山。
　　然而战事结束了，他却没能回去。
　　他自以为帮两人做了正确的决定，帮两人保住了一命。
　　然而到现在他才发现，与其说他要保他们的安全，还不如说是钟宁和成康成全了他。
　　“走吧。”
　　听到云夏的声音，容渊才从回忆的抽离出来，握紧了云夏的手对她笑了笑。
　　“咳咳。”甘青在一旁清嗓子，“注意点啊，旁边还有位单身人士呢。”
　　“知道自己单身还不走远点，偏偏上赶着来当电灯泡，打扰我们约会。”容渊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甘青：“……”
　　这恢复能力也太快了吧，刚刚不还一脸忧伤？
　　但甘青还是闭了嘴，毕竟他这次是有事而来。
　　容渊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是有事求他们，“什么事？说来听听。”
　　等三人到了云夏家，容渊和云夏终于弄明白了甘青是为何而来。
　　甘青求的事儿其实还挺简单的，是他当初出自传的时候练签名，用了嶓冢山的符纸，不小心夹到了一本特签里，到了一个名叫罗雅雅的女孩手中。
　　但是甘青也太当回事儿，毕竟那张符纸除了他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活人拿着顶多就是防防鬼怪，等她死后，让去引魂的鬼差拿回来就是。
　　可谁知罗雅雅死后，她的家人把这张符纸一并烧给了她，这下符纸化为灰烬，名字却一笔一划印在了她的灵魂里。
　　于罗雅雅而言，这就等同于她拥有了甘青的庇佑，不仅一般的鬼怪不敢近身，就连阴兵鬼差也不敢轻易引魂，生怕挨上大人物惹了麻烦。
　　甘青若是想要取回，就必须出现在她面前，将名字从灵魂上剥离出来。
　　可是甘青并不想去见她，所以就求到了容渊和云夏这儿。
　　“你们两个动手时记得小心些，别伤了她的魂魄，影响她投胎。”甘青交代着。
　　结果话说完了，容渊和云夏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一脸奇怪的看着甘青。
　　甘青下意识的拢了拢衣服，说：“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可卖艺不卖身啊。”
　　“不想见她，又这么关心她。”容渊摸了摸下巴，“甘青，这女孩该不会是你某一任女朋友吧。”
　　“说不定符纸也是送给她的，结果分手了，所以不想去见他。”云夏幽幽的接着说。
　　“你们俩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甘青失笑，然后无奈的说：“你们两个见到她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出面了。”
　　-
　　次日，云夏一觉睡到了傍晚。
　　先去隔壁吃了顿饭，便和容渊按着甘青给的墓园地址找了过去。
　　结果一到地方，云夏就知道甘青为什么不来了。
　　她知道追星女孩活力满满，可万万没想到，她们成了追星女鬼后，热情反而不减反增。
　　她和容渊站在树下，看着渐暗的夜幕下，一群女鬼穿着一身印有甘青头像的衣服，有的手里举着应援棒和手幅，有的站在树上扯着易拉宝。
　　还有一个女生像是粉头，站在自己的坟头上扛着一个小音箱，放着甘青出道以来的歌曲。
　　刚好这时歌曲放到一首特别嗨的音乐，女生高高举起应援棒，带领着一众女鬼一边跳，一边有节奏的挥舞着应援棒，还跟着歌曲不停的呐喊应援着。
　　云夏听着她们的应援声，十分害怕她们会把嗓子喊劈了。
　　而容渊则一脸复杂的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偏过头问云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坟头蹦迪？”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其实这是我死后的愿望，做鬼追星，坟头蹦迪，做鬼界最放荡不羁的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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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两人仔细看了一眼，将目标锁定在那个扛着小音箱的女生身上。
　　“罗雅雅。”云夏出声叫她。
　　蹦的正嗨的罗雅雅听到有人叫她愣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叫她，便继续和她的小姐妹唱歌了。
　　容渊偏头笑了下，随后抬了下手。
　　一阵风突然拂过，那群小姑娘便立刻收了声打了哆嗦。
　　“什，什么情况啊，该不会闹鬼吧。”一个女生搓着手臂，谨慎的看着周围。
　　“拜托，我们现在就是鬼好吗？怕个毛线啊。”旁边的女生立即提醒她。
　　“那我怎么感觉气氛怎么突然阴森了起来，好吓人啊。”一听这话，其他女生也纷纷抱起了手臂，靠在了一起。
　　突然，罗雅雅和云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巧合，结果换了个方向，又和容渊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罗雅雅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小声问身边的朋友：“树下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看得见我们啊。”
　　“什么？”其他小姐妹纷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好像是在看我们，应该是刚死没多久吧，长相都没什么变化。”
　　“不过他们长得好好看哦，像明星一样。”
　　“对对对，我也觉得像明星，尤其是那个女孩，长的好像那个……那个云夏！不对，她就是云夏吧。”
　　结果这句话说完，一众女鬼都沉默了。
　　然后爆发出了更激烈的讨论：
　　“我的天！云夏也死了吗？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是我死的太久了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是红颜薄命啊，我当初还画过她进军娱乐圈的饼呢。”
　　“她身边那个是她男朋友吗？一起死的？不会是殉情吧。”
　　“那个，打断一下。”罗雅雅从粉头上下来，“我今天，刚看过云夏的照片。”
　　“啊？你今天不是去找那个私生了吗？”有人发问。
　　结果问完，大家又静了下来。
　　罗雅雅今天去找私生，看了私生相机里的照片，还在里面看到了云夏，那也就是说——
　　一众女鬼惊讶的看向了云夏的方向，活人看到他们怎么会这么平静，唯一的答案就是：云夏她！不！是！人！
　　一群小丫头又靠拢了些，不知道云夏盯上她们，是不是想要把她们吃掉。
　　云夏把她们的动作都纳入眼中，等她们震惊够了，才和容渊走过去，看着中间的罗雅雅说道：“罗雅雅，我们是来找你的。”
　　其他小姑娘纷纷看着罗雅雅，尽管害怕，却还是将她护得更紧了一些。
　　容渊觉得她们有些好笑：“各位，我们很像坏人吗？”
　　一群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摇了摇头，“不像。”
　　“所以，我们今天只是找罗雅雅这位同学聊些事情，还麻烦你们行个方便。”容渊很有风度的说。
　　一群小姑娘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容渊的话，又都看向了罗雅雅。
　　罗雅雅虽然害怕，却还是对着她们点了点头。
　　之后，她们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离开后，容渊毫不介意的往她墓碑前的台阶上一坐，看着地上摆着的应援物，笑道：“别人死后，家人都给烧金箔黄纸，你的父母倒是挺开明，给你烧的全都是应援物。”
　　“对啊，我生病的时候就常常跟他们说，我死后可以没有钱花，但一定不能没有精神食粮，这些都是我的宝贝。”罗雅雅也随着容渊的话放松了下来。
　　“你喜欢甘青什么啊？”容渊突然有些好奇，“喜欢他长得帅？”
　　罗雅雅立刻切换到少女模式，“刚开始确实是因为长得帅啦，毕竟帅哥谁不爱呢，可是后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容渊和云夏就听了一段甘青从出道在现在的成长史，看着罗雅雅一边眉飞色舞的讲解，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
　　“我当时做化疗的时候可疼可疼了，每次都是靠听甘青的声音才挺下来的，好像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浑身充满了力量，没有做不下来的事儿。”罗雅雅做了个小总结，眸子亮闪闪的。
　　“我也是。”容渊靠到云夏身边，悄咪咪的说：“我一听到你的声音也浑身充满了力量。”
　　云夏：“……”
　　哪都有你。
　　罗雅雅注意到两人的动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云夏难得温和说了一句，“挺好的。”
　　“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罗雅雅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刚说的话。
　　云夏沉默了一下，她刚刚大概查了一下，罗雅雅的业障并没有随着她这一世的病死而消除，也就是说，无论是她死后，还是投胎到下一世，这份未偿还完的业障都会跟着她。
　　而如今她这么精神满满，其实都是因为甘青的印记，如果将印记剥离，她就不见得会是这个样子。
　　云夏这时才明白，甘青不愿意亲自动手的真正原因。
　　就连她，也有些下不去手。
　　“我们是来，从你身上讨回一些东西。”容渊坐正了些，说道。
　　云夏看着他，发现他给自己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什么东西？”罗雅雅看着他。
　　“算是个符篆吧。”容渊想了一下，“这道符阴差阳错的落到了你的魂魄上，如果带着它让你投胎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你本来的命格，所以我必须拿走它。”
　　罗雅雅听完他的话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焦急的问着容渊：“那这个符篆留在我身上，符篆的……主人，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容渊和云夏对视了一眼，有些讶异罗雅雅居然猜到了。
　　“现在它在你身上达到的效果充其量就是强身健体，只要不做坏事，不做影响别人命格的事，对符篆的主人没什么影响，可是一旦你做了，他就要但一部分责任，如果再让你带着符篆投胎，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容渊耐心解释道。
　　“那快点吧，快点把符篆取出来。”罗雅雅往前坐了坐，心情更是着急。
　　“其实也一定要现在就把符篆取出来吧。”云夏看着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只要她不做什么坏事，我们看管得当……”
　　“云夏姐姐。”罗雅雅突然叫了她一声，笑起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嗯。”云夏点了点头。
　　“未来的事情太不确定了，我不想……别人为我的人生承担风险。”罗雅雅垂了下眸，然后重新抬眸看着云夏，坚定的说：“所以，请你帮我把符篆取出来吧。”
　　云夏被她的目光震撼了，半晌没有说话。
　　真不知道甘青积了什么德，能遇上这样的粉丝。
　　直到容渊拍了拍她的手，云夏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准备答应她，“好……”
　　“好，本王答应你。”甘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罗雅雅从听到第一个字起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看着走过来的甘青紧紧的捂住了嘴巴，眼泪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她以为……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容渊和云夏也站了起来，没想到甘青还是过来了。
　　估计刚刚听了罗雅雅的话，还是被触动了。
　　甘青拿出自己的手帕递到了罗雅雅面前，“哭什么，见到我不高兴吗？”
　　“高，高兴。”罗雅雅抽咽着，不禁破涕为笑：“就是太高兴了才会哭的。”
　　罗雅雅擦干眼泪，又把甘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问出口：“你刚刚说‘本王’你是传说中的阎王吗？”
　　甘青摇了下头，笑道：“我们不是一个体制的。”
　　接着，他挺了挺腰板，看着罗雅雅，温柔的说：“罗雅雅同学，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西方鬼帝，甘青。”
　　罗雅雅听完她这话立刻两只手捧住了脸，低头小声的碎碎念了起来：“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帅？！我死了我死了！噢我已经死了，我翻来覆去的死，呜呜呜呜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另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笑着等她，看她满脸通红的把手放下，然后用力的搓了搓脸，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甘青笑。
　　罗雅雅突然一梗，深刻觉得他们这帮小粉丝平时追星一定太没形象了，导致甘青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我也不是人的？”甘青突然问她。
　　容渊和云夏听到问题后，齐刷刷看了他一眼：请不要说“也”，谢谢。
　　罗雅雅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说：“你出道之后只有三次绯闻，前两次都是电视剧的合作，爆料除了剧组照片和小作文就没有其他的了，而且绯闻出现后，你第一时间就辟谣了，说只是普通同事，后续也没有过交集了。”
　　接着，她又看了看云夏，继续说道：“但是你和云夏的绯闻有照片，还有互动，后续没有避嫌照常接活动，澄清的时候还说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当时就在猜，你们两个要不就是很好的朋友，要不就是在暧昧期。”
　　“今天看到云夏姐姐他们两个后，我就确定她和你只是好朋友了，而他们两个既然不是人类，那么我就猜，你会不会也不是人类。”罗雅雅说道。
　　甘青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看了眼容渊和云夏，“瞧瞧你们俩，恋爱的酸臭都已经熏到人家了。”
　　云夏本来想悄悄问容渊他们有这么明显吗？别人一看就是情侣？
　　结果被甘青这么一打岔，光顾着瞪他去了。
　　还是罗雅雅一边摆手一边解释：“不是不是，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就好像无论有多少人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气场是相合的。”
　　“啧。”甘青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问罗雅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符篆的主人是我？”
　　这次罗雅雅没有回答，只是红着脸小声说：“我就是知道呀。”
　　其实罗雅雅确实说不上来为什么知道，只是当初符篆入体的时候，她就有些异样的感受，总觉着甘青就像在她身边似的。
　　可能就像容渊和云夏那样，是属于偶像和粉丝之间独特的气场吧。
　　尽管看不到摸不着，可是还是能感觉到。
　　“我知道的，那就是你。”罗雅雅低着头，小声说。
　　甘青没有再问，只是招了招手，“走吧，去取符篆。”
　　罗雅雅愣了一下，然后向容渊和云夏道别，跟着甘青离开。
　　容渊和云夏看到了停在墓园外面的保姆车，知道他要带着罗雅雅去车上施法。
　　看着甘青离开的背影，容渊还是问了一句：“需要麻醉吗？”
　　容渊说的这个麻醉，是指针对那些普通冥鬼的魂魄进行施法，怕他们没有法力感到疼痛熬不住，为了避免他们魂飞魄散，才有了鬼界麻醉药这个东西。
　　甘青停了下来，回身笑道：“本王亲自施法，还需要麻醉？”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待会儿结束之后，你们两个直接带她回罗酆山吧。”
　　“啊？我不可以跟着你吗？”罗雅雅悄声问。
　　甘青笑了下，说：“这个区域都归他们管，你死在这里，自然也要入罗酆山，而且我的嶓冢山离这远着呢，你去了那，还没有在这里见我见的次数多呢。”
　　“啊？你会常来罗酆山吗？”罗雅雅睁着大眼睛看他。
　　“不会。”甘青十分干脆的说道，等到那双眼睛全部熄灭后才露出狡黠的笑，“但是你可以出来，我把特别通行令给你，你就可以随时来听我的演唱会，看我的电影了。”
　　“真的吗？”罗雅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甘青扬了下下巴，“喏，罗酆山的鬼帝就在那儿，你自己问问。”
　　罗雅雅立刻转过头，期待看着容渊。
　　容渊点了点头，虽然特别通行令有些麻烦，但是甘青既然承诺了，那就让他去弄好了，自己也就是打个配合。
　　-
　　直到甘青和罗雅雅上了车，云夏才开口问：“甘青他，是打算用自己的灵力，抵消印记剥落时，罗雅雅的痛苦？”
　　“嗯。”容渊点了头。
　　他刚刚问甘青需不需要麻醉，就是让他自己再确定一次，是否真的要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抵消原本应该是罗雅雅承受的那一份痛苦。
　　然而甘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罗雅雅的喜欢对于他来说，值得他以这样的方式报答。
　　罗雅雅这一生身患绝症，死后这病也一直跟着她，剥离印记时一定会多多少少伤到魂魄，而当印记彻底剥离的那一刻，她的魂魄会异常脆弱。
　　而现在甘青帮她抵消了魂魄被撕扯的痛感，她的状态应该会好很多。
　　然而罗雅雅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容渊和云夏还是愣到了。
　　她蹦蹦跳跳的跟在甘青身边，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讲什么，甘青含着笑听着，偶尔会回答些什么。
　　但是状态，却比刚刚安静了不少。
　　两人快步走过去，云夏不动声色的隔在甘青和罗雅雅中间，一边问罗雅雅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另一边又在注意甘青和容渊的动静。
　　容渊把手搭在甘青手腕上，压低了声音：“你帮她消除了业障？”
　　“别紧张。”甘青把手抽了出来，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只是消除了她做鬼这段时间的业障而已，不会影响到她的下一世。”
　　容渊看着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值，就可以了。
　　“哦对了。”甘青不知道是突然想起来，还是故意的，拿出手机调了个界面，摊在容渊面前给他看。
　　然后偏头对立着耳朵偷听的云夏说：“拘魂使大人，我们又传绯闻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嗐，写着写着，觉得我们甘青真是太好了，雅雅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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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甘青递给容渊的手机上，显示的是热搜的界面。
　　大概划过去，甘青和云夏两个人上了四个热搜，从上往下分别是#甘青恋情# #云夏劈腿# #甘青云夏# #云夏整容#
　　容渊快速的点开热搜，发现图片放的基本都是昨晚他们三个一起回家的时候，另外还夹杂了几张甘青和云夏以前录节目时的互动。
　　云夏见容渊皱了眉，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热搜里的那条热门下的评论：
　　【靠！这位姐戏怎么这么多啊？十八线就不要来倒贴了好吗？一看就是设套让我们甘青往里钻，亏他当你还是朋友，就这么踩着人家往上爬？】
　　【粉丝就别洗了吧，这都去女生家过夜了，难道锤还不够硬吗？】
　　【其实我觉得吧，甘青这个年纪可以谈恋爱了吧，而且他都转型了，谈个恋爱也不犯法，况且女朋友还那么好看，粉丝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我觉得不可，明明影视方面正当红，正是该一鼓作气的时候，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谈恋爱？甘青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粉丝大多是看你的脸才入坑的吗？不好好打磨演技，用演技固粉，偏偏去谈恋爱赶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但是，我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好好看啊，他俩站一起也太养眼了。】
　　【呵呵，这女的一看就是整过容，满脸的塑料味，是不是现在男的都喜欢这种眼睛大的像铜铃，下巴尖的像锥子的款。】
　　【整容？我好想问问她在哪里做的啊，这也太自然了。】
　　“这些照片！”罗雅雅看了一眼云夏的手机，突然出声，其余三个人纷纷看向她。
　　罗雅雅捂了下嘴巴，降低了音量，“我今天在徐佳颖的相机里看到这些照片了。”
　　云夏：“徐佳颖？”
　　“对。”罗雅雅点点头，看了眼甘青，“她是青哥的私生，我死之前和几个小姐妹一直想查出她到底是谁，但我们都一致认为这人是不是学过反侦察啊，每次我们都是查到一半就无疾而终了。直到我死后才能够一直跟着她，知道了她的名字还有长相，本来想把这些告诉我的朋友，但是我现在变成鬼，根本传递不了信息。”
　　罗雅雅又看了一眼云夏的手机，奇怪道：“不过不应该啊，她平时天天给自己洗脑，觉得青哥就应该是她一个人的，怎么会突然搞绯闻？她明明知道昨天是你们三个一起回家的啊。”
　　“可能是恼羞成怒吧。”甘青说道，“我碰到她挺多次的，前段时间拍戏收工回酒店，刚一开门就和她撞了个正着，那次我还挺生气的，就说了点重话，估计刺激到她了吧。”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脱粉回踩，得不到就要毁了你？”云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怎么比鬼还要可怕啊。
　　“她也太过分了吧！”罗雅雅一脸愤怒，“不行，我要去找她。”
　　甘青拦了她一下，笑：“你找她能做什么？”
　　“我，我吓死她。”罗雅雅一下子站直了，满身正气，“她不是喜欢追私吗？我也追，我天天跟着她，趴在她背上吹凉风，晚上就在她床上蹦迪，让她每天都睡不好，看看她还有没有精力去搞事情。”
　　“行了。”甘青笑起来，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没必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平白损了阴德，对你投胎没有好处。”
　　“她是不相干，可是你不是啊。”罗雅雅有些急，“她凭什么给你泼脏水啊，我要气死了。”说着说着，罗雅雅的眼圈有些红。
　　本来粉丝们都很好的，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不长脑子的所谓的粉丝，才搞的大家一听“粉丝”就把他们跟无脑和疯狂划上等号。
　　甘青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罗雅雅的头，“放心吧，你们青哥也不是吃素的。”
　　罗雅雅揉了揉眼睛，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要反击吗？”
　　甘青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对她说：“跟着他们回去吧，好好休息。”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墓园。
　　看着甘青离开的背影，罗雅雅问身旁安静站着的两个人：“你们也不着急吗？”
　　“有什么可着急的。”容渊笑，“她既然打算搞事情，这么点料哪够看的，先让她慢慢放，我们等着就行了。”
　　云夏更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接拎起罗雅雅，“走吧，我还得赶着回去审犯人呢，抓紧时间。”
　　好像是因为有三位大佬在，罗雅雅也慢慢镇定了下来，不再像往常一样，一听到有关甘青不利的消息，就开始上蹿下跳，乖巧的跟着容渊和云夏回了罗酆山。
　　-
　　“呜哇——”罗雅雅看着恢弘的罗酆山不禁发出赞叹，觉得比电视剧里的吓人多了，结果一进去，就被灯火通明的办公大厅震惊到了，这比人间还人间吧。
　　云夏帮着罗雅雅把嘴巴合上，然后叫过来一个接待人员，让她带着罗雅雅去办理后续的手续。
　　再回过头来跟罗雅雅说：“在甘青把特别通行令拿来之前，你是不能离开罗酆山的，待会儿办完手续后，让她带你去泡个温泉好好休息一下。”
　　“这里还有温泉？！”罗雅雅惊喜道。
　　“当然。”成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声音里满是自豪，“虽然我们这里不比人间，但是我敢打包票，整个鬼界，没有哪个地方能比我们罗酆山基础设施更加完善的了。”
　　“你你你你不是个那个……”罗雅雅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那个被人称为‘世界上最帅的胖子’？”成康笑眯眯的接她的话。
　　罗雅雅脸一红，“不，不是，我之前看过你的采访，你不是泉曲的老板吗？”
　　成康连连摆手，“我就是个打杂的，这位才是我们老板。”成康看向容渊。
　　“哇！”罗雅雅很给面子的捧场，“太厉害了！”
　　“别听他的，我就是个挂名老板，泉曲能有今天，都是成康做的决策。”容渊说。
　　“什么挂名老板啊。”成康对他的说辞很不满意，“你现在都开始慢慢处理公司的事务了，早晚泉曲还是要交给你的。”
　　“对对对。”钟宁也不在后面躲着了，快步走了过来，“罗酆山也要还给你的。”
　　容渊无奈的笑了下，怎么着，他看起来是很会□□术的样子吗？
　　“酒醒了？”容渊笑着问钟宁。
　　钟宁顿了下，低着头开始装鹌鹑：“醒了。”
　　好了，这下清净了。
　　容渊笑道：“走吧，先带我们去见见那个阮娘。”
　　钟宁点了头，准备带容渊和云夏去审讯室。
　　“那我就不过去了啊，我有事找雅雅同学。”成康乐呵呵的说。
　　“什么事？”云夏顺嘴问了一句。
　　“我前一阵听说有冥鬼在墓地组织蹦迪，一直想见见来着，但一直没抽出空，今天听说组织者被您二位带回来了，所以才特地在这儿等着，想跟她聊聊合作的事。”成康说。
　　“那你们去谈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她现在需要休息。”云夏嘱咐了一句，虽然甘青已经帮她消除了业障，但是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好嘞，您就放心吧。”成康拍了拍胸脯，带着罗雅雅离开了，边走还能边听到他说：“我跟你说啊，我们这儿不止有温泉，还有商业街美食区……”
　　这边，钟宁带着容渊和云夏开始往审讯室走。
　　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阮娘，她看到云夏后，情绪有些激动。
　　一旁的鬼差直接将她牢牢的按在座椅上，将手铐重新给她带了上去，和桌上的铁环拷在一起。
　　云夏和容渊在她面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审讯材料看了起来。
　　这些材料都是从阮娘的手下那问出来的东西，大体上就是一个翻版的鬼界传销，目标都是那些刚死没多久的新魂，欺负他们没什么见识，直接把他们拉到这个假罗酆山里。
　　招数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分发洗脑包，让所有人以阮娘为尊，成功洗脑的就留下，不成功的就吃掉。
　　但特别的地方，也是有的。
　　云夏：“你是用什么办法逃过罗酆山的引魂的？”
　　阮娘沉默。
　　云夏：“用结界制作出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不是你能够办到的吧。”
　　阮娘依然沉默。
　　云夏像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反应，冷笑一声：“你这么大费周章，就是想将我尘封在那片虚空里？”
　　“不是的！”阮娘终于有了反应，“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它对付你，是他！”阮娘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着容渊，眼里迸发出了恶意，“都是他蛊惑了你，让你跳了下去，都是他！”
　　“老实点。”一旁的鬼差又按住了乱动的阮娘。
　　阮娘被他按的骨头像是要碎裂开来，忍着疼痛恶狠狠的盯着容渊。
　　“没想到，我还有做蓝颜祸水的潜质啊。”容渊笑起来，毫不避讳的看着云夏，一脸深情。
　　但这动作又刺激到了阮娘，她的指甲在桌面上划过，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的嗓子有些哑，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叫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出来？！他明明说过的，没有人能从里面出来！你会死在里面，会死在里面！”
　　“是谁？”钟宁终于没忍住冲了过去，“是不是陆灵松？是不是他？”
　　阮娘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眼神呆滞的笑了起来，看向了云夏，“为什么要做一个小小的拘魂使？罗酆山本就应该是你的，不止如此，我要帮你成为鬼界的主人，如果你想，整个六界都是我们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审问下去的必要了。
　　云夏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单手按着桌子低头看她，“你倒是说说，如果我想要做六界的主人，你要怎么帮我？”
　　“我……”阮娘一时间有些卡壳，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看到云夏笑起来，表情生动的像是一朵艳丽盛开的花。
　　云夏带着笑，说着最扎心的话：“凭你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阴差鬼兵，还是靠那些被你抽去一半魂魄的普通冥鬼，或者是靠你？一个只知道吸食魂魄，不知道如何修炼，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洗脑包上的，蠢鬼。”
　　阮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云夏居然会这么说她。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云夏冷笑道，“不是说是我的粉丝吗，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个性？”
　　云夏拿出落云，轻挑起阮娘的下巴，轻声道：“还有啊，你确定是是你想要我成为鬼界的主人，甚至是六界的主人？”
　　“什，什么意思？”阮娘不敢动，生怕她的鞭子将自己抽的魂飞破散。
　　云夏垂眸笑了下，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只有一个目标，却从来没想过如何为这个目标而奋斗，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阮娘的瞳孔缩了缩，呼吸急促了起来。
　　云夏收回落云，转身准备往外走，“看来洗脑这件事，不止你一个人会做啊。”
　　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阮娘心中掀起惊涛巨浪，她有些痛苦的抱着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他当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在骗我？他在骗我，他在骗我！”
　　云夏勾了唇，看向钟宁，示意他留下把资料整理下来，然后先一步推开审讯室的门出去了。
　　紧接着，容渊也跟着她的脚步走了出来。
　　两人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容渊问她：“不在里面听听吗？”
　　“待会儿的叙述一定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我怕留在里面吵的我脑仁疼。”云夏作势按了按太阳穴。
　　“过来躺我腿上。”容渊突然说道。
　　“干嘛？”云夏睁大眼睛看他。
　　“我又不能害你，过来。”容渊招了招手。
　　反正俩人已经谈恋爱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于是云夏就忽略掉自己强烈跳动的心跳声，枕在了容渊的腿上。
　　“闭上眼睛。”容渊低头看她。
　　云夏看了他两秒，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却紧张的一批，双手攥紧了自己放在肚子的手机，猜想着容渊要干什么。
　　接着，云夏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上分别落下了两根手指，力道恰到好处的按了起来。
　　哦，按太阳穴啊。
　　云夏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辛苦你了。”容渊轻声说。
　　“啊？没什么啊，应该的。”云夏食指微动，摸了两下手机。
　　“我是说这一万年，辛苦你了，你本来不用这么辛苦的。”容渊继续说道。
　　云夏闭着眼看不到容渊的表情，只当他是在说自己明明是拘魂使，却操着审讯的心，于是放轻松了语气，笑着说：“真没事的，我和钟宁申请了，审讯给我额外算工资。”
　　容渊：“……”
　　气氛就这样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云夏见容渊不说话，自己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彻底放松下来，让容渊给自己按摩了。
　　不知道是容渊的技术太好，还是云夏确实有些累了，慢慢的意识便有些散了，好像还做了个梦。
　　梦里好像是在一座雪山上，她也像现在一样躺在容渊的腿上，不过梦里的容渊好像比现在年轻些。
　　云夏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估计是前些天看了部姐弟恋电影的缘故，居然把容渊变的年纪这么轻，还好只是梦境。
　　突然，云夏听到了一声开门声。
　　没睡沉的云夏立刻一激灵，千万不能让员工看到容渊给她按摩，不然形象又要碎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在云夏睁眼想要起身的瞬间，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的她一哆嗦给扔了出去，手指还不小心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等她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安安稳稳的落在了那个打头出来的鬼差手里，然后沈咛的略带兴奋的大嗓门透过扬声传了出来：
　　“云夏！你可以啊，劈腿都劈成八爪鱼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阴差：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会再死一次吧。
　　钟宁：苍天啊！为什么总让我遇到这么尴尬的场面？！
　　阮娘：劈什么腿！给我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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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那头沈咛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这边拿着手机的鬼差却是胆战心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了下来，巴不得自己能够原地再去世一次，然后立马投胎。
　　云夏心有些累，垂下头朝鬼差伸了手，无力的说：“给我吧。”
　　鬼差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似的，连一秒时间都没用上，就把手机放到了云夏的手里。
　　云夏干脆的挂掉了沈咛的电话，给她发了条信息：【有事，待会儿回你。】
　　收起手机后，云夏摆了摆手，说：“钟宁留下，你带着阮娘去落罪。”
　　“好嘞。”鬼差这下终于轻松起来，开开心心的带着阮娘离开了。
　　“问出什么了？”容渊问了一句，将有些走神的钟宁唤了回来。
　　钟宁这才将手里整理好的口供递给了容渊，却抿着唇没有说话。
　　云夏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靠过去看容渊手中的口供。
　　和她猜测的差不多，阮娘说自打她从云夏手里逃过一劫后，便也想像云夏那样锄强扶弱，但是不懂如何修炼，反而每次都被其他精怪戏弄。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按照云夏的猜想，这个年轻男人就是陆灵松。他说可以帮她成为像云夏一样强的人，之后，陆灵松就带她去了那个假罗酆山，教她如何将新魂引过来，如何给他们洗脑，如何通过吸食别人的魂魄来增强法力，并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了阮娘身上。
　　然而阮娘的天赋并不高，还被陆灵松洗坏了脑子，尽管不停的吸食魂魄，却并不能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但陆灵松也并没有期待她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高度，他需要的，只是让阮娘定期给他送新鲜的魂魄，然后在假罗酆山里布下那片虚空。
　　等到容渊来时，将他推进去，他知道凭容渊的本事，出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也知道他一定能通过审问阮娘，想起曾经的事情。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容渊。
　　他陆灵松，回来了。
　　“嚣张，太嚣张了。”云夏不禁感叹道。
　　“切。”容渊对此不屑一顾，比他当年还差的远呢。
　　周围安静了一下，钟宁突然问了一句：“陆灵松还活着，帝君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容渊还没想好怎么说。
　　“如果这次不是云夏也掉进了虚空里，您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让我知道这件事？”钟宁十分平静的问。
　　“是。”容渊说。如果当时云夏没跟着跳下来的话，他确实不想让钟宁他们过来，但因为中间隔着一万年，他不知道陆灵松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种程度，他不能拿云夏来冒险。
　　“我就知道。”钟宁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我在帝君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只知道闯祸的萝卜精，永远也比不上陆灵松。”
　　钟宁使劲擦了擦眼睛，说：“帝君一万年前就觉得我比不上他，一万年后还是这么想，可是我明明都知道如何解开他的虚空了，您为什么还是看不到我，是不是这次，你还是要将我送走。”
　　容渊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钟宁面前，像以往那样揉了揉他的发顶，“钟宁，无论是你还是成康，或者是陆灵松，在我眼里，你们都像我的孩子一样。”
　　容渊可能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好笑，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路边的一颗野萝卜，虽然吸收了天地灵气，却还没化成人形，结果被路过的精怪翻了出来，奄奄一息。我那时闲着没事，就将你捡了回来，随便埋在了后山。”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带回来了成康，他父母的孩子有许多，他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为了活下去，不被人欺负，成康从小就处事圆滑，导致他到了罗酆山后，也总是爱帮着我处理一些小事。”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让他做，他会心里难安，便将照顾你，直到你修成人形这件事教给了他，也是因为如此，你们两个的关系才越来越好。”
　　“后来，你顺利修成了人形，陆灵松也来了罗酆山，他从小被人欺侮，导致他虽然性情温和，实则却冷淡疏离。他觉得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不被人欺负，所以我总是教他许多东西，让他帮忙打理罗酆山的事务。”
　　“我本想着你性子跳脱，能让灵松放下心中的压力，谁知是我当时想的不够周全，忘了你们还年轻，喜欢一个人很简单，讨厌一个人也很简单，我当时的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吧。”
　　“也不是不舒服。”钟宁蹭了两下鼻子，“就是觉得您更喜欢陆灵松那样聪明勤奋的，像我这种什么都不会只会捣乱的，您估计早就想抛掉了吧。”
　　“想什么呢。”容渊笑了下，轻轻的拍了下他的头，“你们三个人各不相同，陆灵松勤奋认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当初已经有意把罗酆山交给他。”
　　钟宁听了他的话并没有惊讶，毕竟他早就想到了。
　　“成康处事圆滑，为人和善，如果有他帮陆灵松的话，我会更放心。”容渊说。
　　钟宁点了点头，竖起耳朵准备听后续。
　　容渊只当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至于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脾气秉性你和我最合得来，就陪着我游山玩水吧。虽然你是他们中最大的一个，但在我这里，一直都觉得你是那个小萝卜，天生就是需要人照顾的，不是因为你弱，只是……”
　　“不用说了。”钟宁突然打断道。
　　“诶？”容渊看他，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只见钟宁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容渊，“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陆灵松和成康就是家里必须出去赚钱的大哥二哥，我就是家里备受宠爱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我的小弟，您说对不对？”
　　“嗯……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容渊歪了下头，肯定道。
　　“好的，您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在想东想西了，等抓住陆灵松后，我一定陪您去游山玩水。”钟宁一脸干劲。
　　“等会啊。”云夏听不下去了，也走了过来，“游山玩水都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不用你陪了。”
　　“凭什么？”钟宁瞪着她。
　　“凭什么？”云夏好像听到了个笑话，然后垂下手牵起容渊的手十指相扣，抬起来给钟宁看，“你家帝君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陪着去游山玩水，合适吗？”
　　钟宁其实很想说合适的，但看着他家帝君隔了一万年才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还是决定成全帝君一次，只能闷声道：“不合适。”
　　云夏一脸这不就得了的表情，挥了挥手，让钟宁赶紧退下吧。
　　等到钟宁离开后，两人又坐回了长椅。
　　云夏生怕容渊又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急忙将手抽了出来，“我刚刚就是怕你们俩太煽情才站出来说话的啊。”
　　容渊偏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期待，“那以后游山玩水，你还是会陪我一起的吧。”
　　糟！
　　云夏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又完了。
　　她点了点头，“陪，去哪都陪。”
　　隔了一会儿，云夏才拿出手机，准备给沈咛回个电话。
　　结果刚点开屏幕，就发现沈咛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大概是先不用回电话了，沈咛给她发了几个链接，说里面都是云夏“劈腿”相关的内容，让她赶紧去看看，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云夏点进去一看，就发现是一个小号发了一篇图文，标题叫“细数整容女神云夏那些年劈过的腿”。
　　18张图片，男主角大概有七八个吧，其中有几个云夏都没什么印象，但是看描述，应该是和她一起录过节目的人。
　　照片并没有什么亲密的部分，大概就是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总会有人相信。
　　【突然有点心疼甘青，居然被这么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她年纪也不大吧，光入圈就交了这么多男朋友，那之前……不敢想象。】
　　【我听说她之前是坐台女，攒够了钱去整容，改头换面准备进军娱乐圈。】
　　【怪不得我搜不到云夏以前的资料呢，看来是故意抹掉之前的一切，为娱乐圈做准备呢吧。】
　　【纯路人，有个疑问，这几张图也代表不了什么吧，俩人离得距离这么远。】
　　【评论里有些粉丝就不要装路人了吧，俩人之间那么暧昧的氛围你都看不出来，是眼睛瞎了吧，以为坐的远别人就看不出来了？我看就是故意离得远，吊着这个寻找下一个。】
　　【楼上是职黑吧，就一张照片也能看出氛围，你是开天眼了吗？】
　　【我说她怎么一身名牌，几乎没见过她穿重复的衣服，原来是给自己搞了好几个国库啊。】
　　【前一阵她不是挤掉隋柔代言了蓝鹊嘛，蓝鹊的总负责人不是方星儒嘛，听说是他力排众议，扶云夏上位的，我看啊，这个代言八成也是睡出来的。】
　　【啊？不是吧，方星儒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啊，该不会被这么个狐狸精给勾走吧。】
　　【呵呵，就凭她也想嫁进豪门？豪门的规矩可多着呢，就她这种下三滥的路数，刚到门口就得被扔出来，我看方星儒就只是图个新鲜，云夏也就是拿他当个跳板，俩人各取所需罢辽。】
　　【借方星儒打开时尚圈，借甘青打开娱乐圈，这位姐真是太有手段了，果然漂亮的女人最可怕。】
　　【居然有人开始针对漂亮女人，长得好看招你惹你了，明明是云夏一个人的错，又要拉所有人下水，漂亮妹妹风评被害。】
　　评论里吵的不可开交，云夏却和容渊凑在一起点评图片上的造型。
　　云夏：“这到底是谁拍的？都给我拍成翻白眼了，居然还有人说我在抛媚眼，他们是智障吗？”
　　容渊一边附和着一边拿自己的手机翻评论。
　　云夏：“还有这张，我明明那天说我要穿酒红色的裙子，结果导演偏让我穿黑裙子，现在好了，被人打成情侣装，关键是还这么丑，气死我了！”
　　容渊继续附和着，翻评论的手越来越快。
　　云夏：“靠！这张更过分！我花了七位数买回来的包，居然就给我拍了一个边角，底下这些人会不会分析啊，明明有贵的，就知道抓着那几只几万几十万的包扒，说我拜金，总得找点靠谱的证据吧。”
　　容渊：“是是是。”
　　云夏听到他敷衍的语气终于反应了过来，舍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呢？”
　　容渊下意识的答：“我看他们把你合作的男的几乎都扒了一遍，结果都要从头翻到尾了，居然一条关于我的都没有，太过分了。”
　　云夏：“……”
　　短暂的沉默终于使容渊从手机上收回了视线。
　　他看了云夏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单手环住了云夏的肩膀，示意她看镜头，“来，跟着我笑。”
　　云夏习惯性的对着镜头露出微笑，等“咔嚓”声响完才问容渊，“你拍照干嘛？”
　　“我也要拥有姓名啊。”容渊理所当然的说道。
　　然后低头编辑了个微博，配上了刚刚拍的照片，点击发送，完美！
　　接着，云夏点开了特别关注，就看到容渊在热搜里发了一条动态。
　　云夏的正牌男友：【你们这届网友不行啊，居然到现在都没扒到我这里来，是我长的不够帅吗？（对了，帮夏夏提醒你们一下，想说她拜金的，记得去扒一下图九露出的那半只包，扒它拜金才站的住脚。）】
　　云夏看完微博抬头，对着容渊十分得意的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行，还是你最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还会更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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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发出去的瞬间还没人在意，但是隔了大概十几秒，容渊的手机就叮叮当当的响了个不停。
　　【这是谁？正牌男友？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啊我记起来了！是沈咛拍过的男人，当初他和云夏那组吸血鬼的照片，我还存过呢。】
　　【所以这是又换了一个男朋友？还是脚踩好几条船？】
　　【弱弱的问一句，有人去扒图九的那只包吗？】
　　【我刚去查了，只能说我朋友工作室配货配了两百万都没拿到这只包。】
　　【哈哈哈哈哈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位姐我爱了！“扒我几万块的包就说我拜金，是瞧不起我还是我手里的两百万不配。”】
　　【这就是传说中的“狠起来连自己都扒”吗？哈哈哈哈笑死我，嫌弃网友扒的不到位，正主亲自下场】
　　【不过真的没人扒一下云夏的同款吗？我觉得她穿的都好好看啊。】
　　【看她这么嚣张，该不会是个什么富二代吧。】
　　就这样有的没的说了一通，涉及此事的男生们也纷纷通过经纪公司发表了澄清声明，评论的走向慢慢发生了变化，从猜测云夏到底和几个男人有一腿变成了她到底多有钱，身世背景是什么。
　　就在这时，于娴儿突然发了一条微博：【谁不知道H牌的包是有钱都难拿，也不知道有些人靠的是什么关系。】
　　她的微博一出现，广大网友又将矛头对准了云夏，都觉得她还是靠出卖色相才得到的今天的一切，纷纷开始去扒她以前的生活轨迹，希望找的到她傍大款的蛛丝马迹。
　　别说，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
　　一共两次，一次是一堆保镖拎了一堆名牌包来她家的时候。
　　另一次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带了无数礼服鞋子包包来她家。
　　本来只是邻居无意间看到这个阵仗随手拍了下来，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云夏被包养的证据。
　　云夏看到这里是真的生气了，她的事情大家怎么说都可以，可是一旦牵连到别人，她就得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了。
　　正当她撸起袖子准备开麦的时候，微博上的走向又发生了变化。
　　沈咛：【是谁造谣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出来让我看看，我这么貌美如花绝代风华，到底是谁把我认成了老头子？】
　　沈咛：【刚刚那条是我妈妈发的，情绪激动忘了说最重要的，那些图一那些包都是我妈妈送的，因为很多年前云夏救过我的命（老粉应该都知道）我妈为了感谢她，就送了她一些包。还有你们说的靠关系买奢侈品，我觉得这个关系说的是我，但我并不觉得帮朋友买个包有什么值得被人发微博阴声怪气影射的，尤其我只是出了个关系，钱都是夏夏自己拿的。】
　　【哈哈哈哈哈阿姨真是太可爱了。】
　　【我记得那件事，阿咛还发微博说了好多次来着，还说以后自己的命就是云夏的了。】
　　【我也记得！而且我还记得有次阿咛直播，阿姨说要去送礼，阿咛还气鼓鼓的说阿姨又去给她另一个女儿送礼去了，说的就是云夏。】
　　云夏这边翻的正起劲，那边C牌直接用官博也发了一个声明，大概意思就是那些送礼服鞋子包的人是他们的工作人员，选代言人的过程一律公开透明，再造谣的话就告你。
　　众网友们本以为澄清就到此为止了，谁知Audrey突然注册账号发了一条微博，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赠予可爱的小朋友，希望你收到会喜欢。】
　　末尾不禁特意圈了云夏的账号，还在微博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是当时Audrey答应给云夏设计的那款包。
　　云夏迫不及待的转发了微博，表达了谢意，然后点开图片各种放大各种看。
　　啊啊啊啊啊不愧是Audrey，抢走我钱的女人。
　　云夏点开评论，发现大家基本和自己一个反应，纷纷化身尖叫鸡。
　　【我没看错吧！包包上印了云夏的名字，专门为她定制的？我慕了！】
　　【会量产的吧，会量产的吧，虽然我买不起，但是这也太好看了吧，让我在专柜看看也是好的啊。】
　　【看看刚刚发声的几位，再看看之前传绯闻的那几位，我觉得那几位云夏还真看不上（没有说艺人不好的意思啊）】
　　【啊啊啊啊我可太酸了，为什么我的命就没有这么好啊，遇不到像沈咛这样有钱的小姐妹。】
　　【评论里还真有人觉得这是命好？富人都是一个圈，这位云夏估计也是豪门大小姐，来娱乐圈玩玩罢辽，给你们瞧瞧她送方星儒的礼物吧。】
　　跟着这条评论的是一张图片，主人公分别是云夏，容渊和方星儒，然而主角却是云夏手里的那把折扇。
　　点进这人的微博，置顶就是这把折扇的各种角度各种图。
　　云夏看着这条微博都要气笑了，她还真是个明星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走哪都有偷拍。
　　这条微博并没有说云夏送给方星儒的折扇是什么，但是当代网友神通广大，很快就根据各种角度的扇子图片，扒出了这是什么扇子。
　　【我我我并不了解扇子，但是扇面上的印章！是陶仲柳的印章！】
　　【真的假的？！一千多年前的扇子……这得多少钱啊。】
　　【！！！我特意去问了我的导师！这折扇是陶仲柳的《山中野溪图》，听说估价在150万左右。】
　　【知道价格后我突然平静了，可能是刚刚的消息太震惊，这个价格的东西已经不能让我激动了。】
　　【各位，这只是估价啊，要是拍卖的话肯定是翻翻儿啊，更何况这可是陶仲柳亲手画的扇面啊！没人不知道他吧。】
　　【我看八成就是假的，古董能这么随便的就给出去？就算送个水果你还得给我套个袋儿吧。】
　　【虽然刚刚C牌亲自下场辟谣了，可是我还是有个阴谋论，云夏该不会是用这个古董买下蓝鹊代言人的位置吧。】
　　“你送的扇子是个古董？”容渊看完下面的评论问云夏。
　　“可能……是吧。”云夏眨了眨眼，她那天就是收了方星儒的花束后只是觉得得回个礼，就随手从乾坤袖里拿了一个，谁知道拿的是个古董啊。
　　“所以，你也不知道陶仲柳是谁？”容渊继续看着她。
　　“很有名吗？”云夏又眨了眨眼，她活了这么久，跟那么多妖魔鬼怪打交道，这些都记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记个凡人。
　　容渊笑了下，跟她科普，“陶仲柳算是一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书画家，早年间入仕，可是官场并不如意，中年时期辞官，走遍名山大川，一路上多以贩卖字画为生。”容渊见她没什么兴趣，便总结道：“听说他画的扇面，目前卖出的最高价是一千万左右。”
　　听到这个字数后，云夏突然坐正了身子，仔细的回想了下。
　　忽然，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心的抖了抖胳膊，一堆扇子字画便从乾坤袖里接二连三的掉了出来。
　　她一边抖一边说：“啊，我想起来了，我确实买过他的字画，十两银子买了一整个摊儿的东西。”
　　容渊：“……”
　　这真是来拉仇恨的。
　　云夏看着评论里又开始质疑方星儒选代言人，气的她直接拿起手机疯狂输出，敲完字后怕影响力不大，对着脚边的字画随手拍了一下，一起发了出去。
　　于是，各大网友们就看到云夏发了这样一条微博：【150万买C牌旗下的代言？哪里有这种好事，求求你们告诉我。还有那把扇子就是我随手送的一个小玩意，夏天太热，让他扇风用的，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这条转发里就抽三个人一人一件吧，明天我醒来就抽。】
　　接着，云夏就看到她的转发评论数一路飙高，比她这么多年的评论加一起都多。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我还是转了，万一呢？】
　　【肯定是假的啊，要是真古董她敢这么抽？】
　　【云夏要是想买的话，也不会只买个蓝鹊吧，C牌其他高端线的代言它不香吗？】
　　【这条微博就透露了两个字——“有钱”。】
　　【这女的是来骗粉吸流量的吧，只字不提折扇的真假，抽的肯定是赝品啊。】
　　【肯定是网红炒作，已举报谢谢。】
　　【有没有权威鉴定一下啊，好想看她打脸。】
　　经过大家的讨论后，已经开始有人开始艾特博物院或者专家来做鉴定了，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去官博底下评论了。
　　这下云夏都要气的冒烟儿了，这帮人怎么只知道到处添乱啊，居然开始骚扰人家官博。
　　结果她还没想出来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就看到一个个蓝V转发了她的微博。
　　打头的就是榕城博物馆，跟着下来的是各地方的大大小小的博物馆。
　　最后一个是国内最大的博物馆——上古博物馆。
　　看着云夏吃惊的表情，容渊凑过去问怎么了。
　　云夏把手机递给他，喃喃道：“这些博物馆是怎么了？”
　　接着，容渊就看到所有博物馆都转发了微博，并且整齐划一的留下了评论：【谢谢博主，抽我抽我！】
　　作者有话要说：
　　众博物馆：为了文物！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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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什么情况？你们可是博物馆啊，居然也来转发抽奖。】
　　【哈哈哈哈笑死我，现在的官方一个比一个皮。】
　　【等等，连博物馆都来抽奖了，这是不是就说明云夏的字画，真的是真的。】
　　【楼上那位同学，禁止套娃。】
　　不止网友们想知道这些字画是不是真的，就连那些博物馆的馆长主任，以及大批专家，都想知道它们是真是假。
　　于是，云夏接到了一个电话。
　　“云夏……你要休息了吗？”
　　电话是方星儒打来的，声音和往日不同，透着点拘谨，仔细听来对面还有一些细小的声音，尽管发出动静的人已经很小心，但是云夏还是能清晰的听出来。
　　“暂时还没有，怎么了？”云夏问道。
　　“呃……”方星儒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刚刚榕城博物馆的馆长带着几位专家老师来我家了，他们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去你家拜访一下。”
　　云夏笑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相信我的东西是真的，干嘛还要转我的微博。”
　　接着，对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电话也被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那人声音很温和，“云夏小姐你好，我是榕城博物馆的馆长，我姓毕。不瞒您说，我们刚刚已经在方先生家里鉴定过《山中野溪图》了，确实是真迹，也相信您手中的其他字画绝大可能也是真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转发您的微博，但是事关文物，也请您理解一下我们必要的严谨。”
　　行吧，云夏表示理解。
　　便给了毕馆长公寓的地址，和容渊一起回家等着他们了。
　　没过一会儿，方星儒就带着各位馆长专家赶来了。
　　云夏一开门看见这浩浩荡荡的阵仗还吓了一跳，不知道的他们要上门打仗呢。
　　看到跟着过来的方星儒，云夏有点意外，“你怎么也过来了？”
　　方星儒顿了一下，笑了笑，“毕竟电话是我打的，人是我引荐的，总该负责到底。”
　　云夏点了点头，很符合方星儒的作风，便带着这帮人进去了。
　　一进客厅，几位专家就看到了云夏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字画，连招呼都没打就忙不迭的冲过去掏出家伙事开始做起了坚定。
　　云夏看着他们恨不得把那些字画供起来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供包的时候，不禁无奈的笑了下。
　　毕馆长以为云夏不高兴了，赶忙解释：“这几位都是研究陶仲柳的专家老师，平时工作起来都废寝忘食，别说这次一次性见到那么多他的字画了，一时有些激动，您别见怪。”
　　“没关系。”云夏笑了下，反正她自己差不多也是这样。
　　文物鉴定需要一些时间，云夏见毕馆长和她聊天时总是往字画那边瞟，就放他过去看了。
　　容渊帮他们端来了一些点心和茶水，也没出声打扰他们，放在一旁的小椅上就离开了。
　　回到餐厅时，刚好听到方星儒在和云夏讲话。
　　“这次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方星儒问她。
　　“你不是已经帮忙了吗？”云夏反问。
　　方星儒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云夏已经知道C牌今天发的声明出自他的手笔。
　　“公司发声明其实是早晚的事情，我只不过是让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他抿了下唇，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他抬起头看着云夏，说：“我的意思是，你需不需要，我个人的帮忙。”
　　云夏看着他，突然有些不解，“正常公司发声明也该是蓝鹊吧，你能让C牌出声明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而且这次的事情稍微有那么点复杂，你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云夏随意的笑了下。
　　虽然云夏的笑并没有什么含义，但是方星儒却莫名的失落了起来。
　　复杂了些吗？那应该是和鬼怪有关吧，那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啊。
　　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好像只有……
　　“就不劳方总担心了。”容渊突然从门口进来，胳膊自然的搭在云夏的肩膀上，“这次的事情我会和夏夏一起解决的。”
　　“……好。”方星儒吸了口气，又松下来。
　　然后站了起来，温和的笑了笑，“如果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上忙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啊，好。”云夏也跟着站起来，“你要走了吗？”
　　“嗯，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事情，还是得先走一步。”
　　“好，那你快走吧。”云夏赶忙送着他到玄关。
　　直到进了地库上车后，方星儒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他，忍不住开口问：“云小姐不接受您的帮助吗？”
　　“不是不接受，只是她不需要。”方星儒闭上眼睛。
　　助理有些心疼自己老板，“我觉得您做的已经够好了，毕竟您的一言一行都被关注着。”小助理看了眼方星儒，发现他不想聊之后也闭上了嘴巴，把车子开了出去。
　　隔了一会儿，方星儒才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窗外。
　　他的人生一直按部就班从无波澜，直到那天青蓝色的裙摆波动了他这潭幽静的湖水。他以为这是他鲜活人生的开始，可没想到，她只是一只偶然路过的飞鸟，轻飘飘的落下一片羽毛。
　　之后，就飞向属于她的天空。
　　他不能以个人的身份帮她澄清，连以公司的名义都要层层递交翻来覆去斟酌好几遍。
　　而容渊，却可以随心所欲帮她发微博，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一切。
　　方星儒打开车窗，抬头望了眼遥不可及的星空。
　　他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却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他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
　　直到关上门后，容渊才低下头来看着云夏，将她一步步的逼到了玄关的角落里。
　　云夏的背后就是墙，她抬起胳膊抵在容渊胸膛上，莫名就压低了声音：“你干嘛？还有人在客厅呢。”
　　“有人在怎么了？我在家里和女朋友说话，难道还得征求他们同意才行？”容渊歪着头看她。
　　“倒，倒也不用。”云夏盯着他的锁骨，有些结巴。
　　容渊在她耳旁冷笑了一下，说：“从方星儒说自己要走的时候，你就有些走神，他离开的时候，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怎么？不舍得？”
　　云夏：你这注意的也太仔细了吧。
　　趁着她没回答的这个空档，容渊弓了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回答？云夏，我还在这儿呢，你就敢给我爬墙了？”
　　“我爬什么墙啊。”云夏反驳，“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明明一进门说要对这帮专家负责到底，结果现在说走就走，一会儿谁送这帮人啊。”
　　容渊愣了一下，干巴巴的开口：“就这？”
　　云夏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
　　容渊身上的酸劲儿散了个干干净净，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像是泡在了蜜罐子里，“还有……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云夏睁大的眼睛看他，不禁有些震惊，毕竟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过她。
　　不知道是被他说的，还是耳垂被捏的，云夏感觉自己有些脸热。
　　而容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喜欢的不得了，趁着她吃惊的时候，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吓的云夏推了他一下，赶忙朝客厅里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气鼓鼓的瞪着他，“你干嘛！两个加起来都五万多岁的老神仙了，被凡人看不到羞不羞。”
　　容渊被她的形容笑到，乐不可支的用手撑着墙看她，“有什么羞的？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啊，我就要亲亲抱抱怎么了。”说着，容渊又在云夏唇上亲了一口。
　　“你！”云夏更生气了，觉得跟这人根本没法沟通。
　　她气愤的低下了头，结果气着气着，突然发觉刚刚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也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开心。
　　容渊低头看过去，就看到她卷翘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上翘的唇角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容渊无声的笑了下，撑在墙上的手突然下落，落在了云夏的脖颈。
　　然后低下头去，吻住了她唇。
　　趁着云夏的愣神的功夫，加深了这个吻。
　　昏黄的灯光，纠缠的呼吸。
　　坚实的胸膛，柔软的曲线。
　　客厅里不时传来的交谈声，随时会被发现的刺激感。
　　好像一瞬间，有什么隐秘的东西，在这个瞬间，被点燃了。
　　“真迹！居然全部都是真迹！”
　　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了喜悦的感叹。
　　云夏快速的推开容渊，将衣摆扯了下来，装模作样的整理了头发，全程都没敢抬头看容渊一眼。
　　容渊深吸了口气，突然想把这群不懂事的五十岁大叔通通扔出去。
　　“云……夏呢？”
　　客厅里的人突然开始找云夏。
　　“我，我在这儿呢，来了来了。”云夏抬手想要推开容渊，结果刚要碰到他的胸膛，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飞快的收了回来，从狭窄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容渊笑了下，推开了旁边的洗手间。
　　临关门的时候，他听到不知是谁在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趟医院啊？”
　　接着，是云夏略带慌张的声音，“不，不用了，我们接着说文物吧。”
　　这下容渊笑的更开心了，愉悦的关上门上了锁。
　　他的云夏，真是太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淮宋：自个儿都进洗手间了，还有空笑别人，赶紧去冲冷水澡吧。
　　容渊：无情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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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鉴定也结束了，面前的这几位终于表达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只见毕馆长不好意思的握着手解释，“其实本来是不想这么晚打扰您休息的，但是您说明天一早就要抽奖，我们几个实在是坐不住了，便请求方先生给您打了这个电话，希望在开奖之前能和您见一面。”
　　云夏看着他没有作声，等着后面的话。
　　明明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但毕馆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她就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无意识的搓了搓手，说：“我们希望您能把这些文物交由博物馆保管。”
　　“我微博都发了，你们让我言而无信？”云夏看了他一眼。
　　“这怎么能叫言而无信呢？”一旁的专家站了出来，“这可是文物，万一真的让普通人抽到了，他们根本不懂如何保养，那就是暴殄天物。”
　　云夏听着他的大嗓门一阵心烦，冷眼瞧着他，“你是觉得我没保养好这些字画？”
　　这位专家被云夏的眼神吓到，往后稍了一步，“不，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这位专家确实想这么说来着，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文物，看她随便把字画扔在茶几上就能看出来。但是他看来看去，不得不说，她手里的这些字画，确实比博物馆里的字画清晰完整的多，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
　　其实在云夏这里，这些字画确实没有什么珍贵的，无论是给网友抽奖，还是把它们送给博物院，对于她都没有什么分别。
　　哦，也是有点分别的，帮她把乾坤袖腾了些地方。
　　可是她很讨厌这帮人的态度，文物又不是他们家的，凭什么上来就要。
　　以至于云夏懒得跟他们说话。
　　正当双方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容渊从后面过来了，帮着云夏处理这件事情，“我们既然把字画当奖品送出去，就没有再收回来的意思。”
　　“可是……”刚刚那位专家有些急了，却被容渊扫过来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后面要说的话也忘了。
　　“但是你们可以去游说获奖者，字画送给他们，就由他们全权处理，能不能说动他们割爱，就看诸位的了。”容渊温和的笑着，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毕馆长和几位专家互换了眼神，觉得从云夏这儿是没什么办法了，便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等明天的开奖了。
　　送走这几位之后，云夏和容渊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一个公寓。
　　两人按着罗雅雅给的地址，轻松的找到了那位发布照片的私生饭家里。
　　两人刚到门口，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溜走了。
　　云夏赶忙要追，却被容渊拦住了，“跑不了，先解决里面这个。”
　　“好。”云夏点了点头，跟着容渊隐身进了房间。
　　房子是一个典型的小公寓，一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往里面走就是客厅。
　　云夏和容渊一抬眼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戴着眼镜，盘腿坐在地板上，双眼紧盯着屏幕，手指一会儿按按鼠标，一会儿敲击下键盘。
　　突然，女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接了起来，按下免提搁在茶几上，继续翻看起了电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只是多了些愤怒，“徐佳颖！你能不能行？明明说好了把话题往云夏被金主包养上面引，怎么还给她整出来一个在逃公主的话题？老娘给你那么钱雇水军可不是让你捧红她的！”
　　云夏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她以为于娴儿就是趁机踩她一脚，没想到是这俩人合伙要整她。
　　徐佳颖听到于娴儿尖利的声音明显更烦躁了，她使劲抓了一把头发，喊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抽奖微博出来之后，我已经开始合成照片，让水军去发她被甘青包养的内容了，谁知道我们发出的内容被迅速覆盖，整个风向开始往云夏那边倒，我还要问问你，你不是说她什么背景都没有吗？那为什么会这么难搞？”
　　电话那头的情绪也很激动，“她能有什么背景？从进圈子开始她就一个人单打独斗，顶多就认识一个甘青和沈咛。哎，是不是他们两个帮云夏雇的水军，尤其是甘青……”
　　“不可能。”徐佳颖迅速打断了于娴儿的话，“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工作室的水军，特意查了他们的IP，准备打他们的七寸，谁知每一个账号都是真人，根本不可能是水军，而且……”杨乐顿了一下，点开了电脑左下角的小图看了一眼。
　　“而且什么？”于娴儿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反正我们要开始想新办法对付她，还有甘青。”说完之后，两人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讨论中。
　　与此同时，容渊和云夏坐到了徐佳颖的沙发上。
　　云夏扫了眼徐佳颖刚要关上的窗口，愣了一下，看向了容渊。
　　里面的人是甘青。
　　云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徐佳颖居然在甘青家里装了监控。
　　“别担心，以甘青的法力，不难察觉出其中的古怪，他既然没揭露她，自然有他的打算。”容渊安慰道。
　　“嗯。”云夏点点头，又拿出手机翻看，刚刚听两人的对话，好像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云夏先点开了自己的评论，发现前面大多是“有图有真相”，说她被很多人，其中包括甘青包养过，现在还拿着甘青的钱包养了容渊。
　　然而越往后面翻，就发现评论的风向渐渐变了，有人夸她有钱又有颜，有人猜她的背景，说她富可敌国，祖上三代都是做官的，还有人说如果现在是封建社会，她就是公主本人，甚至还有人说她其实不是本国人，而是从其他国家逃出来的，不愿意被包办婚姻的公主。
　　这些评论越看越离谱，云夏便去点开了热搜，没想到第一个就和她有关——#云夏在逃公主#
　　没忍住好奇心，云夏还是点了进去。
　　第一条热门的内容是：【我的天！我今天加班回家晚，居然看到云夏和容渊送毕馆长（是馆长没错吧）还有好多人上车（联系一下今天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是其他馆的馆长或者是专家之类的）深刻觉得他们是来做文物鉴定了。】
　　博文下面附了几张手抖微糊的图，但能看清里面的人都是谁。
　　【是毕馆长没错，我看过他上的节目，不会认错的。】
　　【我刚刚又去看了一眼，各大博物馆都没有删掉转发微博，甚至有几个馆还转发了第二遍。】
　　【靠！这不就是文物石锤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再转发几遍，一夜暴富不是梦！】
　　【所以云夏到底是不是被包养啊，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千万不要啊。】
　　【应该不是吧，真有傻大款让她这么造？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搞吧。】
　　【这真是我今年吃的最大的瓜了，一边是包养，一边是公主，今晚能不能出结果了。】
　　【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我觉得包养是没戏了，放出来的照片是合成的，不都被甘青粉丝扒出来了嘛。】
　　【你们看没看到，听说云夏是因为不想嫁给邻国王子才偷跑出来的，谁知道和隐瞒身份追出来的容渊王子居然相爱了。之后，王子向公主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善良的公主也原谅了他。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你们不会真的有人信了吧，就云夏这个亚洲长相，如果真是公主早就被扒出来了好吧，你们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怎么了？YY一下吃你家大米了？我们就是喜欢叫她公主怎么了？】
　　当然没人把云夏当真公主，不过就是给她安了一个人设罢了。
　　人美的像天仙，背景神秘却富可敌国，不说几十万几百万的商品随便买，就是那随手就能拿出来送人的文物，除了家里有国库的公主，当代网友还真不知道什么身份能配的上云夏现在的情况。
　　“什么？！还要钱？”于娴儿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事情都已经做到现在了，难道要半途而废？是你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云夏踩进泥潭里的，你出钱我出力，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徐佳颖说道。
　　察觉出对面在犹豫，徐佳颖继续说道：“既然那些帮她说话的人都不是水军，那么他们就有疲惫的时候，现在已经凌晨了，现在不反击就会功亏一篑，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就能把甘青和云夏都踩在脚下。”
　　于娴儿又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好，我马上就给你打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云夏身败名裂。”
　　徐佳颖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电脑屏幕，“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徐佳颖开始翻找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开始翻倍的购买水军，分发要发布的内容。
　　云夏却看的有些倦了，不准备再陪她折腾下去。
　　然而容渊却制止了她的行动，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罗雅雅拨过去了电话。
　　在电话没接通前，他看着云夏，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跟我比水军，她们配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当我整个罗酆山的鬼魂都是吃素的吗？
　　罗雅雅：反黑控评哪家强，请认准罗酆山罗雅雅同学。（老板，记得结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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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接下来，在容渊和罗雅雅的视频连线中，云夏见识到了追星女孩的真正实力。
　　她看着罗雅雅下达指令，井然有序的指挥着所有鬼魂……翻墙控评。
　　“不是禁止他们翻墙吗？”云夏看着视频里一个个驾轻就熟的鬼魂，觉得他们平时没少翻墙上网。
　　容渊闻言看了她一眼，“你都在罗酆山这么多年了，还真相信他们会老老实实听话？”
　　云夏：“……”
　　说的也是。
　　“那不会对人间产生影响吗？”云夏问。
　　“不会，我听钟宁说，他们已经做出相对应的软件，即使翻墙上网，只要他们发布关于鬼界的东西，就会自动被拦截下来。”容渊看着云夏，挑了下眉毛，“你在罗酆山待了一万年，居然还没我刚回来半年知道的多，以后好好补课。”
　　“我知道这些干嘛？又没什么用。”云夏嘟囔道。
　　“怎么没用的？”容渊不满意头的反应，“以后你就是罗酆山的女主人了，当然要了解了。”
　　云夏：“……”
　　嗯？怎么这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脸都不红的吗？
　　云夏看了他几秒钟，发现对方十分理所当然后，选择自己靠回了沙发，趁着容渊不注意迅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行，她脸热了。
　　过了没一会儿，徐佳颖又爆发出了一声尖叫，将手边的鼠标气愤的扔了出去。
　　她抱着头，喘着粗气，不敢相信无论她发布什么内容，都会被其他内容快速覆盖，就像是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般。
　　徐佳颖下意识的看了眼电脑的左下角，然后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翻箱倒柜的寻找起了什么。
　　虽然知道徐佳颖碰不到他们的身体，但是容渊和云夏还是嫌弃的站了起来。
　　就听到徐佳颖一边翻找，一边念叨着：“监视器，一定有人在这里放了监视器，一定是监视器……”
　　然而她的寻找都是徒劳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谓的监视器，居然是两个大活人。
　　容渊见她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完，便施施然的坐在了徐佳颖刚刚的位置上。
　　“你要干嘛？”云夏问他
　　容渊切换掉徐佳颖的账号，笑着说：“帮她发发照片，顺便再帮甘青一把。”
　　说着，他看向了左下角的小窗，正巧和里面的人来了个对视。
　　短短的几分钟过后，整个微博完全瘫痪，工作人员加班加点，才将服务器抢救过来。
　　导致微博瘫痪的源头，源于甘青的一个粉丝发了一组9图，其中两张是之前发布的甘青跟着云夏回家的照片，不过这次发布的是原图，并没有截掉云夏身边的容渊。
　　其他几张都是甘青的生活照，酒店、健身房、片场，甚至还有他在家里的照片，从拍摄角度来看，明显能看的出是偷拍，甚至最后一张居家图，像是从监控视频里截下来的一般。
　　没错，这条微博就是容渊借徐佳颖的账号发布出去的，等到徐佳颖发现并删掉清空微博的时候，她的微博内容早已被网友截图下来，传的满天飞了。
　　【原来造谣的人是徐佳颖！这颗饭圈毒瘤还有人不知道吗？私生biss！】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捶我自己嘛，真是长见识了。】
　　【还有人不知道徐佳颖吗？追私偷拍是家常便饭，曾经还跑去我哥的酒店房间，被撞了个正着，没想到她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我没看错的话……最后一张是监控截图吧，我的天！这是犯法吧！】
　　【我看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之前天天在微博上说自己是甘青女朋友，后来天天去打扰和甘青合作过的女艺人，我看这次她整云夏，就是嫉妒人家是朋友走得近。】
　　之后的时间，可忙坏了网友们。
　　一会儿去甘青微博底下提醒他注意安全，一会儿跑去云夏微博底下承认错误，顺便转发一下抽奖微博，再顺便去容渊微博下面感慨一下男才女貌果然般配，最后给徐佳颖开了个微博话题，在里面疯狂辱骂。
　　没过一会儿，甘青工作室就站出来发了声明，说甘青一直被私生的问题困扰，最近工作室一直在搜集证据，会和私生们走法律程序。
　　紧接着，很多艺人也都纷纷站出来就私生这个问题发表了一些小作文，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准备针对这些现象采取措施。
　　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处理完这件事后，云夏和容渊看着坐在电脑前，已经失了魂的徐佳颖摇了摇头。
　　他们本以为徐佳颖是被鬼怪所蛊惑才做出这些事，没想到仔细探查一番，才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多少鬼气。
　　是她自己的心，本来就扭曲了。
　　-
　　处理完这件事情，云夏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后，她先是把微博的奖给开了。然后闲着没事躺在床上翻私信，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的内容笑的云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打滚。
　　正当她笑的无法自抑的时候，猛然间和容渊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笑声立即就卡在了嗓子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云夏轻咳了两声，让唇角尽量自然的落了下来，随手将身上的毯子盖严实了，这才镇定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容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十分自然的走到云夏床边，掀开毯子躺了进去，一把把云夏拉进了怀里去看她的手机，“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云夏有些呆滞的睁着眼睛，忘了动作。
　　这人怎么这么自觉的就躺上来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他踹下去？
　　都是男友朋友了，踹下去不好吧？
　　刚在一起就这样，也不好吧？
　　啊——错过了最好的反应时机，就这样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云夏默许了容渊的动作，身体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容渊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移了开，不动声色的松了薄毯下紧握的手，放心的搭在了她的腰间。
　　为了维持自己良好的形象，云夏没再看网友发来的私信，挑了几个大V的私信戳了进去，结果不是来找她推广的，就是找她聊代言或者参加活动的。
　　云夏没什么兴趣，越看这些文字越困，渐渐的连手机都拿不住了。
　　“困了？”容渊在她耳畔轻声问。
　　“……嗯，有一点。”云夏迷迷糊糊的回答。
　　然后没等身后的人问出声，她就自觉的翻过身，像是实践了上百次那样，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容渊悬在空中的手僵了下，而后落在她单薄的背部，像记忆中那样轻轻的拍了拍。
　　“云夏，等过两天，我们回梅落雪山看看吧。”容渊轻声说。
　　云夏迷蒙中想要纠正容渊的说法，她又没去过梅落雪山，谈什么“回”啊？
　　但她实在太困了，闻着容渊身上好闻的味道，十分助眠，没有力气纠正他，挣扎了半晌也就挣扎出了个“好”字。
　　然后就窝在容渊怀里睡到了暮色渐沉。
　　这一觉睡的云夏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乍发现身边睡了个人后，差点把他踹下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才心思回落，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云夏小心翼翼的仰起头看他的面容，突然发觉那些偶像剧里女主趁男主睡着偷看他的桥段居然不弱智了。
　　这么好看的脸，不看才是亏了。
　　按照偶像剧的发展，后面该是什么来着？
　　男主悠悠转醒，将偷看的女主抓了个正着，然后抱着她开始酱酱酿酿……
　　呜——
　　云夏的脑子里瞬间开过了一辆小火车。
　　她赶紧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些人间偶像剧荼毒了心灵。
　　突然，她的男主角动了一下。
　　云夏下意识的按照偶像剧的套路，抬眸楚楚可怜的看着容渊。
　　只见容渊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胳膊，然后一根指尖抵住了云夏的眉心，懒洋洋垂着眼角，说：“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盛世美颜中了？”
　　靠！这中二的台词！
　　罗酆山里是不是又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开始放动漫了！
　　云夏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准备翻下床觅食。
　　谁知刚翻到一半，就被容渊拖着小腿拽了回来，禁锢在身下。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状态，薄薄的刘海柔软的垂了下来，眼角无辜晕着微红。
　　“去哪儿？”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很委屈。
　　“饿，饿了？”云夏平白就开始结巴，缩着腿不让他摸。
　　容渊突然笑了起来，“好巧，我也饿了。”
　　然后不等云夏说话，便偏过头，温热湿润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我先吃，好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容渊根本没给云夏拒绝的机会，直接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所有回答。
　　直到最后容渊在云夏耳畔闷哼的时候，云夏才突然想起一句话。
　　偶像剧诚不欺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天动地！我们渊宝终于吃到肉了！偶像剧就是坠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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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第二天一早，云夏是被响个不停的手机声吵醒的。
　　她本想伸手去摸手机，谁知轻轻一动浑身就酸痛难忍。
　　接着，有人的胳膊越过她，去帮她拿手机。
　　云夏这才清醒了一点，睁大眼睛看着他，带着点微微的惊恐。
　　看了他两秒后，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容渊笑了下，问她，“我开免提了？”
　　“嗯。”云夏闭着眼睛，拖着腔调回答。
　　“夏夏啊，你没事吧？”于娴儿嗲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云夏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哑，“我能有什么事？”
　　“我听你声音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于娴儿开始嘘寒问暖。
　　云夏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狠狠的瞪了容渊，罪魁祸首摸了摸鼻子，悄悄在毯子底下握住云夏的手，笑着朝她认错。
　　于娴儿见云夏不出声，一时有些慌张，急忙说道：“夏夏，你千万别为了网上那帮乱说话的人生气啊，他们闲着没事就知道造谣，就像我昨天发了条微博，他们硬说我那条微博是说的你，你可千万别听他们的，影响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云夏冷笑了声，懒的戳穿她这么蹩脚的解释，“没正事我挂了。”
　　“哎等等！”于娴儿连忙出声阻拦，支吾了两声像是下定了决心，“云夏，十一月底我有个朋友要举办一个拍卖会，想邀请你来参加，你能来吗？”
　　“可以。”云夏回答。
　　“啊？”于娴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听到这个答案后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时间地点发给我，挂了。”云夏迅速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容渊也在她说完话后挂断了电话，随手搁在了床头。
　　然后钻进毯子里轻搂着云夏，问：“你不是讨厌她吗？怎么还答应她去拍卖会？”
　　“既然昨天的事情也有她的手笔，那昨天出现在徐佳颖家里的那只鬼，说不定也和于娴儿有些关联，正好她把机会送上门来，我当然要过去看看。”云夏闭着眼睛回答。
　　一晚上没喝水，云夏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说：“而且按照这半年的撞鬼几率，说不定这次依旧是陆灵松搞得鬼，等我……”
　　“云夏。”容渊突然叫她。
　　“怎么？”云夏眯着眼瞧他。
　　“一大清早，就别说让人头疼的事情了。”容渊抱着她，带着些耍无赖的腔调。
　　“那干嘛？”云夏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
　　结果就被容渊伸手遮住了视线，语调带着些浪荡的笑意，“当然是做些不能言说的事情啦。”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容渊和云夏处理好各自的事情，便一起去了梅落雪山。
　　梅落雪山上的雪终年不化，每当踏入十一月时，就会落下一场新雪，容渊答应给云夏重新酿三千梦，便特意在十月底带着她来了梅落雪山。
　　梅落雪山处于幻境泽中，凡人看不到，修为不够的仙妖也进不来。
　　容渊猜想，可能就是因此，第二世的时候，云夏才会带着年幼的他，来到这里落脚。
　　“阿嚏——”
　　云夏虽然有仙术护体，却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冷颤，怪不得神仙们也不愿意来这个地方，果然是冷的要命。
　　突然间，一件厚重柔软的白色斗篷落在了她的肩头。
　　云夏抬眸，就看到容渊笑盈盈的给她系着斗篷，说话间呵出白茫茫的气，让她看不真切。
　　“在幻境泽里，我们的法术都会大打折扣，还是踏踏实实的穿厚点吧。”容渊帮她系好带子，又拿出另一件红色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扯着系带看着她。
　　“愣着干嘛，帮我系上啊。”容渊扬了下下巴。
　　“……哦。”云夏收回心神，抬手帮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容渊美滋滋的摸了下，然后转身朝前走去，“走，我带你去看看……”
　　谁知走了几步没听到云夏跟上来的声音，便回过头瞧着站在原地打量四周云夏，向着她招了招手，大声喊道：“云夏！走啊！”
　　云夏本是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便停在原地打量了起来，可这一看才觉得奇怪，听说梅落雪山上满是梅花，怎么现在满山光秃秃的，果然传说都不靠谱。
　　突然听到容渊的声音，云夏转过头来，就看到容渊披着火红的斗篷，扬着大大的笑脸冲她招手，说话间呼出好大一团白气，没一会儿就散了。
　　容渊不常穿红色，可是一旦他穿上，就会平白惹得她心酸。
　　在假罗酆山时是这样，如今也是。
　　仔细回想下来，好像自打见到容渊以后，她的心绪就一直不受控制。
　　到底是巧合，还是一切另有隐情？
　　云夏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来了。”
　　-
　　是夜，星斗挂了满天。
　　云夏披着头发裹着被子坐在门前的露台上烤火，看容渊在院子里摆满了一个个空坛子。
　　“你确定今天晚上会下雪？”云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问。
　　“当然了。”容渊自信的回答，“每年都是这个时候下雪，错不了。”
　　“你怎么知道的？”云夏随意的开口。
　　容渊手下的动作微顿，笑嘻嘻的打着哈哈，“大家都这么说嘛，而且我之前不是来过一次嘛。”
　　云夏没有再继续追问，容渊刚刚的表现都落在她眼里。
　　她记得容渊说过，三千梦是他专门为别人酿的，可能梅落雪山，也和那个“别人”有关吧。
　　关于容渊以前喜欢过谁，云夏要说一点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的性格确实不会让她追问到底。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况且根据前几次聊天，云夏发现容渊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应该对他没什么意思。
　　这样想来，云夏不仅心中的郁气散了几分，还突然觉得容渊有些可怜了。
　　唉，单相思，没结果啊。
　　听不到云夏内心想法的容渊迅速摆好坛子，然后飞快的跑回云夏身边，掀开云夏身上的被子就钻了进去，将云夏牢牢的抱在胸前。
　　突如其来的寒气让云夏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说他：“旁边不是有被子嘛，干嘛过来和我挤。”
　　容渊耍无赖似的笑了两声，确保自己不会碰到她才回答：“挤一挤才暖和嘛，我超冷的，手指都冻僵了。”
　　明明知道容渊有夸张的成分，可是身上的寒气却不是作假的，云夏没吭声，只是把他特意离远了的手抓了过来，把捧着的小暖炉放在他手里，再用自己的手去帮他暖手背。
　　啊~
　　容渊心里不禁喟叹一声，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冷了，还心安理得的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得寸进尺啊。”云夏出声警告他。
　　“我没有啊。”容渊委屈的像条毛茸茸的小狗，柔软的头发蹭的云夏耳朵发痒，“我就是冷嘛，抱着你就不冷了。”
　　云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但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唇角早已悄然挂上笑意。
　　然而幸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听了容渊讲的无数个小故事后，在被冷风无情的吹了两个小时后，云夏实在顶不住了。
　　她靠在容渊怀里，有气无力的问：“你确定今晚会下雪？”
　　“会……的吧。”容渊突然也有些迟疑，虽然以前都是这天下雪，可是如今过了一万年，他也不敢保证了。毕竟人间都开始全球变暖，冰雪消融了，梅落雪山推迟下雪，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想等了。”云夏往后仰头，“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她确实是不想等了，如今两个人的法术都只有一半，容渊却还是消耗法术帮她取暖，实在是太耗心力了。
　　而且不就是看一场初雪嘛，回人间看也一样啊。
　　“好，那我们回去。”容渊垂眸笑了下，起身收拾东西。
　　他也并不是非要看这场雪，只是心里还是抱有着一丝丝期待。
　　在梅落雪山的那些年，云夏都会陪他一起看初雪。
　　尽管可能没有什么用，可是容渊还是想带现在的云夏看一次。
　　看看她，有没有可能会想起他。
　　“容渊。”云夏突然出声叫他，“下雪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容渊顿了下身形，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雪花从厚厚的云层里落了下来，起初是小片小片的雪花，慢慢的，雪越来越大，争先恐后的落向大地。
　　雪落的瞬间，云夏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她看着落下的雪花不发一言，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像是一盏滚烫的热茶被打翻了，烫的她的心脏霎时间收紧。
　　明明是灼烧的疼痛，可没过一会儿又变的暖融融的，暖的她的眼眶都发着热。
　　可是这温度冷的也快，没一会儿就结满了冰碴，刺的她心底泛酸。
　　没由来的，突然从云夏心底蔓延出一阵恐慌，她下意识的看向容渊，总觉着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但还好容渊还站在那里，还在看着她。
　　他没有穿斗篷，冻的鼻尖和眼圈都泛着红。
　　云夏突然笑了出来，眼中满是晶莹。
　　“容渊，想接吻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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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容渊和云夏在幻境泽里住了将近一月，容渊跑去其他的山头给云夏捉来了一些小兽和鸟雀逗她解闷，但大多数是云夏懒洋洋的窝在摇椅里看着他在玩。
　　云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总觉得罗酆山没了自己肯定会遇到棘手的鬼怪，没想到出来这一月，罗酆山里没有一个人给她传信回去捉鬼，她也因此提前感受了下养老的日子。
　　每天都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醒来，有是云夏嫌弃外面太冷，就赖在被子里不起床，容渊总是好脾气的将小桌拿到床上，再把饭菜端到她面前，看着她吃下去。
　　而且容大厨师每次做的饭菜还都不一样，又精致又好看，搞的云夏也像普通凡间女生一样，吃饭前总要拿出手机拍个不停，然后上传到微博上去秀恩爱。
　　那些她曾经以为俗气至顶的事情，现在的她，几乎都做了个便。
　　等到中午阳光正足的时候，云夏就会捧着自己的小手炉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容渊在院子里松土种花。
　　“在雪山上种荼蘼？你让它怎么开？就不要再糟践花种了好吗？”云夏窝在椅子里，越看他越不靠谱。
　　这人怎么回事啊？
　　不仅在罗酆山种，现在还要在雪山上种，是要挑战荼蘼的生存极限吗？
　　“肯定会开的。”容渊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语气却十分笃定。
　　“别白费力气了。”云夏打了个哈欠，起身抱着小暖炉准备回房间，“罗酆山里的荼蘼花种不是凡品，又有我精心培育多年，你把它种下去，却花了三千年才开花，如今你拿着一堆人间的花种在梅落雪山上种，能开花估计是见了鬼。”
　　容渊低头看了下手里的花种，表情突然松动了起来。
　　“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云夏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办法？”容渊抬眸，低声问。
　　“用灵力做养分啊，就像给修仙的凡人洗髓那样，让所有的花脱胎换骨，然后用你的法术催它们开放，只要你还供应法术，它们就总会开的吧。”云夏的语调很轻松，继续捧着手炉往屋里走。
　　世上哪有人那么傻，会以消耗自己的灵力为代价，去换花开。
　　可是就是有人这么傻啊。
　　容渊看着云夏的背影，手中的花种洒了一地。
　　好像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云夏陪着他去种荼蘼，总是没过几天就全开了。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后的几天，云夏总是病恹恹的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当时的他以为云夏心有所属，满身的伤都是为了别人。如今才发现，云夏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他。
　　-
　　到了月底，容渊和云夏回到罗酆山。
　　见到云夏后，一众拘魂使都舒了口气，以往云夏在不觉得什么，现在云夏突然一离开，就总觉着主心骨不在了。
　　抓鬼的时候都得高度集中，再也不能一有事就在灵识传音系统里叫云夏救命了。因为他们鬼王临走前说了，除非天塌了，其他什么事都不能打扰云夏，否则魂飞魄散警告。
　　云夏看着他们一个个眼含热泪，十分不习惯，皱着眉走到了钟宁身边，“他们怎么回事啊？罗酆山最近改看苦情剧了？”
　　“差不多吧。”钟宁看了一眼容渊，含糊道。
　　“我们刚回榕城你就叫我们回来，出什么事了么？”容渊问道。
　　说到正事，钟宁才带着两人往偏厅走，“云夏走的时候不是让我盯着那个叫于娴儿的女人吗？最开始她倒没有什么反常，这几天却频繁的接打电话，挂断电话后脾气变的越来越坏。”
　　“这是她的正常操作吧。”云夏没当回事，指不定又跟哪个小姐妹不对付，吵了起来。
　　“这事儿是正常，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太正常了。”钟宁神秘兮兮的说道。
　　听到这话，容渊和云夏都朝他看了过去。
　　钟宁见他们感兴趣了，这才缓缓道来：“我派着族中的萝卜精跟着她，才发现她居然和隋柔有接触。”
　　“那可是隋柔啊，蛇族的小公主，心高气傲说的就是她，要不是另有所图她怎么可能和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搅合在一起。”钟宁煞有其事的说。
　　“别随便给人扣帽子啊。”云夏插了一句。
　　“嗐，你继续听我说啊。”钟宁说道，“这要是平时，我肯定以为是那位公主有什么不想做的事，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小喽啰帮忙做事，但这次不一样，于娴儿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些鬼气。”
　　“鬼气？”云夏看他。
　　“对啊，所以我才觉得这事儿不正常，如果隋柔，或者整个蛇族都搅进了这件事里，那就麻烦了。”钟宁担忧道。
　　容渊想了一会儿，问他：“这件事你告诉甘青了吗？”
　　“这我哪敢说啊，万一……”后面的话钟宁没说出口，他们虽然和甘青走的近，但是事关容渊甚至整个三界，他不敢冒险。
　　“好，我们明天先去看看于娴儿是什么情况，其他的之后再说。”容渊看了钟宁一眼，让他先离开了。
　　等他走后，容渊看向云夏，“你怎么看？这件事情会有蛇族的手笔吗？”
　　“应该不会。”云夏摇了摇头，“蛇族从甘青父亲那一代就开始变的中庸了，后来战乱平息，甘青的哥哥掌权，更是有了避世的趋向。”
　　“况且他们这一代能力最出众的应该是甘青，除非甘青突然有了野心和陆灵松合作，还有可能说服整个蛇族，不然凭现在蛇族的实力，他们没那个胆子搞事情。”容渊补充道。
　　“那就说明她因为某些事情自己找上了陆灵松，或者她已经被人当枪使了，但是自己还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在操控着局势。”云夏跟着分析。
　　“会因为什么呢？”容渊摸了摸下巴，一抬眸就发现云夏正看着他，视线冷飕飕的。
　　“因为什么？”云夏扫了他一眼，“蓝颜祸水呗。”
　　容渊：“……”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啊——我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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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不怪云夏会这么想，毕竟这几次的事情明显都是冲着云夏来的，隋柔如果要对付她，目的除了容渊，云夏还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以至于她在听说第二天的拍卖会隋柔也会去时，干脆利落的把容渊留在了家里，准备独自赴鸿门。
　　“你确定不让我陪你一起去。”容渊倚在墙上，看着正在一件一件挑衣服的云夏。
　　云夏拿起一件外套往身前比划了一下，“反正她们的目的是我，你去不去都无所谓。”
　　“而且我可不想和别人斗智斗勇的时候，还要花心思去想有没有人趁机和我男朋友搭讪。”云夏最后还是穿上了一件奶白色的大衣，随手从架子上摘下了一条镂空的钻石腰带束在腰间。
　　瞬间就从温柔小女人变的清冷干练了起来。
　　容渊看着她的装扮愣了一下，垂眸低笑，“夏夏，你占有欲怎么这么强了。”
　　云夏向他走过去，伸手去拿旁边柜子上的香水，顺便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占有欲强怎么了？
　　只要她一想到别的女孩子去找容渊搭讪，她就浑身不舒服。
　　正常聊天就算了，敢惦记，腿打断，管她是什么小公主。
　　一想到这，云夏就浑身舒坦了，拿起自己的珍珠手袋就离开了。
　　刚到小区门口，沈咛就摇下车窗冲她招手，“云夏！这边！”
　　沈咛的母亲也接到了拍卖会的邀请函，沈咛听说云夏会去后，便求着母亲把这次出席的机会让给了她。
　　沈咛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云夏了，等云夏一上车，就拉着她问东问西，“你什么时候和容渊在一起的？要不是网上吃瓜我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隐藏富豪，我知道你有钱但不知道你这么有钱啊，我上次在你家打碎的那个花瓶，不会也是个古董吧。”
　　等沈咛像个机关枪似的把话说完，云夏才抓到机会开口：“就是你吃瓜的那天，我们刚在一起，哪有机会跟你报备啊，还有那个花瓶，是我从网上随便买的，50块钱两个，什么花色都有。”
　　这下沈咛可放心了，她还以为自己打碎了什么文物，心痛的要命。
　　“不过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这也太牛了吧。”沈咛忍不住问道。
　　沈咛和云夏成为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云夏虽然天天喊着赚钱，其实根本就不缺钱，但她并没有问过云夏的家世，只当云夏也是和自己一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但是吃过瓜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家庭根本无法和云夏相提并论，动不动就拿出古董来抽奖，还真不是普通富二代能做到的。
　　但看着云夏有些为难的样子，沈咛还是决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你该不会真是哪个朝代遗留下来的公主吧，身边全是暗卫，手握巨额宝藏，随时准备东山再起。”
　　“想什么呢。”云夏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我是仙女。”
　　沈咛：“……我是傻子吗？”
　　云夏：“我真是仙女。”
　　“噗嗤”一声，前面的司机都笑了起来。
　　沈咛睁大了眼睛，展开双手指向驾驶座：瞧瞧，连我家司机叔叔都听不下去了。
　　云夏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过你今天怎么换风格了。”沈咛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怎么从绝□□变成良家妇女了？”
　　云夏侧身看了她一眼，“你语文谁教的啊？”
　　沈咛：“……请问您今天怎么从张扬性感变成纯白清冷了呢？”
　　云夏冲她笑了下，慢慢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沈咛：“……”
　　啊！好想把她丢出去！
　　-
　　云夏和沈咛进入会场的时候，拍卖会还没有开始。经过沈咛一路上的科普，云夏才知道今天是场慈善拍卖会，不仅邀请了商界名流，还邀请了一些明星前来助阵，整场拍卖会通过直播的方式呈现透明公开化，所得的善款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所以请我来这儿是为了明星助阵？”云夏想了半天，觉得也就这个身份和自己靠点边儿了吧。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指着你拍藏品的，毕竟你富可敌国。”沈咛笑道。
　　“那照你这么说，还有可能是让我来贡献拍品的，毕竟我家里全是古董。”云夏找到自己和沈咛的位置，带着她坐过去。
　　“这倒不可能。”沈咛往四周看了下，说道：“拍品是早就确定好的，早就送到主办方那儿去了，你就把钱包准备好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隋柔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向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是隋柔，你知道吧，就是传闻中被你翘了蓝鹊代言的那位。”沈咛小声跟云夏咬耳朵，“新晋流量小花，是主办方特地请来的特邀主持。”
　　话音刚落，隋柔就走到云夏面前站定。
　　沈咛轻碰了下云夏的胳膊，两人也站了起来。
　　隋柔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薄纱礼服长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巴掌大的小脸清纯可人，不愧一出道就被封为“国民初恋”。
　　“云夏姐姐，你今天也来了啊。”隋柔笑盈盈的跟她打着招呼。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云夏看着她。
　　隋柔微微一愣，又笑起来，“我也是刚刚看到嘉宾名单才知道你到了。”
　　云夏：“哦。”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隋柔抬手挽了下耳侧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没看到容渊哥哥啊，他不是一直陪在姐姐身边吗？”
　　“哦，我让他一起来来着，但是他说怕我晚上回去会饿，非要留在家里帮我准备宵夜。”云夏微笑着看她。
　　隋柔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说了没两句就匆匆离去。
　　等她离开后，沈咛才拉着云夏坐下吐槽：“你们很熟吗？这哥哥姐姐叫的怎么让我这么起鸡皮疙瘩啊。”
　　“不算熟，但是认识。”云夏说。
　　接着，沈咛靠了过来，小声问她：“这个隋柔，是不是对你们家容渊有意思啊。”
　　“这么明显吗？”云夏看了她一眼。
　　沈咛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本来是一般明显，但一看你那护食的样子，就非常明显了。”
　　云夏：“……”
　　行。
　　这边云夏和沈咛在聊着天等拍卖会开始，那边容渊在家里期期艾艾的捧着个手机刷直播。
　　这次的慈善拍卖会热度还不错，早早的就挂在了热搜中游的位置。容渊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明星的路透，其中最多的就是隋柔的照片。
　　容渊扫了一眼就往下划，隔了几条后才看到了一条带着云夏名字的微博，带了三张图片其中两张都是侧脸，最后一张是正面照，双眼直视镜头。
　　明明一般人穿奶白色都会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偏偏云夏穿上后就莫名的有了清冷感。
　　明明照片有些糊，却偏偏能从她的眼中看出几分肃杀的感觉。
　　容渊顺手保存了图片，随后点开了评论：
　　【啊啊啊啊我本来是来看我家鹅子的，结果被云夏的颜值俘获了，真人真的太好看了！她一看我相机都拿不稳了，美貌令人窒息。】
　　【这姐的生图也太能打了吧，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靠！不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吗？为什么变化那么大？红衣女魔头和白衣出尘仙子，我脑子里已经有剧本了。】
　　【给楼上递笔，给我写！】
　　【各位！官博开直播了，快去看啊！】
　　容渊刷到这条评论后，也退出去点进了官博的直播间里。
　　但并不是正式直播，只是在前期测试阶段。
　　好巧不巧的，镜头刚好对着了正在说话的云夏和隋柔，只是距离不近，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两大美女相遇，一时间弹幕刷的飞快。
　　【什么情况？隋柔和云夏居然认识吗？】
　　【隋柔是甘青工作室的艺人，云夏是甘青的朋友，认识也很正常吧。】
　　【有些人想要蹭热度也不必抓住我们一家蹭吧，蹭完老板蹭旗下艺人，真恶心。】
　　【眼睛睁大点看清楚，是你家主子主动来找我们云夏的好吧，到底是谁在蹭啊。】
　　【没人觉得云夏今天的穿衣风格有些像隋柔吗？印象里隋柔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来着。】
　　【怎么？白色被你家申请专利别人穿不得了？】
　　【说像的人去治治眼睛好吗？隋柔的风格明显是温室小白花，我们夏夏子可是清冷干练大美人。】
　　一时间，弹幕里吵的不可开交，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才渐渐停歇，开始惊叹各种拍品的价格。
　　云夏坐在椅子里，看着手中的拍品清单提不起兴趣。
　　沈咛刚帮母亲拍下一枚翡翠，凑到云夏身边问：“想好要拍什么了吗？”
　　云夏随手指了一下最后一个拍品，是一条珍珠项链，“就这个吧。”
　　“这也太贵了吧。”沈咛不禁咂舌，但她不懂珠宝，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和你今天的手袋挺配的。”
　　云夏：“……”
　　云夏本来想解释，其实这条珍珠项链估计也就能换她手袋上的几颗珍珠，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在人间能看到这样的珍珠已经是难得了。
　　没多久，就到了云夏想要拍的那条珍珠项链。
　　经过一番介绍后，就到了拍卖环节。因为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拍品，竞价的人明显少了起来，云夏一开始没有参与，直到后面变成两人打擂竞价的时候，云夏才举起了牌子，做了一个翻翻儿的手势。
　　“600万！”拍卖师看着云夏的方向说道：“目前拍品的价格已经达到600万。”
　　随着拍卖师的目光，在场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直接翻倍叫价的年轻女孩。
　　原因无他，这类的拍卖会一般都是为了吸引大众的关注，抬高自身的影响力，很少会有人拿着自己真正的藏品出来拍卖，所以大家也就是随意拍一拍。
　　虽然那串珍珠项链确实很少见，但也的确不值这个价钱，果然是年轻不懂行啊。
　　“你怎么叫这么高的价？”沈咛戳了戳她。
　　“不想再跟别人叫来叫去，太浪费时间了。”云夏目不斜视，她是真的觉得时间太久了。
　　她，想回家了。
　　因为云夏的叫价太高，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价位，所以这串珍珠项链自然就到了云夏的手里。
　　接着，隋柔和她的搭档主持上台串场。
　　隋柔开心的看着云夏笑起来，“没想到云夏姐姐会这么喜欢我的项链，真是让我倍感荣幸啊。”
　　云夏愣了一下，问身边的沈咛：“……她什么意思？”
　　“啊？”沈咛也一脸迷茫，赶紧拿过云夏手里的拍卖单看向了反面，珍珠项链的捐赠人那一栏清晰的写着隋柔的名字。
　　云夏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瞬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她到底是图啥啊，花六百万给自己买了个窒息。
　　算了算了，就当为慈善事业做贡献了。
　　回去就把那珍珠拆下来扔鱼缸。
　　“哎，这怎么还有个神秘嘉宾神秘拍品，是啥啊？”沈咛轻声问云夏。
　　她当初只是为了来见云夏，压根就没好好看过拍卖单。
　　云夏就更不知道了，答应了来拍卖会之后，她就再也没和于娴儿联系过了，连拍卖单都是今天才拿到的，都不知道反面居然还有字。
　　话说回来，她今天怎么没看到于娴儿，云夏抬起头，试图在会场内寻找她，但是周围的光线很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一束追光打在了云夏的身上。
　　云夏偏头眯了下眼睛，然后看着台上。
　　看到隋柔对着她露出笑容，清晰的说着：“接下来，就让我们请出今天慈善拍卖会
　　的神秘嘉宾——云夏小姐，以及她带来的慈善拍品——《雪夜登山图》”
　　云夏：“……”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我觉得我需要掐人中。
　　淮宋：挺住！你是最棒的！
　　容渊：快让我出场！我来人工呼吸！


第64章 第 64 章
　　【靠！云夏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会这么有钱？】
　　【我怎么感觉云夏和隋柔不合呢，刚刚隋柔说项链是自己的时候，云夏一脸要原地去世的表情。】
　　【合才奇怪呢，云夏那个不要脸的抢了我们隋柔的代言。】
　　【你们家有被害妄想症吧，蓝鹊代言是人家公司做的决定好吗？】
　　【拿了代言又怎么样，还不是糊的要死，还要花钱来买我们姐姐戴过的首饰，估计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珍珠吧。】
　　【对啊对啊，她拎的那个珍珠包明明印着A牌的标，但是珍珠明显和A牌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假货。】
　　【假货个屁！云夏今天穿的大衣是C牌今年的秋冬新款，国内我还没看到有女明星穿过，还有她身上的那条钻石腰带，起码六位数起步。】
　　【笑死了，人家C牌不都说了嘛，会给旗下艺人送衣服，就别拿着这些不花钱的东西出来艹富家女人设了吧。】
　　【我就知道有人得这么说，还好我去找A牌问了一下，云夏拿的那只珍珠手袋的确不是他们的大货，是云夏自己拿着珍珠去找A牌代工做的，有兴趣的可以去我微博看截图。】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我的妈呀，差点以为自己眼睛不好使了，一颗珍珠一百万，我不敢想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无法想象。】
　　【我说云夏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呢，估计她是嫌弃这项链太廉价吧。】
　　【瞧见没有，你们姐姐的东西我们公主殿下根本就不稀罕，估计买回来都得当玻璃珠玩。】
　　【那她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个残次品啊，有钱烧的？】
　　【这还不明白吗？云夏明显是为了做公益啊，东西无所谓，只要把钱捐出去就行了，啊啊啊啊漂亮姐姐人美心善我爱辽！】
　　【对啊，她不是还把《雪夜登山图》拿出来了吗，那可比她之前抽奖的那些字画加一起都要贵吧，就连现在上古博物馆里展出的都是仿品。】
　　【我当初看过上古博物馆的纪录片，里面提到过这幅画，据说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在云夏手里，听说估值过亿。】
　　【这么贵她也拿出来卖？到底是太有钱，还是不拿文物当回事啊。】
　　不仅网友们对此十分好奇，就连云夏本人也十分好奇。
　　《雪夜登山图》这幅画，就连她一个对这方面不感兴趣的人都知道它的价值，她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把它拿出来卖吗？
　　而且不谈这个，现在更加关键的是，她压根就没有这幅画啊，怎么拿出来拍卖。
　　就在这时，云夏一直寻找的于娴儿突然出现了，她脸上带着笑，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夏小姐，请吧。”
　　云夏看着她站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眼站在台上胸有成竹的隋柔，终于弄明白她们给她下的套了。
　　隋柔既然这么有把握，那么必然是断定《雪夜登山图》不在云夏手里，说不定真迹就在她手里。
　　云夏若是随手变一个出来，估计隋柔立马就能要求当场检验，说她拿一个赝品来骗钱做慈善。
　　如果她选择实话实说，说自己根本没有《雪夜登山图》，也从来没答应过要捐赠什么物品。那又能有多少人会相信她，又有多少人把她当做一个舍不得做慈善，只会无底线炒作的冷血富二代呢。
　　隋柔深知拼法力打不过云夏，拼身份也不能动她分毫，所以才选择用人间的方式让她身败名裂。
　　隋柔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看着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向她轻挑了下眉毛，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即使你是九天玄女的弟子又如何？在这里，你永远都要低我一等，那些你拿走的东西，我都要拿回来。”
　　云夏不屑的笑了下，从于娴儿身边擦身而过，一步一步的往台上走去。
　　身败名裂又如何？
　　她活了两万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会在乎这些虚名？
　　看着云夏自信的样子，台上的隋柔和台下的于娴儿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松动。
　　不过很快隋柔就调整好了情绪，想到母亲卧室里那幅《雪夜登山图》后，便立刻找回了信心。
　　与此同时，云夏已经走到台上。
　　隋柔和另一位男主持分别站在她身边，只见隋柔笑盈盈的看着她，说：“没想到云夏姐姐舍得将《雪夜登山图》捐赠出来，真是太让人佩服了，那么话不多说，请云夏姐姐将《雪夜登山图》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吧。”
　　云夏没有开口，只是从台上看了下去。
　　目光扫过一脸焦急的沈咛，还有神色激动开始拿出手机通知别人的企业家。
　　再往旁边看，就是满头大汗接打电话，并且不停的躬身道歉的主办方。
　　云夏勾了唇，看来这幅《雪夜登山图》闹出的动静还真是不小，估计连主办方都不知道。
　　突然，不知是谁在底下说了一句：“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把画拿出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看有可能，我要是有《雪夜登山图》肯定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就算是要卖，也肯定不会拿这里卖。”
　　“她搞什么啊，要卖就拿出来，不卖就赶紧走，浪费大家时间干什么？”
　　“她不会是根本没有《雪夜登山图》专门来炒作的吧，我看最近她一直在网上营销来着。”
　　一时间，整个会场里面乱糟糟的。
　　云夏偏头看了隋柔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隋柔，你既然敢做这件事，想必也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了吧。”
　　看到她微微愣住的表情，云夏勾唇笑起来，“或许应该这么说，整个蛇族，和你一样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意思？”隋柔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表情有些慌张。
　　她这次费那么大周章做局整治云夏，就是为了不让家族卷进来，为什么云夏会说到整个蛇族。
　　一定是骗她的，一定是骗她的。
　　隋柔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她紧张的盯着云夏的侧脸，不知道云夏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虽然云夏没有再看隋柔一眼，可是明显察觉到她身上紧张的情绪已经蔓延开来。
　　云夏笑了下，到底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三言两语就被人乱了心，怪不得也会让鬼怪有机可趁。
　　反正这件事很难圆满解决，那就……
　　云夏拿起手中的麦克，轻轻开口：“我……”
　　“等一下！”台下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看过去，发现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负责人。
　　正当大家纳闷的时候，会场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了门边。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斯文的很。
　　但只有云夏看到他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对着她轻眨了下，云夏垂了下眼，在心里默念了四个字：“斯文败类。”
　　“哎，你们怎么乱闯啊，都说了里面正在进行拍卖会，赶紧给我出去，不出去我叫保安了啊。”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匆匆从后面赶了过来。
　　云夏这才看见容渊身后还跟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是成康。
　　“哎呀，这不是成总嘛。”负责人看到成康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让身穿制服的人赶紧退下，“您不是没时间过来嘛，怎么……”
　　“啊，本来是没时间的，但是我们容总要过来，就送他一程。”成康回答道。
　　容总？
　　会场的人都纷纷打量起门口的这个年轻男人，能让泉曲的老总亲自来送，国内可真没有几个。但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司，没听说有那么年轻的老板啊，难道是国外哪家公司的公子？
　　一时间，大家纷纷猜测起他的身份。
　　成康扫了一眼会场，轻咳了一声，向负责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泉曲公司的董事长，容渊。”
　　哗——
　　整个会场瞬间喧闹了起来。
　　连带着直播弹幕都汹涌了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容渊居然是泉曲的老板！我太震惊了！】
　　【泉曲的老板不是成康吗？怎么成容渊了？】
　　【给大家科普一下哈，成康是泉曲的总裁，他上任的时候就说过董事长一般不出来，所以导致大家都以为成康才是泉曲的老板。】
　　【有一说一，这老板长得真是太帅了！妥妥的言情小说男主啊，我已经幻想我是女主了。】
　　【前面的姐妹别做梦啊，人家和云夏是一对啊。】
　　【怪不得云夏这么有钱，原来是有个有钱男朋友，还说不是被包养了。】
　　【呵呵，前一阵还有人说容渊被云夏包养呢，怎么？这世界上就不能允许情侣俩人都有钱，非得有一个是被包养呗。】
　　【所以你们没人好奇，这样一个常年不露面的人突然亮出身份是为了什么吗？】
　　这条弹幕一出，屏幕瞬间安静了一下，似乎都在等着容渊说出原因。
　　只见容渊从成康手中接过一个木盒，边打开边说：“我女朋友出门的时候忘带东西了，我给她送过来。”
　　云夏听到后看过去，就看到容渊打开盒子拿出画卷展开——
　　赫然是一幅《雪夜登山图》。
　　作者有话要说：
　　容渊：我的出场拉不拉风！
　　成康：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云夏：……


第65章 第 65 章
　　“不可能！”隋柔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容渊手里的画斩钉截铁的喊了出来。
　　“什么不可能？”容渊把画交给了成康，往台上走去，站在云夏身侧，直视隋柔，“你认为我手中的《雪夜登山图》不可能是真的？”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那幅真画可是在她母亲的卧室里挂着呢。
　　隋柔的母亲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字画，尤其是黄旭的字画。所以尽管隋柔对此不感兴趣，可对这幅母亲日日观赏的《雪夜登山图》印象尤为深刻。
　　既然真画在母亲那里，那容渊手上的这幅，一定是他为了帮云夏而变出来的假货。
　　可是她一旦揭穿真相，容渊怎么办？是不是会和云夏一起被骂？
　　可是这次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放弃她真的不甘心。
　　隋柔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肢体接触，仅仅互相看了一眼就营造出一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为什么？
　　云夏到底有哪点好，能让容渊为了她不惜造假。
　　“揭穿他们的谎言吧。”
　　“让他们身败名裂。”
　　“你不想看看云夏被你踩在脚下的样子吗？”
　　“你才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她一个被抛弃的人，凭什么拥有最好的一切。”
　　突然，一道道尖锐的声音从隋柔的心底呼啸着冲了出来。
　　她紧闭了下眼，听着自己心底里的声音。
　　是啊，她才是受尽万千宠爱的真公主。
　　那个云夏不过是运气好，被玄女捡回了九天琼台，又凭着这张脸被帝君惦念着，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
　　隋柔睁开眼，下定了决心，看向了台下的于娴儿。
　　云夏看着隋柔眼底一闪即逝的红皱了下眉，想要说些什么。
　　结果被于娴儿抢了先，她拿起工作人员的话筒，大声说道：“你的那幅画当然不可能是真品，因为我去隋柔家里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在她家看到了这幅《雪夜登山图》。”
　　观众席瞬间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隋柔笑了下，拿起话筒无奈的说：“不错，《雪夜登山图》的真品确实在我们家，我母亲很喜欢黄旭先生的作品，家里有许多他的画，其中这幅《雪夜登山图》更是被母亲重视，一直挂在她的卧室里。”
　　“什么意思？真品在隋柔家？那容渊拿来的真是假的？”
　　“不会吧，这可是拍卖会啊，拿假画来不是等着被打脸吗？”
　　“对啊，而且之前不是有专家去云夏家鉴定过吗？听说都是真品。”
　　“之前鉴定的时候又没有这幅画，说不定就是仗着之前的鉴定结果，营销收藏家人设，然后倒卖赝品呢。”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要不今天为啥搞出来一个神秘拍品的噱头，还让她自己把拍卖品带来，按照规矩可都是要经过检验，统一入库的，说不定就是云夏和主办方做了个局，想割咱们韭菜。”
　　“啊？那这也太过分了吧，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还好今天隋柔来了，揭穿了他们的骗局，不然咱们还傻兮兮的给人送钱呢。”
　　容渊听着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等到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才开口问了隋柔一句：“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你的《雪夜登山图》是真品，而我的是赝品？”
　　容渊的声音不算大，却神奇的令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你说你的是真品它就是真品了？
　　总要拿出个证据来吧。
　　隋柔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容渊还能这么镇定。
　　她咬了下唇，抬眼看着他，“我可以把画拿过来做鉴定，你敢吗？”
　　容渊勾了下唇，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成康，给上古博物院院长打电话，请他过来看看到底谁的画是假的。”
　　接着，容渊就牵着云夏的手离开了舞台。
　　主办方连忙上来维持秩序，宣布鉴定和拍卖事宜都等到上古博物院院长来了再说。
　　等到关闭直播后，负责人才怒气冲冲的走到于娴儿和隋柔面前。
　　他不好冲着隋柔发火，便大声质问着于娴儿，“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云夏带来的拍品是她那个全球唯一的包吗？怎么突然变成《雪夜登山图》了？”
　　“是她自己要换的，我有什么办法？”于娴儿瞪了回去，“而且当初是你说的，只要能让云夏来，办法由我想。”
　　“你！”负责人气的说不出话来，没办法，他还真说过这话。
　　但当时只是想着借云夏收藏家的名气给自己的拍卖会打打广告，说不定还能高价拍卖出一些东西，谁想到会弄出来这么一出。
　　负责人看了两人一眼，觉得自己的头都要气炸了。
　　这俩人明明知道云夏的画是假的，却还是要继续推进，摆明了就是要整云夏，八成这个神秘拍品云夏根本不知情。
　　负责人不禁打了个哆嗦，觉得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接着就赶紧下台找团队商量对策去了，一边连着甘青，一边连着泉曲，真是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
　　休息室内。
　　“你们怎么过来了？”云夏往沙发上一坐，拿出《雪夜登山图》打开看了一下，“还突然亮出了身份。”
　　“嗐，帝君不是担心你嘛。”成康抢着说，“一听说你被隋柔为难，帝君立马就给我打电话，一起杀过来了。”
　　成康一边帮云夏打开画卷，一边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俩不总是被说包养嘛，我和帝君一合计，还不如直接亮出身份，看看这回还有谁敢说。”
　　“你们不觉得这样一来，被包养的那个人就又变成我了吗？”云夏随便提了一嘴。
　　成康愣了一下，喃喃道：“确实啊。”
　　接着，他立马像一个弹簧似的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我马上把你的身份也公开出去。”
　　云夏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仔细看了一眼《雪夜登山图》，问容渊：“你这幅画真的假的？”
　　“真的吧。”容渊玩着她的发梢。
　　云夏指尖微顿，半个身子转过来，“那你刚刚还在台上那么理直气壮？不怕待会儿被打脸？”
　　容渊看着云夏紧皱的小脸，心情很好的捏了上去，“放心吧，我这画是黄旭亲手给我的，只要他当时没有骗我，就假不了。”
　　听到这儿，云夏才放下心来，打掉了容渊的手。
　　容渊低头看着云夏，白皙的小脸上被他捏出来一块浅粉的印子。
　　他捻了下指尖，发现云夏的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他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云夏的脸颊，“怎么回事啊？也没使力气啊。”
　　云夏却突然侧身往后坐了一点，眼神有些飘忽，“干嘛？”
　　容渊看着她的反应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整个人跟着坐了过去，将她困在沙发里。
　　看着她一寸一寸由粉变红的脖颈，低声说：“夏夏，你害羞了。”
　　“怎么可能？”云夏瞪着眼睛看他。
　　开玩笑，她一个酱酱酿酿都不害羞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人看看就害羞了。
　　为了证明自己，云夏一脸正气的看着他。
　　谁知在容渊眼里，这样的云夏比平时更可爱了。
　　他蓦的笑出声音，指尖轻点在云夏的唇上，哑声说：“别这么看我。”
　　“为什么？”云夏被他的笑声勾的心痒，反应也呆呆的慢了半拍。
　　容渊还是笑着，轻轻贴上她的唇，“因为，我会忍不住吻你。”


第66章 第 66 章
　　【官方怎么把直播关了？我还等着看谁的画是假的呢。】
　　【这还用看吗？肯定是云夏的画是假的啊，但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估计这事就给揭过去了。】
　　【有些人靠嘴巴鉴定真假啊，都说了一会儿上古博物院的院长就来了，到时候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我觉得这事儿隋柔也有错吧，她明明可以私下和云夏还有主办沟通，却偏偏要把这件事闹大，这不是打了两个人的脸吗？】
　　【打你就是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卖假货的这么猖狂就是因为你们这种是非不分的人。】
　　【纯路人，这波我站隋柔，这种不要脸卖假货的人就该公布出来，让她身败名裂。】
　　【有些人的粉丝就不要装路人了吧，点进主页全是你家主子，演戏好歹也做个全套吧。】
　　【果然粉随正主，假白莲真绿茶，一会鉴定出来，说不定还是个撒谎精。】
　　正当网络上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专家以及企业家开始往拍卖会现场赶来，希望能够亲眼看到《雪夜登山图》的真迹。
　　隋柔也趁乱走进了容渊的休息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容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既然来了人间，就要懂得人间的规矩，进来之前连敲门都不懂吗？”容渊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她。
　　隋柔被他的眼神看的心慌，赶忙道了歉。
　　见容渊不想搭理自己，隋柔还是硬着头皮关上了房门，走了进来，“帝君，您能不要管这件事情吗？”
　　容渊抬眼看着她，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原因不管这件事？”
　　隋柔咬了唇，“她既然自己说要拿出《雪夜登山图》，就应该自己来承担后果，凭什么要你来帮她收拾烂摊子。”
　　“《雪夜登山图》是谁做的局，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容渊睨了她一眼，说道：“她是我女朋友，是我未来的妻子，有事情我会和她一起承担，不是你说的什么收拾烂摊子。”
　　容渊的话让隋柔很受刺激，她浑身发着抖，倔强的看着他，“为什么啊？为什么过了一万年你还是喜欢她，明明她不记得你，不爱你，可是你还是喜欢她。”
　　“我从小听着你的故事长大，我从还没见过你的时候就爱上你了，我明明比她先发现你的好，可你为什么只能看的到她啊。”
　　“她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明明她现在性情大变，不可一世，可是你还是喜欢她。你看看我不好吗？我学着她穿白衣，学着她待人温和，我可以变成她原来的样子啊，帝君，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那个样子啊。”
　　“穿件白衣裳你就是她了吗？隋柔，你太异想天开了。”容渊起身走向门口，“还有，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单方面喜欢一个人，就是把你的所有都奉献给对方，对方有权利任意处置。
　　曾经的他喜欢云夏，不要求事有回应，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索性如今，等到了两情相悦。
　　但是隋柔，她的喜欢注定得不到回应。
　　甚至，她连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都还不清楚。
　　“帝君！”隋柔突然在身后叫他。
　　容渊顿住了步伐。
　　隋柔用力眨了下眼睛，带着最后的期望问他：“你一旦走上台，就必定会被所有人唾弃。”
　　容渊抬手打开休息室的门，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我不在乎。”
　　除了云夏，他什么都不在乎。
　　-
　　等到直播再开始的时候，观众们就发现拍卖会的人增加了一倍之多，不仅在过道上加了椅子，实在坐不下的人直接站在了舞台两侧。而且个个是叫的出名字来的商业巨头，或者某某收藏家。
　　看到这阵势，收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恨不得给自己搞个沐浴焚香，觉得自己这身行头不配看古董。
　　接着，在上古博物院刘院长的带领下，几位专家拿着各自的工具开始对《雪夜登山图》做起了鉴定。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会场内十分安静，只是偶尔会传出来几句微弱的交谈声。
　　但是直播间里就不一样了，等着专家们鉴定的时间实在太过无聊，便又在弹幕上吵了起来。
　　不过大致就分为三派，一派支持隋柔，一派支持容渊和云夏，还有一派就是谁也不站，只知道看戏，恨不得其余两派打起来的人。
　　可能是太过无聊，就有网友去扒了这三位话题的主人公。
　　隋柔嘛，基本从出道的时候，能扒出来的就扒出来了，估计和甘青有亲戚关系。
　　如果这次她拿的画是真的，就能确定她的家世也不一般，毕竟《雪夜登山图》也不是什么家庭都能买的起的。反之，如果是假的，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她的星途就算有甘青保驾护航，走的也不会太稳。
　　而在扒云夏和容渊的时候，大家又有了新发现。
　　起因是大家去看云夏给蓝鹊拍宣传照，摸到了沈咛工作室发出来的花絮照片。
　　其中有两张是容渊给云夏额间画彩绘的照片，最开始发的时候没人注意，顶多就是舔舔屏，夸他们养眼好配，没想到容渊还有个新技能之类的评论。
　　可最近的事情接连发生，就自然有网友拿着显微镜去分析照片了。不分析还好，一分析就分析出了大事件。
　　有人扒出容渊给云夏画翠钿时，用的琉璃盏和那根翡翠管的毛笔，好像也是巨贵巨贵的古董。
　　【靠！这俩人不是人吧（没有骂人的意思，只表达震惊）一个文物随便送，一个文物随便用，他们家是开私人博物馆的吧。】
　　【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是我想象不到的，这得有钱成什么样啊？】
　　【这样一来，我心里的天秤好像更向容渊和云夏这边倾斜了。】
　　【我也是！感觉他俩的《雪夜登山图》一定是真的。】
　　【哎哎，还没出结果呢，先别下定论啊。】
　　【朋友们！我刚刚闲来无事去泉曲的官网，发现云夏的名字居然在董事会里，还是首席品牌官！】
　　【我的天！他俩都是泉曲的，怪不得这么有钱，殡葬行业这么赚钱嘛，我也要去！】
　　【怪不得泉曲参加的综艺都有云夏，原来是为了自家公司啊，她怎么上节目不说啊，漂亮的女企业家，多好的营销策略啊。】
　　【嗐，人家低调呗，估计不是这次被逼的狠了，我觉得容渊根本不可能把身份亮出来。】
　　“各位！我们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负责人握着话筒激动的说，接着，把话筒双手递给了上古博物院的刘院长，“接下来，就由刘院长来为我们宣布结果。”
　　此时此刻，无论是网络还是会场的各界人士，都紧张的等待着刘院长宣布结果。
　　只见刘院长激动的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这两幅《雪夜登山图》中，确实有一幅是仿品，虽然它和真迹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刘院长顿了下，有些哽咽，“假的真不了，容渊先生和云夏小姐的这幅《雪夜登山图》才是最伟大的画家之一，黄旭先生的真迹！”
　　刘院长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云夏从台上看下去，发现许多人都热泪盈眶，为找回来的真迹感动着。
　　只有隋柔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她冲上前去，一遍又一遍的问着那些专家，“你们是不是验错了！我的画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再鉴定一次！再鉴定一次！”
　　被质疑的专家很生气，把胳膊从她手里拿出来，“怎么可能出错？我们所有专家得出的结果全部一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隋柔一步步的往后退。
　　她的画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她母亲专门挂在卧室里，每次都会对着叹气，惋惜黄旭已经逝去的画啊。
　　隋柔睁大了双眼，难道母亲的叹息，不是为了缅怀，而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真迹，而发出的……叹息？
　　隋柔不敢再继续想，也不敢看台下。
　　她恍惚中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拿假画骗人，做局陷害云夏。
　　对了，都怪云夏。
　　隋柔猛地抬头看着云夏，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意《雪夜登山图》的真假，只是和容渊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无论遇到什么事，云夏始终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了？
　　她是不是偷偷换掉了母亲的《雪夜登山图》想要反将一军？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隋柔恶狠狠的盯着云夏的方向，瞳孔一点一点变红。
　　是的，都怪云夏。
　　如果没有云夏，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如果没有云夏，容渊就不会满心满眼容不下任何人。
　　如果没有云夏……如果没有云夏……
　　隋柔看着云夏，不顾一切的向她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所有直播通道齐齐关闭。
　　作者有话要说：
　　众网友：是我们不配看是吗？


第67章 第 67 章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隋柔冲过去的一瞬间，众人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真正的《雪夜登山图》上。
　　没人看到隋柔是什么时候走到云夏面前的，所有人只听到了一声惊呼，就看到云夏被隋柔从台上推了下去。结果摔下去的一瞬间，又被身旁的容渊给捞了回来。
　　身后的成康也赶紧抓住了隋柔，趁别人不注意封住了她几处大穴，让她暂时使不出法力来。
　　“少年好功夫啊。”站在一旁目睹了容渊是如何把云夏救回来的老爷子赞叹道。
　　“还好还好。”容渊谦虚的笑了笑。
　　大家见云夏没事，纷纷嘘寒问暖了一番，几经辗转，终于聊到了正题。
　　“不知二位想如何处理这幅《雪夜登山图》呢？”刘院长站出来问了一句。
　　容渊并不在乎这些，随口答道：“之前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那不就是拍卖？
　　一听这话，在场的收藏家们纷纷露出激动的神色。
　　刘院长苦口婆心道：“我认为……”
　　“抱歉，我女朋友刚刚受了惊吓，我带她去休息一下，这幅画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商量好了来告诉我结果就行。”说完，容渊就扶着云夏离开了。
　　剩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各界大拿。
　　靠！太嚣张了！
　　等到了去休息室的路上，云夏才一改刚刚虚弱的样子，“你刚刚干嘛把我拉回来？”
　　“我不拉你就摔地下了好吗？”容渊看了她一眼，“你这衣服这么白，弄脏了就不好了。”
　　云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行吧。
　　是的，她刚刚是故意任隋柔推自己的。
　　虽然台子不高，但是明星当众做出这种事情总归是不好的，她倒要看看，隋柔以后还要怎么维持自己的人设。
　　但现在计划被容渊打乱，不知道效果有没有达到预期。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容渊拿出手机递给云夏，示意她看一眼。
　　云夏接过手机，发现是一段刚刚直播的视频。
　　视频内容到隋柔推倒云夏时戛然而止，没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好像得到的影响，比她摔倒了还要大。
　　【靠！直播怎么中断了？云夏怎么样了？】
　　【卧槽！隋柔平时果然再装白莲花，居然当众要把云夏推下台，想要谋财害命吗？】
　　【那舞台还没有我高呢，摔下去又不会死人，至于吗？】
　　【隋柔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家的画是假的吧，大家理解一下吧。】
　　【知道自己的画是假的，就赶紧打包走人，结果这人不仅没有羞耻心，还在台上下黑手，果然明星就是没素质。】
　　【评论里有些人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吧，又不是所有明星都像隋柔那样，希望隋柔赶紧退出娱乐圈。】
　　【对！我也来许愿，希望隋柔离开娱乐圈。】
　　【举手！我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云夏现在没事，摔下去的瞬间被容渊抱回来了，顺便说一句，容渊真是太帅了！两个人真是太配了！】
　　【等下！我还有一个料要说，据可靠消息，这次云夏根本就不知道要捐赠的事，是被于娴儿和隋柔骗来的，还有那个《雪夜登山图》都是俩人故意整云夏的，谁知道真迹居然在容渊手里，容渊怕云夏受委屈，就把这幅画真的捐出来了。】
　　【我忍不了了，隋柔和于娴儿干的这叫人事吗？请她们圆润的滚出娱乐圈！】
　　【呜呜呜呜漂亮姐姐实惨，还好有容渊护着她，神仙爱情。】
　　【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隋柔，没想到她是这种人！恶心！】
　　【她长的就是一副撒谎精的样子，一出道资源就这么好。估计也是靠下作的手段得来了。】
　　【隋柔和于娴儿滚出娱乐圈！】
　　【隋柔和于娴儿滚出娱乐圈！】
　　云夏翻了两下就把手机还给了容渊，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怎么了？”容渊见她不太开心，低声问。
　　云夏仰了下头，看着走廊里白晃晃的灯，慢慢说道：“就是觉得用人间的方式处理这件事，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也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以往她多是和鬼怪打交道，打的过就收工走人，打不过就收拾伤口重新再战，一切全凭实力说话。
　　这些年她虽然在人间游走，可是却从未像如今这样深入体会。
　　她是想要给隋柔一个教训，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也并非是觉得隋柔可怜，毕竟做了错事就要去承担后果。
　　她只是唏嘘，唏嘘这些一个小时前还在痛骂她站在隋柔那边的人，一转眼就可以将隋柔贬低的一文不值。
　　说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爆料，煞有其事的向外说着。
　　轻飘飘的一句，却力有千钧。
　　可能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
　　容渊拍了拍她的肩头，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
　　他和云夏不同，他在人间轮回一万年，早已经历过人心的善恶，也见过各种不堪。所以在他察觉到云夏要做这件事的瞬间，他就决定和云夏共进退了。
　　他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知道云夏会为此困扰，所以他尽自己所能想要和她一起分担。
　　可是好像还是没有什么用。
　　“谢谢。”
　　一道微小的，发闷的声音从容渊的胸口传了出来。
　　容渊身体微僵，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直到云夏抬手抱住他的腰，容渊才牵起一抹放心了的笑。
　　以后，一起吧。
　　-
　　容渊和云夏进到休息室的时候，不止隋柔在，她的父母包括甘青都在。
　　见容渊和云夏进来，隋父隋母急忙堆上笑脸，“见过容渊帝君和云夏仙子。”
　　“坐吧。”容渊和云夏坐下后，指了下旁边的沙发。
　　云夏则趁机瞪了眼稳坐在沙发上的甘青：自己倒是坐的舒坦。
　　甘青收到眼神后回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他们不坐我有什么办法。
　　相对比甘青的游刃有余，隋父隋母就如坐针毡了。
　　他们看看被封住大穴，无法动作无法说话的女儿，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容渊和云夏，实在不知该如何求情。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隋柔打电话要完画就挂了电话，父母俩十分担心，便决定亲自来送，谁知刚送到就被成康请进了休息室。没一会儿自己的女儿就被成康封住全身大穴送了进来，说是栽赃容渊和云夏不成，想要对云夏谋财害命。
　　听完这话，夫妻俩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蛇族从上几代就开始避世度日，到了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苗子甘青，谁知人家志不在蛇族，非要去鬼界单干，做了个鬼帝。
　　没办法，蛇族的王只能由甘青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做，本想着太平盛世，安安心心的过个小日子就好，谁知道隋柔这个惹事精，居然捅了天大的篓子。
　　本以为她在蛇族里搞搞小事情，有他们夫妻二人护着也出不了什么差错，谁知她这个不安分的居然连容渊和云夏都敢惹。
　　一个是当年天界公认的女战神，师承昆仑山山主胥珩和九天玄女，另一个是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罗酆山鬼帝，无境海的太子殿下。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冷血绝情，就怕求情没求对，再牵连了整个蛇族，这样她可怎么向历代蛇王交代啊。
　　偏偏对面的甘青，任凭她眼睛都要眨抽筋了，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帮着求情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容渊说道。
　　“我们今天就带她回蛇族，保证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隋母信誓旦旦的保证。
　　本以为容渊还会有惩罚，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下文，隋母大着胆子抬头问了一句：“这样就可以了？”
　　“你不满意？”容渊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不不！”隋母连忙摆着手，“满意满意，我们这就带隋柔回去。”
　　说着，两夫妻就要从成康手里接过隋柔。
　　“等等。”云夏突然出声，抬眸看向隋柔，冷声道：“她，你们可以带走，但是她身体里的东西，必须留下。”
　　-
　　会场里经过无数次的讨论后，终于还是决定对《雪夜登山图》进行慈善拍卖。
　　确定下来后，负责人去把容渊和云夏请进了会场，把这个结果告诉了他们。
　　画总归是容渊的，云夏并没有发表意见。
　　而容渊更是无所谓，这幅画既然已经被别人知道在他这了，估计再留下来也是个麻烦，还不如卖出去做个善事。
　　于是两人就坐在贵宾席里，一边听他们抢拍一边商量晚饭吃什么。
　　“310亿第一次。”拍卖师拿起了桌上的拍卖槌。
　　“310亿第二次。”拍卖师缓缓举起了拍卖槌，连云夏和容渊都看了过去。
　　“310亿第三……”
　　“500亿。”安静的会场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容渊和云夏也有些讶异，毕竟一下子高出两百亿，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
　　两人都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便一齐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隐在角落里，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容渊似有所感，站起身来盯着那个位置。
　　云夏见容渊的状态不对，也跟着站了起来，打量着那个人。
　　“咚”的一声，随着拍卖槌的敲击声，角落里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西装笔挺，俊朗文雅，看面相十分温和，面对四周的恭喜也只是淡淡的牵起了唇角。
　　而在这期间，他始终看着容渊的方向。
　　半晌后，他轻轻张口，无声的说：“好久不见，容渊帝君。”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咧是谁咧（这是送分题噢）
　　神通鬼：借人之灵气，说神话，做鬼事，乱人心智，使人渐离人道，而行鬼道。
　　本文里大部分鬼的基本设定都来自于中国百鬼录以及一些民间传说，但为了剧情会做一些更改。


第68章 第 68 章
　　“500亿！这人什么来头啊？”
　　“不认识，但是感觉有点眼熟啊。”
　　“这，这是不是C牌的老板方君衍啊？”
　　“啊？他回国了？没听说啊。”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时，这次拍卖会的负责人走上了台，给大家了一个正确答案。
　　“恭喜方君衍方先生以500亿的价格拍得《雪夜登山图》，此次拍出的善款都将用于……”
　　“方君衍？方星儒的父亲？”云夏靠近容渊低声问。
　　容渊坐在座位上愣了几秒才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云夏疑惑。
　　容渊抿了唇，又想起刚刚方君衍看他时的眼神，“方君衍的壳子，里面是陆灵松。”
　　“什么？！”云夏差点站了起来，不敢相信陆灵松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更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容渊按下了她的手，轻声说：“别激动，隐藏气息还是我教他的，你感觉不出来很正常。”
　　好吧。
　　云夏接受了这个还是自己比较菜的事实。
　　结果安静了没一会儿，云夏就坐不住了，总想回过头看看陆灵松还在不在，毕竟她还有账找他算，可不能让他跑了。
　　察觉到云夏的动作，容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真的？”云夏看他。
　　容渊笑了笑，“真的。”
　　有了容渊的话，云夏便真的放心下来。
　　等到拍卖会结束，容渊和云夏回到了休息室，果然没过一会儿，陆灵松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云夏拿出落云，一鞭子甩在他的脚边，“滚出来。”
　　陆灵松笑了笑，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出来的话命就要保不住了，我可没有那么傻。”
　　云夏刚想要说什么，陆灵松突然抬头冲她笑了下，说道：“一万年不见，云夏仙子真是变了许多。”
　　变个锤子！
　　不就是在交战的时候见过几面吗，套什么近乎？
　　云夏不禁腹诽道。
　　“说吧，先前这么大费周章的暗示，现在又突然出现，到底为了什么？”容渊隔开两人的目光交汇，开口问他。
　　陆灵松低头笑了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帝君倒是一直都没变。”
　　容渊冷了脸，伸手从虚空里一抓，将一只鬼扔到了陆灵松的脚边，“这神通鬼也是你养的吧。”
　　没错，这只神通鬼就是刚刚云夏从隋柔体内抓出来的，他先后依附于徐佳颖，于娴儿和隋柔身上，调动她们身上的恶念，让她们丧失理智，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虽然神通鬼神出鬼没，但在容渊和云夏面前还是露出了马脚。
　　云夏情愿被隋柔推下台，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否准确。果然，在隋柔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一股灵气混合着鬼气的力量。
　　“不错，是我养的。”陆灵松承认的很干脆。
　　“你到底想做什么？”云夏看着他。
　　“做什么？”陆灵松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单纯的说我回来了也太无聊了，总要找个好玩的方式吧。”
　　“好玩？！”云夏俯身攥紧他的衣领，“利用阮娘让无数冤魂不得投胎，随意掠夺别人命格，榨干掉他仅剩的价值，然后让他灰飞烟灭，这就是你所谓的好玩是么？”
　　“灰飞烟灭……”陆灵松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别跟我装失忆。”云夏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身走向容渊，“方星睿这么特殊的魂魄，别说你忘记了。对一个死后都为你着想的人下手，你的心还真是够狠的。”
　　陆灵松垂眸看向缩在脚边的神通鬼，微微牵起一侧的唇角。
　　神通鬼本来被云夏打到虚弱，正缩在地上装可怜减少存在感，冷不防看到陆灵松这个表情，瞬间吓的出了一头汗。
　　他连忙起身想要跪下，“当时……”
　　结果话刚开口，就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了魂魄灼烧的声音。
　　云夏听到动静回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陆灵松却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领口，没有看任何人，“没有价值的工具，不就该毁了吗？”
　　接着，陆灵松站起身来，走到云夏面前，“云夏仙子何必这么生气，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帮你解决掉了眼中钉吧。”
　　云夏瞧着他，冷笑道：“您还真是脸大如盆啊。”
　　难得的，陆灵松的表情僵硬了一刻，没能习惯这样说话的云夏。
　　容渊却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准备带着云夏回家，临走前，他对陆灵松说：“做鬼之后如何修炼，你比谁都清楚，既然能重新活一次，就不要再走以前的路，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等容渊和云夏走到门口时，身后的陆灵松才轻飘飘的说了句：“我当然会珍惜这次机会，不然怎么对的起，帝君给我的新生呢。”
　　-
　　容渊回到家后闷头就睡，醒来时房间里很黑，四周静悄悄的，和他每一世轮回时的状态没什么分别。
　　都是孤身一人。
　　容渊捏了捏眉心，往后靠了下，闭着眼睛缓神。
　　陆灵松的话还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他没想到陆灵松知道是他用了聚灵术，也没想到即使这样，陆灵松还是想要一意孤行。
　　那他当年硬要留下陆灵松，是不是真的错了。
　　突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容渊怔了一下，趿着拖鞋去开门。
　　拉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云夏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正要往餐厅里放。
　　小心翼翼的动作在看到容渊时，瞬间变的更局促了些，挣扎了两秒后，云夏举起挂满袋子的手，冲他挥了挥，“早啊。”
　　容渊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下漆黑的房间，然后转头看着云夏笑了起来，“早。”
　　容渊走过去，接过了云夏手里的早餐，放在餐桌上，随意扫了一眼后看向云夏，“你搬空了几个早餐店？”
　　云夏：“……”
　　我到底为什么一大早去排队买早餐，饿死他吧。
　　索性容渊的求生欲在线，笑眯眯的夹起一个小笼包往嘴巴里面放，口齿不清的说：“哇！张记的小笼包，你排了多久的队啊，快坐下来一起吃。”
　　“没有啊，随便一排就到我了。”云夏坐在容渊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翘起。
　　看着容渊心情不错，云夏问道：“你觉得陆灵松这次想要做什么？”
　　“还不清楚。”容渊筷子没停，“但他既然选择现在现身，说明他很大程度上是冲着我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云夏点了点头，“可是他一直躲在暗处，我们除了知道他躲在方君衍的身体里面，其余的一无所知，实在是太被动了。”
　　“所以，我们需要别人来帮忙。”容渊喝了口粥。
　　云夏：“谁。”
　　容渊放下勺子，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不行。”云夏立即反对，要是让他们知道容渊当年用聚灵术留下了陆灵松，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别担心我。”容渊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当初感情用事想要送陆灵松去投胎，谁知出了差错让他成了恶鬼，无论对哪一方来说我都有错。如果他能改邪归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这次他的目标还是三界，我们必须早做打算，与三界众生相比，我是否受罚，没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云夏抬头看着他，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要是像容渊说的那样，错了就受罚就好了，可是现在天下太平，天界的那帮神仙天天闲的没事干，就知道聚在一起八卦来八卦去。
　　他们要是知道当年容渊留下了陆灵松，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一想想云夏就气的牙根疼。
　　但是仔细想想，容渊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陆灵松这次还是要搞事情，首先防备的就是容渊这一波人。如果有天界帮忙，确实会帮他们分担一些，也会分散陆灵松的注意力。
　　算了算了，云夏决定妥协了。
　　找天界帮忙就帮忙吧，大不了她帮容渊处理那些碎嘴的神仙。
　　想明白了这些，云夏一拍桌子，掀起起一阵冷冽的风，像是准备随时上战场，“走吧，去天界。”
　　作者有话要说：
　　云·护夫·夏已上线
　　容渊：倒也不必如此，我们都是文明人。


第69章 第 69 章
　　九重天上还是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所有亮闪闪的东西都搬到外面。
　　前两次回来都有事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回一上来，云夏就被这珠光宝气的建筑晃得眼睛疼。
　　隔着老远，游宴就挥着他的扇子走了过来，“哟，这还没到上元节呢，二位怎么来的这么早？”
　　“上元节？”云夏蹭了下眼睛，抬头看他。
　　“对啊，今年不是该开年会了嘛。”游宴看了一眼一脸懵的两人，“合着你们不知道啊，那上来干什么？”
　　云夏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小神仙捧着那么东西步履匆匆，恨不得把所有建筑都里外翻新一遍，原来是在为年会做准备。
　　“我们上来，当然是有大事。”云夏想了想，还是先没向游宴透漏，“天帝在哪，我们要去见他。”
　　-
　　半个小时后，容渊和云夏在紫霄宫见到了天帝和九天玄女。
　　这二位还是保留着老一派神仙的习惯，穿着繁复的宫装，背脊挺直的坐在宝座上，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呼吸不畅。
　　“所以，一万年前大家联合绞杀陆灵松，你却在受罚前将他救了回来。”天帝看着阶下的容渊，不满道：“容渊，你好大的本事啊”
　　“不是……”云夏见容渊不吭声，想要替他解释。
　　谁知她刚开口，就被玄女打断，“云夏，这件事你没有说话的资格，出去。”
　　“师尊！”云夏抬头看着高座上的人。
　　“出去。”玄女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云夏抿了唇，看向容渊。
　　容渊轻笑了一下，示意她放心，云夏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容渊才从紫霄宫里出来。
　　云夏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结果蹲的时间太久，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直接往前栽了过去。
　　容渊顺手将她接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头轻笑，“大白天的就投怀送抱？云夏仙子，注意点影响啊。”
　　云夏扶着他的胳膊缓了几秒，没接茬，“怎么样？他们都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这世上还有人能为难我？”容渊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天帝和玄女说会让人盯着这件事，让我们在天界多留一段时间就当度假了，等年会结束再回罗酆山。”
　　“你确定？”云夏怀疑的看着容渊。
　　“当然了。”容渊转过身走到云夏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往前推，“走了走了，好不容易有假期，好好玩才是硬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容渊和云夏就开始了四处游玩的模式。
　　去天边织云，去银河赏星海，两人几乎走遍了整个天界，在所有神仙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我今天又看到容渊帝君和云夏仙子了，他们两个真的是好配啊。”
　　“对啊对啊，好希望他们两个永远留在天界啊，实在是太养眼，太甜了！”
　　“有什么甜的，一个男人天天跟在女人身边，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亏他还是一方鬼王，人都说容渊帝君曾祸乱三界，不会就是靠这张脸吧，哈哈哈哈……”
　　“啪——”
　　一道响亮的抽击声破空而来，擦着这两位的鼻尖下落，在地上留下一道凹陷的痕迹。
　　两个小神仙愣在当场，汗湿了整个后背。
　　他们战战兢兢的偏过头，发现容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他身边的云夏，手握着落云鞭，看着他们的眼神冷的骇人。
　　“我，我们……”小神仙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抓到了，好像只能道歉，“对，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容渊打断了他们的话，“反正也不是诚心的，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都散了吧。”
　　“容渊！”云夏瞪他。
　　“好了，别生气了。”容渊拍拍她的肩膀，“我又不在乎这些，而且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我确实喜欢跟着你，也确实长了张可以祸乱三界的脸，不是吗？”
　　是你个大头鬼啊。
　　云夏心里的白眼翻上天，心道这人才应该去当明星，什么言论都不在乎。
　　但直到上元节时，云夏才知道自己错了，容渊并非什么都不在乎。
　　上元节之前，所有天官都要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完毕，然后进行功过评定，再在上元节这天晚上聚在一起过一个热闹的年会。
　　云夏以前每次都会参加，但去了罗酆山后，便没怎么来过了。
　　如今这么一瞧——倒还是像万年前那样，没什么新意。
　　但既然留下参加了宴会，面子始终还是要给的，于是云夏和容渊就分别回自己的住处换了衣服。
　　云夏挑了半天，视线落到衣柜最里侧的那套衣服上，一件简单的收腰款素白色长裙，只在外面的广袖上用金线绣了一圈荼蘼花纹。
　　云夏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但这件衣服她还是有印象的，因为她当时心血来潮想要学做衣服，但是折腾了半天也学不会，便拿金线自己在袖口绣了一圈荼蘼花纹，算是圆了自己做衣服的梦了。
　　想了想，云夏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随手拿了一根簪子给自己搞了发型，就去宴会厅找容渊汇合了。
　　谁知刚走到露天会场，就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们两个。
　　“听说了吗？容渊和云夏在一起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容渊回来之后，天天跟在云夏身后求庇佑，一只普通冥鬼都能把他下个半死。”
　　“啊？你们说的是罗酆山的那位吗？我可听说他以前凶得很，动不动就吸食人魂魄，法力更是深不可测。”
　　“嗐，你说的那都是一万年前了，他当初助纣为虐被罚去轮回，回来后实力大不如前，厚着脸皮贴上云夏，就是一吃软饭的。”
　　“不过有那么个夜叉女朋友，鬼王的日子想必也十分艰难吧，哈哈哈哈……”
　　云夏握紧了腰后的落云，拇指在握柄上的鳞片上轻轻摩挲，视线盯紧了那个笑的最大声的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阵冷冽的罡风裹挟着雨后雪松的味道突然袭了过来。
　　云夏搭在握柄上的手指轻轻一动，听到风中传来一道呼啸而过的龙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满座的神仙精怪皆被这威压震在当地动弹不得，那几个聊八卦的更是被掀翻在地。
　　云夏意识到了什么，抬眼往会场里看了过去。
　　就看到角落里的矮桌旁，容渊一袭玄纹红袍席地而坐，正垂着眼给自己倒了杯酒，
　　随后执杯饮酒，将空掉的酒杯扔在桌上。
　　他勾了勾唇，在抬眼的瞬间，威压又增了一倍，“本王的女朋友，轮得到尔等说三道四。”
　　在场的所有人都痛苦的□□出声，那几个说三道四的小神仙更是痛苦难忍，纷纷趴在地上向容渊赔礼道歉。
　　可能是感觉到了云夏的视线，容渊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也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容渊将气息收敛，仿佛刚刚的一切全部是一场幻觉。
　　他看着云夏的装束愣了一下，又笑眯眯的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掌心向上，“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云夏把手搁在他的掌心，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容渊看着她的袖口，心突然空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云夏看着他，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能是刚刚酒喝多了。”容渊笑了下，随口问道：“你这荼蘼花绣的挺漂亮的，谁给绣的啊？”
　　云夏笑起来，还拉起袖子给容渊看，“漂亮吧，我自己绣的，全天界找不出第二份，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绣一个。”
　　“……好。”容渊点头，视线却无法从云夏的袖口上移开。
　　一样的图样，一样的针脚……
　　-
　　容渊带云夏去的，是琉璃塔塔顶，在这里可以将整个九重天尽收眼底。
　　云夏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吃酒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带我来这里干嘛？”云夏偏过头，问身侧的人。
　　容渊笑了下，“再等几秒钟。”
　　“什么？”云夏站直了，疑惑道。
　　谁知话音刚落，一颗烟花突然升天炸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来。
　　“开始了。”容渊轻声说。
　　随着容渊的话，成千上万的烟花争先恐后的窜上了天空，瞬间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在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还夹杂一些听不清晰的喝彩声。
　　烟花明明灭灭，云夏却不敢眨眼。
　　她的手轻轻搭上栏杆，近乎自言自语，“这些……都是给我的？”
　　“是啊，都是给你的。”容渊听到她的话，转过身来笑着瞧她。
　　云夏也抬头看他，望进他漆黑的眼睛，里面是漫天的烟火还有她素白的身影。
　　“生日快乐，云夏。”
　　云夏蓦然睁大眼睛，一手按在心口，一手用力的扶住了栏杆。
　　“生辰快乐，云夏。”
　　“是啊，这些都是给你的。”
　　“以后的每个生辰，我都会在。”
　　云夏扶着栏杆慢慢的蹲下去，脑海中交织着各种声音和画面，像是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她只能攥紧了栏杆，大口的喘息着，用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痛苦。
　　“云夏，云夏，你怎么了？”容渊担心的看着她。
　　云夏握住他的手肘，吃力的抬眼看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哑，“容渊……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记忆倒计时……估计也快结局了
　　————
　　感谢【琚年】灌溉的两瓶营养液


第70章 第 70 章
　　云夏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九天琼台上她的房间里。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躺在床上怔忪了片刻，她才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上元节是她的生日，知道的人并不多。
　　就算有人知道，也从来没人给她庆祝过，毕竟她从小就不受宠。
　　可是每当看到人间和天界为了节日大肆庆祝的时候，又会忍不住的羡慕和失落。
　　她不知道容渊是从何得知她的生日的，但她知道的是，当容渊为她燃放烟花庆生的时候，她脑海里，好像闪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云夏闭上眼睛，努力的去回忆昨天晚上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碎片。
　　那个早就出现在她梦境里面的红衣男子，究竟是不是容渊。
　　那些她丢失过的记忆里，是不是也有容渊。
　　“我要进去看我徒弟，你给我让开。”一道男声从外面传进来。
　　“昆仑山主记性未免太差，云夏早就不是你的徒弟了。”九天玄女冷声道。
　　昆仑山主？
　　胥珩？
　　云夏从床上坐起来，没有急着出去，继续听着门外的声音。
　　“要不是为了打她父母的脸，我怎么可能把云夏让给你。”胥珩的声音有些气恼。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都只是我的徒弟。”玄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挥手在云夏的门前落了一道结界。
　　“徒弟？你到底是把她当徒弟，还是把她当做实现你抱负理想的工具。”胥珩说道，“如果知道你会把她的记忆封住，那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云夏来九重天！”
　　“我想让她有更好的未来有什么错？”玄女站起身来，“胥珩，你明明知道她当初是因为什么被丢到昆仑山，也知道她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但你却还是想让她像你那样过快意人生的生活，你同意我收她为徒，不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给不了她要的东西吗？”
　　胥珩愣了一下，“可你也不应该封住她的记忆啊。”
　　“不抹掉她的记忆？让她继续想着那个臭小子吗？”玄女看向胥珩，“情爱是修炼大忌，她的心乱了，修为就不会再有所进益，她断不了，我自然要帮她。”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胥珩倍感心累，“她以前的目标是做女战神，那你帮她当然没错，可她遇见容渊后分明找到了人生另一种活法，该怎么选择应该是她自己做决定，不是你说如何就如何。”
　　玄女沉默了下，“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既然选择用这些记忆换取在罗酆山留一万年，就要信守承诺，万年之期一到，她必须回来。”
　　胥珩：“可是兜兜转转她还是和容渊在一起了，你封住她的记忆根本没什么意义，难道你以后也要现在一样，让她动不动就陷入沉睡吗？”
　　玄女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他回来了，我就把记忆还给云夏，如果他回不来……”
　　“什么意思？”
　　玄女和胥珩同时抬头，看到紧闭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云夏站在结界里，也不知刚刚的话听到了多少。
　　“师尊，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容渊他去哪里了？”云夏问她，眉眼里尽是焦急和担心。
　　玄女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甚至直接背过了身。
　　云夏又看向胥珩，希望胥珩能给她一个答案。
　　胥珩叹了口气，说道：“在你昏睡的这几日里，人间突发了一场疫症，染病的人起初只是高烧不退，从前天开始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突然死去，还好你们来时给天帝提了个醒，天帝已经派药王君下界查看了。”
　　“这场疫病是陆灵松搞得鬼？”云夏问道。
　　“没错。”胥珩点了点头，“听说这次陆灵松集结了数万厉鬼，来势汹汹，容渊知道后立刻回到罗酆山点兵迎敌，可是……”
　　云夏：“可是什么？”
　　“可是因为人界的这场疫情，各方鬼帝都要分出人手去接引新魂，还要排查里面是否有陆灵松安插进来的奸细，能给容渊用的人马，实在是少之又少。”玄女接过胥珩的话，说道，“他们并不急着攻打任何一个地方，只是从旁骚扰，让各方势力分身乏术。”
　　“陆灵松的目标，是容渊。”云夏攥紧了手指。
　　“不错。”玄女答道，“前两日天帝派肖广将军带兵前去支援，可是赶到幻境泽的时候，两方人马都消失在了入口处。”
　　“为什么不进去？”云夏问。
　　“不说幻境泽里面波谲云诡，没人会知道遇到什么状况，单说我们神仙一旦进入幻境泽，法力会瞬间失去半成，在没弄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前，我们不能贸然进去。”玄女回答她。
　　“明白了。”云夏笑着点头，“你们怕牺牲，怕出意外，所以让容渊进去送死。”
　　“胡说！”玄女喝道，“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好啊，那你们慢慢考虑吧，我先走了。”云夏抬手结印，想要打开结界。
　　“你要去救容渊？”玄女皱着眉看她，“刚刚你应该听到了，你我有言在先……”
　　“师尊。”云夏突然打断她，“我不记得当初我为什么要用记忆当筹码，但是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我不会要求您帮我开启，答应您的万年之约，我也会兑现。但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去救他，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云夏看着玄女，认真的说道：“师尊，即使没有了记忆，我还是爱上他了。 ”
　　玄女突然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好像转瞬间回到了一万年前。
　　那时云夏的面容还很稚嫩，却也像如今这样坚定。
　　那个时候，云夏问她：“师尊，如果我没了记忆，还是爱上了容渊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那便是命中注定，为师也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玄女叹了口气，抬手撤掉了结界，“走吧。”
　　-
　　云夏到达幻境泽的时候，入口处驻扎了一大批天兵。
　　每个人不仅神情放松，甚至还有小兵摸鱼打起了牌。
　　“什么人？”小兵看到她赶忙站了起来，挡住她的去路。
　　“退下。”肖广将军突然出现，呵斥了守卫的小兵。
　　“云夏仙子。”肖广走到云夏面前，“末将肖广，先前接到天帝的传信，特来接您。”
　　守卫的小兵一听是云夏，悄悄掀起眼皮偷看了她一眼，想看看曾经的女战神，如今的鬼界第一拘魂使长什么样。
　　谁知刚抬眼，就碰巧撞上了云夏睨过来的目光。
　　小兵愣了一下，慌忙的低下了头。
　　“肖将军治军，还真是别具一格。”云夏勾了勾唇，朝营帐走去。
　　肖广面上有些挂不住，但云夏是天帝和玄女派来的人，又有军功在身，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在小兵身上发作。
　　“来人！把他拖下去，按军法处置！”交代好后，赶忙跟上云夏的步伐，也进了营帐。
　　“容渊进去几天了？有没有派人进去探查过情况？”云夏问。
　　肖广：“今天是第三天，已经送进去了两支小队，可是至今未归，也联系不上他们。”
　　云夏皱了下眉，又问道：“陆灵松有多少人马？容渊又带了多少人进去？”
　　肖广：“具体人数不太清楚，但是看行军轨迹，应该都不到千人。”
　　“人界和鬼界现在如何？”云夏想了想，继续问。
　　肖广：“陆灵松的数万主力都留在了鬼界，前日刚刚攻克了抱犊山，现在正在攻打罗酆山，另一小部分负责在人界播撒疫病，染病的人类也已过万，不过听说药王君已经下界，相信病情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云夏沉默了下，打开灵识传音系统呼叫钟宁。
　　“云夏！你怎么样？我听帝君说你一直昏迷不醒，还有帝君，帝君他前几日带兵去捉陆灵松，可是进入幻境泽后就杳无音讯了。我想去幻境泽，可是须臾，就是陆灵松的前锋，他打上门来了，我无法脱身，成康也在人界分身乏术，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钟宁一听到云夏的声音，刚开始还很镇定，越说到后面就越是语无伦次，甚至还带了哭腔。
　　难得的，云夏这次没有再怼他，“钟宁，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很好，而且我现在就在幻境泽外面，你不要担心容渊，他有多强你不知道吗？”
　　钟宁吸了两下鼻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帝君很厉害，可是陆灵松的鬼军太多了，我们根本杀不完，感觉就像玩游戏一样，杀了一个还能自动补兵，我怕帝君被他们无休止的消耗下去。”
　　云夏的眉头又皱紧了些，却还是安慰道：“你别担心，就算有意外发生，我也会救他回来的。”
　　“可是我害怕我守不住……”钟宁还是很担心。
　　“钟宁。”云夏突然冷声叫他，“容渊独自去找陆灵松，是因为他相信你会保住罗酆山，你能做到吗？”
　　钟宁沉默了几秒钟，语气突然坚定起来，“我能做到，我一定，誓死保卫罗酆山。”
　　关闭掉灵识传音系统后，云夏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看向肖广，“带着你的兵去支援人界和鬼界。”
　　“什，什么？那这里呢？”肖广有些懵。
　　“我怀疑幻境泽里有陆灵松布下的法阵，可以源源不断的向外面输送鬼怪。”云夏单手轻叩着桌面，“如果真是这样，鬼界的人手根本不够用，所以要麻烦你前去支援，必要时还要让天帝继续派兵。”
　　“真有这样的法阵？”肖广忍不住怀疑。
　　“不确定，我要进去了才能知道，但是保险起见你们还是立刻出发。”云夏回答。
　　“你要进去？”肖广不禁提高了一个声调，“我之前派出的人可是一个都没回来。”
　　“不进去难道要继续留在这边打牌吗？”云夏动了怒，不明白怎么过了一万年的舒坦日子，这些将军不仅仗不会打了，连话都听不明白了。
　　“可是天帝有令……”肖广试图劝说云夏。
　　“天帝有令，命肖将军立刻拔营前往鬼界支援，一切行动听从北阴大帝指挥，幻境泽全权交由无境海之主，容景赫接管。”随着这道清丽的声音，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就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士，面容严肃，气度不凡，一进营帐就带来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温柔优雅的夫人，举手投足间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想必这就是无境海之主容景赫和他的家人了。
　　传说无境海和幻境泽一样，从不在凡人面前显现真身，但和幻境泽不同的是，无境海方圆百里自成一国，无论神仙精怪均不受六界约束，皆以无境海之主为尊，并且这里灵力充沛，在里面修炼一年抵得上在外界修炼百年，是个神秘但又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
　　但是无境海向来不参与任何战事，这次天帝居然能请的动他们，看来没少下功夫。
　　这下有了天帝的指令，肖广只得带着部下赶往鬼界听从北阴大帝调配。
　　送走了肖广，云夏准备向容景赫说自己想要进幻境泽的事情。
　　谁知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家三口齐齐打量着自己，没什么恶意，反而目光灼灼，让云夏有些招架不住。
　　但云夏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想必幻境泽的情况天帝已经和几位说了，我现在怀疑幻境泽里有陆灵松布下的法阵，为外面传送鬼怪，所以想进去看看。”
　　“你要自己进去？”容景赫倒是对她的这个决定有些意外。
　　“对。”云夏点了点头，“如今幻境泽里凶险难测，普通神仙进去音信全无，如果里面真有一个法阵，他们进去也是徒劳，而且……”云夏抬手摸了下耳垂，说：“我有必须进去的原因。”
　　“是因为容渊？”容景赫的夫人奚雨问道。
　　“……对。”云夏耳根一红，这怎么连无境海都知道了。
　　容沁见云夏耳朵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云夏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晃啊晃，“嫂嫂不必害羞，哥哥早就传信告诉我们你们在一起了，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见见你。”
　　“等等，你叫我什么？”云夏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硬的偏过身子，看身边的容沁。
　　“嫂嫂啊。”容沁愣了下，又笑起来，“嗐，瞧我都忘了说了，我叫容沁，是容渊的妹妹。”
　　妹妹……
　　那面前的这两位不就是……
　　云夏又僵硬的转过了身。
　　就看见对面的奚雨温柔的笑了笑，“你好啊，未来的儿媳。”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夏：我晕辽！
　　容渊：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没有人是为了救我而来！
　　————
　　本以为这章能写到记忆恢复，结果算错了，下章继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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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云夏这才发现，容渊确实和他们长的有些相像，尤其是奚雨额间的那个图腾，和当初容渊在她额间画的那个一模一样，怪不得她当时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无境海的图腾。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看这孩子又害羞了。”奚雨笑着走了过来，握起她的手放在手中，“能娶到你，是容渊的福气。”
　　啊？
　　这进展……有点快吧。
　　云夏梗了半天，也没能开口反驳。
　　毕竟，这是容渊的家人。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容景赫也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块龙鳞交给了云夏，“这块鳞片中注入了我的法力，你如果需要支援却无法传递消息，便将它掰碎，我会感知到的。”
　　“好。”云夏点了点头，双手接了过来。
　　奚雨也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琉璃盒子递给了云夏，“这是来之前你师尊托我交给你的，她让你万事小心，陷入困境的时候可以打开这个盒子。”
　　“谢谢。”云夏接过盒子，小心的收入乾坤袖中。
　　“嫂嫂你可千万要小心啊，遇到危险别硬抗，赶紧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容沁抱着她的手臂，满眼的担心。
　　“知道了，别担心。”云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云夏便取下腰间的落云，拿在手中踏入了幻境泽。
　　这里与月前大不相同，虽然还是一片缥缈，却多了许多浑浊之气，山中的飞鸟小兽也都不见了踪影。
　　云夏握了握手中的鞭子，闭上眼睛探查了一遍。
　　可惜她灵力减半，在能够探查的范围内，半点容渊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于是云夏决定先去梅落雪山看一看。
　　这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容渊临走时堆得两个雪人已经变成了两个小山包。
　　云夏推开门，进了房间。
　　屋内的摆设还和他们离开时的位置一样，容渊进来之后并没有回过梅落雪山。
　　云夏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思考陆灵松会藏在哪里，会不会又用那个一踏进去就法力全失的空间困住容渊。
　　可是想来想去，云夏都没什么头绪，早知道当时来幻境泽的时候就多出去逛逛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这里的地形一点都不了解，完全无从下手。
　　突然，云夏想起她和容渊来梅落雪山时，她好像对这里的一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云夏眨了眨眼，难道她失忆之前，和容渊来过这里？
　　云夏呼吸一滞，连忙从乾坤袖中拿出奚雨给她的琉璃盒。
　　打开后，一个流光溢彩的球形物体从里面悬空浮了起来。
　　云夏试探性的用手指戳了下，那小球便向是通了灵一般，钻进了云夏的体内。
　　霎时间，云夏攥紧了桌布，只觉得那颗小球像是火焰一样包裹住了她的心脏，以最快的速度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灼烧的痛感使云夏不得不佝偻起了身子，她伏在桌面上，痛苦的喘息着，大段大段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不停的闪过。
　　她在这痛苦中，慢慢的记起了一切……
　　那个最初出现在她梦境里的红衣少年，的确是容渊没错，那个被搭讪的白衣女子，也确实是她。
　　也是从那时开始，容渊这个话痨就一直出现在她身边。
　　容渊会从各地搜罗来许多奇特的小玩意送她，起初她并不收，但是容渊总会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它们送进云夏的房间。无论退回多少次，这些东西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于是云夏只得妥协，找了个小篮子放在窗边，让容渊把礼物都放在里面，打算以后找个机会一起还给他。
　　每当她下界历练或是平定战乱时，容渊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帮她一起。虽然平时容渊总在云夏面前装可怜，一会儿这里被她打痛了，一会儿那里受伤了，可反而在战场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时，容渊却总是笑嘻嘻的说自己没事，不仅不要战功，溜的也比兔子快。
　　于是云夏只能将自己的功绩悄悄分给容渊一半，等到他闯祸受责罚的时候，替他抵去一些刑罚，还好对于容渊来说受罚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也无心在刑罚多少上计较，只会想着待会儿怎么去云夏面前装可怜，让云夏同他多说几句话。
　　无事的时候，云夏就会在小花园里修剪她的荼蘼，要不就是坐在院子里放空。
　　每当这时，容渊就会翻墙而来，有时坐在墙头上给她讲几件在人间游历时遇到的趣事，有时破掉她设下的结界，翻进院子里陪她一起坐着发呆。
　　再后来，容渊在人间学会了做菜，每当他学会一道，就会做好端上来请她尝尝。
　　不得不说，云夏确实是从那时体会到，原来吃饭，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容渊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融入到了她的生活里，她好像也就这样，慢慢的习惯了容渊的存在。
　　虽然很多时候会被容渊吵的心烦意乱，但是她平静无波的生活，却是因为容渊的出现，而产生了一些不同。
　　并且，这种感觉，并不坏。
　　记得有一年她生辰，她像往常一样随众仙去赴宴，尽管宴会热闹非凡，她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喝了几杯酒后便回了九天琼台。
　　她酒量并不好，但也没那么差，她一直都知道容渊跟在她身后，可也没戳穿，想看看他会跟到什么时候。
　　可是走着走着，酒的后劲上来了，她便做了平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事情——从九天琼台的围墙上翻了进去，结果还翻车了。
　　容渊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那天晚上，酒精控制了她的大脑，说了许多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了许多平时不会做的事。
　　那时候的她在想，如果那天换做其他人在她身边，她一定无法那么信任对方，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懂这种感受意味着什么。
　　后来，容渊带她去了观云台。
　　人间正在为上元节庆祝，烟花灯火交相辉映，让她羡慕极了。
　　那天，云夏对容渊说了好多话，多到她自己第二天都回忆不起来。
　　可是有一件事她记住了，她好像告诉了容渊，上元节是她的生辰。
　　为什么会记住呢？
　　因为容渊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那天容渊突然离开，让她在观云台等一会儿，可是左等右等，容渊都没有回来，云夏很失望，觉得容渊也把她扔下了，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可在她转身的刹那，突然听到容渊在喊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的瞬间，无数的烟火齐齐升空。
　　容渊在这场盛大的烟火中微笑着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说：“生辰快乐，云夏。虽然有些晚，但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这些，都是给我的？”云夏看了看他，又仰起头看漫天的烟火。
　　“是啊，这些都是给你的。”容渊笑起来，“以后还会送你更多的礼物。”
　　云夏仰着头看头顶的烟花，不禁湿了眼眶。
　　可是她并不难过，反而很开心，开心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节日庆祝的日子里，有一个人为她准备了烟花庆生。
　　只为了她。
　　她听到容渊在她身边说：“以后的每个生辰，我都会在。”
　　回忆到这里，伏在桌上的云夏突然抽动了一下，有水迹在深色桌布上点点晕开。
　　接着，她又看到记忆里的容渊偷偷摸摸的翻进了她的院子。
　　云夏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并未作声，甚至还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看看容渊究竟想做些什么。
　　之后她就看到容渊跑到她的小花园里，先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拔出了一株荼蘼花，再将松掉的土压实，还拽了拽其他开的正好的荼蘼花枝，确保看不出异样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再之后的三千年里，云夏见容渊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见钟宁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都不情不愿的替他家帝君上来送一些小东西。
　　也是从钟宁的口中，云夏知道了容渊在为她酿造三千梦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到她拿到三千梦，容渊就出事了。
　　那天容渊带兵攻上九重天，想要将关在天牢的陆灵松救回去。
　　云夏得知消息后，迅速赶了回去。
　　可是她到的时候，容渊已经带着陆灵松到了交界处，追来的天兵和阴差正打的不可开交。
　　那是他们第一次站在对立面，为了各自的坚持而刀剑相向。
　　这次容渊没有再让着云夏，但也没有伤她，封住她的动作后便带着陆灵松离开了天界。
　　可是后来容渊还是为自己当时的坚持付出了代价，陆灵松趁机放出罗酆山所有厉鬼，横行鬼界，肆虐人间。
　　更为严重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容渊突然入魔，鬼界彻底成为炼狱。
　　最后的那一战，云夏记得无比清晰。
　　天空被漆黑的云层封的密不透风，土地也是血液干涸的黑色，却又接连不停的附着上新鲜而又滚烫的鲜血，空气中也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喘不过气。
　　那日容渊的父母也在，可是容渊却已经杀红了眼，谁也认不得，剑下毫不留情。
　　可是容景赫和奚雨却下不了狠心，想要制服他却又不敢伤他，反而被容渊弄了一身伤。
　　云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已经把白衣染红，可是她不能退，这道防线一旦失守，人界就保不住了。
　　到了那时，容渊就真的再没有回头路了。
　　也不知为什么，当时的云夏突然想起容渊给她讲的人间话本，说的是修炼走火入魔的人，往往会因为失手杀掉最爱的人而清醒过来。
　　云夏听过后对此嗤之以鼻，但此刻的她却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
　　她希望自己的死，真的能够唤醒入魔的容渊。
　　也是那一刻，云夏才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容渊。
　　所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死，也不算太糟吧。
　　于是在容渊长剑落下的那一刻，云夏什么也没做，只是抬眸望着他。
　　仔细想想，好像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好好的与他对视过，好像有些亏啊。
　　不过也不要紧，现在多看一会儿，将他的面容仔细记下来就好了。
　　结果云夏还是被容渊骗了，她没有死，容渊就醒了过来。
　　像谎言那样，他的剑尖停在云夏眉心中央。
　　拿剑的手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另一只手攥紧了胸前的衣襟，他痛苦的挣扎着，眼底的红渐渐消失，变成了以往的样子。
　　只是，不再亮了。
　　接着，容渊没再看云夏，一掌将云夏推到了对面的阵营里，随后提着剑转身，与陆灵松缠斗在了一起。
　　后面的事情十分顺利，陆灵松被众神联手绞杀，容渊将放出的厉鬼重新封印，做完这些事情后，他浑身上下早已被鲜血染透，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再之后，天兵天将用捆仙锁将他绑住，押往九重天。
　　离开时，他站在尸山血海里踉跄着回头，看着云夏缓慢的露出了一个笑，无声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造成了这么大的劫难？
　　差点失手杀了你？
　　云夏不知道，也没有去问。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与容渊隔着一道跨不去的鸿沟。
　　再之后，云夏和玄女达成协议，用三世轮回和所有有关容渊的记忆，换取为他守护罗酆山一万年。
　　那三世轮回中，云夏陪伴容渊最久的是第二世。
　　那时两人大部分的光景都留在了幻境泽，他们住在梅落雪山，她怕容渊无聊，便经常带着他在幻境泽中历练。
　　起初两人总会在迷雾中迷失方向，也会被妖兽袭击，有一次容渊还被妖兽扔进了无尽深渊里，云夏翻遍了整个幻境泽都没有找到他，还多亏了一只小花妖带她过去，才能救出容渊。
　　等等！
　　云夏突然从回忆中抽离，紧攥着桌布站起身来。
　　“是无尽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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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容渊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再一次来到无尽深渊。
　　他带兵追着陆灵松进入幻境泽，却意外和其他人走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眼。毕竟无尽深渊对于想要藏匿踪迹的人来说，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这里还是和万年前一样，四周乌漆嘛黑的，一进来就和外界彻底失去联系。
　　不仅无法向外面传递消息，外面的人也无法探查到这里的存在。
　　越想越是个好据点。
　　容渊勾了下唇，径直走了进去。
　　每当他往里面走一寸，就会嗅到一股越来越厚重的腐朽了的味道。
　　容渊张开手，一把锋利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容渊垂眸看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剑，用力握了一下，等它安静下来后才提着剑继续往里面走。
　　不知走了多久，容渊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蔓延着黑雾的法阵。
　　容渊停下步伐，随手拿出一枚珠子冲着法阵弹了过去。
　　霎时间，那团安静飘荡着的黑雾突然变得猖狂起来，不禁卷起了阵阵阴风，还带着恶鬼凄厉的哭声与尖锐的嚎叫。
　　容渊若有所思的轻轻皱眉，这是招魂阵，却和招魂阵有些许不同。
　　传统的招魂阵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是这里的招魂阵却被人改了阵的走势，变成了一个凶阵，专门招一些穷凶极恶的厉鬼过来。
　　这时容渊才明白，陆灵松那些源源不断的部下是从何而来。
　　容渊打量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陆灵松的踪影。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凶阵，垂眸想了下，想要抬手将它毁掉。
　　然而困在里面的厉鬼像是找到了方向，化作雾气争先恐后的冲着容渊冲了过来，吞噬掉他刚刚泄露出来的一点灵气，钻进了他的体内。
　　容渊迅速拿起剑斩断这些黑雾，却还是不够快，让一些煞气进入了体内。
　　容渊只得打坐调息，想要将那些进入体内的东西逼出体外。
　　然而它们犹如跗骨之疽，一旦沾上就很难剥离。
　　容渊只得另想办法，先用灵力将它们压制在体内。
　　就在这个时候，法阵里面的东西突然兴奋了起来。
　　它们化作浓雾在空中翻飞着，围绕在容渊身边嘶吼着，让容渊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煞气又在体内喧嚣了起来，想要里应外合侵占掉容渊的一切。
　　容渊皱了下眉，让自己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心智。
　　可当他调整好气息时，一面小巧的琉璃镜从上方落了下来，停在距离容渊不远的地方迅速变大。
　　轮回镜？
　　容渊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
　　镜子中清晰的映着容渊的身影，准确的说是容渊万年前入轮回的那天。
　　他被天兵天将押往九重天，在天牢里昏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他被送往灵泉沐浴，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当时的他还在想，天帝好心帮他用灵泉帮他治伤，还给了他体面，早知道以前就不给他惹那么多麻烦了。
　　容渊轻笑了下，紧接着画面一转，云夏的身影出现在了轮回镜里。
　　容渊敛了笑意，目光紧盯着镜中的云夏。
　　那时的云夏依然穿着一身素白雪衣，面上带着倦容，她轻咳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苍白的唇瓣上立刻染上了些血红。
　　她却并不在意，随手拿手帕蹭了下嘴唇，便将手帕扔在了一旁，走到矮桌前坐下。
　　这是……那场大战之后的事情。
　　容渊不敢眨眼，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云夏姐姐，这是你要的衣服和针线。”有小仙娥进了云夏的房间。
　　“多谢。”云夏轻咳了声，对她点头致谢。
　　“不客气。”小仙娥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不禁劝道：“云夏姐姐，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好好调养几天吧，你想绣什么花样，我来帮你吧。”
　　“谢谢，不用了。”云夏婉拒了她的好意。
　　小仙娥也拿她没办法，继续劝了两句便出去了。
　　等小仙娥离开后，云夏这才穿针引线，在衣袖上绣起了花样。
　　到了后半夜，云夏才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在衣袖上绣了一圈荼蘼暗纹。
　　接着，她去柜子里拿了一瓶丹药，带着这件衣服去了天牢。
　　“云夏仙子？”天牢的守卫们见她这么晚过来都很奇怪。
　　云夏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衣物交给了守卫，“这是无境海之主送来的，明天带容渊去紫霄宫前，先带他去灵泉沐浴，让他换上这身衣裳。”
　　“啊？可是……”守卫下意识的接过衣服，想说这容渊不是戴罪之身吗？
　　“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他都是无境海的太子殿下。”云夏忍着身体的痛楚，看着前方轻呼出一口气，“你觉得没有天帝的授意，我会亲自过来交代这件事吗？”
　　这下守卫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马笑呵呵的跟云夏拍着胸脯，保证明天打点好一切，妥妥帖帖的将容渊送去紫霄宫。
　　交代好这件事，云夏松了口气，“我还有件事情问他，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准进来。”
　　“啊？”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云夏已经进去了。但他也并未阻拦，毕竟云夏是天帝跟前的红人，没必要惹她不快。
　　云夏很容易的找到了容渊所在的牢房，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冷的地上。
　　这一战实在是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以及心力了，就连云夏进来，他都没有察觉到。
　　云夏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天牢的禁制，蹲在地上看着他。
　　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污，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伤口。
　　这也许是容渊这辈子里，最狼狈的一面，也是他最不愿意让云夏看到的一面。
　　可是对于云夏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灵药，想要让容渊服下去。
　　可是昏睡中的容渊十分抗拒，咬紧牙关不放松。
　　于是云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将灵药倒入自己口中，俯下身去，将它渡到了容渊的口中。
　　然后握着容渊的手，用自己的灵力，去修复他所受的伤。
　　窗外的月亮高悬，嫦娥又在广寒宫和着婉转的曲子起舞。
　　云夏伸手轻轻抚开容渊紧皱的眉头，低声说：“容渊，你要回来。”
　　第二日，容渊入紫霄宫听候发落。
　　一路上，他被众仙评头论足，但他并不在意，他只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一次云夏，可是直到他去到轮回台，云夏都不曾出来见他一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云夏因为前一晚为他输送了太多灵力，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气走到容渊面前。
　　她不想让容渊看到这样的她，再为她担心，便让游宴带着她去了琉璃塔。
　　尽管隔着无数座高台楼宇，云夏还是能一眼找到他。
　　那时云夏才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容渊的样子早已刻在了她的心里。
　　看着镜中云夏虚弱的样子，容渊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与云夏，到底错过了多少。
　　“看到这些，不知帝君心情如何？”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容渊抬眼看去，立即拿起了手边的剑，咬牙切齿道：“陆灵松。”
　　“我还以为帝君看到这些会来感谢我呢，没想到是我估计错了。”陆灵松依旧待在方君衍的身体里，笑道：“不过我劝帝君还是不要动怒，控制不了七情六欲，可是最容易被邪祟控制。”
　　话音刚落，围绕在容渊身边的黑雾便又盛了一些，想要找机会钻进容渊的体内。
　　“万年前的结局，你还想再重演一次吗？”容渊看着他，沉声道。
　　“棋局还未到最后，帝君怎么知道会重演之前的结局。”陆灵松笑了笑，视线又转到了轮回镜上，“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渊抬起手，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突然，一串黑雾缠上了容渊的手腕。
　　容渊顺着黑雾抬眼，便看到那黑雾是从陆灵松体内生长出来的。
　　“你以身饲鬼？！”容渊的语气带了些愠怒。
　　陆灵松微怔，收回了黑雾，“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容渊气的跟着念了一遍，“以身饲鬼，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容器，把灵力做养分，那么重的煞气，你确定你控制的住？”
　　“这就不劳帝君费心了。”陆灵松偏过头去笑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说道：“帝君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和云夏仙子的事情吧。”
　　看着容渊微怔的表情，陆灵松很是满意。
　　轻轻挥了下手，轮回镜中便又出现了云夏的身影。
　　陆灵松转过身来看着容渊，轻声问道：“帝君就不想知道，云夏仙子到底是怎么失忆的吗？”


第73章 第 73 章
　　战事结束，容渊下界轮回，而云夏在养好伤后，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如今鬼界遭受重创，有谁愿意下界帮他们重建？”紫霄宫中，天帝问道。
　　众仙互相看了看，纷纷争着抢着下界，却都避开了罗酆山。原因无他，帮鬼界重建本就是个苦差事，这事又是因为罗酆山而起，既然躲不掉，还不如早点选择，这样还能避开罗酆山这个烫手山芋。
　　正当天帝想要随手指派个人去罗酆山时，云夏从门外走了进来。
　　天帝看到她微微一愣，和一旁的玄女对视了一眼，然后对云夏说道：“不是免了你的早朝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多谢天帝体恤，小仙的伤已经无碍，听说今日在讨论鬼界重建的事，小仙特来为天帝分忧。”云夏站在大殿中央行了礼。
　　天帝听完她的话并未做声，还是玄女开了口：“鬼界重建不是小事，你且回去安心养伤，我们择日再来讨论。”
　　“鬼界重建刻不容缓，容渊当初带着伤封印万鬼，也不知是否牢靠，如果再次受创，那后果不堪设想。”云夏施了一礼，继续说道：“这次战事我从头跟到尾，与它们都曾打过交道，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罗酆山。”
　　说着，云夏微微偏了下头，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游宴。
　　游宴微叹了口气，走了出来，“小仙认为云夏仙子说的不错，前两日还听说被封印的厉鬼有松动的迹象，确实需要人赶去支援。”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神仙们纷纷和云夏统一阵营，认为云夏是去罗酆山的不二人选，并且最好立刻马上就出发。
　　就这样，云夏如愿以偿的去了罗酆山。
　　一到入口，就看到钟宁蹲在废墟里抱着膝盖哭，看到她时还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来啊？”钟宁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奉旨办事。”云夏硬邦邦的吐出四个字，就看到小萝卜眼里的光弱了下去。
　　“不想你家帝君回来后也和你一样对着这堆废墟哭，就给我擦干眼泪跟过来。”云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知道了。”钟宁盯着她的背影迷茫的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云夏有什么地方变了。
　　后来鬼界慢慢平静，从天界派下来的神仙也慢慢回到九重天，而云夏却一直没有提过回去的事情。
　　钟宁每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云夏哪天心血来潮霸占了罗酆山，搞得他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但慢慢的，钟宁便打消了疑虑。
　　因为罗酆山稳定之后，云夏便很少留在这里了，她在人间找了住处，白天在人间晃，晚上便去捉鬼，捉到之后便会送到罗酆山。
　　反正这对元气大伤的罗酆山有百利而无一害，钟宁和成康便坦然接受了。当然，该她的报酬也是分文不少。
　　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了云夏的加持，就没人敢往罗酆山塞新主人了，大家巴不得云夏在这儿一直待到容渊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云夏去了罗酆山后山的那片荼蘼花林。
　　放眼望去，荼蘼开的正盛，一片洁白如雪。
　　在这里，云夏找到了容渊为她酿造的三千梦。
　　并且只喝了一口，便晕了过去。
　　那时，云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弥漫着一场大雾，好像有人要从她身体里夺走什么东西似的。
　　那种感觉并不疼，但是却令她无比难受，无法抑制的开始心底泛酸。
　　“不要！”云夏从梦中惊醒，额上沁出了一层汗珠。
　　面前的人没想到她会醒过来，立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师尊？”云夏有些怔忪的看着她。
　　下意识的抬手抚住心口，又看了下四周的环境。
　　是九天琼台。
　　云夏的目光冷了下来，不敢相信的看着玄女，“师尊是要拿走我的记忆？”
　　“你动了凡心。”玄女没有解释，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云夏的心突然慌了下，却又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师尊，我好像现在才找到以后生活下去的意义。”
　　玄女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意义，就是为了感情放弃大好前程吗？云夏，你要做的是人上人，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去帮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去守山的拘魂使。”
　　“师尊。”云夏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我最开始的目标确实是这样，可是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的时候，我却越来越迷茫了，也不快乐了。”
　　“比起计算着一个任务能得到多少功德和声望，我好像越来越在意的是，这次出去容渊会不会跟来，回到九天琼台后容渊会不会带着新的糕点和话本来找我，这样期待的心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喜欢容渊，可是我意识到的太晚了，现在我只希望帮他好好的守着罗酆山，然后等他回来。”
　　“荒唐！”玄女拂袖扫落桌上的杯盏，“你知道一万年意味着什么？你不苦心修炼却要去鬼界作践自己，你知不知道这一万年九重天会出现多少新人？又有多少人能轻而易举的代替你。”
　　云夏看着玄女不打算让步的样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师尊，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什么？”玄女气不打一处来。
　　“我可以让您封存我的记忆，但是我要用留在罗酆山一万年做交换。”不等玄女说话，云夏便接着说道：“您知道的，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因为身在鬼界就疏于修炼。”
　　玄女没有反驳，连气都消了一点。
　　见状，云夏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交换条件，容渊轮回的前三世，我要去。”
　　“不可能！”玄女想也没想就打断了，“我可以让你去罗酆山，但是你想继续和容渊纠缠，我绝对不同意。”
　　云夏并没有着急，“轮回的容渊并不会记得我，我之后也会被封印记忆，等他回来后我也会从罗酆山回到九天琼台，您还有什么担心呢？去陪他三世也好，帮他守罗酆山一万年也好，也许到头来只是偿还了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好而已。”
　　玄女并没有考虑很久就答应了她的条件，毕竟她一点也不相信，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万年的光阴，隔着失去的记忆，隔着没有回应的喜欢还能在一起。
　　“这三百年，你就留在九天琼台吧，我自会安排你去轮回的事。”临走前，玄女对云夏说道。
　　“师尊。”云夏突然叫住了她，“如果我没了记忆，还是爱上了容渊该怎么办？”
　　玄女没有回头，推门而出，“那便是命中注定，为师也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
　　“帝君现在的感受如何？”陆灵松抬手收起轮回镜。看着单膝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的容渊。
　　“如果你能留的再久一点，是不是就能和云夏双宿双飞了？”
　　“天帝和九天玄女为什么硬要云夏留在九重天？不就是因为他们看不起鬼界的人，看不起你。”
　　“他们明明知道云夏喜欢你，却还是要封存她的记忆让她回天，你们的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意就能丢弃的东西。”
　　“云夏不够强，只能用自己的记忆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也不够强，只能让她受着委屈等你一万年。你们，都被这些所谓的正道捆住了双手双脚，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陆灵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慢慢渗透进容渊身体里的黑雾满意的笑道：“容渊，万年前到底是谁错了？如果你最后不背叛我，我们早就是三界之主，你和云夏，也不会因为他们错过这么久。”
　　话音刚落，无尽深渊中卷起狂风，那些阵法中的黑雾随风而起，呼啸着钻进了容渊的体内。
　　他缓慢的抬眼，眼底闪烁着妖异的红。
　　陆灵松勾着唇，眼神中有些许的癫狂，“帝君啊帝君，万年已过，你的心魔居然还是云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琚年】灌溉的15瓶营养液


第74章 第 74 章
　　云夏赶到无尽深渊的时候，冲天的煞气从深渊里爆发出来。
　　她看到容渊被黑雾卷在半空中，像是没了心智的样子。
　　那些看不清模样的厉鬼环绕在他身边，再被他吸纳进体内。
　　一如当年。
　　云夏甩开落云，想要将容渊带到身边来，却被中途出现的陆灵松挡住了去路。
　　“滚开。”云夏毫不留情的将鞭子甩了过去。
　　陆灵松轻松的躲开，从手心中释放出一束黑雾缠上了落云，轻笑道：“看云夏仙子的表情，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可这次可不会有上次的好运气了。”
　　“什么意思？”云夏愣了下。
　　陆灵松又笑了下，看向云夏，“意思就是，就算这次你的死唤醒了他，他吸纳进去的那些东西也会将他蚕食殆尽。”
　　云夏抬眼看了下半空中的容渊，又看向面前的陆灵松，却莫名的冷静了下来，“是吗？那在我们死之前，总要先让你下去探探路吧。”
　　话音刚落，云夏就轻甩鞭子，将那束黑雾打散了，发出了凄厉的喊叫。
　　“以身饲鬼？”云夏皱了下眉。
　　不过没等她细想，陆灵松就冲了上来，和她缠斗在一起。
　　“帝君，还不来帮忙。”陆灵松被云夏击退了几步，蹭了下唇边的血，冲着半空中喊了一声。
　　容渊听到声音后果然飞速降了下来，不过目标却不是云夏，而是半途转身，扯住了陆灵松身体的黑雾，将它们吸纳进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会这样？”陆灵松看着眼底一片清明的容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容渊毫不在意的笑了下，“同样的招数，你觉得我每次都会上当？”
　　下一秒，容渊用力一扯，将陆灵松从方君衍身体里强行拉了出来，失去知觉的方君衍立刻软绵绵的栽倒在地。
　　而容渊和陆灵松也迅速缠斗在了一起。
　　很快，陆灵松渐渐落了下风，被容渊用利剑穿透了肩胛骨钉在巨石上。
　　但他却忽然笑了起来，充满邪气的笑声在整个上空回荡。
　　他咳出一口血，仰面看着面前的两人，“没想到过了一万年，我还是输给了你们两个。”
　　“这次你是输给了自己。”容渊看着他，“从你拿掉方星睿和方星儒的命格时，你就已经输了。”
　　陆灵松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容渊已经知道了。
　　“你还真把我们当傻子了？”云夏觉得好笑，“你做的一切都和方家有关，如果以前是怀疑，今天看到你以身饲鬼，那无论如何都明白了。”
　　当年容渊用聚灵术送陆灵松投胎转世，怎料最后出了差错，一缕魂进入轮回道成了身带煞气命格的方星儒，剩余的残魂飘荡在天地间，化怨魂成厉鬼。
　　他找到了投胎转世的方星儒，换了他的命格，让他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小方星儒并不受父母的疼爱，不仅如此，还总是受到责骂和别人的欺负，陆灵松总是回去看他，想要看看他是不是也像自己那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可是每次他都失望而归。
　　方星儒好像至始至终只会一个表情，就是眯着眼睛对别人笑。
　　陆灵松太讨厌这样的他了。
　　后来，陆灵松见到了那个被他换走命格的方星睿，小家伙被他的继母关在房间里虐待，被其他恶鬼围在角落里欺负。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灵松答应帮他消除记忆拿走煞气，可那个傻兮兮的小孩居然不赶紧感恩戴德的把煞气给他，还担心起他会被煞气影响。
　　果然人类都是蠢货。
　　再后来，方君衍发现余碧蓉算计他的事情，便准备离开国内，走之前，陆灵松用蓝鹊母子为筹码，占用了方君衍的身体，带着方星儒一起离开。
　　之后的二十年里，他用尽一切办法刁难方星儒，可是方星儒总是带着笑，用尽全力去做的最好。
　　没有人不喜欢他。
　　他是真的真诚，善良，温文尔雅。
　　他不像他。
　　方星儒得到了新生，但是他却没有。
　　他把自己困在仇恨里，即使杀了所有欺辱他的人，也难消心头恨。
　　他一日一日的在地狱里受着煎熬，恨不得拖所有人下来陪葬。
　　如果当初他和那缕魂一起投胎，那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怨不得旁人。
　　好像到了今天才肯真正承认——
　　“是我错了。”陆灵松笑着，眼泪却从眼眶中滑落，“是我错了……”
　　那些眼泪就像是火星一样，落到皮肤的瞬间便灼烧了起来。
　　不消片刻，他整个人便灰飞烟灭了。
　　“他以身饲鬼，能留到现在全凭那点执念，你不要自责。”云夏拍了拍容渊的手背，见他没抬头，便想继续安慰，谁知还没开口，就被容渊推了出去。
　　云夏站稳后抬头看他，就看到容渊迅速退后，用陨星将他和整个无尽深渊关在了一起。
　　“容渊，你做什么？”云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渊站在结界中看着她，忍着体内撕扯的痛意，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要把这些东西封印回法阵，伤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这样保险一点。”
　　“你放我进去，我和你一起。”云夏迅速抬手结印，想要进入结界，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去。
　　云夏急的眼眶通红，却毫无办法。
　　就如万年前和蛟龙的那场战役一样，她只能被容渊保护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云夏握紧了手里的落云，手心被握柄上的鳞片硌得生疼。
　　忽然，云夏拿起了手中的落云。
　　云夏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握柄上的鳞片，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突然响了起来，呼啸着在山谷中回荡。
　　云夏抬眸望向半空中，看到容渊不知何时已经化作本体，在结界中横冲直撞起来。
　　他嘶吼着，和数以万计的厉鬼缠斗着，身上满是被煞气划破的伤口。
　　云夏再度低头看着落云上的鳞片，这条鞭子是当初容渊斩杀蛟龙，用蛟龙筋做成的，起初为了避免蛟龙筋太过邪气伤了云夏，容渊特意拔下了自己额间的那块鳞片，并且注入了自己的法力用来镇压蛟龙。
　　不再迟疑，云夏拔下这枚鳞片，用这枚鳞片来破开结界。
　　-
　　容渊痛苦极了。
　　好像又像回到了一万年前一般，那时的他也是一个人封印万鬼。
　　万鬼同哭，嗡鸣着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他好像看到他打伤了父母，所有人对他讳莫如深，云夏也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
　　他是三界的罪人，令父母蒙羞，被云夏讨厌。
　　他不想再这样了，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不要抵抗了，就这样吧……
　　忽然，他听到心底里有声音传来——“容渊，你要回来。”
　　下一秒，容渊睁开双眼，眼底的红慢慢褪去。
　　与此同时，云夏进入结界，用落云将一只靠近容渊的鬼打的魂飞魄散。
　　容渊脚下禁不住踉跄了一下，有些痴的看着云夏，“你怎么……”
　　“万年前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你一起。”云夏看着他，慢慢扬起唇角，“从今以后，我永远和你一起。”
　　记起来了。
　　容渊心底泛酸，却深知此时的情况，沉下心来和云夏一起封印法阵。
　　没有了心魔，便不被邪祟所侵，尽管还是受了伤，废了些力气，两人还是将这个输送厉鬼的法阵封印住了。
　　两个人躺在地上望着苍穹，云夏突然问他，“你最开始吸纳这些鬼魂的时候真的没被影响吗？我看到你使眼色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刚开始确实有些影响，但是……”
　　“但是什么？”云夏听到他的停顿，偏过头来看他。
　　容渊睁开双眼，也偏过头来看着她，温柔的笑，“但是你来了啊。”
　　云夏小声的“切”了一声，又垂眸轻轻的勾起了唇。
　　容渊无声的笑了下，虽然有些疲惫，却还是牵起了云夏的手放在了胸口。
　　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陆灵松说的很对，云夏是他的心魔。
　　但与从前不同的是，云夏也是他的救赎。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之后会更一章番外。
　　下一本开《风神大人要娶我》专栏里还有其他预收等着大家宠幸，可以的话请帮我点个收藏吧，谢谢各位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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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啊啊啊啊——见鬼了——夏夏救我——”
　　才刚走到罗酆山办公大厅，云夏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救命声从大厅后面传来，而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在工位上忙碌着。
　　连新来的实习生手都没抖，端着四杯咖啡两盘瓜子走的飞快。
　　跟在云夏身后的成康乐呵呵的开始查数，“三，二，一！”
　　云夏从他开口时就开始扶额，话音刚落，容渊就一溜烟从后面跑了出来，抱住云夏的腰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你可来了，吓死我了。”
　　云夏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得找后面的成康，“我能不能和他换换，他这演技不去逐梦演艺圈真是可惜了，还是我来罗酆山抓鬼吧。”
　　“那不行！”还没等成康说话，容渊就站直了身体强烈反对，“罗酆山终年不见阳光，对你皮肤不好。”
　　“呵呵。”云夏冷笑了两声，“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我白天忙通告，晚上陪你去巡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啊。”
　　“我那不是……害怕吗？”容渊眨了眨眼睛。
　　云夏不为所动，冷眼看着他。
　　容渊只得凑近了云夏，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这样做还不是想见见你吗，你天天跑通告见不到人影，我又要每天处理工作，只有晚上这么一点点时间能和你相处。”
　　说着说着，容渊就垂了眼，看起来委屈极了。
　　云夏看了他两眼，明知道他在演戏，却还是每次都吃这一套。
　　毕竟容渊说的也是事实，玄女不再插手容渊和她的事情之后，云夏便很少回九重天了，她把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泉曲的宣传上，因为面容姣好，又有之前一系列事件打开的知名度，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只有在罗酆山碰到很棘手的鬼怪时，才会去帮忙。
　　而容渊，则在处理完陆灵松事件遗留下来的厉鬼后，被钟宁和成康强行扣在了罗酆山，让他把鬼王的责任承担起来，导致他无时无刻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于是我们聪明的鬼王大人便想了一个主意——他要体察民情。
　　每天抽出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巡街。当然，一定要由鬼界第一拘魂使护驾，毕竟鬼王大人他连鬼都怕。
　　“走吧，去巡街。”云夏笑了下，伸出手要他牵。
　　容渊也笑起来，赶忙牵住云夏的手，头也不回的对成康说：“去让钟宁给我调个休，两小时之后回去。”
　　成·工具人·康：“……好。”
　　-
　　“我前几天参加了个酒会，刚好碰上了方星儒，他说方君衍想要见我，我就跟着过去了一趟。”云夏边走边说。
　　“你去他家了？”容渊一脸的不乐意，又要开始控诉她怎么自己去别人的家里。
　　云夏没说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容渊立刻偃旗息鼓，笑眯眯的看着她，“您说您说。”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云夏说道。
　　“很正常，他的灵魂被封印，身体又被陆灵松占用，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之前也是因为有陆灵松用灵力帮他续命，现在陆灵松不在了，他自然也就垮了。”容渊抬手帮她拂开面前的树枝。
　　“他记得陆灵松做的一切事情，问我可不可以见见蓝鹊和方星睿。”云夏一脚踏进涧水阁，和容渊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
　　“你不会心软答应了吧？”容渊笑道。
　　“怎么可能？”云夏立即否定，“不说蓝鹊姐姐正在受罚，方星儒是颗种子，单单只看他趁着蓝鹊姐姐离开，就又生了一个孩子，这一看就是个渣男，根本不配见蓝鹊姐姐。”
　　容渊笑起来，“你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吗？”
　　“知道怎么了？”云夏瞪着他，“他想见蓝鹊母子也可以啊，等蓝鹊姐姐受罚回来，我去征求她的意见，要是姐姐同意了，我就带他去见。”
　　她知道蓝鹊离开后，余碧蓉就隔三差五的去方君衍家，方君衍次次对她冷眼相待。
　　但是余碧蓉多聪明啊，她把目标放在方星儒身上，随着她对方星睿越来越好，方君衍也慢慢不再排斥她。尤其她还总是提起蓝鹊，一边说着她的好，一边安慰着方君衍的失落，就这样，方君衍渐渐消除了戒心。
　　余碧蓉可以自由出入方君衍的家，俨然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就算两人第二天就结婚，估计也没有人会惊讶。
　　这个时候，余碧蓉的机会就来了。
　　她去找了道士，用了最下作的手段，让方君衍认错了人与她发生关系，最后生下了方星儒。
　　方君衍以为自己做错了事，便娶了余碧蓉，但他又觉得自己对不起蓝鹊，便整日整日的不回家，认为这样就可以不去面对，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没想到余碧蓉却因爱生恨，接连害了他最爱的人。
　　这件事情里，他是受害者，但他也不无辜。
　　是惩罚也好，是宽容也罢，都该是当事人去决定，云夏做不了主。
　　“Yo！Yo！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走到涧水阁顶的时候，云夏突然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他们在干嘛？”云夏收回心思往前面看了一眼，发现灯光简直要把眼睛闪瞎。
　　容渊也跟着看了一眼，“前阵子听钟宁说了一嘴，好像是罗雅雅举办了个什么音乐节，从罗酆山开始，还要去其他地方巡演。”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厉害。”云夏笑起来。
　　“你明明也是小姑娘，装什么老成。”容渊也笑着，偏头看她。
　　“我一个马上三万岁的老神仙，可不敢说是什么小姑娘。”云夏倚着栏杆，深深感觉到了年纪带来的压力。
　　“反正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可爱的小姑娘。”容渊一手按着栏杆走到她面前，隔出一个小小的天地。
　　云夏抬眸看着他，容渊也望着她，每隔几秒，两人都笑出声来。
　　“你觉不觉得我们最近说的话都没什么营养。”云夏笑的弯起了眼睛。
　　“没营养怎么了？能跟你说话，就是天天报菜名我也觉得开心。”容渊理直气壮。
　　结果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开始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找回了以前记忆的缘故，云夏总觉得自己好像变了许多，一和容渊对视就忍不住想要笑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冒着泡泡冲出来，让整个人像是晒在暖阳底下似的。
　　“容渊。”云夏的额头轻轻抵上容渊的锁骨，声音带着笑意，“谈恋爱真是太美好了。”
　　容渊笑了下，将她抱进了怀里，“我觉得不对。”
　　“为什么？”云夏仰起脸，疑惑的看着他。
　　容渊还是笑着，眉眼飞扬。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唇，说：“是我和你谈恋爱，真好。”
　　这世间有那么多人相爱，可我从不羡慕，偶尔也会觉得俗气。
　　直到我遇见你的那刻，我才发现，如果有人能和你相爱，那一定是这个世上最令人嫉妒的事情。
　　但如果那个人刚好是我，那我觉得这一定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所幸无论星河如何斗转，你都依然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容渊和云夏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啦，感谢各位的观看，期待下本再见啦！
　　之前说要写关于三世的番外，整理下来发现是个不小的工程，而且和设定有点大出入，所以就写不了啦，十分抱歉
　　惯例放一下下本《风神大人要娶我》的文案：
　　宋浅浅母胎单身二十二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
　　依然不温不火，光棍一条。
　　有天她捡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狗，顺便也捡了个英俊帅气的狗主人。
　　不过人虽然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宋浅浅：“这狗什么品种，感觉没见过啊。”
　　贺凡：“地狱恶犬。”
　　宋浅浅：“……”行吧，原来是个中二少年。
　　可有天毛茸茸变成了一只三颗头，满口獠牙的威猛凶兽时：
　　宋浅浅：“卧槽！这是个什么东西？！”
　　贺凡：“地狱恶犬啊。”
　　宋浅浅：“……”神他妈地狱恶犬！
　　她好不容易接受这个设定，又惊恐的望着这个招招手就能够呼风唤雨的帅哥：
　　宋浅浅：“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贺凡：“三界中，皆称本君一声风神大人。”
　　此后，顺利脱掉马甲的风神大人开始了没羞没躁的求婚生涯。
　　贺凡：“你看着张纸像不像咱俩的结婚证？”
　　宋浅浅：“……”
　　贺凡：“你看……”
　　宋浅浅：“闭嘴！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除非你叫爸爸。”
　　贺凡：“爸爸。”
　　宋浅浅：“……”
　　【一本假正经随时跌破别人眼镜男主*超强乐天派宁折不弯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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